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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是我养的狗(穿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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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
  他没甚么好怕的。
  这样一想,顾章则放松不少,道:“父亲,我想把妹妹接回来,认祖归宗。”
  顾修承微微抬眉,面沉如水的脸上,一双眸子让人瞧不出他的心情。
  顾章则又开始紧张起来。
  多年来,他一直生活在顾修承的阴影下。
  作为顾修承儿子,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会被人拿去和顾修承比较。
  可像顾修承那般惊才绝艳的,世间又能有几人?
  少年拜相,平步青云,权倾天下,这是无数人的梦想,但也只能是梦想。
  与父亲,他太过渺小平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优秀者。
  思维与能力的不同,让他无法做到父亲那般的成就,也无法理解父亲的行为,明明是最亲密的父子,却渐行渐远,除却例行问功课外,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顾章则咽了咽唾沫,心里有点怕。
  顾修承哪怕在家里,也是让人凌然不可亲近的存在。
  “妹妹,妹妹她有了身孕,从。。。从家里出嫁,会好一些。”
  怕顾修承不同意,顾章则又连忙道:“世子爷对她很上心,嘉宁公主也很喜欢她,我从公主府回来的时候,公主还在说三媒六聘的事情。”
  “父亲,我们把妹妹接回来好不好?让她认祖归宗,以顾家女的身份出嫁好不好?”
  他出身世家,成长在权贵圈子中,最了解这个圈子的劣根。
  顾星河如果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嫁秦衍为妻,哪怕成了九王妃,因为她出身的问题,旁人也会瞧她不上。
  但若是从顾家出嫁,那就不一样了。
  一旦她认祖归宗,那便代表着,她是顾家的一员,顾家是她坚实的后盾,旁人总是知道她流落在外成为丫鬟的事情,也不敢明目张胆扮她的难看。
  所以他才更希望,她认祖归宗,从相府出嫁。
  摇曳的烛光昏黄,映在顾修承脸上,明明暗暗的一片。
  顾修承迟迟没有说话,顾章则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最后怕顾修承不答应,索性一撩裙摆,跪在顾修承面前,恳求道:“父亲,我从未求过你任何事情,这件事,就当我求求你,好不好?”
  顾修承依然半敛着眼睑,声色淡淡:“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小侍从便弓着腰进来了,小声汇报道:“相爷,表夫人过来了。”
  顾修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章则,而后漫不经心收回目光,道:“让她进来。”
  小侍从连忙去请白夫人。
  白夫人虽年逾三十,但保养得极好,一身淡雅衣裳,鬓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其余一点首饰也无,整个人若深谷幽兰般,气质高雅。
  白夫人一进屋,便看见跪在顾修承面前的顾章则,微微一惊,忙走了过来,上前去扶顾章则:“傻孩子,快起来,地上凉。”
  顾章则一动不动,白夫人看了一眼垂眸喝茶的顾修承,叹了口气,道:“表哥,你这又是何苦呢?”
  白夫人眼圈微红:“章儿是个可怜孩子,自小便没了母亲。。。”
  顾修承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白夫人,白夫人用帕子掩了掩微红的眼圈。
  顾章则跪在地上不起来,白夫人便与他跪在一起,揽着他的肩,颇为动容道:“如今好不容易寻来了妹妹,自然是百般心疼的。”
  “表哥,您不看章儿的面子,也顾忌一下我那早逝的表嫂的面子,把侄女接回来,可好?”
  顾修承慢慢饮着茶,白夫人说着顾章则母亲还在世的场景,一边说,一边轻轻抽泣,顾章则见了,忍不住道:“姑母,您别伤心。”
  “母亲在天之灵得知您这般想念她,必然是十分欣慰的。”
  白夫人抚摸着顾章则的发,柔声道:“傻孩子,只我惦念着她,又有甚么用?”
  顾修承斜睥一眼白夫人,放下茶杯,道:“罢了,起来吧。”
  白夫人一听这话,忙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轻轻推了一下顾章则,道:“还不快谢谢表哥,他同意接星河回来了。”
  顾章则如梦初醒,不敢置信地看着顾修承。
  顾修承面无表情,顾章则谢完顾修承,又转过身谢白夫人,道:“姑母,我就知道,您待我最好了,也只有您,不怕父亲生气,敢来与父亲说这些。”
  白夫人笑道:“我只有一个女儿傍身,你在我心里,便如儿子一般,不待你好,又待谁好呢?”
  白夫人一边说,一边拿着眼睛去瞧顾修承,看顾修承也在看她,便微微低下头,含羞一笑。
  顾修承收回了目光。
  同意接顾修承回府后,秦衍提亲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白夫人听了,略有些吃惊,看了一眼顾修承,轻轻柔柔道:“一同玩闹的情谊,到底是与旁人不同的。”
  顾修承没有接白夫人的话头,只是对顾章则道:“明日。你与你姨母一起,把你妹妹接回来。”
  一听姨母二字,顾章则皱了皱眉,道:“父亲,姨母的心思都在管家上面,哪有旁的时间去接妹妹,还不如让姑姑与我前去。”
  白夫人也笑道:“侄女回来,我这做姑母的,怎么好不出面呢?明日啊,还是让我跟章儿一同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顾星河:不不不,我不回QAQ


第五十二章 
  顾星河此时尚不知道; 明天要来接她的人多了个白夫人,彼时正在花厅里; 听华阳公主絮絮叨叨地说着怀孕时需要注意些什么。
  为什么是华阳公主交代,而不是嘉宁公主交代呢,原因非常简单; 嘉宁公主虽然有过三位驸马,可三位驸马连她的床边走没摸到。
  最后那一位驸马; 是秦衍的大哥秦孟英,刚拜完天地; 喝完合卺酒,就脱了喜服换上盔甲; 连夜出城奔赴昆仑关了。
  这一走; 就再也没有回来。
  嘉宁公主守寡守到了现在。
  到现在,手腕上的守宫砂还在呢,去哪有怀孕的经验?
  倒是华阳公主; 曾为蛮王诞下几个孩子,有不少的育儿经验。
  说了半日,华阳公主有些口渴; 抿了一口茶; 上挑的凤目看着嘉宁; 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不理世事; 没甚心情去操心观止的婚事,为这事,我还动过给观止送几个可心人的念头。”
  说到这;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秦衍,又瞥了一下顾星河,继续道:“看来是我多心了,不声不响的,你便把观止的终身大事解决了。”
  华阳公主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给秦衍送过女人的事情,不遮不掩的直爽态度,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顾星河喝着茶,又看了一眼华阳公主。
  华阳的长相与嘉宁并不特别相似,嘉宁公主的气质偏清冷灵气,像是坠入凡间的仙子般,黑漆漆的眼睛如雾水悠悠,无论是谁看了那双眼睛,钢铁也会化成绕指柔。
  如果说嘉宁公主是百般难以描画只能让人瞻仰的天上清霁仙子,那华阳公主,便是地上能让君王从此不早朝的红颜祸水。
  华阳公主的长相张扬,且具有侵略性,又妖又欲,勾得人移不开眼睛。凤目上挑,凌厉且妩媚,唇勾描得鲜红又锋利,但当她斜眼勾唇一笑时,能把人的骨头都酥了。
  或许是她知道自己的相貌偏美艳,故而甚少穿素雅的衣服,时常穿着颜色浓烈的鱼鳞服,奢华的裙摆铺在地上,珠翠步摇坠着长长的流苏,风一吹,金晃晃地映在她脸侧。
  当真是应了世间流传的那句话——花中牡丹,公主华阳。
  看着她的相貌,也能明白当初去和亲蛮夷的公主,为什么选中了她。
  且不论年龄问题,但以长相来论,嘉宁公主太过清冷疏离,委实不像是能惑乱君心的人。
  但华阳公主就不同了,半眯着眼,慵懒一笑,让人恨不得只想天天与她共赴云。雨,再不想其他事情。
  仔细想想,市井中的传言也颇为中肯。
  见了嘉宁公主,你只想脱了衣服给她,披在她身上,怕她被自己的气质冻着,但见了华阳公主,却只想脱她的衣服。
  可见两位公主截然不同的气质,是多么的深入人心。
  顾星河收回了目光。
  说来奇怪,气质性格都相差这么多,就连三观,也是南辕北辙,一个私生活糜烂,另外一个断发为一人守寡数十年,这般差异的性情,两位公主居然还能玩到一起。
  委实是个奇迹。
  顾星河正这般想着,耳畔响起秦衍的声音:“长公主费心了。”
  秦衍坐在顾星河旁边,两人中间的桌上,放着仙鹤造型的檀香炉子,炉子里不断飘着云雾,熏得人四肢懒洋洋的。
  顾星河知道,那里面燃的是天竺香,有助于睡眠的。
  秦衍身体孱弱,夜里总是睡不好觉,闻着这个香,能多少缓解一些。
  袅袅云雾飘散在空中,顾星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说实话,她闻不惯这个味道。
  不仅她闻不惯,她的二狗子闻到了,也是哈欠连连,抬起小前爪,一巴掌把熏香炉拍翻。
  单是拍翻还不算,一定要里面的檀香全部灭了才行。
  顾星河揉了揉眼。
  可真困啊。
  坐在秦衍旁边的李夜城,漫不经心地看了顾星河一眼。
  她一手托着腮,努力地睁着眼,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困些。
  李夜城看了一会儿,神情若有所思。
  在他的记忆力,顾星河并不是一个嗜睡的人,她是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神采奕奕的人。
  哪怕夜里没有休息好,盯着眼下的黑眼圈,她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甚少有如此瞌睡的模样。
  微风袭来,吹着熏香袅袅,萦绕在顾星河身边。
  顾星河看了又看檀香炉,强撑着精神,又打了一个哈欠。
  李夜城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华阳公主看着秦衍,道:“你看你,还是这般的客气。”
  “当年你父亲把我从蛮荒之地救出来,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又是秦家唯一的血脉,我不为你操点心,还能替谁操心?”
  听到这句话,顾星河豁然开朗。
  是了,秦衍的父亲是把华阳公主救回来的,嘉宁公主又是秦衍的长嫂,有着这一层关系,华阳与嘉宁的关系都不会坏到哪去。
  更何况,华阳公主虽然被秦敬迎回朝,但世人认为她下嫁蛮夷,实乃奇耻大辱,对她多加羞辱,更有甚者,上书宣平帝,让宣平帝把她赐死。
  只有秦家,与嘉宁公主,不曾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待她仍如旧日。
  顾星河低头抿了一口安胎药。
  安胎药有点苦,小侍女颇为贴心地在桌上放了几盘蜜饯,晶莹剔透的,单是看着,就觉得很是好吃。
  顾星河捻起一颗,放在嘴里含着。
  夜色越来越深,顾星河准备打道回府了。
  明天顾家的人要来接她,她在公主府住着不合适,要回自己的一方小院子待着。
  李夜城起身道:“我送姑娘。”
  顾星河不日便是世子妃,送她回住处这种事情,当是秦衍家中小一辈的兄弟来送的,以示对顾星河的尊重。
  但秦家只有秦衍这一根独苗,且病病歪歪的,这会儿还在轮椅上坐着,显然是送不了顾星河的。
  所以只能李夜城来送。
  顾星河点点头,道:“有劳侯爷了。”
  华阳公主笑道:“还叫什么侯爷?若论辈分,他该唤你一声婶娘了。”
  嘉宁公主抿唇一笑,秦衍眼底漫上浅浅笑意,李夜城却是面无表情,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对顾星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星河与李夜城走出花厅。
  离熏香远了,再加上冷风一吹,顾星河身上的睡意慢慢消散了。
  微风送来了阵阵的花香,顾星河回头看了一眼。
  檀香炉离秦衍极近,丝丝绕绕的熏香如云雾一般,围绕着他,越发把他衬得如九天之上的神谪一般。
  顾星河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心中一动,问李夜城:“敢问侯爷,世子用这天竺香多久了?”
  李夜城声音冰冷:“自我记事起,他便离不开了。”
  “天竺香名贵,有益于睡眠,非常人可以使用。可若用过了量,只怕于身体无益。”
  顾星河想起二狗子一爪子拍翻熏香炉的场景,道:“若侯爷得了机会,多少劝着点世子。”
  狗的鼻子是最为灵敏的,二狗子虽然有着爱徒手拆家的小毛病,可那属于哈士奇的天性,无论对什么事物,都保持着探寻之心。
  拆拆咬咬,发泄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但当对着熏香炉的时候,二狗子显然不仅仅是拆拆咬咬了。
  那种一点也不能闻到的模样,像是熏香炉里燃的是炸。弹一般。
  秦衍病了数十年,若有说大毛病吧,好像也没有,就是食欲不振,睡眠不足,阴雨天气时,更是浑身酸软无力,头疼欲裂。
  可秦衍在神智尽失的时候,是没有这些症状的。
  那时候她伺候在秦衍身边,秦衍吃嘛嘛香,睡觉时随便一哄,便能睡到大天亮。
  虽然有时候性格太过亢奋,导致运动过量,以至于经常性突然昏厥,但御医讲了,昏厥只是因为运动过量,并不是生病导致的。
  顾星河有些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吃住饮食上,明明都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在神智尽失时,秦衍的身体素质会好很多?
  仔细想了想,秦衍在神智尽失的时候,是没有喝小侍从们送来的固本养元的汤药,也没有点熏香,更没有操劳过度,比如挑灯夜读,料理军政上的事情。
  想了想,顾星河又加上一句:“还有那汤药,虽有固本养元的功效,但是药三分毒,能不喝就不要喝了。”
  “没事时,少看书,少熬夜,多运动运动,指不定身体就好起来。”
  整天窝在轮椅上算个什么事呢?
  残阳如血,将世间万物染得殷红。
  李夜城碧色的眼睛幽深,看了一眼顾星河,道:“知道了。”
  嘉宁公主怕顾星河买的丫鬟婆子伺候得不够尽心,又派了公主府的侍女们过去一同伺候,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若不是顾星河的院子买的大,只怕连这些侍女的住处都没有。
  李夜城送完顾星河,又回到嘉宁公主府上找秦衍。
  此时明月高悬,万籁皆寂,秦衍屋里琉璃宫灯冉冉,熏香炉摆在书桌旁。
  书桌上,摆着一沓厚厚的信件,不用想,也是各地的暗卫送来的。
  秦衍一手执信,一手握笔,不时在信纸上写着什么。
  这是李夜城见的秦衍最多的模样,束发挑灯夜读。
  李夜城喜武不喜文,先生布置的功课,都被他拿来给秦衍,让秦衍帮忙去写。
  秦衍身体不好,但写的一手好字,最开始的时候,秦衍的字迹被先生认出来,先生一气之下,告到了华阳公主那里,气得华阳公主揪着李夜城的耳朵,让他在烈日下跪着。
  小小的秦衍推着轮椅,给他送来一把伞,一杯冰镇的水。
  再后来,秦衍学会了模仿他的笔迹,密密麻麻的一行字写在宣纸上,连他都分辨不出来。
  往事涌上心头,李夜城抿了抿唇,碧色的眸子明明暗暗。
  李夜城大步走上前,打开熏香炉,端起桌上秦衍未喝完的汤药,一股脑地倒在里面。
  熏香一下子便灭了。
  秦衍听到动静,抬起头,蹙眉看着李夜城。
  此时正巧林文启也过来看秦衍,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这一幕,晃着描金扇走到李夜城身边,低头瞧了一眼被汤药泼灭的檀香,摇头无不惋惜道:“啧啧,这可是上好的天竺香。”
  “旁人想要都没处买,陛下独独赐了观止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二狗子:我在二十一世纪
  可是能考上缉。毒。犬的!


第五十二章 
  宣平帝亲赐; 可不是随随便便能销毁的东西。
  林文启看了一眼李夜城,扇子搭在他肩上; 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银匙,拨弄着的被李夜城用汤药泼灭的檀香,道:“说说看; 怎么回事?”
  他们三人里,若论稳重隐忍; 当属李夜城,旁人站在他面前; 说着华阳公主生性淫。乱的话,他也能面不改色; 心如止水。
  因数年前华阳公主远嫁蛮夷的事情; 宣平帝一直心存愧疚,九王秦敬把华阳公主接回大夏后,宣平帝对华阳公主百般纵容。
  养面首; 招府兵,揽朝政,霍乱天下; 闹腾得举世皆知; 宣平帝也不曾说个不字; 甚至爱屋及乌; 对身上流着蛮夷血液的李夜城也非常好。
  大夏朝有着未成年的男子不得袭爵的规矩,宣平帝偏就破了这个规矩,李夜城身无寸功; 却早早封侯。
  这样的恩宠,可是天下的独一份。
  林文启看了一眼李夜城,李夜城仍是如往常一般的死人脸,只是那碧色的眸子,似乎深了一分。
  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林文启挑眉瞧了一眼秦衍,秦衍眸色淡淡,一脸平静地看着李夜城,似乎对李夜城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得,原来是件心照不宣的事情。
  林文启拨弄了一会儿檀香,放下了银匙。
  桌上有茶水,林文启倒了三杯,端给二人,最后那杯拿在自己手里,一边饮着茶,一边搬弄着描金扇上的精美图案。
  “咱们三个,我读书是最少的,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你俩比我更清楚。”
  林文启捏着扇子,指了指檀香,问秦衍:“观止,你准备怎么做?”
  秦衍慢慢饮着茶,闭上眼,思绪又回到多年前。
  那年大哥成婚,九王府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然而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军报的紧急程度让大哥甚至没有时间脱去新郎华服。
  侍从牵来军马,大哥翻身上马,随手扯下华服,倒提着陌刀,身披阳光,对他道:“衍儿,我去了,替我照顾好你大嫂。”
  那时候的他不似现在这般沉默寡言,虽身体不好没有习武,但性子仍是活泼的,爱闹爱笑,依偎在嘉宁公主怀里,冲着大哥一边招手一边笑:“大哥,我等你回来。”
  四岁的他,尚不知战争的残酷,只以为大哥去去就回,与往常一样,回来之后,抱着他上街,给他买糖人,放风筝。
  数月后,噩耗传来,秦家满门,竟无一人生还。
  他最为亲密的大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他独自一人引开了敌军主力部队,在埋伏着滚石的山谷中,与敌军一同葬身山谷。
  秦家以军功立世,没了军功,便没了一切,虽有上斩昏君下诛佞臣之权,可在没有袭爵之前,是什么都没有的。
  威威赫赫百年的秦家,行事嚣张不知收敛,得罪之人不计其数,一朝战败,宵小之辈便闻风而动,纷纷上奏宣平帝,要治秦家骄傲自大,以致夏军大败的罪名。
  宣平帝顶不过压力,只得下令追究罪责,收兵权,拿他下狱。
  树倒猢狲散,所有人都以为秦家这次是彻底倒了,再也恢复不了旧时的辉煌,凑热闹也好,抱怨也罢,都来踩上一脚,一时间,秦家成为众矢之的,万恶之源。
  那一年,他不过五岁。
  禁卫军围困九王府。
  阴沉沉的天气,乌云压日,他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那些曾经谄媚讨好的人,如今换了一张面孔,凶神恶煞,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他手指轻抚着秦家传下来的陌刀,抿唇不语。
  然而就在这时,嘉宁公主一身白衣,款款而来,声音清越,却也叫人胆寒:“九王秦止戈陌刀在此,尔等安敢放肆?!”
  嘉宁公主掀开他怀里的包裹着陌刀的丝绸,陌刀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让人胆战心惊的寒光。
  秦家第一代的九王秦止戈,那是一个让人谈之色变的名字,一个生平从未有过败绩的杀神,奠定了九王凌驾于皇权至上的男人。
  他的大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夏有秦钧,天下无锋。
  纵然时间已过百年,他余威仍在,让一干围困王府的禁卫军,纷纷停下了动作。
  秦衍手指轻抚陌刀刀刃,陌刀极为锋利,纵然百年不曾出鞘,锐气也将他手指瞬间划破。
  鲜血滴在陌刀上,陌刀发出清脆铮鸣,像是在渴望着鲜血浇灌一般。
  秦衍慢慢道:“先王有命,陌刀出鞘,见血方止。”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炸起惊雷,直直朝着陌刀劈了下来,电闪雷鸣间,将他的脸照得苍白似纸。
  雷电接连在地,迅速向周围蔓延,围困在王府周围的禁卫军们纷纷倒地,只剩下几人落荒而逃。
  后来市井传言,说九王秦钧显了灵,于九天之上降下天雷,劈死了那帮想要落井下石的人。
  一代杀神,桀骜不驯,怎会容忍后世人欺辱他的子孙?
  所以那些天雷只劈死了禁卫军,而手捧着陌刀的秦衍,却是一点事也没有,哪怕身处雷电之中,也毫发无伤。
  但是这个世道上,哪有那么多的先人显灵,苍天有道,不过是有人心比比干多一窍,恰好的时间,恰好的地点,恰好的安排罢了。
  次日早朝,久不问世事的嘉宁公主盛装打扮,身着嫡公主装束,款步走入紫宸殿。
  嘉宁公主当殿决绝断发,言及秦家血染沙场,青山埋骨,实乃当世之忠烈。秦家不负天家,天家亦不负秦家,她以当朝嫡公主的身份,逼得宣平帝只得再不提追究秦家战败之事。
  闭上眼,秦衍仍能忆起嘉宁公主燕断西风的决绝。
  再后来清风徐徐,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嘉宁公主微抬头,就着落红成阵,眼底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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