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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枭雄-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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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昭连忙扶起杨元庆笑道:“我五年前便听闻杨将军少年救驾,心仪已久,一直未能见到,今天才一睹杨将军之威,似乎杨将军和贺若府有深仇,能否给我说说?”
杨元庆淡淡一笑,“这个说来话长,元庆怕耽误殿下大事。”
“不妨,我可以慢慢听,杨将军可愿去我王府坐一坐?”
“这”
杨元庆感受到了杨昭的盛情邀请,这个面子他得给,可是他要帮手下去卖马,他苦笑一声,指着康巴斯三人道:“这三人都是我手下,我要去利人市卖马,回头我再来拜访殿下,这样可行?”
杨昭看了看马匹,呵呵笑了起来,“这些马不错,我也正要给我shì卫们换马,我全买下了,以十倍的市价,如何?”
胖鱼和康巴斯眼睛都瞪圆了,十倍的市价,这简直天上掉金子啊!胖鱼双眼发光,忍不住喊道:“将军,答应吧!十倍啊!”
杨昭哈哈大笑起来,胖子见胖子,总是比常人多一分亲切,他对胖鱼印象很好,杨昭又拍拍杨元庆肩膀,笑眯眯道:“我也只是一时兴起,过了这村,可再没这店哦!”
杨元庆只得苦笑一声,深施一礼,“那卑职就领情了。”
杨昭回头对shì卫们一挥手,“你们去把马收了,让秦先生按十倍市价付钱,不可耍赖!”
一群shì卫早就看中了这群良马,他们大喜,纷纷上前牵马,一名随驾的中年文士上前对胖鱼等人道:“你们跟我去取钱!”
三人向杨元庆望来,杨元庆点点头笑道:“去吧!”
三人欢天喜地跟去中年文士先走了,杨元庆见康巴斯浑身是血,他眉头一皱,又对杨昭道:“我那名粟特手下被贺若府打伤,能否请殿下找医生看一看。”
杨昭微微笑道:“这个没问题,我王府有最好的太医,杨将军请跟我回府上一叙。”
杨元庆欣然点头:“那就打扰殿下了!”
杨昭的马车调头,缓缓向北而去,杨元庆骑马跟在杨昭车旁,他忍不住问道:“殿下,卑职听说圣上病重,殿下怎么不去仁寿宫?”
杨昭脸sè黯然,“我从洛阳赶回京城,就是要去仁寿宫,我先回府是要带上三个皇重孙。”
停一下,杨昭又道:“杨将军不如跟我同去,圣上对你一直念念不忘,几次对我们兄弟提到你,你也去最后看看他老人家吧!”
杨元庆点了点头,“如果可以,我愿意跟殿下一起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南阳郡主杨沁芳好奇地问:“我感觉杨将军好像和贺若锦有滔天仇恨,这是为何?”
她一直想知道,杨元庆为什么下手那么狠辣,不仅斩断贺若锦一只胳膊,还打断他一条tuǐ,几乎将人置于死地,他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杨元庆本不想说婶娘和妞妞之事,但他知道,南阳郡主很可能会把此事告诉萧妃和太子杨广,如果只是轻描淡写说别的事,这会让杨广和萧妃反感自己,认为自己的狠毒残暴之人,必须要通过南阳郡主,让杨广了解实情。
“我和他确实有滔天之仇。”
杨元庆便将他和贺若家之间的仇怨,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杨昭和南阳郡主,没有一点隐瞒,杨昭这才知道他和贺若府之间原来从小便有仇怨,难怪杨元庆下此狠手,杨沁芳忍不住恨恨道:“我早就听说贺若三虎被称为京城一霸,天下脚下,竟敢如此目无王法,欺压良善,依我看,当杀他们向京城人谢罪!”
杨元庆没想到郡主竟如此评价贺若家,不由对她刮目相看,他连忙谢道:“多谢郡主为卑职直言。”
杨沁芳却摇了摇头,“杨将军,你虽有情可原,但出手太狠辣,我也并不赞同你的行为,你应该报官,让朝廷法度来惩处他,不仅是你的sī怨,还有无数被他们残害的民众,也应一并算帐。”
杨昭却笑道:“王妹毕竟是女子,心中总是不忍,却不知恶人当以恶报,我却觉得杨将军勇烈果断,以直报怨,是大丈夫本sè。”
杨昭现在要笼络杨元庆,处处替他说话,杨沁芳也感觉到兄长有点言不由衷,兄长从来不赞成sī刑,若是平常,他会说应交给官府处理,现在为何又赞成?她刚要再反驳,旁边丈夫拉了她一下,杨沁芳忽然醒悟,便不再不多言。
杨元庆苦笑一下,“我的手下被他们所抓,若不及时相救,可能会有xìng命之忧。”
“这倒也是!”杨沁芳歉然笑道:“是我没考虑周全,错怪杨将军了。”
晋王府位于永昌坊,紧靠东宫,是一座占地近两百亩的巨宅,气势辉煌,晋王及王妃刘氏,以及三个儿子便住在这里,府内宫娥、宦官、shì卫,足有数百人之多,仅王府左侧养马及跑马的马宅,便占地四十余亩。
片刻,一行人到了王府前,府内的数十名宦官宫娥都奔了出来,磕头迎接晋王殿下回府。
杨昭xìng格温和,他对众人歉然笑了笑道:“很抱歉,这次太急,没有给大家带礼物来。”
他又问:“三个小王爷收拾好没有?”
“父王,我们都收拾好了。”
从府内奔出三个年幼的孩子,杨昭成婚很早,十五岁便生下长子杨倓,杨倓已经六岁,次子杨侗四岁,三子杨侑只有三岁,虽然他们父王长得肥胖,但三个孩子却个个乖巧可爱,容貌俊秀。
杨昭笑呵呵蹲下,将三个儿子抱进怀中,长子杨倓已经开始读书,懂一点道理,而次子杨侗和三子杨侑却聪明调皮,像爬山似的爬到父亲身上,杨侑更是爬上父亲肩头揪他的耳朵。
杨昭一点不生气,笑眯眯地任儿子们在他身上调皮玩耍,杨元庆在一旁远远看着,一叶可知秋,他忽然感觉到,这个杨昭是个宽厚仁慈之人。
C!。
第六章 王府夜话
当天晚上,杨元庆便住在晋王府内,一轮圆月将银辉洒满了枝头小路,王府内格外地安静。
“公子,往这边走!”
两名宫女各提着一盏橘亮的莲花灯笼给杨元庆带路,穿过一扇圆形院门,杨元庆来到了客房区,这里是王府西院,更加空旷,仅客房区就占地五亩,一百多间房舍,有jīng致的独院,有连排单屋,绝大多数房间都空关着,只有几间小院隐隐亮着灯光。
“公子,到了!”
两名宫女停在一间小院门口,抿嘴笑道:“我们就不进去,在这里等候公子。”
“多谢两位!”
杨元庆向她们拱拱手,走进了院子,院子里有一株枝繁叶茂的杏树,足有三四丈,巍然矗立,一排屋子中有三间屋子亮着灯,其中一间屋子门开着,隐隐可听见胖鱼和康巴斯嘿嘿笑声。
“将军!”
杨元庆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他一回头,只见尉迟绾坐在杏树的一支枝桠上,神情落寞。
“你怎么在这里?”
杨元庆灵巧地攀上大树,坐到她旁边笑问:“他俩在屋里做什么?笑的声音好像不对。”
“两人发了大财呗!他们还能有什么可高兴之事?”
尉迟绾心中对他二人充满了蔑视,路上还信誓旦旦说,绝不把马卖给权贵,可这会儿,一个王爷出了十倍的价钱,他们早就把路上的誓言忘之脑后,尤其那个胖子,还后悔卖给苏家五十匹马太多了。
“我发现那个死胖子比老康还要贪心!”尉迟绾恨恨道。
杨元庆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贪心早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多年了,你才发现吗?”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会被贪心害死。”
杨元庆会心一笑,“我看看他们去。”
他正要跳下树,尉迟绾却叫住了他,“将军,有件事,你帮我参谋一下。”
尉迟绾心中压抑得慌,她实在忍不住要说实话,实在家乡从小就订了亲。”
“你莫非是逃婚?”杨元庆有点听懂她的意思了。
尉迟绾点点头,小声道:“一半是替父从军,一半是逃婚。”
她叹口气又道:“我从小就不喜欢那个人没办法,只好从军逃婚。”
杨元庆这才明白,为什么和尉迟一提到嫁人之事,她就立刻翻脸,原来是另有隐情。
“可是已经过去五年了,那个人还会等你吗?”
“婚约女方不能取消,就算他已经娶妻,他也一样可以纳我为妾,如果我嫁人,我就得吃官司,即使我躲得过,我父母也躲不过。”
尉迟绾忧虑到了极点,杨元庆瞥了她一眼笑了笑道:“你不要担心,你的婚约,我来想办法替你取消,我相信只要我出手,那个人会乖乖听话取消婚约,但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去探望父母。”
尉迟绾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将军,婚约之事,我自己能解决,你别乱来,那人是我表兄。”
杨元庆沉吟半晌,便点了点头,淡淡道:“好吧!我不插手,你如果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尽管大多数时候杨元庆都把尉迟绾当做是男人,但有时候他也会想起,尉迟是一个女兵,已经二十岁,这个年纪在大隋已经很危险,男人晚成婚可以理解为建功立业,但女人却不行,扮演的社会角sè不同,晚婚为家族礼法所不容,或许这才是尉迟不敢回家的真正原因。
杨元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但这种事情他却一筹莫展,他原想让尉迟回家去,让家人和她商量婚事,可没想到她居然已有婚约,让杨元庆无可奈何了。
他跳下树向房间走去,走到门口,他又回头道:“尉迟,回去和你姐姐商量一下终身大事吧!”
尉迟绾抓了抓头发,她心中一样充满了苦恼,她根本就不想嫁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她,连杨元庆也不理解。
她忽然又想起一事,她要去给义成公主做shì卫,这件事还没有和杨元庆商量。
“将军!将军!”
她连喊两声,杨元庆却没听见,他已经走进房间了。
房间里,胖鱼和康巴斯笑眯了眼,两人正在分银子,他们的卖马钱全都是银子,桌上堆放着几百锭官银,都是岭南铸造的银饼,五十两一饼,银子是财富,不是货币,主要用于赏赐军功,但也可以从邸店兑钱,杨元庆记得,五年前,一两银子可以兑二十吊钱。
他们的一百五十匹马,一共卖了一万五千两银子,这就是市价的十倍,对于一般人,这是不可想象的出手阔绰,但想到杨昭是晋王皇孙,一切的不可思议都迎刃而解。
回京第一天,他们便卖马发了一笔大财。
杨元庆坐了下来,笑着问他们二人,“说说看,这笔钱你们有什么打算?”
“将军,我想”康巴斯迟疑着,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老康,有什么话直说,别这么吞吞吐吐。”
康巴斯怎么也开不了口,还是胖鱼替他说了,“将军,他是说,他想退伍从商。”
杨元庆沉默了,片刻,他缓缓问康巴斯,“你已决定了?”
康巴斯默默点了点头,他叹口气道:“五年了,我很思念我妻子和女儿,我想在京城开一家店铺,把她们接过来。”
“好!没有问题,你的军籍我会替你安排好。”
康巴斯忽然扑通跪倒在杨元庆面前,他竟哭了起来,“将军,我不想离开大家,但我真的实在是”
杨元庆连忙扶起他,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他道:“老康,你不要歉疚什么,我们都能理解,毕竟你有妻女,不像我们,都是单身,没有什么牵挂。”
胖鱼在旁边嘟囔道:“其实我也想有牵挂。”
杨元庆又好气又好笑,回头给了他一拳,“你小子,闭上你的鱼嘴!”
杨元庆又安慰康巴斯几句,这才斜睨一眼胖鱼,“说吧!你这条肥鱼,你又有什么打算?”
胖鱼眨眨小眼睛笑了起来,“其实我刚才和老康已经说好了,我把这次赚的钱全部投给他,他的店铺里将来有我一份,我觉得老康确实很会做生意,一对破瓷瓶居然被他捣鼓成上万两银子,他简直就是财神爷转世,康财神!”
杨元庆伸手抽了他一个头皮,笑骂道:“那是晋王看在我的面子好不好,你以为他会睬你?还有你们的马,要不是我去给突厥人说,你以为他们会卖给你战马?你小子居然把我忘了。”
胖鱼捂住脑袋道:“我当然知道是你,但我敢说吗?万一你要分一杯羹怎么办?”
杨元庆和康巴斯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个死胖子,谁说他没有心眼?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在门口道:“杨将军,我家王爷找你,在前堂!”
“我这就去!”
杨元庆点点头,又吩咐他们道:“既然有钱了,你们尽快去找店铺,店铺找到就搬出去,明天我要去仁寿宫,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胖鱼替我把五百黄金一一抚恤好,然后你们就回大利城,到时我自己直接回去。”
“将军,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杨元庆又重重一拍康巴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康,好好干,在京城有什么难处直管去找杨府,他们会帮你解决。”
康巴斯心中感动,他默默点了点头。
杨元庆转身便向前院而去了。
回到前堂,只见杨昭端着一大盘水果,一边吃,一边好奇地上下端详一只布包,杨元庆一眼便认出,正是他放在杨府的那只布包,杨玄tǐng又把它送回来了,只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晋王府?
杨昭见杨元庆回来,便笑道:“这是刚才杨府派人送来的,说是你的东西。”
他又有点好奇地问:“这里面是什么?感觉沉甸甸的。”
“是我的军功!”
杨元庆笑了笑,“里面装满了石灰。”
“石灰?”
杨昭不理解,石灰和军功有什么关系?他疑huò地望着元庆。
杨元庆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只木箱子,他笑道:“石灰里是一颗人头,西突厥达头可汗的人头,殿下要看吗?”
杨昭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不!不!我不看。”
他忽然反应过来,眼中蓦地睁大了,惊讶地问:“你是这里面是西突厥步迦可汗的人头?”
杨元庆点了点头,他淡淡一笑道:“这是我的军功,我想圣上一定很想亲眼看一看。”
“我可以替你呈给皇祖父,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仁寿宫,你和我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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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贺若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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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然降临,平康府的贺若府前依旧是一片狼藉,被斩断的长戟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长子贺若胜下令不准收拾,并用一条白布将破碎的长戟围了起来,今天贺若府被打了脸,兄弟贺若锦被打成重伤,这口气他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天刚擦黑,一辆华丽的马车在二十几名骑士的护卫下,缓缓驶进了平康坊,马车车辕上挂一盏灯笼,在黑夜中,橘黄sè的灯光格外醒目,灯笼上有三个黑字——‘宋国公’,宋国公是贺若弼的爵位,这辆马车正是贺若弼回家了。
贺若弼已在开皇十九年高熲案中被免去官职,但杨坚仍旧厚待于他,保留他宋国公的爵位和上柱国勋官,保留他的三千食邑,使他依然在大隋王朝地位高崇。
这次杨坚病重,贺若弼在一个月前便去了仁寿宫,但他并不是一直在呆在那里,其间也会回家住上两天,享受一下娇妻美妾,然后再回仁寿宫,今天他思念爱妾,正好回家。
马车进了平康坊没有多久,却忽然停下了,凭着直觉,贺若弼感觉并没有到府前,怎么会停下了?
“有什么事吗?”他有点不悦问道。
“大将军,府门前好像有异常!”
“什么异常?”
贺若弼心中很不高兴,也很不耐烦,他对几名爱妾的美妙**已经有点急不可耐,这个时候又出什么事?
“大将军,你还是看一看吧!”侍卫的声音有点紧张了。
贺若弼探头向府门前望去,本来眯缝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嘴不自觉张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府门的列戟竟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而且全部被折断,两座戟架也倒在地上,破败得就像两个落入土匪窝的女人。
贺若弼推开车门大步走下,在府门前走了一圈,当他看见门上钉着箭矢,还有折成两段的宋国公府牌匾,孤零零地靠放在大门边,他眼中里开始燃烧起了熊熊怒火,不管是什么原因,什么理由,他竟被如此羞辱,实在让无法忍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若弼暴跳如雷。
这时,府门开了,他的长子胜和三子驹闻讯奔了出来,他们跪在父亲面前放声大哭,“父亲,你若早回来两个时辰,就不会这样了!”
“别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二呢?”贺若弼发现次子锦不在,他心中有种不妙之感。
“父亲,贺若府被羞辱,是杨素的孙子所为!”
“杨素!”
贺若弼愕然,他可是杨素的舅子,杨素的孙子怎么会来砸自己的府门?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缘故了,贺若弼毕竟已经六十岁,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火爆,他开始觉得这里面不是那么简单。
“你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贺若胜擦去眼泪道:“父亲还记得四年姑母托付的那件事吗?”
“哪件事?”贺若弼一头雾水问。
旁边贺若驹接口道:“当时姑母托我们去收拾杨素庶孙的rǔ母,后来我们向父亲禀报过,后来父亲去找杨素道歉,被拒之门外,父亲,还记得吗?”
贺若弼有点记起来了,四年前是有这么一桩事情,妹妹贺若云娘让自己的三个儿子替她出气,烧了杨素庶孙rǔ娘的房子,老二还打伤了那个rǔ娘,这件事后来闹得很严重,云娘也被休了,最后导致他和杨素的对立,他一直认为,杨素是在借题发挥,是想和自己划清界线。
“锦儿!”
贺若弼心中一惊,他忽然反应过来,“老二,他人呢?”
“父亲,二弟被打成重伤,几乎丧命!”
贺若弼眼睛一下子红了,他发狂般地向府内冲去,“锦儿!”
床榻上,贺若锦刚刚苏醒过来,浑身包得像粽子一样,一只胳臂没有了,一根大腿骨被打断,下巴底有一道深深的血痕,气息微弱,目光里充满了绝望。
“父....亲!”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贺若弼最喜欢这个次子,次子出生时,贺若弼梦见花团锦簇,便给他起名为锦,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从小对他也是最为疼爱,此刻,他见儿子重伤若斯,已成废人,贺若弼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拳头捏得指节发白,眼睛里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仇恨。
“父亲,二弟叫你。”贺若胜小声提醒父亲。
贺若弼连忙低下头,将耳朵贴在儿子嘴上,“要给爹爹说什么?”
“给我....报仇!”贺若锦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
贺若弼重重点头,一字一句道:“你放心,我会用杨元庆的人头来给你做尿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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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贺若弼背着手来回快步疾走,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思找小妾亲热,大门口那断裂成两半的牌匾,像针一样地刺他的心,如果是平常人家,他早就上门兴师问罪了,可对方偏偏是杨素之孙。
他知道杨元庆,五年前被圣上深为赏识,赐剑金鳞,后在战场上两夺突厥王旗,这种英雄事迹早已在军中传开,是杨素最引以为傲之孙,尽管如此,他贺若弼也不惧此军中小辈,关键还是杨素,以杨素的手腕和地位,不是他贺若弼惹得起。
而且他不知道,杨元庆上门挑衅有没有得到杨素的默许,如果杨素不知,他可以找杨素评理,如果杨素事先已同意,那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这里面会不会藏有什么更深的图谋?
贺若弼心中乱成一团麻,半天也理不出头绪,最后他只得恨恨自言自语:“也罢,找明事理之人去。”
他又吩咐长子,“把门口收拾好了,不要再丢人现眼。”
他懂儿子的意思,把那些屈辱保留原样,无非是让皇帝评理,可皇dì dū快死了,谁还会管他家中这种烂事,贺若弼长长叹一口气,怎么会如此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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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病危,在京重臣和退仕老臣几乎都赶去了仁寿宫,但还是有一名老臣未去,此人便是大隋第一名相高熲,如果用开隋第一臣来形容高熲也毫不为过,杨素、韩擒虎、贺若弼等人都是高熲举荐。
开皇十九年,杨坚已决意废太子杨勇,他首先便是铲除杨勇的羽翼,高熲首当其冲,他和杨勇是儿女亲家,是太子杨勇最坚定的支持者,很快高熲便被罗织罪名,贬黜为民。
一晃五年过去,高颎已经心静如水,在家看看书,偶然上街去酒肆里喝两杯,倾听民众之声,rì子也过得平平淡淡,他母亲告诫过他,他已位极人臣,再往上走就是掉头,他深以为然,此时他无官一身轻,只觉得大祸已脱。
书房内,高颎正和儿子表仁说话,高表仁是高熲第三子,他的妻子便是前太子杨勇之女,他也是高颎最喜爱的儿子。
高表仁想劝父亲去仁寿宫最后和圣上告别,已尽君臣之情,不料却被父亲一口回绝,令他深为沮丧,他还想再劝,高熲却摆手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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