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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夫如沃宠妻如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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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进了院子,见车贤自己在墙角大缸里往外打水,忙取铜盆过来放了帕子道:“里正大人请在厅房里安坐,奴家替你温些水来。”
车贤端了盆道:“也不必热水,这样就很好。”
他说着解了自己袍子递给晚晴,就着铜盆中的凉水洗了把脸,问晚晴:“你瞧这能擦净否?”
晚晴试着拿帕子擦了几把,摇头道:“奴家看是擦不净了。奴家丈夫有些旧衣存在家中,若大人不嫌弃,就请先穿了去,等回来的时候再来取衣服也使得。”
她话音才落,一个衙役已经抱了包袱进来,递给了晚晴道:“这是里正大人的衣服。”
晚晴见车贤已经进了厅房,忙抱衣服跟了进来。他毕竟是外面的男子,换衣服自己不方便看的。晚晴递了衣服退到外面,在屋檐下站着,不一会儿就听车贤唤道:“青山娘子,你进来。”
晚晴进了屋子,见他在八仙桌旁坐着,敛衽行了个礼侧到一旁站着,就见车仙伸手指了凳子道:“你也坐,我有心与你说说话,你这样站着倒叫我有些难安。”
晚晴上次去过他家,知他在女子面前十分有礼数,也不推辞,侧身坐了。
车贤笑问道:“你家要纳多少粮税?”
晚晴在他跟前不敢撒谎,取了昨日压在八仙桌上的粮税单子道:“八石。”
车贤道:“伏户长替你求了情,你可知?”
晚晴心里担忧的正是这件事情,咬牙横心道:“其实奴家有十八亩地,种了十五亩麦田,收成也有三十石,但是不知为何只收八石粮税。奴家不是不肯纳税,或者想要脱滑。今早起来听闻邻家粮税都要比奴家这里高,奴家有些惭愧,请大人重新算过。”
伏盛年轻的时候就风流,如今也还风流。这下伏村他总共照应了两家,一家是个寡妇,另一家便是晚晴,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媳妇,他以族长户长之便,勾搭起来想必很顺手。车贤虽知晚晴有主,心有些欲。望想要探息的,恰是伏盛是否勾搭上了这小媳妇。
听她一番话,显然伏盛是正在勾搭,而这小媳妇或者不想呈他的情,或者也嫌他太老了些。毕竟伏青山少年英俊,又在外考取功名,有那样的丈夫,晚晴更不该去勾搭个半老的伏盛。车贤思到此笑了笑道:“粮税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你就按八石来纳即可。”
言毕起身出了屋子,见昨儿见过的小子在院子里顽着,指了问道:“这是你家的小子?”
晚晴道:“是。”
车贤叹道:“好相貌,看着性子也乖。”
晚晴有些感慨,伸手捞起来抱了道:“他爹常年在外,奴家一个人照应一个家,孩子也懂事,否则真是难以维持。”
车贤笑而不言,拱手谢过晚晴就要出门,晚晴几步赶上来道:“奴家那嫂子是个实心人,没有恶意,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车贤回头苦笑道:“我这一路走来,把乡邻都惹完了,也不在她一个。也罢,即你求情,我就放过她。”
果然他一出门就对那衙役耳语几句,衙役收刀放了高氏。待车贤与王乡书一同上了轿子,护卫着出村,往山里去了。
伏盛远远送走了车贤,回头扬手一挥叫几个本村的男人将高氏捉了,过去冷冷盯住阴鸷了目光寒声道:“我才跟里正大人说咱们这里只有良民没有刁民,你这个贱妇就给我闹得好大一场。”
言罢吩咐了高山道:“去,开祠堂,上家法。”
伏铜凑了过来不住揖首道:“族长大人,她是个猪油蒙了心的混货,您又何必如此大劝干戈?”
伏盛不理伏铜,径自往祠堂走去。经过晚晴家门口时,见晚晴抱着孩子也在门上站着,他忽而走过来问道:“你说要不要发落高氏?”
晚晴背上恶寒,万悔自己不该在此看热闹,退了两步道:“奴家不懂这些。”
“你若不愿意,我就放过她!”伏盛仍旧盯着晚晴。
她若开口求情,就又欠伏盛一个人情了。所以只假作自己是根木头,并不言语。
伏盛一笑:“孩子心气。”
晚晴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含着调戏的言语,又是脸红又是臊,心中更有股说不出来的耻辱感,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不礼节,抱了孩子回身进门,关门下了闩,坐在院子里静静的听着。
☆、第34章 正巧
上家法是件热闹事情,一村的人都聚在一处看热闹。也不知高氏是叫他们脱了裤子打板子,还是抽沾了水的藤条,她的嚎叫一声高比一声。铎儿都不顽了,倚在晚晴身上问道:“娘,族长老爷在打大婶婶吗?”
晚晴道:“没有的事情,他们闹着顽的。”
等到傍晚外面闹消停了,人都走完了。晚晴才自缸里剜了一海碗肉出来,捧了自伏铜家后院溜进去看高氏。厚子与换儿两个在院子里蹲着,见晚晴进来,起身叫了声:“四婶。”
晚晴端了碗进屋子,就见高氏伏趴在炕上哀声叹气,伏铜亦坐在她身边哀声叹气。
她将肉递给了伏铜,问高氏道:“打了多少板子?”
高氏见伏铜出了门,自己掀了被子道:“你自己看。”
晚晴捂着嘴一路看下去,就见高氏自腰到屁股到大腿上皆是一寸厚的紫印,有些地方破了皮丝丝渗着血。高氏冷哼道:“三十板子。还是厚子爹求了情,胜子下棍子轻些,不然照着族长的意思,只怕是要打瘫了我。”
晚晴替高氏遮上被子道:“嫂子性子也太爆了些,最后还是要落个自己吃亏。”
高氏拍了炕鼻涕眼泪齐流了哭道:“凭什么,一样多的地,马氏就只需纳十五石粮,我却要纳三十五石粮。就凭她和伏盛那老东西睡过?她的x就那么值钱?”
伏铜在外高声道:“你小声些。我看就该叫人打烂你的嘴,叫你少给我惹些祸。”
高氏扬了脖子道:“难道我说错了?天下那里有公理,公理在那里?他们本就是一起子的祸害,狼狈为奸的瞎货。我这一年吃什么,喝什么……”
晚晴正皱眉坐着,高氏忽而一把拉住了她手低声道:“我昨天听到个不好的风闻,说你家青山真考上状元要休你,你找高山兄弟问一问,看有没有这事。”
晚晴听了后背发凉,跳了起来道:“怕不可能。”
虽这样说着,她自己心里也发起虚来,别了高氏出来,见铎儿在门外等着,一把捞抱了冲到高山家,进门也不问娄氏就往厅房里冲。娄氏一路呼喊站要拉晚晴,晚晴狠命挣开掀了帘子,就见厅房里高山与伏盛两个对坐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有些怔住,又不好往外退,鼓足了勇气问高山道:“二哥,我听闻人传言说我家青山考中了状元,可有此事?”
高山看了伏盛一眼,见他微微皱着眉头轻轻摇头,冷声道:“那里的事情,我不知道。”
伏盛指了张椅子道:“晚晴先坐。我知道你心急,给你好好说一说这件事情。”
言毕指了高山道:“去把孩子抱出去。”
晚晴抱紧了铎儿道:“他不惯叫别人抱,奴家抱着就很好,族长大人就话尽管说。”
高山见伏盛仍冷冷盯着自己,一把夺过了铎儿道:“去外间和你姐姐们顽去。”
伏盛看着高山出了门,才道:“今年春闱改了秋闱,只怕过几日就是考期,是个什么结果,顶多半月也就有音讯了。八月十五前后,他的准信就能来,到时候只要信来,我就赶去告诉你,如何?”
晚晴心思繁乱,到底辩不清伏盛这话的真假,但是看他说的十分诚恳,只得点头道:“如此就多谢族长大人。”
从次日起洗晒粮食,淘净晒干之后装粮入石,就要去车家集纳税粮了。
晚晴足足装了八石粮,等春山赶了大车来,自己背着往车上装。她家的石皆是伏泰印生前编的,与春山家的长的不太一样,很好区辩。高氏被打伤了还爬不起来,娄氏却是好的。她过来指着数了许久,才高声道:“晚晴家竟然只有八石。”
晚晴自知理亏不敢言语,娄氏冷眼盯了她许久,转身往伏铜家去了。不用说,这话传到高氏耳朵里,只怕高氏也要跳起来。
到车家集时车贤果然等在粮柜上,见了车氏也不言语,到了称粮的时候,石虽一样,内里却是垫高过的。这便是所谓的大小石,里外一模一样的筐子,内里却要高出半数,一石只得平常石的七分。
因有车氏打过招呼,高山与伏铜家皆得了照应。伏铜自然欢的什么一样,娄氏心里虽也高兴,却还记恨着晚晴的八石,叫她欢乐不起来。
***
广济寺在城外,路途有些远,高含嫣打理了过夜的打算,是而也不急着赶路。一路到了广济寺上过香,她叫两个丫环陪着到寺外散步,此时正是山姿浓艳时,她看到寺前人工治饰的景色,便信步走了过去。
才转过那假山,高含嫣便见伏青山穿着青罗燕服风,负了马鞭在山后站着。他肤色白净,最衬本黑,又体瘦修长,一身燕服都叫他穿出别样风度来。
高含嫣自然知道他是为自己而来,或者果真对自己动了些心思,或者还是别有所图。但无论为何,这点暖昧叫她欢喜心爱,便理所当然的接受。
伏青山见高含嫣站在远处笑望着自己,负鞭走了过去,笑道:“大嫂竟也在此。”
高含嫣道:“正是,好巧。”
伏青山转身望了眼山门道:“明日才是烧香拜佛的正日,大嫂偏要今日来此。伏某心中有些好奇便也跟了来,来此才知大嫂胸中的雅意。”
他笑着迎了上来,便走便言:“万籁皆寂,但余钟馨音。大嫂也与伏某一般,喜静不喜闹,喜这天地间的静朗而不喜尘世间的浮躁么?”
高含嫣笑望着伏青山,她昨夜敷过润颜泥,又睡得一个好觉,早起脂粉又上的十分顺当,心知此时自己的容样是美的,虽不够年轻不娇艳,但成熟亦是一种风味,就看他伏青山会不会欣赏。
“可惜无水,好空人心。”高含嫣回头走着,经过那干枯的塘面,皱眉慢言道。
伏青山亦到了她身边站定,侧首道:“大嫂如今空着的那颗心,可能容一些给伏某?”
还是说了,他终于说了。有些太快,有些掩不住的野心。高含嫣是不能缺爱的人,从伏罡到魏仕杰,还有许多她瞧不上却要追求于她的京中贵子们,这些年中她没有缺过追求者。直到她头脑发热嫁进了中书府,成了魏仕杰的妻子。所有人才望而却步,叫她孤寂了这许久。
她喜欢被人追求着,宠爱着的感觉,更何况这个男人是魏芸的丈夫。
她笑了许久,止而欲言,欲言又止。许久才道:“莫要拿这些话哄我,你怕是想要讨好芸儿又无计可施,才来所求于我。”
伏青山道:“若大嫂要这样认为,就算是。明日我有个私事想要请教大嫂,家中自然不方便见面,欲要约大嫂在外详谈一番,不知大嫂敢不敢出来?”
高含嫣仍是笑着:“你又何必另寻去处,我父亲在陈漕巷有处私宅,内里陈设还好,若你方便,明日就到陈漕巷来找我即可。”
伏青山揖首道:“如此多谢大嫂。”
高含嫣折身往寺中走着,回头见伏青山还在那里站着,心道他做贼竟还做的这样猖狂。一个是中书家的公子,一个是尚书家的千金,他一个农门出身的考子,究竟是多大的野心驱动着,才叫他敢要攀上自己。
此事若将败露,自己大不了与魏仕杰合离,有父亲罩着自然无事。而中书府魏源与魏仕杰又怎会放过他伏青山?
她这样想着,又笑了起来。再回头时,伏青山已经不在原地了。
***
晚上晚晴记挂着铎儿要回家,车氏却歇在了车家集娘家。因春山给过她准话,她趁晚便与母亲樊氏两个又到了趟车贤府上。
车贤照应粮税还未回府,车老夫人黄氏并车雨莲用过晚饭在打双陆。见是樊氏深夜前来,车老夫人知她必是有要事,支走了车雨莲问樊氏道:“好妹妹,你是有何事这半夜的亲自来了?”
樊氏与车氏母女相视一笑,才道:“上回我来时带的那个媳妇,好姐姐瞧着如何?”
车老夫人笑道:“好是好的,听闻是有丈夫的女子,怎么了?”
樊氏低声将青山高中探花又在京城另娶,如今要发嫁晚晴的话说了一遍,见车老夫人频频点头,又补道:“老妹妹我知道您不愁儿媳妇,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都能找来。晚晴虽嫁过回人又有了孩子,但恰是因为生过孩子,咱们才知她身体底子是好的,能生能养。况且那孩子往后要过寄到春月膝下,她来亦是一个空人,自己有孩子的女人才会疼惜孩子,你说是不是?”
☆、第35章 伏罡
车老夫人听了樊氏一大通,叹道:“古人言糟糠之妻不下堂,伏青山在大明山一带读书好是有名的,但品性也太差了些。”
樊氏不好点评伏青山,却赞晚晴道:“她性子温顺容样又好,又能生养,好姐姐家里如今最需要的,恰是这样一个得力的媳妇,你说了?”
车老夫人道:“既是这样,待贤儿来了我与他商量,若他愿意,恰你们那里要嫁,我就叫他寻了媒人上门提亲,可好?”
樊氏与车氏十分欢喜。车氏一再叮嘱道:“如今此事还未说开,她自己也浑然不知。若贤哥哥有意,到时候给我送个信来,我替他打问风声。”
车老夫人对此事只有七八分的热心,因是自己多年的老姐妹不好一口回绝,送了樊氏与车氏两个出门,唤了那陪房来吩咐道:“你叫咱家出门的长工们各处打问一下,看伏青山到底有没有高中探花。”
陪房应过走了。车老夫人自己在屋子里坐了许久,见车贤一身风尘进来请安,拉住了将方才樊氏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这才问道:“你待如何?”
车贤听了苦笑道:“原来春月妹妹所说的好事是这个。”
他低头揉了眉间许久,才道:“那小娘子如今只怕还不知自己被休弃,一门心思还在等伏青山回家。毕竟她替伏青山发送了二老,又无娘家可依,再者声名无污,若以公理来说,伏青山是不能休弃她的。等她知道了这事,还有好一场计较。此时也不必着急,咱们慢慢瞧着再说吧。”
言毕起身辞过母亲,回房休息去了。
晚晴只纳了八石粮的消息在早晨时还只有娄氏知道,傍晚她们纳完粮税回到伏村,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高氏倚了条棍子站在自己家院墙上高声骂道:“如今的女子羞耻都到那里去了?为了点粮食x都能卖,不要脸。”
言罢不停往外吐着口水。伏铜见两个儿子拉不动高氏,提了鞭子下车抽了高氏一棍道:“你还想挨板子是不是?我先打死你。”
娄氏见平时窝窝囊囊的伏铜动了怒气着实要下手打高手,一把拦住了道:“她身上还有伤,你要死吗?”
马氏听高氏连自己都骂上了,跳下车来冷笑:“有人想卖还没人要。”
高氏听了更加火大,一手指了马氏道:“贱人,卖x的贱人。”
娄氏假意拉着高氏,一把将她推了过来,高氏身上还有伤,一下扑到了马氏身上挣扎着就要爬起来,马氏却以为高氏要打她,如杀猪一般嚎叫了起来。
晚晴自高山家抱来了铎儿,也不管地上滚成一团的马氏与高氏,挑着脚拣了空地,抱了铎儿回家去了。
一年最操心最难的事情已经过去,又这些日子天晴将麦场也晒的干干的。晚晴自草棚里抱了豆子出来铺开,自己取了链枷打起豆子来。
眼看就是中秋,等中秋的时候,究竟青山在外如何,她就能得到个准信了。
虽然豆子不多,但如今活儿渐少,可以不用狠拼命来干。晚晴悠悠收拾着豆子,每日铺开打一些除了糠收起。这日她正挥链打着,忽而觉得身后有些不对,回头一看,竟是多日不见的伏泰正站在身后。她惊问道:“阿正叔何时回来的?”
伏泰正道:“方才。”
晚晴扬头高叫铎儿道:“铎儿,快来,你小爷爷回来了。”
铎儿正在麦场边地里捉蜢蚱,听了这话豹子一样冲了过来,抱住了伏泰正大腿问道:“小爷爷,花生叔叔在那里?”
伏泰正抱了铎儿起来道:“他要过些日子才来。”
他自身后抽了把竹子做的小剑出来递给铎儿,铎儿抽了出来一看,小剑做的十分妙俏,挣开伏泰正下到地上,拿了剑先去猪舍旁逗那小黑猪。
伏泰正自晚晴手中接过链枷来道:“我来替你打。”
晚晴退到一旁木根上坐下扇着凉气,见伏泰正两只手并肩膀全然不在地方,力气太大又用的不是地方,忍不住起身接过了链枷道:“阿正叔还是歇会儿吧,我怕您打坏了我的链枷,这东西还是我公公做的,有些年头的东西。”
伏泰正见麦场上堆着新麦草并粟杆,吃惊问道:“麦子都收过了?”
晚晴苦笑道:“可不是吗。熬人的农忙,总算过去了。”
他走的这段日子,恰是农村人最忙最苦的一段日子。晚晴忽而忆起高氏前些日子说的一段话,停了链枷半开玩笑道:“阿正叔此番出去,大约是去躲懒,不然怎么我们才一忙完,您就来了?”
他回来,这村头上就多了一个人住,有一个人的烟火气在,自己夜里胆子也能大一些,不用提心吊胆伏盛半夜来敲门。正是因为这一小点欢喜,晚晴忘记了长幼开起了玩笑。伏泰正叫她又嗔又怒的眼神撩拨的有些心乱,问道:“青山有没有来信?”
晚晴道:“族长大人说大约中秋节前后就有信了。”
伏泰正见她又从草棚里往外抱着豆子,挽了袖子帮她一起将那些豆子全抱了出来。晚晴叫这人的热情弄的有些尴尬道:“阿正叔,媳妇一日打不完这么多豆子,您这样摊开,媳妇估计要打上一夜。”
伏泰正自草棚里取了绳索出来,将碌碡扣好,拉了过来道:“不用,我替你碾。”
他果真就一个人拉着碌碡碾了起来。这碌碡纯石头打成,平时碾场要两头牛拉着才能动。他单只手将那碌碡拉起,碌碡果然就滚了起来。晚晴不由赞道:“阿正叔,您真是神力。”
既他能替她碾了剩下的豆子,晚晴便洗了手到菜地里摘了几根茄子白菜豆角,回屋切了些腌肉炒得几盘菜,又烫了些新麦细面,拿油热热烫了几锅外焦内软的烫面饼子出来,等伏泰正碾完了豆子,将桌子支在厅房屋檐下,唤了伏泰正与铎儿两个来吃。
吃完了饭他拿叉替她划拉杆子,她拿了大箩来筛糠,多一个人干活要快很多。原本还需要三天的活儿,到傍晚她已经全干完了。
晚晴收了一应家伙进门,才要去井边打水,就见伏泰正不知何时已经温了热水在铜盆中,扔了帕子道:“快洗把脸。”
晚晴接了帕子过来,问道:“阿正叔此番回来还要不要走?”
伏泰正道:“应该不会。”
晚晴笑道:“就算走,至少要撑过明年的农忙才能走。否则您也太占便宜了些。”
伏泰正见她笑的高兴,心怦怦跳着。看她洗完了脸端了水洒到庭院,复又放下了铜盆,另端了她洗脚的盆子来盛了热水,问道:“可要洗脚?”
本来还是止乎礼的长辈与小辈,他这样做,晚晴又忆起那回崴了脚时他替自己洗脚的事情,红了脸摇头道:“不用。”
言罢又问伏泰正道:“阿正叔的家可有收拾过?要不要我过去帮您?”
伏泰正自然摇头道:“不用。”
晚晴已经是送客的架式,边往门口送着边暗悔自己不该贪图轻松,叫这阿正叔来替自己干活儿。她才送出了正院门,便见马氏笑盈盈立在外院,见了伏泰正笑道:“阿正叔也在?”
伏泰正略点了点头,越过马氏走了。马氏意欲进门,晚晴在门口堵了道:“天太晚了,我一会儿要烧水洗澡,你也早些回家去,有事咱们明日再聊,好不好?”
马氏指了晚晴鼻尖道:“他才走你就要洗澡,你们在屋子里弄什么好事?”
晚晴拍了马氏指手道:“我儿还在院里顽着,你说这种话不能叫他听见。”
马氏道:“听见又怎么了?我今儿去赶集,远远瞧见阿正叔骑了匹好马,一路策马飞一样跑了来,原来是赶来替你打豆子。”
晚晴推了马氏出门道:“若真是飞了来,就该赶来了替我打麦子,而不是打豆子。都是没有的事情,你快回自家去。”
马氏叫她推出了门,听着里面下着门闩,咬牙悄声道:“假正经。”
晚晴回到厨下,见不知何时伏泰正烧了一大锅热水在锅中闷着,取了大木盆来给铎儿洗过澡,自己也洗了个澡才要睡觉,就听得隔壁门上隐约有打门的声音。她站在自家院子里细听,听得隔壁开大门又关大门的声音,还有马氏轻言细语的声音,摇头暗自道:这个女人竟还不回家。
次日便是中秋,许多人都要去车家集赶集。因伏村人进出都要经过晚晴家门口,晚晴发了一锅粟子面要蒸黄米糕,却也不住伸了脖子望着外面,看伏盛是否也去车家集赶集。
他曾说过,八月十五前后青山会来信的。
她从早上起就伸长了脖子心神不宁的等,等到中秋的圆月都升到了半空也没有瞧见伏盛回来的踪影。晚晴兴头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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