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东都岁时记(暴发户日常)-第8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钟夫人走在前面,哭笑不得地听着两人一路上的谈话。

    到了正院,常山公主对钟荟道:“我去吩咐他们弄点你爱吃的糕饼来,你在此处稍等我一会儿。”

    说着向钟夫人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屋子,还体贴地将门阖上。

    钟夫人按捺了许久,终于有机会同女儿独处,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便开始掉眼泪,好一会儿才喃喃地道:“我的阿毛总算回来了,总算回来了,怎么瘦成这样儿……”

    “阿娘……”钟荟也伏在她怀里泣不成声。

    “莫哭莫哭,”钟夫人赶紧拍着女儿的背道,“你有了身孕,哭了伤身。”

    钟荟慢慢止住眼泪,平复心绪,这才和母亲说起青州的见闻来,青州被围那段时日的艰险自然是轻轻带过。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钟夫人吩咐下人打了水来,亲自绞了帕子帮女儿把脸揩净。

    “我的事……长公主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钟荟想起方才她特意寻借口出去,让他们母女单独在一处说话。

    “阿姮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你和阿晏去青州前在家里住了有一阵子,总有些蛛丝马迹,怕是那时候就起疑了,她也一直没去问你阿兄。可我想着既是一家人,她又同你这样亲厚,单单瞒着她实在过意不去,便同她说了。你不会怪阿娘吧?”钟夫人拉着她的手道。

    “我怎么会怪您呢,是不该瞒着的,”钟荟想了想道,“也是顾忌着她那层身份……”

    “阿姮待人至诚,难得是有赤子之心,你阿兄能娶到她是福分,”钟夫人叹道,“生在司徒家可惜了。”

    想了想又埋怨道:“对了,你阿兄怎么这会儿还没到!阿妹回来也不知走快些!”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下人进来禀报大郎来了。

    钟夫人还真冤枉了他,钟蔚这样多走一步路都嫌麻烦的人,一听到妹妹回来的消息便屈尊纡贵地出了院子,半道上冷得直哆嗦,这才发觉竟然忘了披裘衣便冲了出来,赶紧遣了僮仆回去拿,一来一回这才耽搁了。

    按照钟荟如今明面上的身份,钟蔚说起来还是个外男,在外头要见妹妹一面不容易,话不能说一句,连多看一眼都是失礼,只有在自家院子里关起门来,兄妹俩才能叙一叙旧。

    钟蔚眼眶也微微发红,惟恐叫阿娘和妹妹看出来到妻子跟前去说嘴,瓮声瓮气地打趣妹妹:“青州水土不好么?去了一趟变得这样丑!”

    刚巧这时候常山长公主进屋来,笑着嗔道:“我都不嫌你生得丑,你倒嫌起二…… 十一娘……啊呀!我都不知道该叫什么好了!”

    钟荟瞒了她这么多年,难免有些惭愧:“怎么顺口怎么称呼便是了……你别怪我一直隐瞒才好……”

    “这有什么,谁会把这样的事儿挂在嘴上啊,”常山长公主大方地挥挥手,旋即叹了口气,“唉……可惜了,本来想同你和卫十一郎结个儿女亲家,如今这样只好作罢了……我说姑表亲有什么,偏你阿兄觉着别扭……”

    “说不定是一对表兄弟或者表姊妹呢。”钟夫人安慰她道。

    钟荟和兄嫂叙了会儿话,起身道:“我去看看阿翁,先失陪一会儿。”

    “赶紧去吧,”钟蔚急忙道,“阿翁念了你好一阵了。”

    ***

    一年没见,钟熹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已经有些佝偻,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

    钟熹见了她红了眼眶,一边点头,口中反复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翁和你阿耶没用……”

    “阿翁您说什么呢!”钟荟心里难过,“您这么说让孙女情何以堪……”

    钟熹摆摆手继续道:“你和阿晏困在临淄城里命悬一线,我们在洛京却无计可施……阿翁真怕……真怕……”

    “阿翁,孙女从今以后留在洛京哪儿也不去了。”钟荟的自责无以复加。

    “你姜家阿婆好些了么?”钟熹摇摇头道,“待此间事了,你还是赶紧回青州去,你阿兄前阵子犯了点过错,已经引咎辞官,这回让他和长公主同你一起去。”

    钟荟悚然一惊:“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么?”

    “你莫怕,也许只是阿翁想多了,”钟熹笑了笑,安慰孙女,“人年纪大了可不就爱杞人忧天么。”

    “西北不是已经稳住了么?”

    “这些年西北鲜卑各部幸亏有你姜家二叔才镇得住,他下落不明,如今领西北军镇守武威的安西将军赵良是个无能之辈,这回凭着兵多粮广勉强将羌胡打退,一旦他们卷土重来,武威失守恐怕在旦夕之间。”钟熹抚了抚额头,一脸疲惫地道。

    “朝中就没有旁的将领可用么?”钟荟皱着眉头思忖。

    “有,裴家五郎有以一敌百之能,又善排兵布阵,是仅次于姜二郎的良将。”钟熹道。

    “是良将却非忠臣,”钟荟一听裴字便知,哪怕胡人杀到宫城底下,司徒钧也不敢动用这把要命的良工,到时候率先遭殃的恐怕不是胡人,而是他这个九五至尊了。

    “还有一个人,阿毛。”钟熹深深看了孙女一眼。

 第187章 惧内

    钟荟见了祖父这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当即杏目圆睁; 慢慢有泪沁出来,难以置信道:“不可能!”

    “阿毛你莫要动气,”钟熹连忙上前劝她,“顾着腹中的孩儿要紧。”

    “他们司徒家自己闹出的破事儿; 搭上阿晏一大家子不够,害他差点死在青州还不够; 还要他带着伤再去西北给他卖命?呵; 他司徒钧好大脸面!”钟荟急怒攻心。

    “阿毛,慎言。”钟熹抚抚额角; 他这个孙女看着好性; 其实外柔内刚,连天子都不曾放在眼里。

    “卫家欠他什么了?”钟荟带了哭腔,“阿晏他只剩一个人了; 阿翁……”

    钟熹拍拍孙女的背:“你有了身子,不能着急。”

    钟荟抱住肚子; 腹中的阿饧似乎也感觉母亲的不安; 动了好一阵。

    钟荟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他们叔侄俩要斗,让他们各凭本事去斗吧; 左不过将一家物与一家人。”

    “阿毛啊,莫要说气话,”钟熹叹了口气道; “汝南王若只是图谋帝位,咱们明哲保身袖手旁观也未尝不可,可他为了一己之私欲挑动关内关外羌胡屠戮我大靖黎民百姓,已不是他司徒一家之事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的阿晏……”

    “阿翁知道,这些道理你都懂得,”钟熹无奈道,“阿翁今日在这里同你说这番话,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即便不为了江山社稷,阿晏此行也是无可避免,他有求于天子。”

    钟荟静静想了想:“裴家?”

    钟熹点点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裴家根深枝繁,在朝中盘根错节,如今又是多事之秋,要让天子下定决心放手对付一个股肱之臣,谈何容易?”

    “我们在青州拿到了前任刺史陶谟与陈氏的往来密函,裴霄首鼠两端,暗中勾结汝南王,还屡次妄图谋害朝廷大员,谁都知道姓陶的是裴霄的爪牙……”钟荟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微弱下来。

    不够,这些凭据根本不够把裴家连根拔除。

    陶谟的坟头草都有几尺高了,裴霄完全可以把这些全推在死人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是阿晏自己不敢同我说才叫您来当说客的吧?”钟荟叹口气道。

    钟熹生怕叫卫十一郎连累了,赶紧连连摆手:“阿翁哪里敢当说客劝你,你同阿晏好好说。”

    “阿翁,我姜家二叔还有二兄,他们真的……”钟荟心底里怀着一点微渺的希望,可又不敢期待,“阿晏和姜家阿兄他们语焉不详的,都不愿把详细情形同我说,阿翁您就别瞒着我了。”

    “你姜二叔和阿悔他们领着一千精骑夜半袭营,谁知胡人早有准备,带去的兵马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两个兵卒逃回姑臧报信。”

    钟熹和姜悔有师徒之谊,说到此节眼眶泛红,看了看泪汪汪的孙女,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没找到尸首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二叔那样的大将,无论是生是……若是落入敌手,那些胡人必定要昭告天下!”钟荟猛地燃起些许希望。

    钟熹不忍心泼她冷水,颔首道:“就是这个道理。”

    ***

    黄昏卫琇回到姜府,一进院子便看到钟荟坐在廊庑上等他,面色不善。

    卫琇快步上前,脱下氅衣披在她肩上,轻轻道:“回去看过阿翁他们了?”

    钟荟幽怨地看他一眼,不说话。

    卫琇仿佛看不懂眼色,吻了吻她的头发,又去摸她肚子,严肃道:“阿饧,今日又闹你阿娘了?不乖。”

    钟荟又好气又好笑,拍开他的手:“出息了啊卫阿晏,往孩子身上栽赃都学会了。”

    在院子里洒扫的下人们都背过身去直发笑,谁晓得仙人一样的卫十一郎在夫人跟前俯首帖耳至此。

    “外头风大,进屋去罢。”卫琇轻轻把手搭在她肩头,扶她站起来。

    钟荟望了望远处树顶上的积雪,默不作声地站起身。

    走进屋里,四周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钟荟坐到榻上,把手里的鎏金松叶纹小手炉塞进卫琇怀里:“手冷得像坨冰一样,也不知道疼惜自个儿。”

    “有娘子心疼我便足矣。”卫琇知道她爱听好话,如今说起这些来驾轻就熟,一套一套的。

    他自知有错,比起平日越发乖觉,从小火炉上拎起陶壶,倒了一碗温热的牛乳,殷勤地捧到钟荟跟前。

    钟荟睨了他一眼,接过来沾了沾唇:“也是。如此,我同你一起去西北。”

    卫琇无奈道:“阿毛,莫要如此……你放心,我会活着归来的。”

    “好,如此是谈不拢了,我们一家有三口人呢,让阿饧来决定罢。”钟荟把半碗牛乳一饮而尽,把空碗往案上一拍,仿佛那是只酒碗。

    钟荟扯过卫琇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阿饧,你若是想跟阿耶去西北,就动一动,”钟荟低头道,“动一动啊。”

    没有半点动静。

    “阿毛……”卫琇想抽回手,手腕却被牢牢抓住。

    “他不动你也不许动,”钟荟咬牙切齿道,“卫琇,我给你两条路选,要不你就把我们母子带上,要不你先走,我随后就揣着阿饧去西北找你。”

    卫琇放下手炉,屈起手指轻轻刮了刮她鼻梁:“别不讲理,都当了阿娘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阿饧。”

    钟荟早知道他会拿这理由搪塞,反驳的说辞也想好了:“卫琇你想想,把我们送到青州当真万无一失么?”

    “祁别驾忠心耿耿,必定会替我看顾好你们,况且有阿兄照应,总好过随我去西北。”

    钟荟笑了笑:“我也不怀疑祁别驾的忠心,只是你想想,万一司徒徵再次出兵临淄,万一守不住城破了,你说忠心耿耿的祁别驾会把我留着给汝南王,用来挟制你,还是把我杀了以绝后患呢?”

    卫琇挑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钟荟心知他已经动摇了,她和祁源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哪里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过那么空口白牙一说。

    但是她了解卫琇,她赌他不敢冒这个险。

    “阿晏,我阿兄和长公主能带多少部曲去青州?他们护不住我的。”钟荟再接再厉。

    卫琇一把抱她入怀:“我带你走。”

    钟荟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这才对,宝贝就是要揣在自己身上,我去了必不拖累你,说不定还能出出主意……”

    ***

    司徒钧并不想让新任的左将军出师未捷身先死,还算厚道地给他留了两个月时间养伤。

    钟荟每日陪着老太太说话,把她用来说服自己的那套话翻来覆去讲,说得多了,自己也越发信了。

    “待阿晏去了西北,把二叔和二兄给您全须全尾地带回家来。”她安慰祖母道。

    她不敢同老太太说自己也要跟着夫君去西北,只说过阵子回青州。

    姜老太太吃力地咽了咽唾沫:“回去替你三妹相看相看,门第不用太高,要紧是人本分实诚……你三妹吃了那张嘴的亏,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哎,”钟荟一口答应,“先前没在青州物色,是怕她不想离家太远。”

    本来三娘子已经在同京兆徐家二房嫡三子议亲了,两家大人刚透出点意思,预备等两个孩子大些再过定。不巧就出了西北那档子事,没过多久又传出曾氏被送进尼寺的消息,徐家便萌生出了悔意。虽说徐、姜两家议亲的事在洛京士族间不是什么秘密,可毕竟还没开始走六礼,徐家此举虽说有些不地道,可姜家也挺不起腰杆子——姜三娘的生母突然被送进尼寺,明眼人都晓得是怎么回事。

    生母德行有亏,于女儿的声誉自然有碍,三娘子是受了她母亲的连累。

    钟荟看着三娘子从一个幼童长成少女,朝夕相处,姊妹感情不可谓不深,自然也盼着她找个好归宿。

    徐家书香门第,那徐家小郎君卫琇认识,人品端方,相貌周正,是个良配,她也乐见其成。没想到曾氏疯到这种地步,连女儿的终身都不顾了。

    说到底是有恃无恐,欺负姜大郎好性子,料他看着一双子女的脸面不会当真发落她。

    钟荟答应了老太太,却还要问问三娘子自己的心思。

    回了院子,钟荟立即吩咐阿杏把姜明淅请来。

    姊妹俩围着炭盆坐着,一边缝阿饧的小被子一边东拉西扯地闲聊,钟荟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把姜老太太的意思说了。

    三娘子羞红了脸,把头埋到胸前:“阿姊说这些做甚么。。。。。。”

    “你别怕羞,事关你终身,阿姊一定要问清楚了,你想嫁个何等样的夫君,阿婆替你着想,却不一定猜得到你的心思。”钟荟放下针线按住她的手背。

    “阿姊。。。。。。”三娘子咬了咬下唇,“我想远嫁。”

    “是为了徐家郎君的事么?”钟荟小心问道,“此事你大可不必在意,还没动真格地议亲呢,过不了多久便无人记得了。”

    姜明淅摇摇头:“阿姊,不是的,我真的只想离得远远的。。。。。。”

    钟荟霎时明白了,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头。

 第188章 姊妹

    钟荟回京半个月余; 姜老太太脸上渐渐有了笑影,说起幼子和二孙; 担忧中也有了些许希冀,不再以泪洗面了。

    老太太这一回本就是心病,心里的弦一松,精神便自然旺健起来; 也可以用些白膏粥和肉羹了,气候晴和无风时还能由婆子搀扶着去檐郎下走两步; 看看院子里初绽的梅花。

    钟荟一直惦记着宫中的大姊; 见老太太身子好些了,便去宫里看望姜明霜。

    姜家的犊车一到宫城门口; 便有姜明霜派来的内侍、宫人和辇车等候。

    钟荟扫了一眼那辆逾制的镂金翟纹朱漆辇车; 悬着的一颗心略微放下了一些,她这个大姊向来报喜不报忧,前些日子二叔在西北出事; 钟荟越发担心她在宫里受欺侮,眼下看来; 至少在天子跟前并未失宠。

    她深知姜明霜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只要天子待她好,其他人的眼光和脸色她是不会介怀的。

    钟荟一路思忖着,不知不觉已到了姜明霜的殿前; 又有内侍张罗着换了轻巧的肩舆,将她抬到殿门外。

    候在门口的宫人向她行了礼,打起珠帘笑着道:“娘娘知道卫夫人今日要来; 一早就在盼着了。”

    正说着就见姜明霜由两个宫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迎了上来。她双手托着肚腹,腰往前挺着,看着有些吃力。

    钟荟赶紧快步上前:“阿姊做什么起身相迎,又不是外人。”

    姜大娘入宫之后钟荟也没改称呼,姜明霜每次听她唤阿姊,就仿佛回到了姊妹俩共居一个小院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她果然露出那少女般的神情来,目光里满是怀念,轻轻一笑,嘴边笑靥如花般绽放。

    可微笑和胡粉都掩盖不住她憔悴的面容,姜明霜的模样让钟荟吃了一惊。

    她肌肤泛黄,一双明媚的眼睛恹恹的,仿佛因为疲惫睁不大,眼下有沉沉的暗影,因为有孕,脸和手都有些微肿,然而伸出的一小截胳膊却又细又黄,似乎一折就断,让人想起秋天的草茎。

    她整个人看起来也是一折就断的样子。

    钟荟碍着宫人在场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紧紧抓着姊姊浮肿的手,连连道:“阿姊清减了。”

    姜明霜见了妹妹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声音都是雀跃的:“还说我,你也瘦了。”

    “还不是阿饧闹的。”钟荟低下头,爱怜地抚了抚肚子。

    “你倒是不怎么显怀。”姜大娘不自觉地也把手放到自己肚子上,她的嘴角弯弯,眼睛像月牙一样,可这笑无端叫人觉得凄凉。

    钟荟只是心底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不明白是为什么,只当是姊姊和天子之间有什么不快,抑或是因为担心二叔和阿兄。

    “难为你,因为阿婆的事千里迢迢地从青州赶回京都。”姜明霜一边抱歉地说着一边拉她入座。

    钟荟嗔怪道:“阿姊说的什么话,阿婆难道不是我的阿婆么!”

    姜明霜也发觉自己说错话,自嘲地笑道:“瞧我,整个人都钝钝的,说出的话也不着边际了。”说着用帕子掩住口鼻轻轻打了个呵欠。

    “阿姊近来睡得不好么?”钟荟正愁不知怎么旁敲侧击问问她的近况。

    姜明霜眼神一闪,随即若无其事地道:“嗯,躺着有些腰疼。”

    “叫医官来看过了么?”钟荟问道。

    姜明霜点点头:“月份大了是会如此的,你到时候也当心着些,腰下垫个软枕会好些。”

    钟荟又提起三娘子的婚事,叹了口气道:“徐家门风不错,徐小郎君的人物品格也是有口皆碑的,这桩姻缘……真是可惜了。”

    姜明霜低下头内疚道:“也是我这做阿姊的无用,说起来是个娘娘,家里人有事,一些忙也帮不上。”

    “这怎么好怨你呢?这些事便是天子也做不了主的。”钟荟赶紧劝慰她。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有宫人提了食笥入内,打开盖子将几碟点心、果品放在案上,替两人斟了茶。

    “我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你莫嫌弃。”姜明霜道。

    钟荟为了进宫,早膳用得早,又是双身子,腹中已是空空,便不同她客气,用牙箸拈了块海棠糕,刚送到嘴边,只见一个宫人提着裙裾迈着碎步上前禀道:“启禀淑仪,卫夫人,中宫驾到。”

    钟荟只得悻悻地放下差一点就到嘴的海棠糕,撂下筷子,肚子里的阿饧好像也察觉了到嘴的吃食不翼而飞,不悦似地扭了扭身子。

    皇后韦氏进了殿,脱下貂裘,里头穿了件牡丹粉的家常深衣,随意绾了个堕马髻,整个人窈窕又轻盈,端庄的鹅蛋脸上挂着随和亲切的微笑。

    姜家两姊妹避席起身,上前行礼,韦氏忙道:“姜淑仪,卫夫人,不必多礼。”

    钟荟挺着肚子不便行大礼,便从善如流直起了身子。

    韦氏关切道:“卫夫人远道回京,一路上可好?”

    “谢皇后娘娘挂怀,托赖娘娘之福,这一路风平浪静。”钟荟谢道。

    韦氏和钟荟寒暄了几句,然后对姜明霜道:“这几日可有什么不适?我见你脸色不佳,还是传医官来看看的好。”

    “是,谢皇后娘娘关心。”姜明霜俯首,手紧紧捏着袖子,肩头微微打颤。

    韦氏又扫了眼墙角的香炉和碟子里的糕饼和果子:“你怀着身子,一应饮食起居都须仔细,若有弄不清该不该避忌的时候,不妨传医官来问一问。”

    姜明霜温驯地答应了。

    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似乎让韦氏很满意,她微笑着倾身上前,伸手抚了抚姜明霜高高凸起的腹部,眼神温柔能淌出水来。

    “阿武,阿娘来瞧你了,咦?睡着了么?怎么阿娘每回来都在睡!”

    姜明霜身子一颤,肩背一瞬间垮塌下来。

    钟荟先是困惑不解,旋即明白过来,震惊地望着大姊的侧脸。

    姜明霜微微佝偻着背,低着头,脖颈僵直地折着。

    韦氏又叮嘱了几句,命自己的宫人呈上补气血的药材和给孩子做贴身衣物的各色软纱软缎。

    姜明霜谢了恩道:“娘娘前几回赏的还在库中放着呢。”

    韦氏按着她的手背,开玩笑似地道:“别同我见外,这是给阿武的,又不是赏你的……”

    韦氏走了之后,两人坐回原先的连榻上。

    姜明霜把案上那碟海棠糕往钟荟面前推了推,尴尬地笑着道:“饿坏了吧?”

    钟荟竭尽全力扯了扯嘴角,夹了海棠糕送入口中。

    糕饼香甜,入口即融,可是钟荟却觉得喉间堵着什么,让她几欲作呕,可是她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大姊几乎是在用眼神哀求她,不要提,不要问。

    钟荟只能佯装不知,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糕饼,这时候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是在她阿姊的心上割刀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