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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代嫁-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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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碧听得不由自主撇了撇嘴:“袁家可真是打的如意算盘。不过,司秀文这教养——啧啧,还说是当做儿子一样教养出来的,可见司家的儿子们眼界也就是那样了。”
  沈云殊知道她还因为司秀文提到他□□母婢的传言而记恨,心里又是舒坦又是好笑,道:“司家两个儿子倒都是有才学的,心志也还不错,只是被父亲的盛名遮蔽了双目,眼中没有天下,只有父亲了。”
  许碧懂。这就是崇拜太过了,变成了盲从。只要是父亲说的就是对的,父亲要参的人就是坏的,至于真相如何,他们大概就没想过自己去验证一下。这也不知该说是司御史做人太成功,还是他教育得太失败。
  “总之,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沈云殊打个哈欠,跟没骨头似的在马车里歪了下来,“皇上吩咐的事这也办成了,过几天咱们就起程回杭州。憋了这些日子,我这浑身的骨头都要僵了,总算能回营里头去伸展伸展。”
  “你要回营里去?”许碧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才想起来之前沈云殊一直算是在“养伤”,这会儿伤好了自然要回军营。不过大营扎在宁波,驻军还有在沿海的,沈云殊这一去,不知道多久能回家一次呢。
  “是啊。”沈云殊眯着眼睛贼笑,“少奶奶可别舍不得。”
  许碧气得抬手就在他腿上打了一下:“谁舍不得了!这都在家里养了几个月了,早该去营里了。”
  沈云殊嘿嘿一笑:“好好好,是我舍不得,行了吧?”
  许碧脸上又有点发热,只好转开话题:“海老鲨帮被端了,下头做什么?”
  “当然是挨窝儿端了。”沈云殊说起正事也还歪着,只是一双眼睛亮了起来,“海鹰知道的东西不少,现在动不了袁家,先把海上肃清也好。依着袁家的作法,端了海老鲨那一伙,过一阵子就要再扶持一家,海鹰哪肯看着那些人坐享其成?有他指点,先把下边几个成点气候的都端了,到时候袁家就是想扶持,也找不到个能扶起来的。”
  他人没个坐相,说出来的话却是意气风发,颇有点“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意思。听得许碧也有些激动,不过一冷静下来就忍不住问:“那就是——你和大将军要上战场了吧?”
  想也知道啊,袁家肯定是不愿意的,那这仗可不就要沈家人来打了吗?这连剿几处海匪老巢当然是大大的功劳,可是这功劳却也是要拿血汗乃至性命去拼的。
  “在西北也是年年征战。”沈云殊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可能说得太高兴了,连忙把口气放缓,“这都是惯常的事。”到底是个女儿家,怕是要吓着她了。
  许碧倒不是被吓到,而是担心:“可这里跟西北不一样……”不说马战水战的区别,就是人手都不一样啊。之前沈云殊虽然是装着受伤,可那也是因为他警觉性高、身手好,还要再加上一点运气,否则就真要躺在床上了。
  不管什么事,最怕的就是出内奸、有人拖后腿。倘若是在西北,沈云殊说去打几群山匪,那她真不必这么担心。但这可是在江浙,在袁家的地盘上拆袁家的台,你说这仗好不好打?
  沈云殊微微一笑,拉了她的手小声道:“别担心,我和父亲来江浙这一年,也不是吃白饭的。我那一次‘受伤’,身边这些人的底细也就都摸得差不多了。江浙这一带,袁翦虽说一手遮天,可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皇上,也不能让天下人都归心呢,更何况他了。”
  江浙这一带的守军,大多都是本地人。袁翦既然要养寇自重,那自然时不时的就要给海匪一些甜头。这些甜头是什么?还不都是当地百姓商贾的血汗乃至性命?这些军士既是本地人,你怎么知道被海匪劫掠过的商船里没有他们家的货物,被海匪杀害的百姓不是他们家的亲人?
  纵然袁翦是上官,下头的人也不是一群木偶,真能让他如臂使指的。沈家人要做别的,他们未必肯跟随,但要说打海匪,他们一定会出力的。
  “而且——”沈云殊把声音放得更轻了,“江浙这边的人用不得,还有别的地方可借力呢。”
  别的地方?许碧疑惑地想了一下,猛然想到了一个答案:“福建?”那六个劫持了苏阮的倭人,可不就是从福建摸进来的!怪道从那之后沈云殊再没提过这事儿,原来是暗地里已经把这一条用上了。
  沈云殊微微往后一仰,仔细地看了许碧一眼。其实刚才他说了那句话便微微有些后悔——这种事儿原不该跟后宅女眷说的,一则是怕吓着她们,二则也是怕女眷们不知轻重,有时候说漏了些什么。
  不过他只是这么提了一句,许碧就能想到福建,委实是让他有些惊讶于她的敏锐。到底这个女孩儿,许家究竟是怎么养出来的?
  许碧看他眼神深沉,顿时理解歪了,连忙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我知道了,慎言。”却见沈云殊微微皱眉,也学着她做了个动作:“这是何意?”在嘴上抹一下,就是慎言?
  “呃……”许碧大汗,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而已,却忘记了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拉链这种东西,“我是说,就像用泥抹墙缝一样……”
  “你见过抹墙缝?”沈云殊更疑惑了,“一般翻修宅子,都会把女孩儿们隔开,毕竟这些工匠都是外男,又是粗人,哪能让家里姑娘们见着呢?”
  许碧暗叫不好,支吾道:“在乡下的时候见过……”这越说漏洞越大了,赶紧转移话题,“这么说袁胜玄该头痛了,真可惜不能看见他无计可施的模样啊……”
  袁胜玄确实是头痛。他跟着司敬文去了司家,原是想劝劝司俨的,却不想司俨整个儿是个油盐不进,他绞尽脑汁绕着弯地劝,说得口干舌燥,最后换来的还是司俨一句话:“清者自清,何惧之有?”
  这简直是块臭石头!
  袁胜玄只觉得碰了满头包,看着司俨下巴上那跟主人一样似乎总是别扭着的三绺清须,简直恨不得给它拔下来!都说驴脾气倔,可顺着毛摸总还能哄好的,这司俨却是头根本不长毛的驴,不管你怎么摸都不成!
  然而在司俨面前,他却半点不敢露出不满的意思来。因为刚才他才隐晦地说了一句若司俨去了,只怕会有人在背后议论袁家,司俨便先露出了不悦之色,反而把他教训了一顿。
  大意不过就是说人生在世,理当如中流之砥柱,无论遇到何等冲击,都该自岿然不动。若是因为有些小人如苍蝇一般在周围嗡嗡,就束手束脚,那便不是真君子、大丈夫了。
  袁胜玄听得头昏脑胀。他固然也是读过书的,然而武将读书,多数以文字通达即可,能读懂兵书,能自己写份文书,也就足够了。即便他算是个爱读书的,远比一般武人要博学,也顶不住司俨句句引经据典。
  什么“火不热贞玉,蝇不点清冰”呀,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呀,什么“鹓雏饮醴泉,鸱咄以腐鼠”呀,有些他知道,有些他都不大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就被灌了一耳朵,只觉得脑袋都在嗡嗡作响了。
  尽管他听到一半就明白想劝服司俨是不大可能,连忙闭嘴不再与司俨辩驳,但后头光是应喏,也足足应了十几声。好容易司俨住了口,他用眼角余光看看屋角的沙漏,都已然漏了大半了。
  居然惹上这么一块臭石头,袁胜玄心中真是始料未及,甚至有点儿后悔了。司俨上本弹劾沈家之后,的确是应者景从,单是御史们的奏章就上了几十本。无奈这个时机不太好,一个选秀就将京中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如此多的奏章原该让朝堂震动一下的,结果却被选秀之事抵消了不少。
  而司俨此人,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看他这几年的行事,袁胜玄原以为他会对沈家一追到底,咬死不放。谁知皇帝在朝堂上提到被倭寇劫掠杀害的百姓,又拿出前朝宁波城被倭寇攻破的旧事,他居然就顺风转了舵。虽然还是参沈家,却赞同皇帝巡察倭患的主意,说是不以恶小而不查,海匪须剿,倭寇亦不能容。
  袁胜玄当真是搞不明白,难道说这司俨还真是能不顾自己那清高的名声,一心只为百姓着想?抑或是他脾气就别扭到如此地步,一定要亲自去江浙找出实证,证明他弹劾无误?无论是哪一种,只怕太后选中他,都是打错了主意。
  他心里翻江倒海似的,待司俨教训完了,便开口告辞。一旁的司敬文却笑道:“舍妹一会儿就回来了,袁兄不如就留下来用晚饭,正好也接袁姑娘回去。”
  袁胜玄一怔,这才想起来今日袁胜莲跟着司秀文去了佑王府。他今早正是借着送妹妹过来的幌子,拉了司敬文去茶楼的。
  想到袁胜莲,袁胜玄心里略松了一点儿。说起来这个妹子虽然是庶出的,但还有几分聪明,又肯听话,还是挺好用的。之前他想结识司家兄妹,长房那个蕊丫头就端着个臭架子,绝不肯半路上去拦人,还是袁胜莲出面。如此看来,母亲让她一起入京倒是有先见之明,至少还让他多了个帮手。
  如今,说不得也还要靠袁胜莲了。这丫头能放下身段,哄人倒有一手,这才多少日子,就哄得司秀文肯带她同去与小郡主作伴了。既然司俨这里油盐不进,那他就得在司秀文身上下点工夫,真要是这门亲事成了,不信司俨就能连女儿也不管了。
  只是司家刻板,仅仅他在京城呆的这几十天,断不可能让司家应承下亲事。再过几日他非得回江浙不可,必须在离京之前把司秀文握在手里才行。偏偏对这等人家的女孩儿,想要私定终身那是绝不可能的,就连轻佻些的举动都不能做,只能叫袁胜莲去吹耳边风了。听袁胜莲的意思,司秀文似是对他的英武颇有好感,那他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在司秀文面前展示一下身手?
  袁胜玄一边在心里打着主意,一边应付着司敬文,谁知还没到晚饭时候,便听门外隐隐有些乱糟糟的。
  司家虽是清流,却并不清贫。尤其司夫人进门时带了大笔嫁妆,这也是司俨这个御史能做得水泼不进的原因之一。一家子都不缺银钱,想要抵住贿赂自然更容易些。再加上他六亲死绝,有些人便是想从司家族人身上下手,都找不到门路。
  因此,司家的宅子并不算小,下人也不少,但进出都极有规矩,似前院待客之所,那是断不该有混乱之声的,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司敬文眉头微皱,袁胜玄忙道:“司兄有事尽管自便,我在这里喝茶便好。”
  司敬文犹豫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司家有规矩,他既是在待客,就没有把客人扔下的道理,纵然是关系亲近的朋友也不行。若是出了什么事需要他出面,自然有人来禀报。
  不过没等他说话,就听院子里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冲着这里来的。接着便听有丫鬟的声音:“姑娘慢一点儿,仔细脚下!”
  “秀文?”司敬文讶然起身。司家只有司秀文一个女儿,自幼也是跟着他们兄弟一起读书的,但前院这地方,司秀文却不常来,更不必说直闯了。
  “二哥!”司秀文一头扎进厅中,目光一扫就看见了袁胜玄,“袁二少爷——”
  “秀文!”司敬文眉头一皱:“出了何事?”
  大热的天,司秀文走得满额细汗,见了袁胜玄便有些愧疚:“袁二少爷,令妹,令妹在佑王府里……”
  “莲儿出事了?”袁胜玄也吃了一惊,在佑王府里出事?难道是,触怒了佑王妃不成?
  有太后在,京城诸事就没有袁家不知道的。别看小郡主得佑王宠爱,佑王妃却是并不喜欢她,自然也不会喜欢围绕在她身边的姑娘们。莫不是袁胜莲不懂规矩,在佑王府做了什么出格之事,招惹了佑王妃?
  袁胜玄尚未想完,司秀文眼圈已经微微一红:“胜莲她为了救郡主,从假山上跌下来,跌断了腿。”
  “为了救郡主?”袁胜玄顿时松了口气,不是在佑王府触犯了什么规矩就好。
  “是。”司秀文有些自责,“都怪我。不该说去假山上。郡主踩到青苔滑了脚,胜莲想拉她回来却一起跌了下去。郡主摔在她身上——郡主无事,胜莲却摔断了左腿……”
  袁胜玄这才想起来扮个好哥哥模样,一脸焦急道:“那莲儿呢?她在何处?”
  “郡主将她留在佑王府了。”


第61章 前途
  袁胜莲躺在佑王府的客房里, 左腿已经上了夹板,一阵阵地疼痛,但她闻着从窗外飘进来的花香, 嘴角却泛起了一抹笑意——总算是留在佑王府了。
  “姑娘——”红衣从门外进来, 脸上也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 “二少爷回去了。佑王妃说您的腿不宜挪动,要让您在王府里好生休养呢。”
  “那二哥有没有说几时回杭州?”
  “二少爷说过几日他就要回去了,如今看来,只能让您先留在王府。”红衣满心欢喜之余, 却还有点担心,“不过二少爷留了人在宅子里, 说等您的伤能挪动了再接回去。”
  袁胜莲却笑了笑:“他走了就好。”只要袁胜玄不在京城,留下的也不过就是下人,到时候她若能让小郡主开口留她养伤, 难道这些下人还敢把她强抬回去不成?
  “也是。”红衣顿时也放了心, “奴婢看,郡主对姑娘倒是十分感激呢。”
  袁胜莲轻轻笑了笑。那是自然。小郡主原是脸向下摔下来的,若不是她用力拉她一把,又将自己垫在下头, 只怕小郡主脸面就要落下伤疤了。女儿家,谁最爱惜的不是自己的容貌?能保她容貌无伤, 怕是比救她的命还要让她感激呢。
  红衣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真是天幸,郡主竟然——”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看了看袁胜莲的腿, “只是姑娘这伤得也太重了……”竟然直接摔断了腿,若是落下什么毛病,可如何是好?
  袁胜莲腿上又传来一阵抽搐的疼痛,让她紧紧皱起了眉,心里却在嗤笑。天幸?当然不是。天上或许也有掉金子的时候,可你若不想法子去拾,那金子难道会直接掉在你手里不成?
  今日之事,当然也有运气在。若不是司秀文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一篇登高望远的诗,小郡主也不会要登假山。不过那青苔所在的地方,却是她惊叹景色美丽将小郡主引过去的。
  虽说只见了一面,她却也能看得出来,小郡主并不是什么仔细人,只顾着看景色,断然不会注意脚下的。而她要的就是小郡主的这份莽撞——只要她脚下一滑,不管究竟能不能摔下去,她都会扑过去,拉着她一起摔下假山。
  “菩萨保佑……”红衣还在念佛,“幸好没摔在石头上……”
  是啊,幸好没摔在石头上。袁胜莲想起当时的场景,也有些余悸。虽然她是看好了方向的,但小郡主惊慌之下用力挣扎,摔下去的时候她也没有把握了。
  但有什么办法呢?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十拿九稳的事儿?若真是要等到有十成把握才去做,恐怕她就只能等着被父兄嫁到福建去了。
  不过,即使这样,自己最后还是成功了。可见老天是眷顾于她的。头一次上门的客人就为了救小郡主而摔伤,于情于理佑王妃都要将她留下来好生养伤的,这样她就能有更多的时间了。
  袁胜莲咬紧牙关忍受着又一波疼痛,心里却满是欢喜。做妾?一样是做妾,为什么她要嫁给一个都司,不能嫁个王爷呢?至少佑王才三十出头,不但比那福建都司年轻,且人才俊雅,风度翩翩呢。
  她这个计划虽然也是来了京城之后临时起意,但红衣是她的心腹丫鬟,多少是猜到一些,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姑娘,这,这能成吗?”若依着她的意思,拿着救了小郡主的人情,让佑王妃出面为她寻一门好亲事该多好呢?
  袁胜莲沉沉地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虽说是第一次来佑王府,她也能看得出来,佑王妃对小郡主不过是面子情儿,就连小郡主的亲事,佑王妃也未必会多费心,更何况是她呢?
  难道她不想嫁人做正妻?只是正经地论亲事,就逃不过父兄插手。就算佑王妃替她做个媒,她那好父亲好兄长们随便寻个借口也能推了——比如说,八字不合——难道还指着佑王妃替她去辩驳?
  唯有她自己想法子了。必得有个叫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才能让父兄推不掉。比如说,失身。
  而且,还是要失给有足够分量的人。然而她来京城时间太短,高官显宦的她都没机会去结识,只有佑王府,是如今她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了。
  “可佑王妃……”红衣喃喃地说,“王妃不像个好相与的……”
  谁家大妇好相与?哪个女子又喜欢夫君纳妾收婢?难道她嫁去福建,那家的大妇就会兴高采烈地拿她当亲姐妹相待吗?
  袁胜莲嗤笑。做梦呢吧!那家大妇不曾生养,对她这种出身好的妾更会虎视眈眈,因为怕她日后夺了她的正室之位。可佑王妃就不同了,她已有两子,便是佑王纳一百个妾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她可是上了皇家玉牒,有圣旨赐婚的王妃!
  这样的王妃,才不会重视她从而对付她。只要她好好地守着规矩,对王妃恭敬,日后若能生下子女,说不定能坐到侧妃的位子上,这就是她的造化了。
  红衣听得眼圈都红了:“姑娘命太苦了……一样的身份,姑娘怎么就没有许氏的运气……”
  “许氏怎么了?”袁胜莲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讨好司秀文,还要盘算自己的事儿,还真没注意别人,一听红衣这般说,立刻追问。
  红衣发现自己失言,欲待不说,袁胜莲又连连追问,只得道:“听说沈少将军向朝廷递了奏表,给她请诰封了。”
  沈云殊自己是五品的守备,按制,妻子也能得五品宜人的诰封,虽说并无实权,却是荣耀。有了诰封的女子与没有诰封的,那可是颇有差别呢。
  袁胜莲脸色便微微变了:“如今沈家正被弹劾着呢,沈云殊也敢给许氏请诰封?”
  红衣撇着嘴道:“那不是许氏的姐姐被封了才人,眼看着要进宫了吗?”
  袁胜莲默然半晌,才低低地道:“那是人家的命好……”
  红衣垂了头。可不是命好么。一样是庶出,一样是叫家里当了筹码,可人家许氏运气就那么好,她家姑娘却……
  “别管她。”袁胜莲闭上了眼睛,“沈家早晚是要倒的,就算许氏现在风光,那又怎样?”靠着沈家来的诰封,等沈家一倒,她自然也是要倒的。可佑王不一样,佑王是皇室血脉,是能当一辈子王爷的。就连她生的儿女也是皇家血脉,天生就能过好日子……
  沈云殊奏请诰封的事儿,许碧是在离京之后才知道的:“这时候奏请?那些人不会觉得咱们失心疯了吗?”延和殿里这会儿还堆着好多弹劾沈家的奏章呢。
  两人已经在船上了。知雨等人很有眼色地都找个借口出去忙,把沈云殊和许碧单独留在了船舱里。没了下人,沈云殊就往铺好的锦褥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架起了二郎腿,活脱脱一副在西北草原上晒太阳的模样,半眯着眼睛嘿嘿一笑:“这可是好时候——你娘家姐姐不是刚刚封了才人吗?”
  许碧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这是利用许家……”
  沈云殊心里微微一紧,睁开眼睛望着许碧——莫非她是不满了?
  按理说,这件事他该先跟许碧说一句的,只是许瑶中选的消息才从宫里传出来,赐封的旨意还没到许家呢,许良圃在翰林院的口风就变了,凡提及江浙之事就引经据典地说东瀛乃是蕞尔小国。
  既然是不值一提的小国,倭寇之患自然不算什么,许良圃这态度已然明显是倾向于袁家了。沈云殊不想叫许碧烦心,所以这事儿就一直不曾提起,只在离京之前才阴了许家一把。只是这会儿看许碧的意思,难道是不满他把娘家拉下水吗?
  没想到许碧呆了片刻,却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要把许家气死了吧?”
  从许瑶攀着袁胜兰中选,她就知道许家这是要依附太后一党了,巴不得跟她这个出嫁女撇清关系呢。可现在沈云殊上这么个奏表给她请诰封,又是在沈家被弹劾的时候,人人都会觉得他敢上这个诰封,就是想借许瑶的东风了。
  如此一来,这诰封要是批不下来呢,许瑶不免有些没面子。宫里嫉妒她的人定然不在少数,她们绝不会管许家究竟想不想跟沈家扯上关系,只会拿这事儿来讽刺许瑶。
  可要是诰封批下来了呢,那就表示皇帝还是觉得许沈两家是好姻亲,那许家又怎么能撇得清这干系呢?
  “你可太坏了!”许碧想明白这里头的事儿,乐不可支,“许瑶这会儿不知气成什么样子了……”
  沈云殊这才松了口气,拉了她的一只手道:“你不生气?”
  “生气?”许碧怔了怔才猛然醒悟过来,她好像不该这么高兴!
  “生气……是有那么一点儿……” 许碧大汗——现在再装生气,会不会已经来不及了?
  “只有一点儿?”沈云殊心里又踏实了一些,看许碧这样子,也不像真的生气了。
  “比一点儿再多一点儿吧……”许碧有些无奈。按时下的观念,虽说女子嫁了就是夫家的人,但娘家却是她们的靠山,夫家这样算计娘家,她怎么也该有些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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