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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是这样的汉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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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被人议论了一阵子,但大都将他放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又是一个被美色所惑,却落得一场空的倒霉备胎。
秦诺不想多说,随意应付了两句,就转身告辞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秦勋冷哼了一声,也领着侍从出了宫门。
上了马车,行走在官道上,秦勋问道:“已经打听清楚了?”
侍从躬身低声道:“属下已经探听清楚,裴家小姐确实每隔三五天都要到那里游玩。”
秦勋嘴角翘起,事情成败,在此一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重复一下,不是多女主,女主霍幼娟,1v1,剧情比较风云突变……
第58章 小产
选秀的结果当晚就出来了; 三百余名秀女,留用的五十四名; 其中; 大半都是被指给了各王府为侧室,只有十余人留在宫中,其中身份最高者; 就是霍幼绢了; 但是她并未如预料之中的直接册封为贵妃; 而是被册封为二品的妃位; 赐号为安。依然是留用的秀女中位份最高的一个; 其余秀女; 因为出身低微; 大都是才人美人之类的封号。
看着李丸送过来的邸报; 秦诺脸上并没有什么动容的。
再有就是小皇子夭折一事的处理结果。
东泊等人总算被放了出来,除了关在大牢里清瘦了些,并没有吃太大的苦头; 这一次林嘉还算识趣,并没有大肆刑狱。
但宫中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小皇子身边的服侍宫人有责任的被斩杀,剩余无辜的也没有逃过这一劫,全部殉葬赐死,宫外有嫌疑的首饰作坊工匠仆役牵连无数。一个婴儿的死,葬送了数百人命。
看完了邸报,秦诺合上; 神色平淡地吩咐人准备热水沐浴。
李丸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与东泊交换了一个视线,心中都是一阵轻松。
那位霍小姐,牵连的事情太多太复杂,自家王爷秉性醇厚,他们是并不想当做女主人的。只是身为奴仆,无法反对。如今眼看着,两人之间彻底了断,一方面为自家王爷被甩而叫屈,一方面又松了一口气。
选秀的事情尘埃落定。
按照惯例,诸位宗室也要入宫谢恩,包括秦诺这种没有赐婚的。
谢恩的过程不过是乾元殿里走一趟,然后就是例行的赐宴。
今晚的宴席秦聪没有出席,霍太后代为主持。宴席的气氛极为沉闷,关于秦聪的身体状况,虽然宫中一直没有明说,但该知道的都心知肚明了。而且霍太后本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嘴上说着勉励诸位宗室家宅和睦,多开枝散叶之类的话语,音调却阴沉的好像随时会打雷一般。
几位得到赐婚的宗室唯唯诺诺地应着。
酒过三巡,霍太后的目光又落到秦诺他们三人身上。
“如今宗室凋零,是国家之不幸,你们身为先帝的皇子,应该勉力而行,怎可一个两个相继推辞不受。”
勉力当种马吗?秦诺吐槽着,跟秦勋、秦泽一起作低头受教状。
训了一番,霍太后还不罢休,又直接顶上了秦勋:“勋儿你在几个弟弟中年龄居长,理应为表率,这一次怎么也推拒了?”
秦勋憨厚地一笑:“母后教训的是,儿子只是这些日子思念父皇,实在无心后宅琐事,又怕耽误了名门淑女,请母后见谅。”
霍太后叹息了一句,“哀家对先帝也是一片思念之情,只是你既然顾惜思念先帝,就应该明白,先帝最希望看到的是什么?便是平常农夫之家,当长辈的,最希望的不就是子侄后辈一个个成家立业有出息吗?因为追思先帝而不近女色,岂不是本末倒置。”
“何况翘首以盼的不仅是九泉之下的先帝,还有我们宫中这些寂寥之人,如今宫中孩子少,尽是我们这些迟暮之人,住着都觉得荒凉。不信问问你的母妃,也等着好消息呢。”
今天是宗室家宴,所以几位高品级的太妃太嫔也参加了,秦勋的生母刘太嫔也在其中,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刘太嫔吓了一跳,连忙小鸡啄米式点头道:“太后说的是,太后说的是。”
霍太后转头冲着秦勋笑道:“你看,连你母妃都急不可耐了呢。”
秦勋满脸赔笑,唯唯诺诺。
然后霍太后又转过头,对刘太嫔一脸和蔼地问道:“从刚才哀家就看你脸色不佳,连筷子都没动过,可是今日的膳食不合胃口?”
刘太嫔刚松了一口气又提起来,连忙笑道:“是妾身自己想事情入神了,多谢太后挂念。”
霍太后笑道:“那就好,将我桌上这一盘松鼠鳜鱼赏给刘太嫔。哀家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的。”
霍太后面前摆了上百道菜,大多都没有动筷子。
太后和皇帝赏赐菜品,是一种宠信和荣幸,刘太嫔连忙起身谢恩。
松鼠鳜鱼到了自己桌案上,刘太嫔拿起筷子,连接夹着吃了好几口,笑道:“果然还是最喜欢的味道,多亏太后您还记得我喜欢这个口味。”
霍太后这才收回目光,微微笑着:“哀家当然记得,你刚入宫的时候,还为了争一盘子鱼跟同房的小宫女吵了一架。出去一个人躲着哭的时候遇到了先帝……唉,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喜欢就多吃点儿。”
在霍太后的劝说下,刘太嫔哪里敢说个不字。又一连吃了好几口。
秦诺在旁边看着,怎么都感觉刘太嫔脸色越吃越差,虽然脸上的笑容还是很甜美谄媚。
然后,霍太后不再看她,转头同一位老王妃说起了旧事。
刘太嫔悄悄松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而还没有咽下去,突然感觉肠胃一阵难受,想要离席退避已经来不及了。
刚站起身来,就当场呕吐了起来。
她竭力想要用锦帕和袖子捂住,奈何呕吐停不下来。
顿时桌案上一片狼藉,与她临近的一位太妃退避不及,身上华服被溅了不少污秽。
殿中诸人都被这小插曲吓了一跳,秦勋更是脸色剧变,连忙起身冲到母亲身边扶持。
旁边侍婢也反应过来,上前扶着刘太嫔。
“这是怎么了?”霍太后顿时沉下脸色,“可是松鼠鳜鱼的滋味不好。”
短暂的呕吐之后,刘太嫔已经恢复了过来,只是脸色还白得可怕,听闻霍太后发问,连连摆手:“是妾身失态了,鱼儿味道鲜美,奈何妾身这几日肠胃不好,没想到会发生此事,请太后恕罪。”
霍太后冷笑一声:“那就是痼疾犯了,赶紧召太医。”
刘太嫔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必了,只是一点儿小毛病。”
“只以为一点儿小毛病就如此殿上失态至此,还有没有皇家颜面了。”霍太后怒气上涌,仿佛集聚了数日的阴云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迫不及待化为倾盆暴雨侵袭众人。
刘太嫔原本就是她殿中女官出身,连忙跪倒在地,“妾身知罪,请太后恕罪。”
秦勋也跟着跪倒在一旁,叩首道:“请太后原谅母妃。”
“殿中失仪,一句知罪便可以推诿塞责的吗?”霍太后却不肯善罢甘休,转头问旁边女官,“身为宫妃,殿中失仪,污秽宴席,该是什么罪责。”
女官一板一眼地道:“回禀太后,按宫律,轻者掌嘴,重者杖责。”
霍太后冷笑一声:“近日宫中沉闷,皇上病重,哀家又无暇理事,从上到下都懈怠了起来,越发没了章程。如此,便从今日起,从此事起,好好端正一下宫中的规矩。”目光冷冷扫过面色苍白的刘太嫔母子,一字一句说道,“刘太嫔殿中失仪,勒令杖责十下,以儆效尤。”
殿中诸人都大为惊异,刘太嫔的罪责虽然失礼,但终究是无心之过,如此重责,实在太过酷烈了。
但是没有人敢说话,之前霍太后说得那一番话,明显意有所指。刘太嫔的这一番重责,招祸的肯定不是这位胆小的太嫔,而是她那个除了皇帝之后就年龄居长的儿子。
秦诺冷眼旁观,看来秦勋这些日子在宫中小动作太多,惹恼了霍太后,所以杀鸡儆猴了。自己和秦泽两只猴子乖乖看戏就好了。
刘太嫔顿时花容失色,秦勋更是大为着急,连忙跪地请罪道:“母妃失仪,罪不容恕。勋身为人子,愿意以身代之。请太后看在儿臣一片拳拳孝敬之心上,便是二十下三十下,勋都愿意承受。”
霍太后会同意吗?只怕未必。如果由身强力壮的秦勋代母承担,虽然也能重重折损了这对母子的脸面,但同时会给秦勋留下孝敬生母,以身代罚的好名声。
总体算下来,反而是秦勋收获更大。霍太后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然而,出乎秦诺预料之外,霍太后竟然……点头同意了。
“既然你如此又孝心,便由你承担八下,刘太嫔不得不罚,便杖责两下吧。”
秦勋还想要再争辩,但霍太后不容他分说,已经冷声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立刻执行。”
立刻有一队女官从霍太后身后走出,领着刘太嫔母子去了殿外。
贵人领罚,自然不能跟奴仆一样在广场上公然执行。母子两人被带去了偏殿,也不知道是不是霍太后故意为之。
偏殿与宴席举行的大殿不过一墙之隔。板子敲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时间大殿里寂静无声,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人有心情品尝酒菜。
只剩下霍太后面带笑容,聆听着这沉闷的声响。
秦诺垂下视线,霍太后这是怎么了?如此简单粗暴,真不像是她的风格。
短短片刻间,秦勋的板子敲完了,轮到刘太嫔。一记下去,也不知是否错觉,声音格外沉闷。
也许是刘太嫔的惨叫声太过凄厉了。她虽然出身低微,但得宠生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苦头,哪里受得了这种罪。
好在只有两下,瞬间就打完了。
然后宫人带着刘太嫔母子上殿来谢恩。
霍太后这是真厌恶这对母子了,如此落他们的脸面不说,竟然还不让人去歇息。
秦勋虽然走起路来姿势迟缓,总算没有大碍,再看旁边的刘太嫔,花容惨淡,全仗着旁边宫人扶持,才没有直接昏迷瘫软。
秦勋跪拜了下去,强忍着目光中的怒火,瓮声道:“儿臣多谢太后惩戒教训。”
旁边刘太嫔也想着跪拜下去,却突然惨叫一声,两眼一闭,昏迷了过去。
秦勋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礼节了,径直跳起来凑到母亲身边。
“母妃,你怎么了?!”
霍太后似乎也感觉事情不好了,冷冷吩咐了一声,“传太医过来。”
秦勋抬头道:“母妃身体孱弱,受不得重击,无法继续宴席,请太后恩准,我陪母后下去休息。”
霍太后冷声道:“刘太嫔刚受杖责,不好轻易挪动,还是请太医诊治过再说吧。”
“哎呀,有血!”刘太嫔身边的宫女突然叫了一句。众人目光忍不住落到刘太嫔的衣裙上,鲜红的血迹沿着下半边衣裙蔓延开来。
刘太嫔也不知道刚才杖责伤到了哪里,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呢?
秦诺惊诧间,目光扫过台上,霍太后嘴角扬起,仿佛是讽刺,又像是诅咒。
很快两位太医奉召前来,为刘太嫔诊治。
刘太嫔还在昏迷之中,躯体软软摊在秦勋的手臂上。
两个太医轮流诊治,面上不禁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旁边秦勋连声催促:“我母妃怎么样了?你们快说啊!”
两个太医反复诊治,额头上冷汗直冒。直到台上的霍太后也按耐不住,催促道:“刘太嫔如何了?立刻回话。”
两个太医对视了一眼,终于叩首回禀道:“启奏太后,刘太嫔她……是刚刚小产了!”
一边说着,偷眼扫了一圈周围满殿的宗室贵人和宫奴,这么多人,自己两个应该不会被灭口吧。
第59章 出局
刹那间殿中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众位宗室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太嫔是怎么了?
霍太后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开口打破了寂静:“可是先帝的遗腹子?”
神tm先帝遗腹子啊!秦诺忍不住吐槽; 皇帝老爹都死了快一年了; 刘太嫔怀的是哪吒吗?
大殿内没有人回答,两个倒霉太医擦了擦冷汗,略大胆的那个鼓起勇气回禀:“回太后的话。刘太嫔的脉象; 孕期应该没有超过两个月……”
一句话没有说完; 这倒霉太医就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出手; 或者说出脚的人是秦勋; 他一脚踹飞了太医还不解恨; 又扑到另一个身上; 提起拳头劈头盖脸打着。
“你们撒谎!你们这两个奸贼!竟然敢污蔑母妃!”
“你们这些狗贼!”
一边厮打; 一边怒骂。原本白皙的脸色涨得通红; 双目更是要喷出火来。
可怜两个太医瑟缩在地上,根本不敢还手,只能拼命护住要害; 连连退避。
秦勋的疯狂并没有持续多久,霍太后皱起眉头,“这成什么样子了?”
两边宫人得令,立刻冲上去将秦勋拉开。再看地上的太医,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霍太后冷冷扫了秦勋一眼,“舒王爷不用着急,也许是庸医误诊也说不定,立刻召太医院首座和院判来。”
立刻有宫人下去传令; 等待的功夫,每个人神色各异。
秦勋的表情逐渐由暴怒转为恐惧,他目光扫过刘太嫔的身边,跟随刘太嫔的两个贴身个宫女都面色惨淡,抖如糠菜。他刹那间明白了什么,心中一片黑暗。
而在座的诸位宗室之间互相交换着眼色。
终于年纪最大的礼亲王起了身,恭恭敬敬地朝太后行礼,开口道:“启禀太后,老臣身体孱弱,不耐久坐,请求暂且离席,回去歇息。”
霍太后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王爷有礼了,今日宴席不知王爷可还满意?”
“自然是菜品甘美,酒味醇厚,多谢太后和皇上的恩赐,好久没有如此开怀畅饮了。”礼亲王一脸满足地笑道,“可惜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不然真想通宵达旦,跟诸位畅饮三百杯。”
随着礼亲王请辞退席,众人纷纷起身,以各种借口提前离席。
满口都是歌舞升平,叩谢皇恩,没有一个字提到刚才的变故,也没有任何人向大殿中央的刘太嫔和秦勋多看一眼。
人人都知道,这个皇子已经出局了!
走出大门,秦诺忍不住转头看向广阔的大殿。
殿内灯火通明,光彩流离,然而却无端浮着一层阴暗。霍太后依然端坐殿中,深深的屋檐将她白皙圆润的脸庞笼罩在重重阴影之下,秦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却无端有一种寒意漫上来。
他转过头去,加快了脚步。
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转头望去,是秦泽跟了上来。再看周围,众多宗室和宫人都自动远离了他们两人,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仿佛两人身边,有一层无形的隔阂。
是恭敬,也是退避,虽然一切都还在迷雾笼罩中,但人人心知肚明,未来的皇帝,应该就在两人之中了。
秦泽追上了秦诺的脚步,问道:“九哥,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秦诺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另一处回廊上,那里,两个重伤的太医正被宫人扶持着下去。
秦诺一脸恻然,“太医果然是宫中最危险的职业!”
秦泽:……
瞪了他一眼,秦泽转身快步走了。
唉,这个十弟,真是越大越不可爱。都不好调戏了。
出了宫闱,坐在马车上,自家这位七哥实在太招摇了!就算秦诺这样消息闭塞的人,也知晓,秦勋这些日子上蹿下跳,没少联络群臣和宗室。连同内宫,今天献药,明天请医,对秦聪的病情实在关心太过,难怪霍太后拿他第一个开刀。
秦勋的事情过去的很快。就在第二天傍晚,秦诺就收到了刘太嫔急病过世的消息,据说是因为贪嘴,吃了不妥当的河鲜,腹泻不止,等不到太医急救,便一命呜呼了。而身边的宫人因为服侍不周,没能及时劝谏主人,相继被重罚。同时秦勋因为殿上失仪,被罚禁足半年。
宫中没有任何人议论此事,宫外也一样。
刘太嫔和秦勋,就这么简单地从大家的口中,眼中,耳中,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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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日子一天比一天暖和。秦诺从长水庄回来,策马走在太液湖畔的路上。
经过那一处凉亭,不禁放慢了速度。
回想上一次与霍幼绢在这里相见,殷切交谈的种种,不过月余时光,转眼便已经物是人非。
正怅惘不已,一个身影从凉亭之后闪现出来。
蓝耳躬身道:“公子,我家主人请上船一叙。”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秦诺忍不住笑了,翻身下马,甩开缰绳,吩咐道:“带路吧。”
方源等侍从都留在岸边,秦诺孤身一人跟着蓝耳上了船。
这一次裴翎没有乘坐画舫,而是一艘孤舟,一个身形高大的船夫在后面撑着竹竿,听见蓝耳带人上来的声音,他转头看去。面目刚毅威猛,就是景耀帝驾崩的当晚,误以为是裴大将军的那个威猛汉子。
秦诺收回目光,躬身进了船舱,舱里仅摆着一桌两凳。
裴翎一身青袍素服,正在自斟自饮。
见到秦诺进来,他并没有起身相迎,只是点头示意,“王爷佳客,如有兴趣,一起喝两杯吧。”也许是已经喝了几杯,他唇角带着笑意,目光越发澄澈晶亮。
秦诺也不客气,径直坐到了对面。蓝耳躬身退了出去。
封闭的舱室内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人。秦诺目光顺着窗外落在水面上。
两次见面,都是泛舟湖上,秦诺发现裴翎真的很喜欢这种飘荡水上,任意南北的感觉。
裴翎抬起酒壶,为秦诺满上一杯,笑问道:“故地重游,心情如何?”
裴大将军这是在往自己心口捅刀子吗?秦诺眉梢抽搐:“物是人非,心中感慨。”
“人在少年的时候总是对未来充满憧憬,只觉事事应该尽如人意。可现实之冷酷,却偏偏喜欢打破这种风花雪月的臆想。”裴翎笑着说道,也许是酒喝得不少了,他今日的话语似乎不同以往,连音调都带着些微散漫。
秦诺望着对方,这番话是在说他,还是感慨自身?
依稀记得,眼前的裴翎,曾经也是事事如意的天之骄子。他少年时候就是文武双全的天才,出身又是高门贵阀的裴氏一族,所以从十岁就被征召,入宫为皇子伴读,没想到很快裴家卷入皇子夺嫡的恶斗,他也被牵连。
好像就是在自己这么大的时候,他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剧,自身发配边关,变成了一个官奴。
之后他在北疆从最低贱的奴兵开始,一路晋升攀爬,又重新回到了如今的地位。
与这样残酷的命运相比,自己如今经历的离别和失意,只是一些年轻人的风花雪月罢了。
如今的裴翎,已经是手握重兵的权臣,他所掌握的权柄,比当初的裴氏一族更胜一筹,至少,他不可能再因为皇子争权这种理由而被牵连诛灭,甚至反过来,他已经拥有了左右朝政和皇权传承的能力。
心情复杂,秦诺忍不住端起酒杯,甘醇的滋味进了口里,他一怔,好像是自家出品的东西呢。
“是从王爷店中买来的,味道确实比平日里的酒更加纯净爽快。让人很好奇如何祛除的其中涩味,试了几次都没法成功。”
“多谢将军夸奖。”秦诺随口说着,突然一怔,什么叫试了几次都没法成功?
裴翎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王爷上次在赵家铺子和琉璃作坊里定制的东西,裴某不才,也仿造了一份,这几日闲暇摆弄,越发感觉其乐无穷。”
裴大将军这是真的闲居家中,穷极无聊了吧?自己是否该向他追究一下版权呢。
裴翎继续笑道:“贵贱有别,酿酒制露等事,多为卑贱之人操持,王爷对此倒是毫无忌讳。”
“贵贱之说,不过在于人心。古代有一位皇帝,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亲手雕琢木制品,群臣虽然为之侧目,但也无人敢说,木匠也是平民活计儿。”
“哦,那这位皇帝的功业政务如何?”
秦诺一本正经地道:“自然是一塌糊涂,昏庸透顶。”
裴翎忍不住伏案大笑起来,笑完抬头道:“王爷似有所指啊。玩物丧志,果然为君子所不取。”
秦诺笑道,“玩物丧志,自然会耽误正事,但我酿酒制露,是为了正事,又有何耽误之说?”
“王爷的正事,就是做生意赚钱吗?”
“一个闲散宗室,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应该操心的事务?难不成要操练兵马,还是结交臣僚?”秦诺耸耸肩,“何况,此事若干得好了,也能有助于家国天下。”
裴翎惊讶,“这又从何说起?”
秦诺端起一杯酒,“便如这酒,其中酒精浓度到了一定的程度,便可以当做药物来使用,有……去腐杀毒之效。使用便捷,效果良好。”秦诺将杀菌消毒换了个说法,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很难理解细菌的存在。
裴翎闻言立刻端正了神色:“此言当真?”
“岂会拿这种事情跟将军开玩笑?”秦诺坦然道。
“真有如此功效,可大利军中。”裴翎立刻道。他是军中将领,这个年代的两军征战,伤员极多,主要是冷兵器造成的皮肉伤,但死亡率却极高,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便是伤口感染。没有消炎药,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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