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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是这样的汉子-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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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聪的地宫也想要这么装饰,一时间哪里去找如此整齐一致的上好晶石和玉料。
  偏偏霍太后要求三个月之内完工,不然就要找工部的麻烦。工部叫苦不迭,秦诺被烦的头疼,正好格物司里烧制出了新品琉璃。
  这种琉璃瓦; 在现代人看来不值什么,但是秦诺保证,上市之后,比普通水晶石的价格还昂贵。用这个来铺地,绝对比景耀帝的寝陵还要漂亮。这才让霍太后满意。
  所以格物司自从制成此物之后,第一件任务就是连续烧制了三千八百片琉璃,送到了地宫之中。一部分是用在了景耀帝的地宫为边角装饰,一部分则是秦聪的地宫用了。
  为了防止此物外流,当时是一片不多,一片不少的。
  听完了秦诺的讲述,霍幼娟顿时花容失色。
  “难道有人盗取……”盗墓在古代是罪大恶极的罪行,比杀人放火还要严重,而盗取皇陵更是能等同于谋反了。
  秦诺苦笑:“也许是有工匠贪财,偷偷从边角弄些出来吧。”
  霍幼娟想了想,低声道:“还是不要让慈宁宫知晓的好。”
  秦诺也同意。霍太后若知晓此事,极有可能生出事端来。
  其实以他的三观而论,这皇陵修建的如此富丽堂皇,纯属浪费。但这个时代都是如此,也无法可想。
  他叫来东泊,令其安排潜鳞司的密探暗中调查。
  若是修建皇陵的某个工匠因为贫寒,偷偷盗取了一两片,便不必声张了,若是大规模的偷盗,再严加追查。
  一件小事便从此揭过了。
  如今秦诺所头疼的,是征伐南陈的人选问题。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自从去年年底敲定今年开春征伐南陈之后,兵部和户部就行动起来,这一次可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是要将南陈一举灭国的决定性战役。
  南军虽然有二十万之众,但是很大一部分都分散在南朝各地驻守,尤其这两年南朝叛乱此起彼伏,南军真有点儿疲于奔命的架势。所以这次征伐,不仅南军要出动,朝廷还商议要从中军抽调十万左右的精兵,形成泰山压顶之势。务必一战功成,不留后患。
  没有了那个小朝廷,想必那些叛乱失了主心骨,也能消停些吧。
  该抽调那一军?以秦诺本心,是想要抽调霹雳营。但兵部为首的官员,都倾向于调动神兵营,然后以平西营为后援。
  抽调神兵营,是因为它是禁军五卫中唯一没有去过边疆战场的军队了。辟东营和霹雳营都去过北疆,神策营和平西营则参加过灭陈之战。
  抽调平西营则是考虑到崔骞之前就是镇南将军府任职,与南军配合起来也方便。
  秦诺斟酌良久,暂且将奏折放下,反正明天再跟朝臣们商议吧。
  到了床上,秦诺很快进入了梦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昏昏沉沉着,突然被一阵呼唤声惊醒了。
  这是秦诺入主乾元殿之后,第二次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睁眼就看着李丸一脸着急地站在床前。
  “怎么了?”秦诺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坐起身来。不会又发生民变了吧?这些天京城挺安稳的啊。
  李丸急急说着:“前线传来军机要事,刚才范丞相和霍尚书入朝请皇上御驾。”
  秦诺立刻下了床,匆匆去了议政殿。
  果然霍东来几个都在那里了,一个个表情复杂,并不似上次民间那般火烧火燎的着急,却另有一种焦虑。
  见秦诺进来,霍东来匆匆禀报:“皇上,南陈前线开战了。”
  秦诺一愣,不是准备下个月动手吗?怎么这么快就出兵了?是镇南将军府擅自行动?
  他匆匆接过战报,一目十行地扫过,顿时表情一言难尽起来。
  南陈前线确实开战了!而且是南陈先发制人,从乌理国境内出击的三万精兵,一举击溃了绥州的防线,之后势如破竹,短短三天之内,连续收复了云州和灵武两个郡。
  秦诺翻看了一下日期,战报是七天前由镇南将军府发出的,而镇南将军府写的是四天前的状况,也就是说,距离此事发生,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三天就能收复两郡之地,那么这十几天,岂不是……
  “皇上勿忧,据详细的奏报,两郡之所以这么快陷落,是因为其中有南陈内应,暗中打开了城门。”
  这两郡原本就是在南陈末帝的控制之下,直到最近两三年才被南军夺取,其中留有心向南陈的人毫不意外。
  但是同样情况的还有好几个郡,都是十年前征伐南陈没有立刻打下的,被南陈末帝控制,直到近几年才逐一蚕食。
  对秦诺的疑问,霍东来也不敢保证什么,云州和灵武两个郡如此轻易陷落,那么同样情况的广邑和栾岛只怕也悬。
  “南陈怎么会率先出击?”秦诺搁下对前线的忧虑,开口问道。
  “这……也许是收到了南军调动频繁的信息,知晓我朝出兵在即,想着先发制人。”
  这又一次戳到了秦诺的心头不爽之处。大周和南陈对峙对年,两国之间多有探子潜伏,但是大周潜伏在南陈的情报网,随着南陈的覆灭,大都已经功成身退,跟着末帝陈玹逃去最南方的少之又少,所以自从南陈覆灭之后,大周在南陈的情报网几乎全废了。
  反而是南陈在大周的情报网,虽然经历多次清扫,日渐萎靡,但依然保持着固定的模式。当然,有些见势不妙,脱离了控制,隐藏下来,但更多的人心怀故国,依然在活动之中。
  这几年南陈残党是一根难啃的硬骨头,兵部也开始在其残余势力中安插探子,但是追随陈玹跑去那穷乡僻壤的毒瘴之地的,大多是死硬派,安插奸细的工作进展缓慢,等南陈退到了乌理国境内更糟糕了!乌理国那蛮夷之地,连言语都不通的。大周之前从未与其有过交往。
  所以大周在南陈的情报系统,甚是落后。
  秦诺将奏折搁下,满心的不爽快,
  “皇上,南军已经紧急调动,臣请立刻出兵增援。可先从中军抽调一支南下,以示朝廷决心,同时轴重粮草迅速南下,再由南军就地征发一部分……”
  朝臣们迅速针对战况开展商讨。
  秦诺略一思忖,点头同意了之前的方案,下旨调派神兵营增援前线。
  一整个早朝,都是围绕着南陈的战事展开。
  双方距离实在太过遥远,信息传递缓慢。
  秦诺忍不住开始想念前世的先进通讯工具,这个时代科技受限,那些东西不可能办到,但是信鸽应该能够发展一下吧?至少比现在快马奔驰传讯要效率高。
  明天让格物司上个项目试一试。不过信鸽传递也有个坏处,就是保密性可能不够,万一被人射了下来……嗯,还得上配套的密码和暗语。
  早朝一直持续到中午,因为南陈抢先开战,兵部和户部猝不及防,很多原本的计划都要重新调整,好在粮草和兵员都准备地差不多了,众人马不停蹄地忙碌了起来。
  散了朝,秦诺走在御花园中,走了片刻,突然忍不住问道:“陈玹是个什么样的人?”
  旁边的方源身形一颤,没有回答。
  “你见过他吧?”秦诺却不想这么简单放过他。
  方源低头:“见过。”
  “真的有传说中那样美?”秦诺好奇。
  没想到皇帝最先纠结的是这个问题,方源沉默了片刻,回道:“确实风仪过人。”
  “那么比起朕呢?”秦诺笑道。
  为什么对这个问题这么纠结???方源不说话了。
  这也算是某种形式的“不问苍生问鬼神”吧,秦诺笑起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唉,其实朕不想跟南陈开战的,如果他们肯老老实实在乌理国称王,将来当个友邦也可以啊。”
  这一战可能会持续很久,不过跟南陈的战事已经持续十几年了,再打个三五年也正常。
  接下来几天,连续传来的都是糟糕的消息。
  南陈的局势竟然演变的比秦诺想象中更惨烈。
  南军节节败退,预料之中的广邑和栾岛两个郡果然没有保住,但南陈攻克这两地,也复出了不小的代价。
  收复之后,便裹足不前了。两国交界的边防线,又恢复到南陈刚刚灭掉时候的状态了。南陈占据六郡之地,背后还有乌理国当退路。
  这一场仗,可以说正好让大周南军最近几年在南陈的战果一扫而空。
  秦诺看得恼火,兵部也看得无语。


第116章 细作
  南陈率先开战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飞遍了整个京城。
  茶楼酒肆之中到处都是南陈战事的消息。
  前线的情况; 镇南将军府每日报送。
  官道两侧的酒楼,如今也热闹了起来。不少人趁着闲暇的时候; 要一壶酒; 两盘小菜,在酒楼上呼朋唤友,说着如今的战事。
  每日子时; 从南边而来的传讯飞骑快马奔驰过街道; 都会引起两边酒楼一阵喧哗。
  连酒楼里的戏台子也换了风格; 往日里多是年轻漂亮的歌女在唱着时令小调; 近日却连连有人点了评书; 说的都是大周开国几位皇帝的功勋; 或者前朝南北征伐战争的事迹。
  天下战乱不止; 尚武之风浓重; 而大周以武立国,对功勋也看得极重。这些年战场征伐,向来胜多败少; 国内百姓,大都有一种自豪感,以天朝上国自居。
  唯一看得入眼的,便是北朔这个强敌了。虽然北朔武力之强盛,但文化衰弱,远远不及中原,只是一群粗鲁蛮夷之辈。市井之中谈起来,常有北朔人如何粗鄙不文的笑料。也算是一种精神胜利法吧。
  而南陈那边; 虽然文化昌盛,但已经被打得几乎灰飞烟灭,土地都被并入大周的版图,只剩下几个边郡在苟延残喘,甚至连国君都跑去了什么叫乌理国的蛮荒地界,谁知道竟然在今年又起了新叛乱。
  眼瞅着今日的传讯飞骑从下面跑过去。
  酒楼窗户后面,一群人收回了视线。
  “也不知道今天又是什么消息?”几个人议论着。
  他们都是年轻的读书人。因为春闱将近,天下士子文生汇集京城,逢上这场战事,免不了议论纷纷。
  “南陈不过苟延残喘之辈,不值一提,竟然也敢贸然起兵。”
  “非也,这南陈末帝有胆量挑起战端,必有所凭依。”
  一时间酒楼里面人人开口,各抒己见,对南陈的战事话题热烈急切。
  说起战事的间隙,也有人提起去年流行的那一场疫病,更是带动了几乎所有人的情绪,唾骂之声不断。
  自从朝廷决心对南陈开战之后,便将疫病的幕后真相公之于众了,也算是一种舆论控制吧。
  民间百姓听闻了去年一场大病,竟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之后,几乎群情激奋,对南陈残党的厌恶和恨意几乎冲破云霄。疫病流行数月之久,在大周十几个城市爆发,死亡十几万人。给民间带了无法抵御的痛苦。京城好几个疫情严重的坊市,几乎家家受害,还有不少满门灭绝的。
  所以听说了朝廷要征南陈的消息,人人拍手称快。
  “听说那乌理国里面就是毒瘴毒虫横行,最是擅长这些妖法邪术,朝廷的大军对上不会吃亏吧。”
  “不可能吧,南军二十万精锐呢,听说朝廷还要调拨中军去支援。”
  “那可未必,真刀实枪打起来,自然不惧他,万一使出阴招来,那可是防不胜防啊。”
  “是啊,那些毒瘴诡计,如何防备呢?别忘了,十几年前,到了那恶毒弥漫之地,连裴大将军的精兵都只能折戟沉沙,悻悻而归。”
  “朝廷应该会考虑到这一点,听说太医院已经在加紧收购药材,配制丹药了。”
  “可怜南陈也算正统国祚的,却偏要去依附那南蛮小国,简直自甘下贱!”
  “听说那南蛮女子都是有妖法的,而且通体白皙,金发碧眼,说不定将南陈的国君迷得神魂颠倒。”
  “谁迷谁还不一定呢,那南蛮公主为了南陈伪帝,连自家老子兄长都给屠了。”
  “这南陈玉郎,难道真有这么……”
  话题逐渐想着桃色方向拐去。
  众人谈得正兴起,酒楼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却有几个读书人,持续沉默不语着。
  他们也点了酒菜,一开始还谈起今年春闱的考题和考官,待酒楼里都是唾骂南陈和谈论战事的声音,他们逐渐没了话题,一个个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他们是从南陈过来京城应考的士子。
  虽然已经归属大周治下,但十几年前还是南陈的子民,此时听着这些话题,难免心中不快。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对童年时候的兵乱还是有记忆的。
  从攻陷南陈之后,朝廷对这片土地,就采取大棒加糖果的措施,一方面拉拢肯投效的勋贵豪门,重赏带路党。一方面对拒不入仕,心怀故国的严厉打压。
  这样的政策下,很快收拢了一大批南陈地方势力。如今朝中好些四品、五品官员,都是南陈的旧臣呢。
  而且从五年前,大周也开始允许原属南陈治下的士子参加科举了。
  江南之地诗书风流,灭国之恨也过去多年,眼看着南陈国祚不可能继续了,所以这几年里,上京赶考的南陈士子日渐增多。
  今年来的也有不少,但偏偏又出了这事儿,
  生意兴隆,店伙计穿梭其中,上菜添茶,对这沉默诡异的一桌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桌上六人,其中一个终于按耐不住,将杯子一搁。
  “依我看,还不如早些打道回府。今年的行情,朝廷取士必定极为严苛,何必在这里蹉跎时光。”说话是一个俊秀文生,不过二十岁年纪,一身青衣,生得风度翩然。
  “叶兄,来都来了,下个月就是春闱,不差这几日了。”旁边圆脸胖子打圆场道。
  “是啊,叶兄,就算这一次考不中,权当历练了。见识一番规则程序,下一次再来便是。”
  “还下一次呢,我看朝中风云诡谲,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风景,倒不如安心在家中做个富家翁的好。”叶旷冷哼一声。
  “富家翁哪里是这么好当的?你别忘了去年咱们南陈那边的赵子宁的下场,哼,无缘无语,便被人欺上门来,最终落得家破人亡,连妻儿都不能保全。那可是地方上有名的才子啊。”
  “那是因为他亲眷参与谋逆,这是不赦之罪,谁能饶恕?”
  “什么亲眷,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而已,就算谋逆的罪责,也要讲究个三族之内呢,哪有株连如此广泛的?”高个儿的士子满脸悲愤,“还不是因为赵家中有钱,被人盯上了。”
  “快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胆小的圆胖子小声提醒道。
  几个人不再说话了,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他们都是南陈富豪门第出身,千里迢迢跑来京城参加科举,只是为了牟取一个官身,保护本地的族人家产。这些年因为南陈叛乱迭起,南军搜掠地方极为严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破家灭门之罪。
  几个人也没了吃饭的兴致,匆匆拨拉了几筷子,便准备起身结账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变数骤生。
  一队红衣银甲的士兵从街道拐角奔跑上来,直冲酒楼方向。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几十个士兵涌进楼内。
  领头的高声喊道:“谁也不许走,都坐下,禁军搜查南陈奸细!”
  酒楼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却无人胆敢走动。大周军法严苛,尤其如今是战时,要是因为不长眼挑衅军方而被砍死,压根儿没处说理去。
  众人都坐在了桌子边,惊惧不安地看着一群士兵冲上三楼。
  领头的校尉视线一扫,立刻冲着角落的那一桌就奔了过去。
  那几个南陈士子心中一沉。眼瞅着周围站满了士兵。
  叫叶旷的高个儿士子站起身来,问道:“诸位有何指教?”
  一个士兵将长枪按在他肩头向下一压,冷声道:“坐好!”
  叶旷只能顺势坐了下去,满心憋屈,却也不敢反抗。
  领头的校尉围着他们转了一圈,沉声道:“今日有人举报,有南方士子在酒楼上散播谣言,试图动摇人心。”
  “我等是前来应考的士子,每日里只谈风花雪月,几次以文会友,除了春闱相关话题之外,从未论及国政大事,请几位明鉴。”叶旷冷静地拱手道。
  校尉冷哼一声:“天下犯罪者,岂有愿意自己承认罪责的。是不是有罪,等去了大牢里再狡辩吧。”
  说着,手一挥,“将人都带走!”
  “住手,我等乃是入京赶考的士子,身上有功名的。岂能随意抓捕。”入京参加春闱的,都是在地方上有过功名的举子。
  校尉却冷笑一声,“什么功名,南陈废帝给的功名吗?”
  叶旷皱眉:“将军慎言,我等虽然有人是南陈的功名,但如今朝廷也是承认的。”
  为了招揽人心,从春闱允许南陈士子参加开始,朝廷便明确规定,南陈原本的地方功名也是承认合法性的,可以继续参加大周科举。在座的六个士子,其中一半都是在南朝早年考取的举人功名。
  那校尉冷哼一声,“少说废话,是要乖乖跟我们走,还是要我们动手请人啊?”
  叶旷等人神情游移不定,他自信并无奸细勾当,但难保哪个时候一句怨言被人记下,便要追究罪责。战争时候可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
  士兵不耐烦了,上来开始拉扯,还未触到几人身体,突然一个士子猛地跳起来,向屏风后面跑去。
  是那个圆脸的年轻人,在座上一直沉默居多。此时却突然发难。
  士兵们愣了瞬间才反应过来,跟着追了过去。
  “扑通”一声,那年轻人从后窗户上跳下去。几个士兵跟着追了下去。
  似乎是起了冲突。接二连三的哎呀声响起,同时夹杂着呼喝声。
  “拿住他,要活的!”
  “抢过他手里的文书!”
  “别让他把东西吞下去,快弄出来。”
  ……
  那圆脸书生是通晓些武功的,脱离禁军控制的短暂功夫里,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笺,双手撕碎试图塞进了嘴巴里。
  疯狂地撕咬着,却被禁军冲上来,几个人冲着他的下巴一阵殴打,顿时满脸鲜血。
  酒楼上的人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了,很多人压不住好奇心凑到窗口观望。
  同桌的五名南陈士子脸色惨白,虽然他们与这个叫尹德的书生只是泛泛之交,但这种情形被逮住,只怕性命难保。
  眼瞅着楼上的士兵都被尹德吸引走了,几乎没人注意这些。叶旷突然低声道:“快走!”
  看尹德的反应,绝对是有猫腻,只怕之前说的搜捕奸细并非虚言。
  可怜他们几个人,留着这里绝对是要被禁军逮捕当做奸细同党的。一旦进了大牢,各种酷刑不说,极有可能性命不保,甚至连累家人。
  而趁机跑掉,他们今天是第一次来这家酒楼吃饭,互相之间不算熟悉,跟那个尹德也只是萍水相逢,只知姓名,不知籍贯,赶紧离开,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五个人立刻分头往楼下溜走。
  满楼的人都被街上的大戏吸引了注意力,竟然被他们五个一路逃到门口才发觉。
  立时有人嚷嚷了起来。
  几个人立刻撒丫子狂奔,虽然是书生,但是这个年头的读书人讲究文武双修,大都通晓些武功。
  没多时,五个人都窜进了街市上,混入拥挤的人群中。
  后面禁军不肯放弃,一路狂追。
  刹那间四周街道一片鸡飞狗跳。
  ***
  叶旷拼命地往前跑着,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正是旁晚时分,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他挤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后面的禁军跟着冲入大街上。
  在偏僻的巷子里,左拐右拐,终于听着身后的声音渐渐消失。
  叶旷惊魂未定地转头看着,并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怀中的东西,这个究竟是什么?
  之前在酒楼上,那些士兵冲上来到时候,旁边的尹德突然将一份东西从桌子底下搁到了他的腿上。
  当时叶旷有些惊诧,本能地将东西接过来,紧接着就是那一场变故。
  事后回想,叶旷有些后怕,又有些愤恨,尹德这是干什么,想要拿自己背黑锅吗?幸而他反应快,提出赶紧四散逃跑。这才没有被当场逮住。
  从怀中取出东西,是一份文件,他打开,一目十行地扫过,顿时脸色剧变。
  这种东西……若是大周的军机秘密,他可能直接销毁扔掉了,免得连累自己。
  他们尹家虽然是南陈出身,但很早就归附了朝廷的。他的一位族叔如今正在礼部担任着五品的官员,家中在地方上也担任官吏,甚至女眷也有好几位同大周豪门联姻的,其中一位姑姑,就在大周京城一户姓蒋的世家为正室。虽然对这些年来大周在南陈的苛刻行为又很多不满,但也不想谋反啊。毕竟天下大势,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南边的乌理国再怎么闹腾,都无法与占据天下的大周相抗衡!
  但是手里这份文书,并非大周军机秘密啊!那尹德的士子,竟然是为了这种事情冒险上京的。
  叶旷犹豫再三,他性格中天然有种侠气,对朋友讲究义气,对百姓更存着一份怜悯。
  恐怕这也是为什么最后关头,尹德选择将东西塞给他吧。


第117章 陈频
  在小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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