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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官途-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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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听到这里一愣,凭着他聪慧的大脑一下子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给他一万五千两银子去做修缮,但是奏报上要按照三万两千两去做,这是什么道理?
这时看了眼吴侍郎意味深长的眼神,林清恍然大悟过来:户部实际给他们拨付一万五千两,剩下的一万七千两银子,他们户部自己吃进!
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个工程项目的总工程款,居然要贪掉一大半!
而林清这个修缮项目,放眼全国,还只能说是一个小项目,所费银钱比起那些动辄十几万两、几十万两的项目简直就是毛毛雨。按此推算,那么整个户部上下在其他的项目上又要贪多少?一年下来,这个数字恐怕会是一个让人心惊的天文数字吧!
吴侍郎看着也是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可是内里的脏腐让人作呕。
这里林清又犯了一个错误,在和户部申报银子的时候,应该要多预留30…50,作为给户部上下的孝敬。但是他的下属们没有提醒林清这种最为微妙的关窍,而杨庭安作为工部尚书又是阁老,虽然知道一些弯弯绕绕,但是日理万机,以为林清知道这些约定俗成的事情,也没有出言提示。所以如今林清做了一个最苛刻的预算,并且报了上去后就会存档,可以说是让他自己陷入了一个非常被动的境地。
原本能做出这种预算的人是大才,但是如今这份大才在贪腐成风的朝堂里,反而变成了一种愚笨。
当然,如果说是一个普通的项目,尤其是那些天高皇帝远,也没人核查的,这一万五千两都嫌多。到了具体实施人手里,可能还得盘剥一层,最后做个面子工程,看着光鲜就行。可偏偏,这个会国馆的修缮迫在眉睫,永康帝还特意说了最后要着人验收。
如果林清答应了吴侍郎的要求,最后他会在签收银两的单据上签下收据三万两千两,而实际拨付一万五千两;如果他不答应,行,那就拖着等着。无论如何,最后任何的错误,都得林清自己担着!
只能说,林清知道如今的大明贪腐成风,但是还是没有身处其中,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原本以为最多不过送送礼,给点孝敬,但是谁能知道户部的胃口这么大,在这种算是重要的项目上都能这样下黑手!
可是当林清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经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无法,林清只能再次调整心态,将自己如何做的预算,一项项仔细讲解给吴侍郎听,并且当场给吴侍郎做了核算,但是吴侍郎也只是兴致缺缺,最后一句话将林清打发了出去:“林郎中,你的难处本官都明白,只是户部如今确实不宽裕啊!你看后面还有礼部的曹郎中在后面等着,要不本官到时候将你的方案呈给上头去看一下,再给你答复如何?”
研究研究、讨论讨论,再给你答复。
这样的话,像极了那些有关部门的冠冕堂皇之词,竟是古今中外都一样!林清听到这里心已经凉了半截,只是脸上却还是保持微笑,人家既然已经下了逐客令,林清自然只能恭敬退下。
林清状若平常地回到了工部,六部衙门办公地本来就离得非常近,工部和户部又是天天都要打交道的,不出一个时辰,林清这边无功而返的消息自然已经传到了工部。
工部营缮清吏司的两名员外郎和三名主事是在一个办公所的,常员外郎听到了这个消息后,脸上露出冷笑:“这林郎中自己做了方案呈上去,如今倒是弄得两头不是人,也不知道要如何渡过难过咯!”常员外郎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三年之久,原本这次是他最有希望晋升郎中之位,自然对林清最是不满。
三名主事知道自己位卑言轻,没有帮着林郎中做方案还有工作繁忙做推脱,但是在背后说上峰坏话,到时候万一林郎中起来了,或者常员外郎又和林郎中和好了,那他们可是第一个倒霉的。所以此刻也就是跟着听听,并不发表什么言论。
周员外郎因为自己也做了一份预算,所以对于林清能算出这个数字还是十分吃惊的。他拿出了自己方案又反复看了几遍后,发现有些地方确实可以精简,如果做到极致,是可能算出林清那个数字,倒是对林清的能力有些钦佩:“林郎中毕竟岁数还轻,能做出这份预算,已经是能力了得了。我们这次是否,做的有些过了?”
常员外郎嗤笑了一声:“这种事怎么提醒?谁当初去做这种事的时候没有吃过苦头?”
常员外郎这话说得不无道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桌底交易,谁会大喇喇地出言提醒,除非确实关系亲密,否则这种话都不应该宣诸于口的。况且,大家都是这样一步步爬上来的,刚刚像个愣头青去做这种事的时候,也是处处碰壁,当时又有谁好心去提醒他们呢?
怪只怪,林清爬的太快、爬的太高,还没怎么经受底层的历练,就爬到了一个高位。底层历练的时候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出了问题还能描补;而林清一上来就是接手这样的项目,如今可不是摔得要更痛吗?
一时间,大家也都沉默了下来,也无心再去议论更多,纷纷忙碌起手头上的事情。
到了放衙的时间,林清今天倒是准时回家了。之前几天林清天天忙到几乎半夜才到家,到家之后也只休息一两个时辰,起来继续做事。张氏和林三牛有时候起夜看到林清房里灯火通明,也是担心不已。
林清升官了张氏和林三牛自然高兴,可是这份高兴却没有持续多久,看到林清一天比一天忙,短短几天时间,身子就清减了一些,张氏心疼不已,心中有时候还埋怨着不如不升官算了。至少在翰林院的时候,林清还能准时放衙,日子也轻省。
张氏毕竟是林清的亲娘,女人的直觉也灵敏,虽然林清脸上表情依旧,但是张氏可以感觉出来,林清心情不好。
吃过饭后,林清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灯火一燃就是到了半夜。
“不行,我得去看看清儿,这几天都疯魔了,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张氏翻身而起,披了一件棉衣就准备出门。
此刻外面天正寒,如意坊最近新的货又到了,林三牛白天和墨竹忙着店里的生意,自然也是累极,只是因为担心林清,这睡得也不算安稳。
如今暖暖的被窝被掀开一个被角,冷风灌入,又听到张氏的嘀咕声,林三牛也是坐了起来:“诶,你要出去也把衣服穿穿好啊!这外面天这么冷,你要是冻坏了,清儿得更愁了。”
张氏一听也对,回身把棉衣一件件往自己身上套。
林三牛靠在床头想了一下,也是开始穿衣服,一边看了眼更漏一边道:“得,现在都三更了吧。我看清儿晚间都没吃什么,我去生火,你做碗面给清儿端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妙计
墨竹年纪也就比林清稍微大了一两岁; 正也是贪睡的时候,白天要送林清去当值,还要比林清早起一些; 晚上的时候林清就不让他跟着伺候了,所以此刻正沉沉睡去。
张氏和林三牛原本家中也没有什么下人; 和墨竹相处起来; 只把他当做自家后辈。厨房在墨竹睡的房间旁边,所以两人也是轻手轻脚的。
林三牛熟门熟路地生火; 冬夜里火光跳跃,带来一丝温暖,林三牛默默地添柴; 掌握着火候。张氏见锅里已经有热气了; 直接倒了一点菜油进去; 然后快速地切了一些辣子放进去炒香; 又把切的细细的肉丝扔了进去,“撕拉”一声,一股肉香味在小厨房中弥漫了开来。
张氏手法熟练,迅速炒了几下后就倒入清水; 将锅盖盖上,又让林三牛起了另外一只锅,稍微倒点油,煎了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然后放进海碗的碗底。另一头的水也开了; 张氏抓了一把面条放了进去; 知道林清不喜欢吃太过软糯的,用长筷子捣了捣,沸腾之后加了三次凉水,这样煮出来的面条口感最好、弹性极佳。
将面条捞了出来,放在荷包蛋上,撒上一些葱花,然后浇上汤汁,又挖了一大勺她自己做的大酱,将海碗端上了托盘。
林三牛灭了灶里的火,熟门熟路地开始清洗灶台、锅碗瓢盆,嘴里催促张氏快去:“你去吧,这里我来收拾。也别说太多,清儿这孩子心思重,让他放宽心就好。”
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忙手上的活。
儿子太过优秀,很多事情做父母的也没办法帮到什么,只能寒夜里送一碗热汤面,心烦时哪怕听他说一说,抱怨几声,那也算是尽到做父母的力了。
所以当张氏的声音在林清门口响起的时候,林清还被惊了一下,主要是精神力太过集中,夜里又宁静,突然有个声音传来,一时缓不过神来。
“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林清打开门,看到张氏手里端着托盘,连忙接过去让她进来。
张氏手上还有点水,反手在系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环视了一眼林清的书案,心道这孩子果然是碰上难事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心里最清楚,林清是最爱洁不过的,可是现在书案旁边堆了一堆揉成一团的纸,纸篓里的废纸都满了出来,书案上面翻开了好几本书,一张图稿横亘在书案中间。而林清整张脸在油灯的反射下,也有些发黄暗淡,眼眶下更是浓浓的乌青色,整个人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张氏也不问林清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公务上的事情即便她问了也插不上话,只得说道:“饿了吧?先把这碗面吃了。”
张氏不说林清倒不觉得,一闻到面香味,倒是真有点饿了,于是便在圆桌前坐了下来,提起筷子就吃。
“娘,您做的面一直是最合儿子口味的!”张氏其他菜可能做的一般,但是北方人做面食的手艺确实好,那辣酱滋味也好,拌在面里面,寒冷的冬日里一口一口吃下去,直吃的额头上微微冒出一些热汗,才感觉舒爽。
张氏就这样看着林清吃面,心里稍稍定了定,然后规劝道:“儿子,娘知道你着急公务,可是公务再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你看看你,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再这么折腾下去,这身体可怎么吃得消?”
林清低着头“嗯”了一声,继续吃面不接话。
张氏知道林清看着面上总是笑眯眯的,人也好说话,可是骨子里却是倔强高傲的。只要把一件事放进心里了,就是千难万难,他也要做成。
这样的人是能成大事的,但是也是辛苦的。
张氏作为母亲,自然最舍不得的就是儿子吃苦受罪,虽然林三牛叫他别说太多,但是张氏忍不住就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可能张氏也知道自己说不到点子上,但是不说些什么她又难受。
张氏也知道林清最近在忙着给皇帝老爷造一个院子,要他儿子算算要多少银子。总归这件事是和银子搭界的。
“这皇帝老爷银子给的多,那咱就给他修好点,要是给的少,就修差点。反正好好坏坏咱不贪银子便是了。”
是啊,他林清是没想着要贪银子,但是上头的人要贪,经手的人要贪,贪到他这个负责项目的人都凑不齐那么多银子!到时候吃瓜落的人,还得是他这个负责人!
只是这话,又怎么对张氏去讲?说了只会让她日日夜夜都不得安眠了。
“娘,儿子知道了。这不就是再算算银子的数目么?算完我就去睡了。”可惜林清不管怎么算,怎么精简,一万五千两就是捉襟见肘,弄了这里弄不了那里啊!
张氏听到林清的话,以为他听进去了,心里也开心了一些:“对嘛!不就是些番邦人,皇帝老爷也不过是想糊弄糊弄,你就踏踏实实把自己能做好的最好就行。行,那娘先走了。你吃完了就放那儿早点睡,明天娘过来收拾。”
张氏轻轻地将房门带上,林清却突然将头抬了起来——张氏的一句话在林清脑子里不断回荡“不就是些番邦人,皇帝老爷也不过是想糊弄糊弄”。
是啊!皇上也就是争个面子工程,又不是真的想把这个会国馆修的多好!是他把主次给搞错了!
林清快速地放下碗筷,冲回书案前,铺开会国馆的平面图,重新开始做起了预算,只是这回他只做了所有硬装的预算,将破损的地方修葺好,砖瓦墙面重刷,花草树木重新移植一些过来。
这样算下来,只需要一万多两银子,就可以弄的外观比较像模像样了。
而软装部分,林清有把握不动用分毫,就能把里面弄的有档次、有品位。
于是,营缮清吏司的众官员发现,最近他们的林郎中轻易见不到人了。
有了方向后,林清就制定出了计划。林清一整天都会去户部继续和他们磨银子,既然他们漫天要价,那么他也就可以坐地还钱。只要脸皮够厚,林清就不信这吴侍郎能死咬着不松口,反正如今能扒拉到一两银子就是一两银子。最终五天之后,户部还是松了口,给林清批了两万两银子,再多一分也没有。
等林清走后,这吴侍郎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林郎中难怪年纪轻轻能爬这么快,确实是铜墙铁壁般的脸皮,不管他怎么奚落、怎么嘲讽、怎么驱赶,人家就是一直笑眯眯好耐心地对你。你有客,人家规规矩矩在外面候着,你一送客,就马上进来继续和你谈。给你端茶倒水、无不殷勤,只要你不松口,他就不走。
满朝上下的读书人,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么不要脸的,也就这个林清了!
这是吴侍郎等林清走后,对着整个户部对他的评价。原本以为这林清是个新上任的工部郎中,好拿捏,才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却是一块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以后户部的人,见着林清来要银子,都是要比其他人收敛一些的,不过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林清拿了银子后,就立即召集工部下面的工程队,开始按照他的图纸要求做修缮,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而且林清一点都不节俭这些银子,花草要移植的美观,外面的墙面,屋顶的瓦片,所有的门窗,都仔仔细细修整了一遍,弄得那叫一个尽善尽美。
而就在林清忙碌的时候,如意坊里渐渐有了一则传闻。
“哎,你知道吗?如意坊据说这次要给会国馆提供流水盆景和花容镜啊!”一路人甲道。
“可不是嘛!听说是走了关系的!到时候你想想看,那么多番邦国家的人到会国馆住,看到这流水盆景和花容镜,可不会心动吗?到时候走的时候估计得多买一些带回去。”路人乙附和道。
“这到时候那些贵人一喜欢,搞不好还得往他们自己国家运呢!往后啊,这如意坊的东西,可能还得涨价!”路人甲继续道。
“不会吧?!还涨?年后已经涨过一回了吧!我的乖乖,这如意坊这回可就出名了!”
“你是不知道啊,到时候还有专人去介绍这些东西呢!可是给如意坊长脸了!”
类似这样的言论最近有很多,而原本就关注着“如意坊”的商家们,更是听得红了眼!原本前门大街上的如意坊生意这么好,就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如今如意坊眼看着要走出国门了,要在那些番邦贵宾面前露脸,简直嫉恨得咬牙切齿。
那些商家们毕竟在京城盘亘多年,也有些自己的门道,稍稍一打听就知道,原来这铺子就是那负责修建会国馆的林郎中家的,这也难怪人家有门路可以把自家东西往里面搬了!
要知道工部采买东西,那都是有自己路子的,一般商家可别想进这个圈子。
如意坊卖的东西新奇有趣,只此一家,虽然赚钱,但是也没有抢了谁的生意,所以大家眼红,也没有想要打压。但是一听到人家走了关系,以后会发展的更好,这有心之人心里就开始打起了算盘。
这要钱的东西要有采买的路子,那不要钱的总不要过工部的路子了吧?如果到时候再给点那林郎中好处,是不是自家的东西也能摆放进会国馆,让皇上能知道自家的名号,让番邦国家能看到自家的产品?
就算没啥效果,但是以后放在店里做个匾额吹牛也是好的啊!咱这花瓶是鞑靼王子用过的,这笔墨是安南使臣赞不绝口的!这雕花浴盆是朝鲜贵族最爱用的!
于是乎,好些商家都盯上了林清,一时间请帖如雪片般飞到了林清府上。
第一百零四章:验收
天香楼是京城数得上名号的酒楼,以汇聚天下菜色闻名; 做菜师傅讲究色香味俱全; 味道或许不算最佳; 但是价格一定是最贵的。也因此,一旦大家有什么场面上的酒席; 难免都要到天香楼去定一桌; 以彰显对客人的尊敬,把面子功夫做足做透。
二楼包间里,林清带着墨竹赴宴,此刻已经有五名商贾在此处等候了,见林清一上来; 那好话就不要钱似的往林清身上堆。
“来来来,林郎中,今天一定要尝尝这天香楼的女儿红; 据说已经是十五年的陈酿了,味道甘冽爽口!”
林清一落座,做瓷器生意的马掌柜就开始给林清灌酒; 这是他们生意场上做惯的; 也算是信手拈来。
林清酒量不好; 今天又是来谈正事的; 自然不会因醉酒而误事; 所以只是浅酌了一口; 就放下了酒杯。
做绸缎生意的冯掌柜接着劝酒:“诶; 林郎中喝这么一点点可不够意思; 你看这老马的酒杯可是见底了!”
冯掌柜说完,其他人也起哄架秧子,让林清一定要多多喝几杯,毕竟这喝舒服了,大家才能放下心防,好好谈事情嘛!
林清斜睨了冯掌柜一眼,脸上虽然带笑但是却无端让冯掌柜心里一寒,然后提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酒桌上的菜,并没有接话,一时间倒是让刚刚原本还算热烈的气氛沉了下去。
冯掌柜和马掌柜是多年故交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就都有了判断:只怕这林郎中年纪看着小,心思可不少!这官威一摆出来,还真的能让人心里一颤。
只是这些商人虽然有些家底,但绝对算不上京城里排的上号的大商家,否则人家上头都是有人罩着的,可不用对着林清一个五品官点头哈腰的。
在商场上面混,尤其又是天子脚下,几人也都和官家经常打交道,按照他们的水准,能请到林清一个五品官,林清也算是给了面子的。
所以场面冷了一瞬后,又有人开始推杯换盏,说趣逗乐,仿佛刚刚那一瞬的尴尬荡然无存。
只是这期间,林清一直没有说太多的话,更多的要么点头表示赞同,要么继续自顾自吃菜,并不发表意见。
这时,冯掌柜按捺不住站了起来,对着林清道:“林郎中,小的们知道您正在为皇上办修缮会国馆的事情,今天请您过来,也是想让您指点指点咱哥几个,看看我们是否可以为国尽一份忠心?这会国馆中的摆设物品可以由我们几个来提供?马掌柜家的瓷器、邢掌柜家的家具、吕掌柜家的笔墨、何掌柜家的玉器还有我家的纱帐绸缎,在京城那都是百年老店,质量都是一等一的好。您看,小的们,是否有这个荣幸啊?”
冯掌柜果然是老油条,纠集起来的其他四家铺子所卖产品都不一样,大家各不影响,又能互为补充,差不多把会国馆房间内大致要用的一些物品都包圆了,难怪今天是五家人家联合起来找他呢!
冯掌柜说完,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叠银票推到林清桌前,林清视线扫过去,挺厚一叠,最上面的面额是一百两,看着至少有二三十张,也就是一下子出手了两三千两银子托林清办这个事情。
林清没有动这笔银票,而是放下了筷子,看了一圈在座的几人收敛了笑意道:“冯掌柜这是何意?想必你们也知道,这工部采买东西,都是从皇商或者工部上头指定的商户那边购买,你们几个,可没有这个资格啊!”
废话,这有资格今天还来找你林清?还不是听说这次大明想要和番邦多做一些生意,对会国馆里的修缮工作要做到尽善尽美,里面的东西到时候也会推荐给番邦之人。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谁又想放弃?否则真是吃饱了,又给你林清送银子,还要给会国馆送东西?真以为他们忠君爱国呢?
只是心中虽然这么腹诽,脸上却是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而这个冯掌柜,也明显就是这五人的头,立即接下林清的话茬:“林郎中您看啊,这采买自然要渠道,但是这些东西咱们哥几个也不要钱,完全就是捐赠给会国馆的,这样一来不就成了吗?”你林清不也是利用职务之便,将自己的流水盆景和花容镜给弄了进去吗?
听到这里,林清沉吟了一下,视线又扫了一下那叠银票,显然有所意动,却仍旧有些为难道:“只是到时候,每间番邦使臣居住的房间里,都会有本册子,上面注明房间内的一应物品并标明产地、价格,并用番邦语言写好。这样一来,若是有使臣不小心损毁,我们这边也好登记造册。如此,你们店铺的名字,可也都要过了明路的啊!万一这批货出了任何问题,本官这里可都是要担责任的!”
林清此话一出,让所有人心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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