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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栩栩如生-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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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阿栩,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在等你,我想你,我好想你……”
他说:“阿栩,我会一直点着灯等你,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了,我带你去大郢山,带你回西河村,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可是,边关频频传来噩耗。老医仙研制的尸毒解药已经对那些鬼没用了,又在研制解药的过程中中了毒,快要死了。皇帝亲自来请他出山,和满朝文武大臣跪在他的面前,请他救一救这个国家,救救大夏国的子民,救一救这个天下。
他不想他和你生活的地方被一群尸鬼践踏,他穿上了战甲,像个战神,率领着千军万马,天兵天将,前去战场保家卫国。
战争持续了又整整一年。一年里,烽火连天,他每天都在杀敌,每天都在救这个国家,救这个天下,可是,他也有自己儿女情长,也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念想。每一场战争结束,无论成败,他都会想起你,或因为战争胜利了觉得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或因为战争失败了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他很想两生芳华屋,想站在芳华屋桃花树下的你。他想战争结束了,一回来,就能看到你。
可是,他救了天下,却输了自己。他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将士们只来得及从尸鬼的嘴里抢出他一身破破烂烂的血衣战甲。他死去的地方人骨太多了,他们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尸骨,只能将他穿过的满是血的破战衣带回来,以国礼厚葬。
有来自西河村天齐医馆的人,不顾生死闯皇宫,要把他们挚爱的师父迎回家。皇帝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命人连夜将他的坟墓移到了西河村,移到了天齐医馆。
他不喜欢太过华丽的东西,所以他的坟墓很普通,和他的为人一样普通,没有任何的功与名的装饰,但是每天都会很多人去祭拜,有西河村,有大郢山的,有京城的,也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甚至来自国外的。每天每天,很多面孔,陌生的,熟悉的。可是,他最想见到的人,他最爱的你,却一直没有出现。
他这一生都为你而活,可阿栩,你呢?你究竟爱的,是不是他?
可惜,他再也等不到你的回答了。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这个冰冷的世界,将所有的污秽都掩埋掉,也将所有的念想都深埋在黑暗里。但那颗鲜血淋漓的心,如何才能被冻结?
栩栩又回到了天云山,找到了被老医仙重新种植起来的百年。百年还是没有开花,在雪的覆盖下绿油油的,风中左右摇摆。或许百年开花,真的只是外公骗她的吧。
她含泪跑到洞窟里,冲着石床边的那副枯骨大吼:“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藏起来了,不让他找到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这么狠心要拆散我们?”
寒风夹杂着雪花吹了进来,吹着洞窟呜呜作响。仿佛有个声音回复她:就算让他找到了你又如何?每天守着昏睡不醒的你,为你的生死担忧吗?就算你陪在他身边,他便可以放下国家的安危不管不顾吗?他虽是为你而活,但他也是为这个天下而生。这个结局,谁也改不了。
栩栩跪在地上放声痛哭,哭声回荡在洞窟里,震得天上的神仙都落了泪,震得人心都碎了。
哭到没有了力气,没有了眼泪,她方缓缓站起,依着三年前的心愿,捧起百年,将它带回了两生芳华屋。虽然怀疑是外公的谎言,她还是想怀着那么一丝希望,能有一天,看到百年开花。
纪芸望着那株丑巴巴的植物,一点也不喜欢,拧眉道:“结果你就为了这么株奇怪的草,在天云洞里昏睡了三年?也太得不偿失了吧?”
栩栩苍白着脸吐了口热气,微微笑,“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纪芸眨巴着眼,接着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吗?”
栩栩摇了摇头,“不会,我想等天气暖和一些,回到西河村,去拜一拜师父的墓,然后留在天齐医馆,帮助师兄弟们打理医馆,我……我虽然没和师父学过什么医术,但大小的忙还是可以帮一些的。你呢,阿芸,你打算怎么办?不打算回皇宫吗?毕竟你是代表大禹国过来和亲的公主,你……”
纪芸捂住了栩栩的嘴,笑了笑,叹道:“我这一生啊,注定追着你和夏大夫而活了。曾经,我喜欢肖遥哥哥,想一生追着他而活。后来,我又爱上了卫岩那个臭小子,可惜,他们两个都死了。我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牵挂,所以怎么活着,都无所谓。然而,一定要随自己的心而活。”
栩栩又想起了那个梦,梦里那么清楚地看到了卫岩。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么卫岩很可能没有死。她一把拉住纪芸的手,认真道:“阿芸,卫岩他没有死!”
没错的,卫岩肯定没有死。所以当初师父才和她说,他只是不在了,但没有说他死了。他只是不在这里了,并不是死了。
“什……什么?”纪芸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突如其来的惊喜,有些惶然,“他……那个臭小子……竟然没死吗?”
栩栩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没死,阿芸。”
纪芸突然捂面而泣,颤抖的声音回荡在冰冷的空气里,“他没死……他怎么可能没死……他如果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他知不知道我很想他,我一直在找他。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就死的,他只是怕我,不敢来见我。所以,我一直跟着千寻沐,跟着他的大师兄,以为他总有一天会来找他的大师兄,那我就有机会见着他了。可为什么,他不是说喜欢我吗?想要待我好吗?为什么却不来找我了?”
栩栩把纪芸揽入怀里,拍着她颤抖的后背,“阿芸不伤心,只要他没有死,并且你们深爱着彼此的话,总有一天,你们一定会再见的。等天气暖和了,你便和我一起去西河村吧。也许,在那里能见到他也不一定。”
“嗯。”纪芸泪水涟涟地点头。
大雪终于停止。天地一片晶莹剔透地白。两生芳华屋里,两个女子开始了生火烧饭,一个厨艺还可以,一个却只会捣乱。日子就这样一如往常地过。
桃花坞里的仙女回来的消息,很快由孩子们的口,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皇宫里,传到皇帝的耳中。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三)
日子一天天溜走,严冬的脚步渐渐离去。
看着院子里积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栩栩转身进屋,与刚刚起床还在打哈欠的纪芸道:“今天我们收拾一下,出发去西河村吧。”
纪芸大喜终于可以出去玩了,连忙点头,开始收拾。
屋外突然传来许多铿锵的脚步声。栩栩道:“你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纪芸点了点头。
栩栩走出屋子,便看到院子里来了十多个士兵,其中带头的人看到她时,连忙走上来,恭恭敬敬道:“想必您便是栩栩仙姑了吧?”
仙……仙姑?栩栩又囧了,点头,“我,我确实叫栩栩。”
士兵道:“那没错了。皇帝命令,请仙姑到皇宫里一趟。”
栩栩揉了揉太阳穴,刚想说拒绝的话,却被士兵打断:“这是皇帝的命令,不容抗旨,还望仙姑勿让我等小人为难。”
栩栩大叹了口气,“那好,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屋里,栩栩向纪芸说明了一下情况,叫纪芸待她离去后先出发去西河村,她不会耽误太久,很快便会追上她。
纪芸紧紧抓着栩栩的胳膊,十分紧张,“那你一定要记着你说的,不许再食言咯!”
栩栩点头,“放心,一定不会。”
皇宫。
御书房。
栩栩刚刚推门而入,便听到身后,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唤她:“阿栩。”
心头狠狠地一颤。栩栩缓缓抬起头,转身,看向推门而进的王者。
一身玄白的龙袍,熟悉的俊美容颜。微翘的嘴角,带着温柔的微笑。那样的熟悉,那样的温暖。
“云欢……”栩栩颤颤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一步一顿地走到王者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不是幻觉……”这张脸,长得这样像她的夫君,这样令她怀念。
夏云欢握住了她的手,亲切地微笑:“嗯,不是幻觉。阿栩,我没有死,我当了皇帝。”轻轻地顿了一顿,“他说他把你交给我,要我给你他不能给的幸福。”
虽然夏云欢只是单单用了一个字“他”,栩栩还是心头狠狠地颤了一颤,后退了三步,一下子跪在地上。是了,他是皇帝,不是她的师父。
“卑女,见过皇帝。”她道,“如果皇帝找卑女没什么事,还请放卑女离开。”
夏云欢心头一痛,脸色有几分难堪,连忙扶起栩栩,诚恳道:“阿栩,你难道不愿意与我一起生活么?”
栩栩慌慌地摇头,“不愿意,也不能。阿栩是师父的妻子,生是师父的人,死是师父的鬼。”
“可是他已经死了!”夏云欢悲愤道,“无论是你的师父,还是高梵陌,他们都死了。在战场上,为了国家而牺牲。他们是全天下的英雄,但是这和没有关系。你仍旧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是吗?你是这样理解的吗?”栩栩苍白着脸笑了笑,“可是我的幸福,只是和他在一起,和我的夫君在一起。”
夏云欢悲伤道:“阿栩,我不在乎,你可以把我当做他的。我不在乎自己在你的心里只是他的替身。”
栩栩一愣,却怕得浑身发抖,她太清楚被当心爱的人当作另一个人的替身的感受了,她拼命摇头,“不行,别说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的。就算你现在这么想,那是因为你还不够爱。等你够爱了,你便再无法容忍在心爱的人眼中是另一个人的替身。真正的爱,是坦诚相对,容不得一丝欺骗,容不得一粒沙子。云欢,我希望你能明白。”
最后她喊了他云欢,没有喊他皇帝,便是没有把他当作外人。夏云欢知道自己该满足该放手了,“好,我放你离开。但是阿栩,你记着,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那颗他双生哥哥的心,“这里一直有你,一直只放着你一个人。如果你有一天想回来,我会随时为你开门。”
栩栩怔怔地看着他,淡淡一笑,“好,我记着。”
皇帝没有送栩栩离开,毕竟他是帝王,不能折了身份,引来流言蜚语。
负责送栩栩离开的太监带她走了一段路后,突然有一个嬷嬷急匆匆地跑来,跪在栩栩的面前,哭着道:“仙姑,柳娘娘她快要死了,她说想在死前见您一面,请您成全。”正是此前见过一次的,照顾瑞柳的朱嬷嬷。
栩栩诚然一点都不想去见那样一个可怕的女人,可是嬷嬷可怜兮兮地拦着她,拽着她的腿。太监实在看不下去,一脚将那嬷嬷踢开,踢得嬷嬷满头鲜血,嬷嬷依然死死拉着栩栩的腿不放。
栩栩实在不忍心,便答应了那嬷嬷,随她去了瑞柳的住处。
刚刚进门,便听到瑞柳可怕的声音。
“栩栩!”床上,瑞柳一边抹着嘴里不断冒出的鲜血,一边疯了似的大笑,“你终于回来了,哈哈哈……你难道不该来看我,不该来问一问我过去的事,问问夏大夫的事吗?”
此时的她,比之前更加消瘦,瘦得只剩了皮包骨,又不停地咳血,确实是要死了。
这一回,栩栩真的是再也无法觉得她滑稽,只有同情,隔着不远的距离,默默地看着她。
这样同情的目光,这样没有一词的沉默,却让瑞柳更加愤怒。
“他死了!”瑞柳得意地说着能够摧毁栩栩的话,“哈哈哈哈……他死了,他死了,死在了战场上!栩栩,是你逼他的,是你逼死他的!如果你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逼他来京城,不逼他做皇帝,不逼他承担起这个天下,他便不会死。到头来,是他最爱的人,是你一手逼死他的。”
那样的话,确实足以摧垮栩栩。“不是我……不是我……”她踉跄着,哭着辩解,可是,过往的一幕幕,如洪水般袭来。
是她,是她把他逼来了京城,是她想要他做回皇子的身份,想他承担起这个天下的安危。
是她逼死了他。
瑞柳冷冷地笑,“怎么,他死了,你会难过么?你不恨他么?恨他断了你的手脚,把你关进天牢,还命高少将杀你。可惜啊,你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我告诉你真相如何?
当年,他是在你的手腕和脚腕分别划了一刀,可是那并不至于让你的手脚残废,只是让你在一两年内再无法运功拿剑而已。他那次伤了你之后,就把你带进宫,用最好的药帮你治疗。可是,他毕竟伤了你,所以觉得没脸再见你,就把照看你的活交给了身边的宫女。我见那些宫女也够幸苦的,所以主动提出要求去照顾你。他很天真,又或者说太自负了,他相信了我。
呵,于是我就放心大胆地在你手腕和脚腕出再添了一刀,并撒上了毒粉。这一切,他都不知道。他还以为你已经伤好了,只是不愿意见他。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你的伤口上再添一刀么?因为我深爱的男人,他在伤了你之后,也同等地伤了他自己。他竟然为了和你共患难,也在自己的手腕和脚腕处割了一刀。你知道么,我看着是多心疼啊。不得已,我只得用把你折磨死的方式,来缓解心头的疼和嫉妒。
当年,高梵陌追杀你和纪芸,也不是他的主意。那道圣旨是假的,是你的好妹妹顾云曦给我出的主意,让我模仿着皇帝的笔记,拟一道圣旨,杀了你!
栩栩,你该是多么可悲,连自家的妹妹都想你死!
这些,夏大夫一直想与你解释,可惜,他怕你一点都不相信他了。被伤了那么多次的你,当然不会再去相信他。最后,你还是离开了他,让他痛苦和绝望!他便是怀着这样的绝望,去了战场,然后就战死了!栩栩,他的死难道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不知道,他爱你爱得都入了魔!”
好冗长的一段话,在瑞柳抑扬顿挫的语气中一个字不落地进入了栩栩的耳朵,一点点一点点侵蚀心中仅有的力量。
他爱她入了魔,她又何尝不是呢?
他说她恨他,她也以为自己恨他,可是当真的见着了他,哪里还有恨呢?她是这样爱他,这样地知道他,怎么可能真恨得起来呢?
他问她爱的究竟是不是他。他为什么要问这么傻的问题,她难道就这么难以被看穿吗?
床上,瑞柳终于把凝结在胸口的一口怨气都吐出来了,这一吐,便再没了活下去的力量,眼睛一翻,双腿一蹬,魂归西天。朱嬷嬷趴在她主子的身上,哭得感天动地。
栩栩魂不守舍地走出了柳娘娘的府邸,魂不守舍地走出了皇宫,魂不守舍地坐上了去西河村的马车。
无意间往车窗外一瞥,她竟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云曦和她的女儿。
母女俩都穿着一身白孝,走在街头撒着纸钱。毕竟又过去了三年,顾云曦如今已然是成熟的妇人模样,没有了年少时的盛气凌人,只有一重擦不去抹不开的悲伤。她四岁的女儿很是可爱,长得一半像高梵陌,一半像顾云曦。她大概还不能懂死人的概念,抓着娘亲的手问:“娘,我们撒的这些纸钱是干嘛用的啊?”
顾云曦双眼无声,气若游丝地回答:“是为了给你爹指引回家的路。”
小小女娃瞪大了眼睛,“爹,是谁啊?”高梵陌在她一岁的时候便去了战场上,一去不回,她哪里还记得她有个爹呢?
顾云曦再也忍不住抱着小小的她大哭。
小小的女娃只是瞪大了眼睛,和一岁的时候一样,无论发生了什么,从来都不哭不闹。
栩栩看着这一幕,按着胸口,泪水落了下来。如果梦是真的,高梵陌也死在了战场上,为了保护一个长得像灵儿的女扮男装的兵姑娘,被敌方大将砍中了身子而死。而那位长得像灵儿的兵姑娘,随后也随着他去了。
本以为会是个花木兰那样的英雄故事,到头来却是个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狗血故事。
栩栩含泪笑得浑身发抖,末了,把所有的悲伤都从脑海赶走,冲马夫道:“可以走了。”
纪芸在曾经被土匪占领的栩栩山下等她。远远便看到纪芸站在天降路的中间,拼命地向他们挥着手。
栩栩让马夫停了一下,将纪芸拉上马车,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坐在马车里?”
纪芸道:“我并不知道,只是每看到有马车过来就招手,若是认识我的,总会停下来的。”
栩栩汗,“你,你还真是意外的聪明。”注意到她抱着一抱的白纸字画,好奇,“你抱着那么多的字画做什么?”
纪芸嘿嘿一笑,指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群山,“听说你此前在那座山上当过土匪,我好奇,就跑去山上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好多盖在山中的房子,便想好好欣赏一下你当土匪时生活的地方。左右看了不少房间,这些字画便是在其中一个房间里找到的。”
“哦?我看看是什么字画。”
想起那一年的土匪生活,栩栩其实过得挺满足挺好的,因为在那里,她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着是被人需要的,是有意义的。这个意义不因她是灵儿或是谁,只因她是她自己。
纪芸将字画摊开给栩栩看,嬉笑着,“都是画的你哦,上面还有字呢!”
栩栩有些惊讶,待看到那一幅幅画的人,一幅幅熟悉的过往画面也随之铺了开来。打劫时候独眼龙提着斧头的她,和兄弟们吃喝玩乐的她,一个啃着鸡腿眺望远方山脉的她,教一个年轻男子练剑时严肃的她,雪地里披头散发的她。每一幅画都画得这样细致,甚至用颜料涂了一些颜色。仿佛能看到作画的人,是用着怎样细腻的心情,一点点的描画,上色。
恍恍惚惚中,纪芸的声音传来:“我一直以为土匪都是不学无术的无赖,没想到栩栩带的一帮土匪里还有这么有才情的。真是奇怪,那人既然有如此绘画天赋,简直可以当个画家了,为何还要当土匪呢?”
是啊,他为什么还要当土匪呢?
栩栩鼻子一酸,眼里含了层怎么也咽不回去的泪,依稀间仿佛又听到那个人喊她:“师父。”
可下一刻,他死时的画面又浮现眼前,冲撞着她的脑海,疼得她心肺俱裂。
她教了他武功,却没想他会用她教的武功去战场杀敌,最后为了保护她的夫君,战死沙场。
最后一幅画画的,是那日她被他不小心弄散了头发,他说从今开始要为她束发的场景。他画得非常好,远处起起伏伏的山脉,天空下着小雪,她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神情带着微微的欣喜,仿佛下一刻便会开口说:“好啊,你来给我束发。”
可她再也听不到那一声师父,也再也等不到他来为她束发了。
每幅画里都提着她的名字,栩栩。纪芸大约也正是凭着这两个字,认出画里画的都是她。
最后一幅画中末尾多了一行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写得这样隐晦。
“山有木兮木有枝……山有木兮木有枝……”栩栩念着这么一句话,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怎么可以那么糊涂,和他处了那么长时间,自以为很了解他,结果,却连他是朝廷的卧底都不知道,连他对自己的心意都没有察觉。
他爱她,所以想要成全她,最后牺牲了自己保护了她最爱的人。
可是她都来不及告诉他,她十分自豪能有他这样文武双全这样出色的徒弟。
“阿栩,你怎么突然哭了?”纪芸连忙收起画,惊讶地问道。
栩栩抹去了眼角的泪花,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伤心的事了。你手里的那些画,可以送给我吗?我想当作回忆珍藏。”
纪芸点了点头,将画卷起来递给栩栩,“这些画画的都是你,当然是你的。”
“阿栩,这些画到底是谁画的啊,竟然让你这么伤感?”
“我的一个徒弟,一个很好很好的徒弟,为我画的。”
“原来阿栩竟然还有徒弟?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
“他叫傅冰卿,是个朝廷的探花。”
“原来……是他啊……难怪……那他怎么当了土匪?”
“……”
两人没有直接去西河村,而是先去了大郢山。
夫君生前说,想有一天带她去大郢山见娘亲,如今,他不在了,她却要将这个行动实施,当作是为他还一个心愿。
她们是深夜悄悄去的,没有打搅任何人。
因为纪芸不会武功,栩栩便让纪芸在外面等着,她则一个轻功飞到了屋顶上,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到了院子中趴在石桌上烂醉如泥的两个女人,一个她认得出是吱吱,另一个和以前做的梦里的那个娘亲十分相像,可以完全认定是灵儿的娘亲。
娘亲虽然已经步入中年,却依然风华万千,即使醉倒的姿态,也这样迷人,令得皎洁的月亮都黯然。
因为之前做的梦里,以及所继承的记忆里,灵儿的娘亲便很嗜酒,所以看到她喝得烂醉,栩栩并没有惊讶,想她这样买醉也挺好,至少不会烦恼了。
想起等娘亲等到死的圣师父何擎苍,栩栩叹想也不知道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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