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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子-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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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慕阳抬头瞧了一眼无尘大师,目光凌厉,正声说道:“太傅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终归是我对不住他!”
  终归是我对不住他?
  无尘大师听见齐慕阳这句话,身子微微一僵,目光闪烁,那一双如古井般深幽不见底的眼睛忽地一转,转过身去,朝着屋子另一头的椅子走去,忽地坐下,沉默了许久,才喃喃说道:“他本来就是对不住我。”
  “当初要不是他,我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完这句话,无尘大师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面露嘲讽,望着齐慕阳,冷声说道:“你瞧见没,你师傅他都说是他对不住我,而不是我牵连了他。”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师傅是什么样的人!”
  齐慕阳摇了摇头,面色阴沉,低声说道:“太傅他早就已经和我断绝师徒关系,你这话也错了。”
  “你住嘴!”
  无尘大师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不愿再和齐慕阳多费口舌,崔太傅死前说的是什么,怎么死的他统统不在意,他现在唯一在意的一件事就只有活下去,他如何才能活下去,并且好好的,再也不用被别人主宰,而是由他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
  无尘大师几步走到齐慕阳跟前,对一旁的黑衣人冷哼一声,那几名黑衣人便上前将齐慕阳拿住,让齐慕阳动弹不得。
  齐慕阳平静地望着无尘大师,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托崔太傅给你传的那几句话,看来你还是装作不明白,那我现在我来亲自问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时候来的?
  齐慕阳有一丝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要问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无尘大师看见齐慕阳并不说话,忽地一笑,那笑容有些阴冷,对抓着齐慕阳的鹰眼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鹰眼黑衣人便掏出怀中的一把锋利匕首,直接对着齐慕阳右手狠狠一插,鲜血直流!
  “啊——!”
  齐慕阳手臂一痛,浑身发抖,直接痛得他叫出声来,险些晕过去,瞧了一眼右手手臂的伤口,鲜血不停地往外流,心里明白无尘大师找他来绝对是有要事,不然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将他带到这里,只是他怎么也弄不明白无尘大师刚才问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齐慕阳知道。
  现在他落在无尘大师手里,要想活命,就只有一条路,老老实实地听无尘大师的话,回答无尘大师的问题,只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弄不明白无尘大师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齐慕阳满头大汗,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可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怎么才能让无尘大师满意,现在他想的只有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
  无尘大师瞧着齐慕阳那满脸汗水,痛的发白的脸色,不禁笑了笑,伸手撩起齐慕阳额头前的几缕细发,直接说道:“我也不愿你受这份罪,受这份折磨,只是你不愿说,我就要逼你说。”
  “倘若你再不说,那你就再也不用说。”
  无尘大师这几句颇带禅意的话,意味深远,只是在齐慕阳听来却是让他浑身发冷,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分明就是催命符。
  “不是,不是的!”
  “无尘大师,大师,我是真的弄不明白你的意思,你究竟想要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我,一定会,一定会告诉你。”
  看着齐慕阳恐惧不安的样子,无尘大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手中佛珠捏紧,直接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可你现在偏偏要装作不明白,真是可惜。”
  “我也知道你为何不肯说出这件事,毕竟这件事终究是个□□烦,要是被人知道那可就不好了!”
  无尘大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又抬头说道:“当初我便是犯了蠢,居然会将那件事说出来,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齐慕阳根本就没有心思听无尘大师说话,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浑身都发软,脑子疼得厉害,可即便是这样还是要争着一口气活下去,撑下去。
  说着,无尘大师又把目光放在齐慕阳身上,笑着说道:“齐慕阳既然你说你不知道,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你的上辈子究竟是谁?”
  这话一出,顿时让齐慕阳如遭雷击,上辈子究竟是谁?为何会问如此诡异的话,上辈子的是谁这样的事,又有谁会知道。
  谁又会问如此诡异的问题!
  无尘大师看见齐慕阳依旧是一脸茫然,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目光一闪,站在齐慕阳身旁的鹰眼黑衣人又是狠狠一刀插在齐慕阳的右手臂上,鲜血又不停地往下流。
  齐慕阳整个人完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开始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消散,然后眼前的人都看不大清,人影憧憧,脸上的汗水不停滴往下流,张了张嘴,强撑着说道:“无尘大师,大师,我之前,之前脑子受过伤,记不大清以前的事。”
  “大师问的这些话,或许我知道,只是现在慕阳真的是不记得了。”
  “只要我想起来,想起来,就一定会告诉大师,一定告诉大师。”
  无尘大师听见齐慕阳说这句话,眉头一皱,忽然觉得齐慕阳这话有些可笑,当真以为他这么好骗,便是拿失忆这件事来糊弄他,只是瞧着齐慕阳神色但又不像是在说谎,难道真的是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
  无尘大师一挥手,示意押着齐慕阳的黑衣人松开。这黑衣人一松手,便瞧见齐慕阳直接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手臂上的鲜血一直往外流,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瞧着像是很快便要归西一般,气息渐弱。
  “你刚才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齐慕阳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听见无尘大师这句话,目光一转,努力不让自己晕过去,强撑着让自己睁大眼睛,盯着无尘大师,一字一句,断断续续地说道:“之前在客栈,脑子便受了很重的伤,记不大清以前的事,大夫说可能是脑子里还有血块,要好生养一段时间才会好。”
  “大师,若真的有什么话要问,慕阳自当尽力回答,只是大师问的那几个问题,慕阳当真是不知道,还望大师放过慕阳这一条命!”
  听着齐慕阳的话,无尘大师神情忽地有古怪。
  他心里自然怀疑齐慕阳说的话,只是看着齐慕阳这死撑着求他绕过一命,心里倒有些犯疑,看着倒像是齐慕阳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所以才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
  “那我问你,你可还记得什么?有什么不对劲的事?”
  齐慕阳知道现在他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让无尘大师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喉咙一动,嘴里不禁吐出血来,身子缩在在一起,不停地发抖,虚弱地说道:“有几个词,我觉着奇怪,也不知道是怎么从脑子就浮现出来。”
  “之前在菩提寺后山那场大火,我想到了氧气,刚才进洞我又想到了盗墓这个词,还有——”
  还有后面的话,齐慕阳声音渐弱,根本就听不大清楚。
  可是无尘大师在听见齐慕阳说出氧气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微变,凭这两个字,就已经说明一切,看着躺在自己脚下的齐慕阳,如同一条死狗,根本就在他脚下求生,又忍不住笑了。
  就算是说出这两个字又如何,还不是现在躺在他脚下,苦苦求饶。
  苦苦求饶!
  听着齐慕阳痛苦□□的声音,无尘大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笑容阴冷无情,十分冰凉,根本就没有出家人的慈悲心肠。
  无尘大师抬脚踩在齐慕阳身上,狠狠踹了两脚,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我们还真是同乡!”
  “咳咳咳——!”
  齐慕阳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十分虚弱,嘴角流着雪,身上也满是血迹,躺在地上,根本就没有力气躲开无尘大师的脚,只能生生地受着无尘大师那几脚,强忍着痛楚。
  齐慕阳挣扎着睁开眼,瞧着无尘大师脸上那阴冷的笑容,身子已经顾不上痛楚,完全没有知觉,眼睛快要合上,只是眼前还是不断浮现无尘大师那阴冷的笑容。
  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3章 104
  
  乌沉沉的天,彤云密布,天色暗极了,寒风凛冽呼啸,仿佛一日之间这京城里面已经换了寒冬,朔风呼啦啦地吹着,摇晃着廊檐下的白色灯笼,门房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便是那窗帘都被狠狠地拍打,那声音听着叫人心里慎得慌。
  齐府上下,就在那一日之间换下了喜服,匆忙之间换上了刚裁剪好的丧服。
  白色的绸布在空中飞舞,寂静的院落只有风刮过的声音,树枝不停地晃动摇摆,孤清冷寂的气息一点一点侵蚀着整座府邸,就算是那雕梁画栋的楼阁都如同染上了一层白霜,冰凉得可怕。
  在这冰冷的风中,偶尔传来几声木鱼声,时远时近,仔细听去还夹杂着那烦闷的超度亡魂的诵经声。
  乔妈妈扶着沈氏站在那正屋大门口,瞧着跪在里面,一身孝服的苏茉不禁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望着沈氏,低声问道:“太太,你看老太太这丧事结束之后,是不是要准备少爷的?”
  听见乔妈妈这句话,沈氏身子一僵,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忽地觉得有些可笑。
  老太太的头七刚过,便要安排齐慕阳的丧事,这齐府还当真是热闹,一直不曾消停。
  想到现在菩提寺后山的大火依旧还未完全熄灭,齐慕阳也还没有个下落,未曾找到齐慕阳的尸体,又或许早已没有那具尸体,沈氏心里憋得慌,望着那一片素白里面的儿媳,只觉得胸口又有一股气顺不过来。
  “她不是说了不找到尸体,就不可能认为他死了。她要一直等着他回来。”
  说起来,其实林老太太的丧事应该和齐慕阳一道打理,只是苏茉坚信齐慕阳并没有死,一定会回来的,再则并没有找到齐慕阳的尸体,沈氏也就只将林老太太的丧事打理妥当,暂时还没有打理齐慕阳的丧事。
  不过,府里的人都很清楚齐府这边唯一的一条血脉已经断了,齐慕阳已经死了,齐家也已经绝后了!
  苏茉再三坚持,沈氏也不好直接让齐慕阳的衣冠下葬,便听了苏茉的话,只是她心里又何尝不希望齐慕阳依旧还活着,能够平平安安地回来。
  只是——
  她心里很明白,这份希望不过是奢望。
  苏茉脸色有些憔悴,眉目之间似乎有一股化不开的忧愁,一身白色的孝服更显清丽,起身回头一看,瞧见沈氏过来,急忙走上前去,喊了一声,“太太。”
  听见苏茉这一声太太,沈氏不禁想到了当初齐慕阳喊她母亲的时候,一切都仿佛时光重叠,可再也没有那个人了。
  “你母亲这几日都曾和我说过那件事,你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因为齐慕阳这被困在菩提寺后山,大火到现在都没有灭,苏家的人自然不会认为齐慕阳还活着。齐府这刚刚将苏家四小姐迎娶进门,便闹出这样的事,夫君被活活烧死,祖母被活活气死,这样的事传出去实在是让京城一众世家大跌眼睛。
  苏家四小姐这克夫的命还当真厉害,前次是刚刚定亲就克死了未婚夫,现在是刚刚进门就克死了夫君,还将府里老太太都给气死,实在是让人心惊。
  如此硬的命格,世上只怕没有人敢娶,也没有人消受的住。
  因为这些事,苏夫人自然不愿意自己女儿在齐家守一辈子的活寡,只是这苏茉刚刚嫁入齐家,如今又闹出这样的事,倘若这时候叫苏茉回去,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这件事,苏夫人也只是和沈氏私底下提过这几句话,并没有摆在明处,不过是婉转地表示希望能放苏茉回娘家。
  毕竟现在齐慕阳都不在了。
  沈氏心里很明白苏夫人一番慈母之心,这件事若是换做婉儿,她心里也会十分难受,自然不愿婉儿这辈子便是这样的结局,因为这样沈氏倒没有想着难为苏茉,这件事终究是要苏茉自己拿主意。
  苏茉憔悴的面容,强扯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太太,这是说什么话,我既然已经进了齐家的门,自然是齐家的儿媳,断没有再回去的可能。”
  “再说,我还要在这等慕阳回来。”
  因为林老太太的丧事,齐慕阳生死不明,就连新婚过后的三日回门,苏茉都不曾回去,如今齐家真可谓是一团乱。
  满府上下如今只剩下一群妇孺。
  沈氏和乔妈妈听着苏茉的话,心里都有些难受,尤其是看着苏茉那略显苍白的脸色,更有些心疼。
  沈氏眼帘低垂,瞧了一眼灵堂里面那素白色,心中自是知道这齐府如今的处境,齐慕阳死了,这齐家东府这边自然要想办法,不能真的就这么断了。
  族里也已经派人和沈氏说过这件事。
  虽说如今齐府不再是当初的武阳侯府,可毕竟曾经是侯门府邸,勋贵世家,在这京城里面之前也颇有威名,就算没有了武阳侯的招牌,在族中其他人看来依旧是富贵人家,府中怎么也要比田地庄上人家要强。
  现在只要能进齐家,那可就真的是继承齐家那一大笔家产。
  这样的事在西府那边的人,或许并没有放在眼里,可是对于族里那些贫苦人家自然是一次机会,族长那边早就有不少人前来说道,便是为了希望自家能过继一人继承那东府的家产。
  这件事沈氏心里也很清楚,她也知道现在她要替苏茉从族里选一个儿子过继到她名下,这以后便是齐家的小少爷。
  这几日,沈氏就已经和乔妈妈相看筛选了不少齐家子弟,心中已经有几个不错的决定。
  其实苏茉也知道这件事,她心里明白,就算是她相信齐慕阳还活着,可齐慕阳终究是没有回来,在其他人眼中齐慕阳早就被烧成灰烬,尸骨不留。
  现在沈氏给她找一个儿子,终究是为了齐家以后。
  沈氏和苏茉话正说着,西府那边的邢老太太却是来了。
  ……
  东府这边先是大喜,接近着便是大丧,闹出这样的事,只有一墙之隔的西府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之前齐慕阳和苏茉大婚的时候,西府那边就派人过来喝了喜酒,现在林老太太死了,西府和东府这两府上辈子的恩怨可谓是有个了结。
  毕竟武阳侯的爵位早就不在!
  邢老太太一开始得知林老太太吐血身亡的时候,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失神,完全没想到当初和她一直争锋相对的妯娌,这大半辈子下来一直不肯认输的林氏居然就这么死了。
  也不知是怎么了,邢老太太在得知林老太太气得吐血身亡之后,便病了一场,这次还是邢老太太亲自过来东府这边,特地来拜祭林老太太。
  寒风冷冽,呼哧呼哧地刮着廊檐下的白灯笼,长廊两旁的门帘都在抖动,声音听着有些刺耳。
  邢老太太走在那长廊,一路脚步未停,神情淡然,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便是那双眼睛眯在一起,打量着四周院子的各色景物,或是亭台楼阁,以往的情景在邢老太太眼前不断浮现,当初她还在东府这边,和林老太太一直争锋相对,想着成为武阳侯府的世子夫人。
  现在武阳侯府早已过去,至于那世子夫人的身份也烟消云散,在没有什么值得她耿耿于怀,一直记在心中的。
  又或者说,当初她还在东府的时候,一直都是她给林氏下绊子,林氏从来就没有在她手里讨过好。
  便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过来瞧林氏最后一眼,若不然换做是林氏,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去瞧她一眼。
  院子里的花草被风吹得歪倒一片,在那风中摇摇晃晃,看着十分孱弱无力,仿佛下一秒便会折断。邢老太太停住脚步,站在那假山旁,定定地望着那将要折断的秋兰,依靠着身旁妇人的身子,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老太太,走吧!这里风大,别受凉了。”
  邢老太太听见这句话,眉头一挑,面色一沉,忽地转身沿着原路走出去,直接说道:“我们回去。”
  这话一出,到让跟着的丫鬟婆子都有些弄不明白,不知道邢老太太这究竟是怎么了;好好地怎么又突然要回去。
  丫鬟们心中虽疑惑,可也不敢多问,跟着邢老太太回府。
  邢老太太回头瞧了一眼东府那边满目素色,想到东府上闹出的事,还有林氏刚进门的孙媳妇,不禁说道:“你去东府那边,叫苏茉过来一趟,我有些话和她说。”
  邢老太太是邢家人,苏茉要喊邢老太太一声姑婆。
  邢老太太既然派人去传话,丫鬟们自然不会耽搁,直接过去传话。
  
  第134章 104
  
  天愈加阴沉,隆隆的乌云裹了一层,伴着寒风,呼哧呼哧地作响。
  绕过东府被封住的左院门,从较远的角门去了西府,一路上苏茉默然无语,只是心里却有些疑惑,也不知道这时候她那位姑婆让她过去究竟是有什么事。
  陪在苏茉身后的甜儿心里同样不解,瞧了一眼前面带路的婆子,想到府上如今出的事,还有这东西两府以往的恩怨,自然是替苏茉有些担心。
  因为东西两府之间的恩怨,当初在分家之后,林老太太特意将靠近西府那边的北院门给封住,为了彼此颜面上好看,倒是没有彻底堵死,还留了一条更加偏僻,鲜有人至的北角门。
  苏茉瞧着一路上,门口都没有人守着,心里倒是记上这件事。
  不管怎么样,这北边院子空着,也不能就这么没人看着,尤其是现在东府府上这边根本就没有男子,都是女眷,尤其是齐慕婉那几位还未出嫁的妹妹。
  就算是门后面是西府的人,很少会有人走这条路,终归是以防万一。
  出了门,没走多远,便是邢老太太的院子。
  婆子领着苏茉二人直接去了邢老太太的正房,守在门口的小丫鬟瞧见苏茉来了,忙不迭将帘栊打起,并笑着说道:“老太太早等着了,阳少夫人快进去吧。”
  往日在东府那边,丫鬟婆子都只称一声少夫人,来了西府这边倒成了阳少夫人。
  阳——少夫人?
  这过不了多久,只怕就要换成太太了,她并不是不知道现在沈氏已经开始安排过继一事,要是她名下真的有了嗣子,那到时候就不是少夫人的称呼。
  苏茉目光沉凝,念头一闪而过,步子就已经迈了进去,进门便是一股暖风,里面还带着一股香味,目光一扫,便瞧见邢老太太坐在朱红色的矮榻上,身边还有一位嬷嬷陪着说着话。
  苏茉这进门,邢老太太的目光便落在苏茉身上。
  邢老太太打量着苏茉那一身白裙,头上还簪着白花,面容有些憔悴,想来也是这几日不大好过,又想到苏茉这才刚进门不久,就不免有些怜惜,心中一叹,招了招手,说道:“这还是你进门之后,我第一次见你,快过来坐。”
  当初苏茉嫁进齐府,邢老太太并没有过来,自然也就没有瞧见苏茉这新嫁娘,后面闹出这些事,就更没时间见面。
  苏茉走上前去,行礼喊了一声,“姑婆。”
  一旁的小丫鬟也拿了一张矮凳放在苏茉身旁,苏茉也没有太犹豫,直接坐下,望着邢老太太,等着邢老太太说话。
  邢老太太拉过苏茉的手,摇头轻叹了一口气,低声劝道:“如今东府那边出了那些事,你自己要好好的。”
  要好好的?
  苏茉自然听得出来,邢老太太和她说这话是发自内心,头微微一低,点头道:“自然会好好的。”
  邢老太太拉着苏茉的手,看着苏茉这俊俏模样,心下可惜,苏茉这克夫的命只怕是一辈子都这样,现在能够嫁进齐府也不知究竟是算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你心里明白,我也就放心了。你喊我一声姑婆,若是遇到什么难事,便过来找姑婆说说,姑婆替你想办法。”
  说着,邢老太太又伸手摸了摸苏茉的脸,心疼地说道:“她走了,你婆婆的性子我也有些了解,想来她并不会太难为你,毕竟现在就你们几人。”
  “今日我找你过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一声。”
  苏茉目光清冽,十分平静,静等着邢老太太的话,她知道邢老太太这时候让她过来肯定是有要事商量。
  邢老太太坐直了身子,望了一眼屋子里面的丫鬟,直接说道:“你婆婆现在已经在考虑过继一个到你名下,相看了几家,我也派人去打听了一二。族里倒是有两个倒还合适,一个今年五岁,已经记得事,他家里有三兄弟,他行三,父亲早逝,他母亲撑不下去,便想着将那个小的过继出去。”
  听着邢老太太的话,苏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双手却不禁拽紧了衣袖,紧紧拽着。
  邢老太太扫了一眼苏茉的手,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过是十六岁左右,花骨朵的年纪,便要有一个五岁的嗣子,听着实在是叫人心里难受,话语一顿,继续说道:“那孩子不错,模样周正,十分懂事知礼。那一家人也是老实本分之人,你婆婆心里只怕也更属意那孩子。”
  “那另一家呢?”苏茉开口问道。
  邢老太太一看苏茉开口问了,心里一动,也知道苏茉已经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并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另一家也不错,孩子今年才四岁,他上面有一位兄长,已经十五岁,那孩子是遗腹子,便是他兄长想着把他过继出去,因为下面还有三位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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