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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养成实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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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不了得。

    有人幸灾乐祸,难得看到萧玥如此狼狈的一面;有人则完全当热闹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然也有好心劝架的。

    这些人中,还要属萧茹心最为痛快。

    萧玥出了这么大的丑,她作为一个常年被他甩脸色看的妹妹,心中快意无比,而看到这个狗奴才被萧玥教训得灰头土脸,心中更是出了一口大气。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透着蹊跷。

    她这个哥哥素来脾气大,又傲慢得不可一世,眼里除了他自己以外根本瞧不起别人,这个狗奴才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燕王受了蛊惑,又让她这个二哥大动肝火?

    心下细想起来,愈发不可思议。

    萧茹猛然察觉古怪,愈发紧盯这个狗奴才。

    从头到脚,从身材到脸蛋五官,巨细无靡全都打量而过。

    心中竟然骤浮一个古怪而大胆的念头,萧茹不由微眯冷眸。

    奴仆们狗眼看人低,对着萧玥姿态低到尘埃里,然而对简锦却十分不客气,狠狠将她推开了去,也不管她身后是粗糙土粒的地面,一摔下去手掌要割裂冒出血珠来。

    简锦勉强站稳脚跟,嘴唇有些发干。

    她抿了抿嘴唇,眸光里便落进两抹人影。一人是辛家公子,另一人则是七殿下楚歌。

    他早被这地方的吵闹声所惊,连失了好几场,不由生气走来,看到面前这一幕混乱的场景,倒是气消了,轻挑眉头打趣儿道:“什么事值得萧二哥这么大动肝火?”

    这宫里头谁都知道萧家的二公子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在宫外,凡是百姓见了都要绕道而行,鞠躬目送,而在宫里头,一群公主皇子正愁无聊,便专拿这个诨名笑话他。

    楚歌原本不叫他这个诨名儿,但是这会见他怒气冲冲,像是吃了哑巴亏的模样,忍俊不禁,瞬间起了捉弄之心。

    萧玥恶狠狠推开奴仆,握住被咬了一口的胳膊,敷衍道:“没事。”

    楚歌知道他仍不解气,于是戏谑笑道:“还说没事,看你的脸都气白了,我倒是纳闷了,哪个奴才会把你气成这样?”

    说着眸光一瞥。

    他看向简锦,随即了然,笑着问道:“是你没错吧?”

    简锦垂首道:“奴才没这个本事。”

    这语气听着平淡无奇,也跳不出错,但似乎又暗含挑衅。

    萧玥听得大步上前,一下子逼到她跟前来,拽着衣襟几乎要整个拎起,“把话说清楚了,你到底是没胆子惹爷,还是存心要让爷不好过?”

    简锦面对他的逼问,显得气闲神定:“二爷认为是什么那便是什么,奴才无话可说。”

    萧玥听得一怒,双眉紧拧了起来。

    众人以为他二人又要争执纠缠起来,赶紧使了个眼色让奴仆去分开他俩。

    萧玥大掌一挥,不让人靠近。

    他冷冷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钻出一个天大的血洞来,但结果通常不尽人如意。

    她神色平静,眸光不起一丝波澜。

    萧玥怒火中天,又思量无果,二话不说要拽她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结果被人拦住,楚歌慢悠悠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二你收敛着点。”

    萧玥气在头上,直接挥开他的手:“你让开,别管这事。”

    楚歌朝他压低声音,说道:“我这也不是为了你着想么,毕竟人多口杂,传到皇上耳边,或者是淑妃那头,这事儿难保不会变了味。”

    想来也是,人心难测,谁也料不到最后传到皇帝耳边的是怎样一番话,但这不是他在意的,萧玥最担心的是等到日后大哥回京,听到京中传闻,定不会轻易饶过他。

    想到此处,萧玥气冲冲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楚歌素日里也是个胆大的,刚才又被他这边闹出的动静给打断了比赛,兴趣仍勃勃着,这会想了想当即生出一个好主意。

    “你想解气是吧?这好说,”他唇角轻掀,眸底映入一片宽阔围场,最前端立着一柄柄靶子,箭矢几乎刺穿靶心,直触上天际云霞。景色绚烂得不像话。

    “就让这个奴才当靶心,咱们来玩几局如何?”

    萧玥没什么兴趣道:“我箭术不好。”

    楚歌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游戏,人伤着就伤着了,总比你今天大闹围场要好得多。”

    萧玥抚上胳膊上的伤口,一阵阵刺痛立马窜了上来,目光瞬间转幽,问道:“怎么个玩法?”

    话罢,立马有奴才捧着弓箭上前。

    楚歌接过一枝,摩挲着锋利的箭尖,一边说道:“往几个奴才的头顶搁样东西,咱们中谁射中的次数最多算赢。”

    话罢转向他,唇角上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就玩三局。三局定胜负。”

    萧玥挑了下眉,算是应下了。

    两人一敲定,简锦就被人带下去,随即被绑在箭靶上,头顶放了一块东西,但是没看清楚。

    与她一块的还有几名无辜中招的宫人。

    他们站在她身旁瑟瑟发抖,吓得要命。

    毕竟也是被自己连累的,简锦不忍便说道:“越紧张越容易出事,放轻松深呼吸。”

    然而她还没有说完,有一人已经当场尿了出来,一股尿骚味散了开来,简锦看着他被宫人拖下去,哭得稀里哗啦,不知道是太过激动还是欣喜过度。

    总之,他已逃过一劫。

    简锦眨眨眼,似乎头顶的日光越发热烈,刺得眼睛发疼都睁不开。

    迎着刺目的阳光,不远处的少年身形颀长,拥有着俊秀姣好的容貌,皆是再尊贵不过的人,所以在他们眼里,人命只是废水中的鱼,再低贱不过。

    他们分别搭上弓箭,朝着她的方向刺来。

    两柄箭尖利锐中携着抹寒气,犹如在寒冬里冰过,一瞬间刺破空气,直朝她命脉。

    危机逼来,简锦还没晃过神。

    直到一柄箭矢逼到眼前,她才如梦初醒,随即听到噗的一声,箭已稳稳刺入她头顶上方的东西。

    而另一柄箭矢偏了些,刺到旁边奴才的胸口。

    那奴才惊叫一声,腰瞬间弓起,身子几乎蜷缩在了一块儿,而头顶上方的果子坠了下来,猛地砸地。

    简锦微微动了下眼皮,从眼里溢出丝丝的痛来。

    她看着被刺伤的奴才被人带下去,然后下一瞬另一个奴才顶替上来。

    这回不再是随意安放的一个果子,而是换了如珠般大小的鸡蛋,搁在头顶上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能砸碎。

    仿佛她的命运也是如此。

    她的命被这些权贵攥在手里,可以为所欲为,可以捏碎蹂躏。

正文 022 当做靶心

    这厢比得火热,燕王帐内气氛颇冷。帐内摆设并不华贵,甚至有些随意,只有几张闲椅桌案而已,但楚辜往案后一坐,那通身矜贵高冷的气质也便显现出来,衬得十分普通的营帐也愈发让人仰视。

    顾长寿说到人被萧家的二公子劫走后,嘴边忽然顿了顿,仍是难掩一直萦绕心头的困惑,问了出来,“王爷,您留一个无用的奴才在身边是要做什么?”

    早在之前王爷应下时,他已心存疑惑,但有外人在场他不好直问,正想寻个机会问清楚,没成想那奴才竟然被萧玥劫走。

    眼见着一匹白马将两人卷走,顾长寿懒得追,扭身回营将实情全都道出。

    他问这话时,楚辜手边翻着一卷话本,纸上画了一对新婚夫妻在窗边耳鬓厮磨,被精致的笔调描摹着,两人眉眼之间的缱绻情意绵绵飘了出来。

    稍微粗粝的指腹轻轻划过轻薄的纸页,眸底到底带了份淡淡的遗憾,又转瞬即逝,下一瞬重回冷峻模样。

    他语气淡淡说道:“正好你孟姐身边缺个奴才,本王觉得他合适。”

    顾长寿闻言,却是将眉头一拧,问道:“孟姐向来不喜欢有人伺候,王爷突然带个人回去,孟姐没有意见?”

    他这话并非无缘无故,早在三年前,吏部有一个小官想要攀附楚辜,可谓精打细算把各方面都想齐全了,知道楚辜平日里爱玩玉器,便暗地里送来一尊丈高的玉佛。

    但楚辜对此并不感冒,不仅没有收下这尊价值倾城的玉佛,反而叫顾长寿提了铁锤打碎。

    虽然遭了一回大损失,但是小官并没有因此气馁,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燕王府女人稀缺,又专门派人寻来几个苗子好的小美人儿,连夜又送往燕王府邸。

    恰好这时候楚辜外出,府中无人,奴才就把消息报给了孟姐。

    出乎意料的是,孟姐不但将美人接入府中,而且还好吃好喝,态度十分和善。

    然而就在楚辜回京前天夜里,她便了美人住着的厢房跟前,随即将手中火把一扔。直到大火汹涌,才把人叫来。

    第二日楚辜回府,便看到半壁燕王府都成了一片废墟,满目疮痍,损失无数金银财宝,所幸的是没有伤及无辜。

    自那以后,燕王府中除了她以外在没有其他女人。

    但是这并不代表孟姐就能接受男人,因为早前经历过一些变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厌恶男人的程度更要深。

    可时过境迁,人难免会变。

    “本王瞧他是副机灵的性子,年纪又轻,说不定正合她口味。”楚辜淡淡说了这一句话,随后合上话本,把纸上缱绻脉脉的画面也一并闭了起来。

    帐子里气氛冷清,他似乎察觉到了这份冷清,随口问了句:“七殿下人呢?”

    顾长寿想了想说道:“殿下和人比赛去了。”

    这日阳光大盛,拂去帐内半片阴尘,楚辜仿佛颇是喜欢这份和煦暖意,他口中微涩,便抬手去拿桌角静静搁着的茶杯:“什么比赛?”

    顾长寿见状,立马伸手去拿,随即又熟络地倒了半满的一盏,往他跟前一递道:“好像是和辛家的公子在比射箭。”

    楚辜接过,慢悠悠地饮了口,嗓子经过这口润稍微好转。

    茶有些烫,面上浮着碎碎的茶叶,他垂睫轻轻吹了一口,将那碎散的茶叶都吹拢到了一块儿,茶面清澈温热。

    里面仿佛映着一抹人影,五官俱是模糊,唯有一双眸子盈盈清澈,

    犹如一泓秋水,实在吸引人。

    楚辜垂眸,随即合上茶盖,心头忽然生出一抹心思,想起件重要的事情,之前倒是忘了问,这会突然想起,轻轻蹙了眉头问道:“你刚才说萧玥带走了他,你可知道带去了哪里?”

    顾长寿思忖片刻,说道:“奴才不知,但看到刚才萧二公子来时骑的马浑身雪白,马蹄矫健,和京城里养着的马品质不同,倒是和射箭场上圈养的马匹一样。”

    那么,萧玥去了哪里也显而易见。

    顾长寿道:“王爷,萧二公子极有可能去了射箭场上。”

    他想到这点,楚辜未尝不是。

    他这时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想去射箭场上,估计冥冥中自有安排,那个奴才兴许正等着他来救。

    。

    楚辜想得没错,此时射箭场上的简锦正遭遇了危机。

    比赛比到第二局,楚歌赢了两局,理应的,萧玥也输了两回。

    还剩下一局,但胜负已然分出,楚歌看到自己的箭矢将简锦头顶上的鸡蛋射中,坠在地上碎裂惨烈,顿时心中大快,笑着收起弓箭转向一脸气急败坏的萧玥,“这剩下的一个回合,咱俩还要比吗?”

    见他笑得得意张扬,萧玥更不想承认自己输了,可事实就摆在那,无比清楚地告诉他,他快要输得一败涂地。

    就算剩下的一局勉强能扳回,也还是落得一个输字。

    楚歌仿佛猜透他心思,笑而扬眉。

    他这一双浓眉天生就长,此时扬了眉,眉锋锐利顿生,自然而然带了一股张扬的狂气。

    萧玥咬了咬后槽牙,不肯认输道:“刚才是我失误了,重新再来一局。”

    楚歌可不想顺着他的意思,当下直接拒绝道:“说好了三局就三局,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

    说着又把弓箭按到他胸前,“提起点精神儿!”

    萧玥正要拒绝,冷不防萧茹走过来,笑盈盈道:“我二哥累了,殿下不如与我比划一番,如何?”

    听她主动说出这话,萧玥忍不住嘲笑道:“就你这身无二两肉的力气,连提起箭都费力吧?”

    萧茹听了这话,心下大骂他没长眼色,但面上却仍要保持着盈盈的笑弧。

    转念间,她想到了反驳的话,脸上笑容才转得自然,唇角更是挑起一抹暗暗的讽意:“二哥无需担心,反正到了要紧关头,我是绝不会打退堂鼓的。”

    这话明里暗里嘲讽的意思,萧玥不是傻子立马就明白了,当即眉头一皱要喝她:“你这是在笑话我?哼,好歹我也是你二哥,出门在外要听兄长的话,这个道理你嬷嬷没教会你吗?还是说你平日里就知道贪玩,什么事儿都记不到脑子里。”

    他要是真当她是他妹妹,哪里舍得会在外人面前揭了她的老底?

    萧茹心底实在气极,真想破口大骂他这个猪脑子,眸光轻瞥,七殿下仍在跟前正笑盈盈地瞅着她,那俊面如玉的模样真真是好看极了。

    他是京城中无数闺中人的梦,更是她心中无比神气的少年,萧茹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跋扈的一面,只好忍下心头怒火,笑容婉婉。

    “二哥也就不要说这些糊涂话了,你既然不想再比赛也就别再占着位子,让给我,说不定还能留给你一些颜面。”

    萧玥这时正和她吵得有些心烦了,也没心思比赛,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爷的面子不需要你留,到时候别输了红着鼻子回来。”

    萧茹咬住后槽牙道:“不劳二哥担心。”

    萧玥闻言冷哼一声,阔步往一旁落了座,俊眉美容,姿态却十分懒漫,摆着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楚歌抱臂旁观,似笑非笑。

    萧茹难免被激起好胜心,眸底透出一抹倔强之色。下人眼尖,立马将精致的弓箭递上前,她一下子接过。

    仿佛触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心跳狂乱。

    可以说,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

    不管这个狗奴才到底是什么身份,她通通不管,这时候她要的只是这个狗奴才的一条命。

    昨夜里袭香那丫头出了主意后,她浑身都热了起来,这是一种即将要将人置于死地的燥热和兴奋,弄得她一整夜都没有睡着,今早一大早就醒了急匆匆去了二哥帐里。

    她要亲口告诉她这个顽劣的二哥,这个狗奴才就是条白眼狼,招惹了楚妙元之外还惹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二哥他这人脾气大,脑子也灵着,但是有些时候脑子却拐不过弯来,容易听进些杂话。

    萧茹和他生活这么多年,知道他什么时候最没有脑子。刚到他帐子里就闻到一股酒味,叫了个奴才来才知道他昨夜喝醉了酒,最后还是让两个宫人扶着他回来的。

    真是个绝妙的机会。萧茹眼睛几乎发亮,等到进了帐子才压了下来,忧心忡忡跟他说了明白。

    结果也如她所想,萧玥一听,便轻易地怒了,揎拳掳袖说要去伺候这个狗奴才一番。

    接着事情兜兜转转到了这地步。

    虽然这个狗奴才并没有被萧玥教训,但眼下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绑在靶子上面,被当做贱狗一样对待。

    眼下又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用箭穿透这个狗奴才的身体,看着血液从胸口流淌出来。

    实在大快人心。

    萧茹惯是个急性子,此时显然已按捺不住,缓缓将箭矢尖端瞄准站在靶心面前的简锦。

    正要射出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响起,萧茹蹙起眉,手中动作随之一顿,耳边却已经响起了楚歌惊喜的声音:“四哥你怎么来了?”

正文 023 东窗事发

    燕王来了?

    萧茹有些无措,忽然想起先前见到燕王的场景,她一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如被无数条冰在寒洞里的蛇附身,瞬间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让她浑身都为之发颤。

    萧茹想要收起手中的弓箭,动作慌忙之下抖了抖手,利箭瞬间从弓上射出,刺破柔软的日光,周遭气氛瞬间滞涩,一下子狠狠地扎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只听见噗嗤一声,是刺入肌肤的闷响。

    然而被刺到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奴才而已,众人的注意力并未放在这上面,反而对燕王楚辜的到来感到无比诧异。

    这些人中,也只有楚歌心中是欣喜的。

    因为生母颜妃的关系,他自小和楚辜便有着亲密的关系,虽然外人传言燕王性子冷酷,非常人难以接近,但楚歌并不这样认为,他觉得四哥外冷内热。

    但可惜的是,宫里,京城内,甚至是整个世间,鲜少有人愿意接近他的四哥。

    来这围场上的都是些年少轻狂的公子哥,见过的世面还不及父辈,因此也不像他们的父辈一样能够掩饰太平。

    这会见到楚辜缓缓走近,吓得跟阎罗王来了似的,纷纷躲避退让。

    大家都是这样惶恐,人挤着人,也不知是哪个人脚下没留意,不小心绊了下,竟从人群里跌了出来,忙哎呦了声摔在了地上。

    随即眼前就多出了一双天青色靴子。

    少年战战兢兢抬起眸子,看到来人冷着一张脸,于是又战战兢兢地打了个声招呼。

    楚辜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失态,微微颔首便阔步朝楚歌走去。

    楚歌见他来了,立马笑着道:“四哥今天好兴致。”

    说完,他才发现楚辜穿了一身宽松的锦袍,显然不是为了射箭而来的,于是心中纳闷了起来。

    按理说他这个四哥鲜少在外面走动,就连之前花灯节也是他苦苦央求了好几回,最后实在没法子了就让孟姐出面,这才好不容易让他应下。

    而来这趟狩猎之前,孟姐身子不好,他便流露出倦怠的情绪。

    最后还是来了,楚歌也便想着法儿让他心情豁朗些。虽然眼下四哥来了这里,的确惊动了很多人。

    但不管怎么样,作为弟弟,楚歌心里总是高兴的,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见到这位对人冷冰冰的四哥。

    楚辜走到他身侧,目光随随览了一圈。

    被他的目光掠过之地,触着柔软和煦的日光,而被他“照拂”到的人一个个立马垂下了眼帘,一瞬间气氛如坠冰窟,再没有之前的活泼轻松。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忽然顿住。

    楚歌常年跟在他身边,似乎察觉到他目光有所停顿,便跟上来问道:“怎么了,四哥?”

    顺着楚辜的目光,他看到跟靶子绑在一块儿的丑陋奴才垂了头,无精打采的模样。

    楚歌有些皱紧眉头,心想燕王来了,怎么如此没礼貌?

    因为心中有这个念头,便多看了几眼。

    随即他便发现这个奴才左肩浸染出一块血渍来,而这斑斑血迹之中赫然插着一柄精致的箭矢。

    柔软的日光让人的额头生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珠,简锦疼痛难忍,白着脸儿咬唇。

    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完全糊涂了。

    这时候响起了一道少年的嗓音,她一怔,似乎是楚歌吩咐人:“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心头有些发紧,再加上左肩一阵阵的痛感,简锦几乎支撑不住,接下来不知道谁说了几句话,已无心再听,一心垂着脑袋抽气。

    她实在是疼极了。

    ……比上辈子遭遇车祸还要疼。

    简锦察觉到有人靠近,模糊中一个身材高挑的人走到了她面前。虚弱地抬眸瞧了一眼,看到由远至近的高大颀长的身影,她微微愣住,以为是燕王来了,然而这人走到她面前打量了下,随即在旁边扬声道:“殿下,这奴才昏过去了。”

    不是楚辜的声音。

    简锦心下微嗤,怎么对他产生了希望。

    他惯是冷酷无情的,现下她又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奴才,有什么本事让他出马。

    楚歌听到奴才禀来的话,下意识扭头看向四哥。

    楚歌老是记得小时候的一件事。有年冬天,四哥到青溪殿看望母妃,不料落座时一个婢女不小心蹭着了他的袖子,滚烫的热茶直接泼到了肌肤上,瞬间就红了。

    母妃顿时大惊,当场叱责这个冒冒失失的婢女,而四哥显然更怒,将茶盏朝她一掷,额角摔得流血不已。

    又发话了:“拖出去打六十个板子。”

    当时他还年幼,不知道六十个板子是什么概念,但见着这一幕立马躲到母妃怀里。

    母妃显然也是吓了一跳,一边拽着他的衣袖,一边神情犹豫起来,想要为这个婢女求情,然而一触到四哥的眼神,什么话到了嘴边又都咽回去了。

    直到现在,他仍记得当时那个婢女被拖出去时的场景。

    她脸色发白,眼睛瞪得犹如铜铃,直勾勾地盯着母妃,大喊道:“娘娘保奴婢!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啊!”

    母妃没再说话,只抬手轻抚他的后背,仿佛做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梦魇,神情怔怔的,还有些恐惧。

    经了这遭事,楚歌自然对四哥心存芥蒂。

    但时日渐转,他慢慢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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