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美人事君客-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抢淝濉Y即蟮牡胤剑甘浞浚烁涸鹑粘Iㄈ鞯募父鎏喙妥∽潘阋桓鋈耍滋煲舶肷翁坏桨氲愣病�
素梅是个有资历的大宫女,但对双鱼的态度却十分恭敬,人也很细心,服侍的无微不至。
双鱼在秀安宫里住了几天,犹如被困鸟笼,心里十分焦躁,但这里是皇宫,没有许可她不也不能擅自乱闯,更不可能跑去皇帝面前问他到底打算如何处置自己的事,无可奈何,只能留在自己能走动的这个秀安宫里等待着消息。
……
卢嵩是在这个月的初八日抵达京城的。
此时距离他上次离开神京的那个日子,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三个月又十五天。
当他坐的那辆马车从他当年出京曾短暂停留过的十里亭畔路过,穿过了神华门,车轮辘辘声里,两边街道飘进来他十年未闻的路人京腔时,这个已到知天命之年的曾经的大兴朝重臣,眼角也微微地湿润了。
十里亭畔的杨柳依旧青青,神华门依旧巍峨,而他的双鬓已经斑白,拖着一副残躯,回到了他曾被驱出的神京。
其实三个月前,他就已从庐州府的大牢里被释放出来,官复原职,并且得知皇帝召他进京。
京中下来的钦差御史田余庆彻查了荔县税银被劫一案。庐州陈知府连同布政司的十几个四品地方要员,因为牵涉其中而锒铛入狱。
在卢嵩出狱回到荔县的当天,全县的百姓几乎都赶到了县城外几十里地去迎接他,鞭炮声动,就像过年那样热闹。孙家的两扇朱漆大门紧闭,往日走在路上总是趾高气扬的孙家奴仆也销声匿迹了。
卢嵩却大病了一场。等他病好奉召入京的当天,许多知道了消息的百姓再次送他出城十余里。
但这一次,百姓们却是依依不舍,纷纷跪求他的归来。
他们唯恐父母官去了京城,就会被皇帝留下,往后再也不回来了。
……
昭德殿的御书房外,卢嵩看到阔别十年的老熟人徐令太监快步朝自己走来。
“卢大人!”
走到近前的时候,徐令叫了一声。他那张平日除了一团和气之外便无多余表情的脸,此刻也露出些微的唏嘘之色。
卢嵩微笑着,向徐令行了个老友重逢的拱手之礼。徐令问他路上行程时,门里传出一个声音:“是自安到了吗?”
那是皇帝的声音。
比起卢嵩印象里十年前的那个声音,苍老了许多。
卢嵩的胸腔里慢慢地涌出一阵苍凉,又带了些微激动的情感。
他在牢狱里渡过了小半年的时间,随后大病一场,加上进京路上的颠沛,原本只剩一副残躯了。
但此刻,他的血液却忽然热了,气力仿佛也重新聚集了起来。
他快步朝着那扇门走去,跨了进去。
书架旁立着一个明黄色的消瘦背影。
十年不见,这个明黄色的背影也佝偻了。
皇帝的手上拿了册翻开着的书卷,慢慢地转过了脸。
君臣四目相投。
……
他以状元之身而入仕,精政务、通律例,曾是天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内史令,掌策命诸侯、孤卿大夫,十余年间君臣相得,皇帝曾数次以肱骨比他。
但也是面前的这位皇帝,覆手为雨,将他驱逐出了神京。
宦海沉浮,官道曲折,而今十年,君臣再次相见,竟都已经皓首白头。
卢嵩努力地弯曲下已经变得僵硬的膝节,慢慢地朝着面前的天子跪了下去,向他叩首,一字一字地道:“罪臣卢嵩,今叩见吾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皇帝放下了手里的书卷,转过身,在徐令的搀扶下,坐到了榻上,让他平身。
“自安,十年不见。原来不止朕老了,朕看你也是老了啊!”
皇帝注视了还跪在地上的卢嵩半晌,最后面带微笑,慢慢地道。
……
“沈姑娘,六福公公来了。”
素梅进来通报道。
双鱼闻言大喜。
她回来后,在这个白天也能晃出鬼影的秀安宫里已经住了小半个月了,半点不知道外头的消息。面上忍着,每天照常起居,心里实则急的已经要跳脚了,不知道这个皇帝把自己这样关在这里不闻不问,到底想干什么,更急着想知道舅父和表哥的消息。
六福是徐令边上的人。他既然来了,自然时受徐令的差遣。
素梅话音刚落,双鱼就跑了出去,远远看到六福也正兴冲冲地往自己这边跑过来。
“沈姑娘!好消息!好消息!”
六福仿佛一路就是这么跑过来的,停下来后不住地喘着气:“你舅父卢大人到京了!皇上这会儿正召见他!让你也过去!”
双鱼胸口一阵热血沸腾,匆忙回房,对着镜子迅速整理了下仪容,立刻便出来了。
“我舅父怎么样?你有看到没?”
“好着呢!”六福兴冲冲地道,“皇上这会儿正和你舅父在下棋。”
双鱼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有些放下来,也不再多问别的,加快脚步跟着六福往御书房去。到了门口,见几个从前曾见过的脸熟太监脸上都带着笑,心里更加稳了,定了定神,抬脚跨了进去。
她一眼便认了出来,那个正背对着自己,与皇帝面对面坐着下棋的清瘦背影,就是半年多没见的舅父卢嵩。
他还没有觉察到她的到来。
皇帝也凝神于棋盘,眉头微蹙,应该是陷入了困局。
御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两声棋子落到棋枰上发出的清脆碰击之声。
双鱼抑住激动的心情,正要下跪向对面坐着的皇帝行礼,站在边上的徐令冲她摇了摇手,随后示意她过去。
双鱼略一迟疑,慢慢地走了过去,站在徐令身侧稍远的地方,看了眼棋局。
舅父不但通政务,诗书棋画也无不精通。
双鱼小时起,每当舅父有闲暇,便会陪他对弈。
这盘棋下了有些时候了,双方各百余手。皇帝执黑。但黑龙已经困于一角,被白龙所围,局面处于劣势。皇帝眉头紧锁,正在苦思脱困之道,抬眼看到了双鱼,便朝她招了招手,道:“沈家丫头,方才你舅父说你下赢过他。你来帮朕瞧瞧,局面如何?”
第21章
卢嵩抬起头,见外甥女来了,微微点了点头。
双鱼便走到棋盘旁,观了片刻,道:“皇上这盘棋的赢面,与我舅父相平。”
皇帝摇了摇头:“除非是你舅父让朕。只是朕记得,从前他与朕下棋,从无让子之例。”
“恕臣女大胆。”
双鱼从玉罐中拈出一枚黑子,落下。
皇帝凝神细看,这一手看似轻巧,却是小飞之势,将中盘与黑龙连接了起来,棋面立刻就被盘活,局势也随之改变,黑龙摆首,竟有破围而出之势。
“皇上,这手小飞,实在是妙啊!”
连一向不轻易插话的徐令也在旁忍不住,赞了一句。
皇帝也是十分高兴,“朕方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
“旁观者清而已。”双鱼轻声道。
皇帝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卢嵩看了眼双鱼,目光里满是疼惜,以及骄傲。
他将六岁便失去了父母的双鱼带在身边抚养长大,心里早已将她看作女儿。从前他只知道双鱼懂事能干,到了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这个外甥女外表看似柔弱,心性之坚定,却不输任何一个男子。
棋局继续。
皇帝棋风凌厉,黑龙既破围,很快脱困,转而逼迫反压白龙,势不可挡,白龙胶着,直到最后,打了个一目的劫,皇帝以半目险胜,这才终了了棋局。
这盘棋,难分难解,君臣下了足足一个时辰。
卢嵩放下了手里的残棋,叹道:“臣输了。”
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可见这盘棋下的颇费心力。
皇帝却显得精神百倍,双目炯炯,抛下了棋子大声笑道:“许久没有下过这么痛快的棋了!自安,朕记得从前与你下棋,难得赢上一次。”
卢嵩苦笑:“臣是老了。”
皇帝看向双鱼:“沈家丫头,倘若不是你中盘助朕活了黑龙,朕恐怕已经落败。你说说,朕往后若想再赢你舅父,如何才有胜算?”
双鱼道:“皇上,您的棋风杀伐凌厉,具决断魄力,更重大局。我舅父精于子目,善布虚实厚薄,虽难寻破绽,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皇上若能无视我舅父缠斗,取舍死活,胜面自然就会大增。”
“取舍死活。”
皇帝重复了一遍,转头望向卢嵩:“自安,你的外甥女,不错。”说着推开了棋枰,“朕与你十年不见,这棋就先下到这里了。”话锋一转,“自安,皇太孙东祺,今年八岁,身边还少一位太傅。朕想让你教导东祺,你意下如何?”
……
皇帝竟突然提出要舅父当皇太孙的太傅,双鱼吃了一惊。
倘若这是皇帝的真实意图,这是否意味着他有意要为十年前的朔州一案另行定性?
一个戴罪之臣,不管才干如何卓绝,也是不可能成为皇太孙太傅的。
如果舅父可以去罪名,那么相关联的自己的父亲以及荣老将军他们,自然也一并是无罪的。
但总有人要为当年的朔州之败承担责任。
难道皇帝甘愿打自己的脸,终于要动太子了?
御书房里静的到了双鱼甚至能听到自己心砰砰在跳的声音。
她浑身血液都热了,连大气也不敢喘,偷偷抬眼看了下皇帝,见他靠在那里,双目紧紧盯着自己的舅父,神色有些莫测,忽然若有所悟,片刻前因为突然激动而难安的心跳也慢慢地平复了回去。
卢嵩起身,跪了下去:“臣何德何能,敢忝居太傅之位?臣不敢受。望陛下为皇太孙另择良师。”
皇帝似笑非笑,道:“朕倒觉得,朝中无人能比你更胜任。”
卢嵩叩头道:“陛下,臣不敢有所隐瞒,臣年已老迈,早生致仕之心。此番入京,得荔县百姓送臣于城门之外,臣早想好,等此任期满,臣便乞骸归乡以度残年。恳请陛下体谅成全。”
双鱼望着舅父下跪时的一头苍发,想这十年间他的不易,心里一阵酸楚,也一同跪了下去。
皇帝也没再说话了,闭目靠在椅里,片刻后睁开眼,漫不经心地道:“也罢,此事以后再议吧。”他命卢嵩起来,赐座后,目光转而落到双鱼身上,望了她片刻,仿佛若有所思。
双鱼并未抬头,却也感觉到了来自于皇帝的注视目光,犹如芒刺在背。
“沈家丫头,你先下去吧。”
皇帝忽然道。
双鱼朝皇帝磕了个头,退了出去,等在外面,心里再次忐忑起来。
……
“自安,你要回荔县,朕也不勉强留你,”皇帝微笑道,“但你这个外甥女,朕颇喜欢。朕想留她在身边再住些时日,陪朕下下棋,说说话,你意下如何?”
卢嵩一愣,立刻再次俯伏到了地上,急忙忙地道:“承蒙陛下错爱,原本这是求之不得的恩典,只是陛下有所不知,臣的这个外甥女和犬子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本在今年年初婚事就已定下来的,不想节外生枝,臣出了牢狱之事,事情才耽搁下来。蒙陛下明察,赦了臣与犬子之罪,一家人终得以团圆,臣想着回去了就尽快把他们的婚事给定下,以告慰我妹夫的在天之灵。”
皇帝面上依旧带着微笑,淡淡地道:“我听说你儿子勇猛,一心投考武举。我大兴尚武,正需要像他这样的少年俊才。去年的武科错过了,甚是可惜。朕已经交待下去,让樊戴领他入骑常营,先历练些时日,日后另行启用。”
骑常营是京畿四营之一,归兵马司所辖,负责拱卫皇城。樊戴是骑常营统领。他早年为荣家家臣,以铁臂大弓而闻名,也是七皇子的启蒙骑射师傅,十年前,十四岁的七皇子随军出征时,他以护卫身份同行。朔州战后,七皇子出关,樊戴本欲同行,被皇帝留下,入了拱卫营,如今在京畿营里颇具威望,无人不知他的名声。
“陛下……”
皇帝看向徐令:“前些天平郡王来见朕,怎么说来着?”
“禀皇上,郡王府的小郡主年已及笄,平郡王相中了卢大人的公子,想请皇上保个媒,为小郡主说个郡马。”徐令道。
平郡王是今上的族弟。
先帝有皇子四人,打下江山之后,兄弟争夺皇位,平郡王对今上有拥戴之功,今上登基后,平郡王便寄情山水,不再过问朝事。因平郡王也工于书画琴棋,十几年前,卢嵩还在朝为官时,两人也有所往来。
卢嵩万万没想到,事情忽然会变这样。
“陛下,郡王美意,臣原本不该辞的,只是犬子愚钝,恐怕委屈了郡主,万万不敢高攀!况且臣方才也说了,犬子与臣的外甥女原本是要订立婚约的,节外生枝,恐怕不妥。”
“卢大人,”徐令上前一步,笑着插话道,“大人与郡王从前也算故交,如今就要结成儿女亲家,还是皇上亲自保的媒,不说这样的恩典旁人求都求不来,大人还不知道吧,郡王对这桩亲事极是上心,再三求皇上玉成。大人再不答应,郡王那里,皇上也不好交待啊!”
卢嵩一时结舌。
从皇帝开口要留下自己外甥女的那一刻,他就嗅出了一丝异样,所以立刻拿双鱼与儿子的婚约来应对。
他不想把外甥女留在宫中。更不想让她置身于皇家父子之间那些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关系里。
但现在,平郡王的小女儿,皇帝亲口赐的婚,徐令的话又说到了这样的地步,莫说自己儿子和双鱼还没正式订婚,便是已经有了婚约,现在恐怕也成骑虎之势了。
仅凭自己的儿子,恐怕还没这样的分量,能让平郡王主动求亲要招他为郡马。
“皇上——”
卢嵩用力叩头,道:“如此臣就多谢皇上替犬子赐婚,不胜感激。只是臣的外甥女,臣年已迈,还是想带她一并回荔县,往后身边也有个照应。”
“朕说了,只是暂时留她陪朕下棋说话而已,你顾虑过多了。”皇帝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卢嵩面露焦色,索性横下心道:“皇上,我妹夫十年前战死于朔州,只留下外甥女这一点骨血。臣将她带在身边抚养至今,别无多想,就只盼她平平常常一生顺遂,如此往后到了地下见到妹夫,也算是有个交待。陛下青眼于她,本是福分,但臣恐她福薄,辜负皇上的垂爱。臣恳请陛下悯恤,让臣带她一道离京!”
皇帝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朕的儿子,难道配不上沈弼的女儿?”
御书房里了沉寂片刻,皇帝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卢嵩,一字一字地道。
第22章
双鱼在御书房外忐忑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听见里头传出脚步声,抬眼见卢嵩终于出来了,徐令随他之后,心里一松,便迎了上去。
近了,见卢嵩神色凝重的样子,才松下去的心情一下又紧了。因徐令也在边上,不便多问,只忍了下来。
到了殿外梁檐下,徐令笑道:“沈姑娘,你与舅父许久没见面,想必有话要说。皇上叫卢大人在京中再多留几日,你暂陪在卢大人边上吧。”转头命太监送卢嵩和双鱼出宫。
双鱼忐忑更甚。
按理说,舅父在庐州府的冤狱既然平了,他回庐州,自己自然也应当随他同行了。
但徐令的语气,听起来仿佛还要自己继续留下似的?
她忍不住看向舅父。
卢嵩只朝徐令拱了拱手,转身便往宫门方向去了。
双鱼只好和徐令道了别,赶了上去,低声问道:“舅父,你怎么了?方才皇上说了什么?”
卢嵩摇了摇头:“回去再说吧。”
……
宫门外有辆等待着的宫车。
卢嵩十年前离开京城,如今京中已无宅邸,这趟入京就落脚在会元驿馆。
正逢吏部课考,驿馆里住了不少秩满入京翘首等待放官的地方官员。卢嵩昨天到的,随意被安排在了外厢的一间小屋里,止放得下一张床铺和一副桌椅,此外转个身都不容易,窗户靠过道,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十分嘈杂。随他同行的老仆张大则睡后头的一间通铺屋里,这会儿正在门口不住地张望着。
张大是厨娘陆妈的丈夫,这么些年下来,卢家也就剩这两个一直跟着卢嵩的老人了。月前卢嵩奉召入京,卢归璞还没回庐州,张大便与卢嵩同行。他今日等了一早上,终于见老爷从宫里回来了,还带回了双鱼,两人瞧着都是平安无虞,十分欢喜地迎将上来,不住地问长问短。
双鱼和张大叙了几句,便进了屋。
卢嵩坐在桌边,正在出神。
方才回来,他一路沉默着,双鱼见他心思重重,也不敢开口打扰。这会儿走了过去,端起桌上那柄破了口子的粗白瓷茶壶,倒了杯浮着几根茶叶梗的茶,递了过去,轻声道:“舅父,喝口水吧。”
卢嵩没有接。
双鱼见他目光落到自己脸上,欲言又止。便放下了茶壶。
“舅父,皇上到底跟您说了什么?方才我听徐公公的意思,仿佛等你回去了,还要我还留下?”
卢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外头忽然一阵乱纷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有人簇到了门口,门被笃笃地敲了两下,接着,那个驿丞的声音传了进来:“卢大人?卢大人?宫里来人了!”
双鱼过去,打开了门。
驿丞在门口,满脸挂着笑,十分小心奉承模样。后头一个着了内监服色,个头不高的太监领着身后的人正快步往这里走来,正是六福。
六福转眼便到门口,笑嘻嘻地冲卢嵩和双鱼见礼,跟着张望了下,脸色唰的就沉下来,转头朝着驿丞叱道:“眼乌珠瞎了吧?知道卢大人是谁吗?竟让他住这种地方!里头连一间大些的屋也没了?”
这十年里,此间驿丞不知道换了多少任,早不认识这位当年的内阁重臣了。昨日卢嵩到时,驿丞看他官牒,只当他是地方来的苦哈哈没门路等着放官的穷酸老官儿,根本没放眼里,随意就给安排在了这里。这会儿后悔不迭,道:“有的!有的!这就安排卢大人另住!”说完慌忙跨了进去,弯腰请卢嵩随自己往内里去。
卢嵩心思重重,挥了挥手,让驿丞离去。驿丞不敢走,站在那里看向六福。
六福赔笑道:“卢大人,明日平郡王要来与大人商议郡主婚事。这屋太过窄小,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无,奴婢求大人赏个脸,随奴婢挪个脚,换间大些的屋可好?”
双鱼惊讶。
平郡王,郡主婚事?
卢嵩暗叹口气,终于还是起了身。
驿丞听到明日连平郡王也要亲自过来和卢嵩商议郡主婚事,似乎两家要结亲的意思,目瞪口呆。
“还不快带卢大人换一间房?”六福冲驿丞喝了一声。
驿丞慌忙带路。
……
内院有个独三间的套屋,院落、客厅一应俱全,驿馆里最好的一个住处,原是供外地入京大员落脚所用的。卢嵩改住此处,安置好后,同行而来的素梅领了两个宫女向双鱼和卢嵩见礼,说奉了安姑姑的命,到这里伺候。
双鱼更是惊疑。等六福素梅等人都出去了,房里只剩下她和卢嵩,再次追问详情。
卢嵩终于将皇帝赐婚卢归璞和平郡王府小郡主的事说了出来。
虽然方才已经猜到了,但真听到这样的话从卢嵩口中说出来,双鱼还是错愕住。沉默了片刻,露出微笑,道:“舅舅,皇上赐婚表哥和郡主,这是好事,我替表哥感到高兴。我这里无妨的。”
“小鱼……全怪舅舅啊!”
卢嵩的神色里,流露出更加浓重的自责。
“你虽没在我面前有所表露,但舅舅心里清楚,你为了救我和你的表哥,被迫远赴庭州,你定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在我面前有半句怨言。我本想这次带你回去,让你和你表哥成婚,往后你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没想到又节外生枝出了这样的意外!舅父实在对不起你……”
双鱼一阵感动。见舅父说到动情处,眼角仿佛隐隐有泪光闪动,自己忽然也鼻头酸楚了。用力忍住了,道:“舅父,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心里把您当成父亲看待。父亲出了事,只要我还有法子,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况且我也没受什么委屈。我去了庭州后,荣将军和……”
她迟疑了下,“和七殿下都很好。因着我父亲的缘故,他们对我也很是礼遇。”
“小鱼,你老实告诉舅舅,七殿下有没有对你……”
卢嵩眉头紧蹙,欲言又止。
双鱼微微一怔,随即明白,知道舅父应是误会了段元琛。不知怎的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夜在池边两人相对时的情景,脸微微一热,慌忙解释:“舅父您别多想。七殿下正人君子。皇上起先确实是命我传召,务必要让他回京。他虽然没回,但最后还是代我写了封信送回到京中。随后我也就回来了。整个经过就是这样的。舅父您千万不要有所误会!”
卢嵩注视着外甥女,见她玉白面颊泛出微微红晕,但望着自己的一双眼睛却和从前一样清澈明亮,终于稍稍地放了些心。但眉头依旧不解,慢慢地道:“小鱼,方才你猜的没错。皇上要你留在宫中再住些日子。舅父恐怕没法带你一道回庐州了。”
双鱼呆了一呆:“皇上有说为什么留我吗?”
卢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