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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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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佶的十哥,燕王赵俣代表宗室诸王,张邦昌代表宰执也先后上前敬酒,赵佶表现得特殊的爽快,杯杯见底儿。
    皇后朱云萝,以及帝姬、命妇自也敬酒,殿内热闹非常。
    “楷儿,代表你的弟弟们,给你皇兄敬酒!”赵佶的声音显得是那么平静,好像根本就是随口之言呢!
    今天,自打下船开始,郓王赵楷就死气沉沉地,很少说话,哪有一点原来嚣张跋扈的样子?赵桓几乎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在梦里战斗过无数次,而不能一胜的三弟呢!
    赵楷高高举起酒杯,道:“臣赵楷,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桓带着无上的****,虚伪地说道:“自家兄弟,还讲究那么多俗礼?满饮此杯!”
    当年,兄弟逐鹿,斗得不可谓不厉害;今天,胜负已明,君臣名分摆在那里,任谁都无法否认。今后,他再闹,那就叫谋逆!哼!谅他也没有那个胆子!
    酒过几巡,乐舞表演开始了。
    编钟声声,鼓声咚咚,箫声低回,笛声清扬,埙篪齐作,开始还能听出各种乐器的独特声音,渐渐地,整个人都沉浸在乐曲声中,哪还顾得理会什么是什么?
    《万岁回銮曲》响彻殿堂,三十六名女童,分做两队,鱼贯而入,就在大殿****,翩翩起舞。三十六人,好似三十六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哪个都惹人爱,哪个都令人怜,看着这个,又放不下那个,一心希望,把她们全部搂在怀里才好呢!
    忽地,童儿们成了衬托鲜花的绿叶,而鲜花却在何处?
    就在这时,康王赵构飞身跃到殿****,倒身下拜:“儿臣愿为父皇舞剑!”
    得到赵佶的许可后,赵构从内侍手里接过宝剑,亮了一个架势,剑势展开,越舞越快!一会的功夫,只见白花花的剑影,不见舞剑之人了。
    “呀!”
    足足舞了两刻钟之后,一声轻叱,赵构现出身形,却是脸不红,气不重,还真有些功夫。
    “好,我儿武艺又有精进啊!赐酒一杯!”赵佶道。
    赵构正在喝酒,冷不防却听赵佶问道:“岳飞何在?”
    “臣在!”还是那个镇定的声音。
    “康王剑使得如何?”
    岳飞没有回答!
    “嗯?为何不言?”
    “回太上皇的话,康王剑舞得好看!”岳飞回道。
    好看?
    好看,分明是说,花架子,不实用嘛!
    这个岳飞呀,哪都好,就是不知道变通!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况且是这样的场合!
    赵桓表面上没什么,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扇岳飞几个耳光!
    康王赵构怒道:“你瞧不起本王的武艺?”
    岳飞挺身而立,沉默对之。
    殿内空气陡然冷了下来。
    “父皇,臣要与岳飞比武!”赵构还真有血性,马上请战。
    沉默良久,赵佶居然同意了。
    事已至此,岳飞亦不得不战!
    相信,大殿内的许多人还不曾忘记岳飞与完颜宗弼一战的情景,而没有人可以料到,他与康王赵构的一战竟然是这个样子!
    康王挺剑就刺,岳飞侧身让过。
    赵构悠忽回旋,合身再上,宝剑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过来。速度、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眼见岳飞避无可避,必须出剑了。
    好一个岳飞,拔身而起,双脚轻点迎面刺来的宝剑,一个“鹞子翻身”,落在了一丈开外。
    赵构的第二招再度落空。
    “嗡嗡”,宝剑发出愤怒的响声!赵构飞身冲过来,连续刺出十几剑,每一剑都化为一朵洁白的梨花,瞬间,岳飞被耀眼的梨花所包围。
    梨花开到最盛,会变成火红的杜鹃吧?
    “沧啷”一声,宝剑出鞘!
    “当”,岳飞的剑抵住赵构的宝剑,赵构再难寸进。而那梨花,早已化为虚无。
    岳飞如山,赵构气也粗了,脸也红了,双颊的汗也下来了。
    即使不会任何武功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赵构根本不是岳飞的对手。
    “构儿,别再逞强了!”赵佶道。
    赵构,退后三步,收起宝剑,向岳飞微微一礼,道:“岳将军好武艺,小王远远不如!”
    岳飞正容道:“臣在大王这个年纪的时候,即使能胜大王,也决不容易!”
    岳飞这样说,就当是称赞喽?
    赵构好生大度,拉着岳飞,回到酒桌上,一连干了好几杯。
    群臣有的赞康王,有的赞岳飞。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夜色渐浓,大殿内灯火通明,演出还在继续,盛宴还在继续!
    这时,九名盛装女子依依而来,飘然下拜。乐师奏起人们熟悉的《花好月圆》,腰枝扭动,水袖飞扬,九名女子闪向四周,中间现出一名绝世娇娃。
    她是谁?
    李师师?
    她好大胆啊!
    她既然已经成为太上皇的女人,早晚都是太妃的身份,岂有太妃为臣子献舞的道理?不知父亲作何感想。
    赵桓已来不及想什么,完全被这个女人吸引住了。
    一双万世难求的纤手,拨动着赵桓心底最深处的那根琴弦,心里酥酥的,暖暖的,祥和静谧,无欲无求,感觉是那么的惬意。
    她妩媚而端庄,宁静而活泼,她是怎样的女人?
    千年玄狐,不及她的自在风流;万世狸猫,哪有她的乖巧灵动?
    她就是下凡的仙子,她是世间的唯一!
    她用心在演绎着一个感人的故事,观者在用心体味着百转千回。
    春天到了,花儿开了,不知何时,花季少女多了心事,心中有了一个他。
    他走了,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今天,他要回来了,他真的要回来了,就在这样的夜晚。
    少女的闺房布置得祥和温馨,屋里的红烛时而劈啪作响,院子里的花儿在静静绽放,天空的明月照亮了情郎的归途。等待令人焦虑,等待让人安静,女孩坐在窗前向月亮,诉说着无边的思念,倾诉着女儿的情怀。而天上的月亮正在静静地听,慢慢地,月亮开心地笑了。
    “当当”,谁在敲门,是他吗?
    “谁?”
    少女用手掩着胸口,怯生生地问着!
    真的是他!
    少女惊疑、欢笑、雀跃。
    风儿托着女儿轻盈的娇躯,径直投进了爱人的臂弯中。相爱的人紧紧地拥抱,相许不离不弃,相许恩爱百年,相许永不分离。红烛笑了,流出了欣喜的泪花;花儿醉了,花香浓郁芬芳;月亮羞了,羞红了脸,连忙拉出一片云彩,遮住她的绝世容颜。
    这一刻,两情相悦,相期永远;这一刻,花好月圆,春色无边;这一刻,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似乎,直到这一刻,赵桓才知道人世间还有一种最为可贵的情感——爱情!
    “好,好!难为你了!”赵佶鼓掌而笑,“拿笔来!”
    殿内的贵人们从沉醉中醒来,由衷地叫好,不知是在为刚才的舞蹈叫好,还是在为太上皇的雅兴叫好!
    内侍拿来赵佶最喜欢的文房四宝:牙管笔、李廷珪墨、玛瑙砚、宣纸。以飞龙翡翠镇纸压好,赵佶一口饮尽杯中酒,抄起笔,蘸饱墨,挥毫作画。
    赵桓、朱云萝凑过来,驻足旁观。
    赵佶笔若游龙,刷刷点点,不大的功夫,已然画好!
    画的正是刚才舞蹈的女子,女子神态惟妙惟肖,似乎画中人比真人还要美上三分!
    略一思忖,题上一首词:
    “罗绮生香娇上春。
    金莲开陵海,艳都城。
    宝舆回望翠峰青。
    东风鼓,吹下半天星。
    万井贺升平。
    行歌花满路,月随人。
    龙楼一点玉灯明。
    箫韶远,高宴在蓬瀛。”
    笔放下,矜上葫芦行小印,细细辨识,才知是“宣和”两字。
    内侍将画放在一张画板上,由两人托着,送给群臣观赏。
    张邦昌称赞道:“采众家之长而自开一派,天下第一人也!”
    李纲:“得诗人之清丽,离画工之度数”。
    耿南仲赞书法:“笔法椎劲,意度天成。”
    唐恪:“天子书画!书画天子!”
    吴敏赞画中之词:“抚写物态,曲尽其妙!”
    ……
    这些有大学问的人,夸起人来,夸得具体而全面,深情而委婉,中肯而写意,让人怎么受得了呢?
    这一天的宴会直到亥时末才结束,太上皇赵佶真的醉了。
第一章 厚积(一)
           第一章厚积(一)
    郑国公陈规,字元则,密州安丘人。世祖登基之初,拔公于冗吏之中,任以要职!宰执皆不识也!
    吴阶平定熙凤,轰天雷、手榴弹厥功至伟,公始闻名于士大夫。
    此后,十年如一日,国之利器,皆出公手,岳飞、韩世忠、吴阶之属,见公执礼甚尊,并不以位高权重而倨。
    世祖屡有意,进公宰执,公屡辞,世祖愈重之!
    流光阁功臣第十四!
    ——《流光阁功臣谱》
    上午与宰执商议了一些事情,回到福宁殿简单吃了点东西,换了一身便装,赵桓带上朱孝庄、王德,内侍劭成章带着两名小黄门在身边伺候,出东华门,直趋军器监广备攻城作。
    这几天,赵桓心情很不好。金兵退,太上皇回銮,种师道那边也平安无事,刚刚准备松口气,昨天传回噩耗:种师道在回京的路,走到隆德府时突然去世了。师道虽老,却是赵桓最为倚重的将领,原想让其出任枢密使,以代吴敏;赵桓心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征询他的意见,孰料而今已是各在两界,再无会面的机会了。凶信传到京师,赵桓令同知枢密院事张叔夜立即赶赴隆德府,处理相关事宜。京里,安排尚书右丞唐恪专门负责种师道的丧事。
    两个月内,连失种师道、种师中两员大将,国家损失太甚,朝野震惊。种氏一门,只剩一个种无伤可继门户,不过年纪还小,达到父辈的声望,不知要到哪年哪月啊!
    整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要想振作图强,百事待举,孰为先?孰为后?
    财政本来就不乐观,连番用兵,几场大战下来,更是举步维艰。没有钱,心中纵有良策,也是无可奈何!
    赵桓心里装着很多事,心里乱得不行,下面臣子又都在看着,他不能失了方寸,难啊!今天,他想出来走走,透透气,至于去哪倒是次要的。待到内侍劭成章问去哪,他顺口道:广备攻城作。事后想想,也许这是他最想去的地方。陈规已经入京,出任军器监。看看这个在后世出了名的人,是否真的有些本事?
    在门口亮明身份,守门的军兵要进去通报,被朱孝庄拦下了。君臣几人信步而入。远远地就看见一大群人,静静地瞧着远方。远处,五六十丈外,一人趴在地上,正在打火折子。火折子点着了一条引信,那人朝旁边就闪。“骨碌碌”,滚出老远,脸贴着地,两手抱头,紧张到了极点。
    “轰隆”,一声巨大的响声,尘烟四起,沙石横飞。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挂着风声,朝着人群飞来。石块速度极快,声势骇人,人群前面的一名老者,眼瞅着就要身遭不测!
    “嗖,”地一声,一枝箭自赵桓身后飞出。箭矢自人群之间钻出,在老者身前三尺处,“砰”地撞上迎面而来的石块。箭折,石碎,老者弄了个灰头土脸,到底保住了命。
    老者回身,朝箭矢飞出的方向张望,看到手持强弓的王德,自然也看到了赵桓和朱孝庄。老者面色大变,急匆匆赶上前来,撩衣跪倒:“臣军器监陈规,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知道是官家来了,自然跪倒山呼万岁。
    赵桓搀起陈规,摆手道:“大家都起来吧!朕出来走走,谁想看到这么一出惊险的场面。朕要不来,到何处去寻一个称职的军器监?”
    陈规老脸一红,道:“按照官家留下的方子,臣等终于造出了火药。今天,想看看这的东西的威力,所以掏空了一块石头,装填火药,准备试验看看。本来已经加了小心,谁想这东西威力如此之大。万幸,圣驾无恙,否则……”
    “好啦!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也用不着解释。”赵桓笑道:“朕大老远的来了,难道连一口水都没有?”
    陈规连忙引领君臣几人,入室奉茶。
    赵桓于主位上坐下,吩咐朱孝庄、陈规也坐,端起茶先喝了一小口,觉得味道太差,就把茶杯放下了。
    记得,上次来时,茶的味道似乎还过得去。军器监换了陈规,茶的味道差了许多,证明这人还是用对了。如果把心思都用在喝茶这些事情上,还有几分心思用来做事?
    陈规一身便装,衣角袖口都起了边,手上也隐约可见厚厚的老茧,这样的人,不正是自己需要的吗?
    按照宋强的记忆,陈规应该是生在神宗朝熙宁五年,今年正好五十四岁,虚岁五十五。陈规字元则;密州安丘人。如果历史没有改变,这人在任安陆县令时,金兵南下,知府弃城逃跑,他以县令任府事,先败盗贼祝进、王在,后与名将刘琦共守顺昌府。败金国猛将龙虎大王,再败完颜宗弼,取得顺昌大捷。洪皓评价顺昌大捷曰:“顺昌之捷,金人震恐丧魄,燕之重宝珍器,悉徙而北,意欲捐燕以南弃之。”刘琦一战成名,如果没有陈规,不知是否还有闻名天下的大将?
    “朕如果没有记错,陈卿今年应该是五十五吧?”赵桓随口问道。
    陈规被问得一愣,他哪里会想到官家还记得自己的年龄?
    “陛下日理万机,竟还记得臣的年龄。臣,臣自当鞠躬尽瘁,以报陛下天恩!”陈规匍匐在地,声音哽咽,眼圈立马就红了。
    赵桓颇为自得,扶起陈规,亲切地说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不要动不动就跪,安稳坐着就是了。看爱卿这一身装束,还有刚才的一切,朕就放心了。”
    陈规擦了擦眼泪,轻声答应着。
    “家人都到了吗?”
    “臣接到圣旨,即刻北上,到京接印,方派人回去接家眷。料想再过几日,也该到了。”
    赵桓点点头,朝劭成章说道:“京城米炭都要贵一些,金人刚退,物价就越发的高了。传朕口谕给裴谊:从大内支5000贯钱,作为陈规的安家费用。”
    “小的领旨!”劭成章道。
    陈规惶恐不安,正要推脱,赵桓打断了他,接着说道:“朕有意将军器监以及工部相关的部门合在一起,并入枢密院,由枢密院直接管辖。给你副承旨的身份,由你全权管理。做副承旨,你现在的位份不够,那就升为朝奉大夫好了。”
    职事官由从六品的通直郎升为正五品的朝奉大夫,一下升了六阶;而差遣由军器监到副承旨,也是超次迁升。陈规哪还坐得住,跪倒谢恩,呜呜哭起来。
    一直不得志,今日真正遇到了赏识自己的人,超迁若此,哪个能受得了啊!
    赵桓再度把陈规扶到凳子上,道:“朕做这些,不过是想让你能专心把差事办好。有几件事你要记得!”
    “臣聆听圣训!”
    赵桓道:“第一,你做的事情是关乎我大宋生死存亡的大事,一定要办好!你需要什么人,朕给你什么人;需要多少钱,朕给多少钱。不要说尽力的话,朕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第二,朕明天就下旨,派工部在樊家冈给你建新的营地,一旦完工,就迁过去。那里清净,还是不在城里的好。
    第三,先造能发射铁石的火铳出来。朕画了个图样,你看看,行就用不行就不用!一旦这个东西搞出来,把它放大就是朕想要的火炮,明白吗?”
    陈规看到赵桓画的图样,眼睛都直了。
    “先放下,朕话还没说完!”赵桓想了想,“现阶段,想尽一切办法,扩大新型火药的生产,一定要把产量提上来。就造你刚才实验的东西,嗯,就叫轰天雷好了。点着引信,用大炮抛出去,威力肯定错不了。还有,一定要注意保密!凡是走漏消息的,本人一律处死,家人流三千里,永不还乡!”
    屋里的人听着,吓得从心里往外冷!
    赵桓刚想再说点什么,忽听外面有人说道:“官家,有紧急军报!宰执请您回去!”
    赵桓眉毛一挑,问:“哪里的军报?”
    “来人没说,小的也不敢问!”
    一定是大事,否则,不会追到这里来!
    赵桓起身望外走,边走边说:“今天就说这么多,有事直接奏朕!”
    陈规诚惶诚恐,答应着,送出来。
    赵桓今天的表现,非常出乎朱孝庄的预料,他仿佛不认识这个姐夫了似的。这个姐夫太厉害了,简直可以用恐怖一词来形容。看陈规也不是简单的人,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完全把心乖乖交了出来,把命乖乖地奉上。现在,赵桓就是让陈规去死,陈规也会毫不犹豫吧?
    朱孝庄猛然想到一件事,必须立即去办,所以与官家姐夫告辞,独自一人,打马直奔外城。
第一章 厚积(二)
           第一章厚积(二)
    朱孝庄想见的人是胡三,他还在路上,胡三却买了好东西,刚刚回到家中。
    胡三一回到家,看到宝贝儿子正在嚎着,并没有象往日那样伸手就打,反而将一包东西塞到儿子手里,劝道:“狗儿,行了,别嚎啦!这是爹给你买的好吃的,找你姐去,别光顾自己个儿,你俩一起吃啊!”
    儿子傻乎乎地望着爹,似乎爹脸上长了花,一时不认得了。
    胡三亲昵地摸摸狗儿的脑袋,笑骂道:“傻东西,瞧什么哪!快去吧!”
    狗儿去了,老婆正巧从屋里出来,胡三拉住老婆的手,让老婆坐下,拿出一块绸缎,道:“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老婆喜欢得什么似的,翻来覆去地看,喜道:“他爹,真是给我买的?咱真的有钱啦!”
    胡三欣慰地点着头,心里酸酸的。
    前些日子回来,胡三没敢告诉老婆自己手里有多少钱,是怕老婆睡不着觉。胡三买了两头乌龟,汴梁城个头最大的乌龟,足足花了他二十贯。当时,金人刚走,东西的价格贵得离谱。胡三咬咬牙,跺跺脚,还是买下了。不为别的,无论如何不能误了事啊!
    从那以后,胡三给乌龟起了名字,叫大宝、二宝。对待乌龟,胡三可是精心,比对待自己的亲爹亲娘都上心,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能想到的法子全用上了,小心伺候着,每天晚上都要起来看两次。为这事,老婆笑过他几次,胡三也懒得解释,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如果老婆知道了两头乌龟花了二十贯,只不定会变成啥样;如果老婆知道他还有二十贯,一定,一定会昏过去的。为了老婆的身体考虑,还是瞒着她比较好。
    “老婆,过来瞧瞧,看我还买什么了。”胡三拎过一个小木桶,说道。
    “什么呀,我瞅瞅!哎呀,他爹你真好!我昨晚就梦到了这种小鱼,小鱼煎蛋,要多香有多香!在梦里,可把我馋坏了。他爹,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种鱼的?”老婆感动的不行,脸上泛起一抹陀红,甚是可爱,仿佛初恋时的样子。
    “嘿嘿!”胡三不好意思地笑着,嗫嚅道:“那个,那个,不是给你买的,是给大宝、二宝买的。你没看到,大宝二宝这两天都瘦了吗?咱的好日子长着呢,这一次就算了啊,成不成?”
    老婆露出失望的表情,“啐”了一口,忽然,老婆脸色大变,声音变得如蚊子一般小,道:“他爹,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明天不是我爹七十大寿吗,瞧你,又忘了吧?我想,给爹送点什么东西好呢?前天,爹来咱家看到大宝、二宝,喜欢得不得了,就想喝个王八汤。所以,所以,今天我没同你商量就把大宝送过去了。”
    胡三大叫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
    “大宝咋样啦?”
    “我爹一看到大宝,着实把我夸奖了几句,他从来没有那样夸过人家,我琢磨着,这次的礼物真的送对了。中午,爹喝了王八汤,象是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哩!我爹还说了,什么时候再喝一顿王八汤,就是死了都值了。”
    “干你娘的,我抽死你!”胡三扬手就打,却被老婆轻易躲过,老婆神色慌张,身形却极其利落,胡三扎扎乎乎地,连老婆的边都沾不到,更别说打一巴掌了。胡三疯了一般,好一番追打,最后累得趴在地上捯气,哭天抹泪:“大宝,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大宝,我的爷呀!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报仇,可不要把债放在我的头上,全是我那傻婆娘的罪过呀!大宝,我的小情人呀!我想你,我想你!大宝……”
    “真是的,不就是一个王八吗?你至于就这样寻死觅活的?我自从嫁到你胡家,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你还想咋的?呜呜,每次回到娘家,我都特没面子,你不知道,人家心里多憋屈呢!呜呜,我也不想活了,你直接杀了我算了。”老婆磨磨叽叽地唠叨着,这些话不知说过多少遍了,烦是不烦?
    “败家老娘们,你知道什么?”胡三声色具厉,“你知道大宝的身价吗?足足花了我十贯钱,十贯钱啊!你爹个老不死的,黄土都埋到嗓子眼的人了,喝的什么王八汤啊!我刚开始转运,马上就要过好日子了,你却……天啊,您睁睁眼,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地啊,您行行善,把我的老泰山直接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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