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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志-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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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是深受京城百姓爱戴的圣人朱云萝,据说圣人病了,百姓们纷纷猜测,一定病得不轻,否则圣人一定会出席这样重要的仪式。官家身边的女人很多,只有她才是千万人敬仰的国母。
庆祝活动进入*的时候,现场的灯火突然全部熄灭,宣德楼上亮起一盏不灭的弧光灯。弧光灯很亮,比天上的闪电还要亮,只不过是一盏灯,就将巍峨的宣德楼照得如白天一般明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十万臣民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赵桓起身,睥睨四方:“平身!”
“谢陛下!”
熄灭的灯火再一次亮一次,弧光灯还是那么耀眼,一如不远处的圣上。
“今天是一个需要永远铭记的日子,大宋出现了人间第一盏电灯,这是人类战胜黑暗又一次伟大的进步!感谢创造了弧光灯的所有人,朕为你们骄傲!”
官家的话很简短,很通俗易懂,也许正因为如此,百姓们才会如此爱戴他:因为官家说的话咱们听得懂,官家做的事情咱们看得到,官家给咱们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有这样的官家可不是平民百姓最大的福气吗?
兰若帝姬并没有向往年一样,在京城少年的簇拥下,走下宣德楼,逛花灯。巨大的欢乐之中隐藏着淡淡的哀伤,百姓们默默地为圣人祈福。
十八岁的兰若帝姬成为东京汴梁城内最靓丽的一道风景,平时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心比天高的少年。大辽国王子耶律海里,尚书右仆射张邦昌的孙子张国华,同知枢密院事刘琦的儿子刘汜,致仕养老的光烈郡王王禀的孙子王从戎,虎贲军团都头、带御器械夷腊葛、阿没里,京师第一才子陆游,还有就是一位怪人王世雄。这只是兰若拥趸的一小部分,是经常活动在兰若左右,兰若不太厌烦,偶尔还会对他们笑上一笑的一些人;暗中打兰若主意的人不知有多少,听说天骄女子大学的几位先生也对兰若存有非分之想呢!
兰若帝姬到底好在哪里?为什么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垂青?
毫无疑问,兰若帝姬的美貌是非常重要的因素,据说兰若帝姬像极了她过世的母亲李昭容,有人把她比作花中魁首魏紫,并不是说她就比不过当年的姚黄仙子明媚帝姬,京城百姓或者喜欢现在的兰若帝姬更多一些,不过,大宋亏欠明媚帝姬实在太多,不忍心将明媚从最高的位置上拉下来,兰若只能屈尊第二了。
兰若是官家最宠爱的女儿,比她小的皇四女赵串珠已经订婚,兰若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大家都相信一个小道消息:官家和圣人都宠着兰若,兰若还没有找到自己最喜欢的男子,就由她去吧!既然如此,如果能将兰若帝姬娶回家,得到的就不仅仅是一位绝世佳人,还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谁不想呢?只有傻子才会不动心思啊!
兰若有缺点吗?没有,她实在是太完美了,人世间再也找不出比她更完美的女人。兰若进入天骄女子大学三年,第一年她听先生讲,第二年她不知再听些什么,第三年先生听她讲。女孩子的一切,描龙绣凤她技艺精湛,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上马可与马球高手同场竞技,下马又会对街边的乞丐伸出援手,她还缺什么吗?也许,只有兰若帝姬自己才知道她的缺点是什么;也许,这是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今天天气不错,下午没有课,兰若和四妹串珠,女使文鸳、梨花来到舟桥西北部浚仪桥街新开的一处东瀛正店,品尝刚刚到达京城的清酒。为了方便,为了甩掉身后的那些苍蝇,兰若乔装打扮,扮作一名虎贲军官,串珠则是一身文士装束,文鸳、梨花就是两名小厮了。其实,串珠不喜欢吃生鱼片,吃完了身子总是不舒服,不过兰若喜欢,秋天串珠就要出嫁了,姐妹在一起的快乐日子越来越少,便不愿违违逆三姐的意思。店内的东瀛人穿着夸张的长袍大袖,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串珠担心她们上菜的时候,会不会把脂粉掉在饭菜里呢?二楼的一处雅间,光线很好,可以从窗户看到街上来往的行人,乐人演奏的乐曲是听了不知多少遍的《霓裳舞衣曲》,来自东瀛的艺人用听不懂的话语演绎着大唐的精粹。
兰若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粗着嗓子吩咐道:“最好的清酒,最好的生鱼片,其它的也上最好的,快去!有你鞠躬的闲工夫,大爷我都吃三顿饭了!”
“嗨,嗨!”用女人做伙计,在东京汴梁城是一件新鲜事,来这里的人有的并不是为了吃东西,而是为了看看寻常难以见到的稀罕物。
串珠掩嘴笑着:“三姐也是的,你这个样子如果让那些人看到了,没准会有人一时想不开,自杀殉情的。”
兰若画了一个大黑脸,沾着络腮胡子,除了个头与长相稍微失调了一点,还真像一个孔武有力的武夫。
兰若做了一个鬼脸,笑道:“我又不是为他们活着,管他们呢!”
菜很快就上来了,兰若暴露出惨不忍睹的一面:如同几天没有吃饭的饿鬼,筷子飞的那个快啊,哪有一点皇家气度,哪有一点帝姬的威仪?
串珠抿着嘴笑,百忙之中兰若还劝了一句:“清酒的不好,生鱼片的好,吃!”
小丫头梨花不解地问:“真的那么好吃吗?”
在大家的鼓动下,试探着尝了一小口,然后就是一阵呕吐。
兰若忙完了,才有功夫教训失礼的女使:“女人要想漂亮,就要充分吸收各种营养成分,不能挑食,为了美丽,强迫自己也要去吃的。来呀,再试试!”
梨花使劲地摇头,一连说了五六个“不”,得到了帝姬的允许,才有心情问新的问题:“我想知道,你也有强迫自己吃东西的时候吗?”
兰若的女使文鸳说道:“我们小娘子天生的铜肠铁胃,什么东西都吃,她还吃过蛇呢!”
“啊?”梨花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兰若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身上有一半党项人的血脉,党项人可不像你们汉人这么穷讲究,哼!”
“你们?”三女异口同声地问道。
兰若狡黠地一笑:“教训人总要换一个身份才有说服力,干嘛大惊小怪的!真是的,我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永远也不会,这样满意了吧?”
说完,兰若神色一暗:母后只要有空闲就会提醒她怎样做才能合乎她尊贵的身份,母后就像亲生母亲一样。母后病了,她很担心;做了多次不祥的梦,她怕自己会崩溃的,所以要出来散散心!
从窗外传来了一阵嘈杂,侧身望过去,东瀛正店门口的伙计极力阻止客人进来,而那位客人却也不好惹,一定要进来,双方正在僵持。
“本店规矩,衣衫不整者谢绝入内,请回吧!”
客人是两位,一位大概是主人,戴逍遥巾,穿细布袍,轻摇纸扇,长得面貌清秀,正在与伙计辩理,身上有那么一股不怒而威的气派,单从这身装束看不出是个什么身份;后面跟着的黑大个,头上裹着皂罗巾,身上是一件松垮垮的“背子”,斜挎钢刀,脚上是一双黑靴子,靴子穿的很久了,褪了颜色,还沾着一些泥水,发出异味也未可知。
主人慢悠悠地说:“何谓衣衫不整?”
伙计指了指仆人,两条黑乎乎壮硕的胳膊****在外面,自然可以算作是衣衫不整啊!
“主人,让我教训他!”
黑大个两步上来,双手快速扣住伙计的手臂,略微那么一****,伙计龇牙咧嘴喊疼,脚下受了一个扫堂腿,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就给人家跪下了。
黑大个踏着伙计的前胸,吼道:“狗东西,我家主人何地去不得?”
第二章 魂伤(二)
这个句子比较长,话说得不算利索,带着别扭的异地口音,看起来黑大个肯定不是汴梁人,而那位年轻的主人却是一口地道的汴梁口音,实在是令人奇怪啊!
几声叱喝,从店内扑出七八名武士,将主仆二人围在核心,兰若的心儿没来由地颤了一下,急忙起身,向现场赶来。走了多长时间呢?好漫长啊,那人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门口已经被人群围住,看不清门外的情况,兰若喝道:“虎贲公干,挡路者死!”
明晃晃的金牌举在手中,她就是凭借这面金牌,多次骗过真正的虎贲,到外面的世界来逍遥自在,父皇明明知道,却从来没有说破,父女之间保持着默契,似乎小兰若就从来没有偷过父皇的金牌似的。
人群闪出一条过道,兰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黑大个一拳将一名东瀛武士击飞出去,顺手揪住另外一人的衣服,身子如陀螺般转动,将武士重重地摔在地上,迎来阵阵喝彩声。
突然,白衣人人身后的一名武士双手握刀,脚步如同蜻蜓在水面上点过,奋力刺向白衣人的后心,身前的三名武士,或者意识到黑大个武艺高强,难以取胜,还是先制住白衣人,回过头来再要挟黑大个,定当事半功倍。四个人,四把刀,一个在后,三人在前。一人横飞直刺白衣人左肋,一人跃起下劈白衣人头颅,最后一人几乎贴着地面宛如蛇一般急速前行,目标是白衣人的双腿。黑大个被紧紧缠住,不能分身相救,暴喝一声,拔出弯刀,当即重创一人,回身援救主人。
“大……主人小心!”
白衣人面色平静,目光如炬,手中纸扇“哗”地一声合上,他要动手了。就在这时间,他看到了兰若,微微一愣,继而灿烂地笑起来。
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大男人笑起来会这样动人,他的笑似乎包含着无穷的情意,又好像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笑,友善的笑。兰若的心儿又是一颤,兰若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她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担心,她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否则她一定会后悔的。
刚才还在思想,眨眼之间,手中已经握着一只金光闪闪的****。普天之下,像这样的****只有两把,一把在父皇那里,另外一把就在她的手中。轻巧地打开保险,轻轻地扣动扳机,“砰”地一声枪响,她几乎听到了出膛的子弹在欢叫,她看到了那个被击中的目标。
空中的武士跌落下来,握刀的手腕子上流着殷红的鲜血,白衣人纵身跃出包围圈,难道他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还是凑巧而为?
再一次扣动扳机,子弹击中了横飞的东瀛武士,他喜欢横飞,就让他永远飞下去好了。兰若对自己的枪法非常自豪,嘻嘻,原来也是不错的,却不能像今天这样弹无虚发!也许,我有当一名神枪手的潜质啊!
愤怒的黑大个,挥刀如风,一阵清脆的响声,站着的东瀛武士手中只剩下半截长刀,一个个傻了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兰若用她那无比诱人的小嘴,吹了一下枪口,然后“啪”地打了一个响指,收起金枪,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上前来:“大宋是个讲道理的地方,有事情可以商量,严禁一切私下武斗。如果一对一纯粹切磋武艺,本官懒得理会,以多欺少,那是万万容不得的!”
东瀛人被击伤两人,一人伤势较重,吃了大亏,但是还没有人敢在东京汴梁城公然袭击大宋军官。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再做理论。
白衣人来到兰若面前,抱拳拱手:“援手之恩,没齿不忘!在下金宗炜,求教仁兄尊姓大名!”
兰若道:“我叫赵兰,天下人管天下事,算不得什么。”
“好一个‘天下人管天下事’,在下交你这位朋友!”
忽然兰若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娘子有事可来第一甜水巷上的甜水客栈找我,就此别过!”
声音一落,金宗炜已在十步之外。
他是如何动作的都没有看清,他走路的样子好帅啊!
“喂,你怎么……”兰若忽然顿住,本想问问他是怎么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女人家的矜持令自己在关键时刻说不下去了,帝姬的骄傲更是不能允许对无礼之人稍假辞色。
什么嘛?这个人怎么能这样?活活气死人咧!
该死的,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总有一天会让你见识到本帝姬的手段!
兰若气得跺跺脚,嚷道:“看什么看,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儿!”
兰若是说给一直暗中保护她的那两人听的,她的意思他们当然会明白的。这时,一名书生风度翩翩地来到近前,深施一礼:“陆游参见帝姬,帝姬此番打扮,当真是少见的很!”
十九岁的陆游早在两年之前就已经名满京城,一个是魏紫仙子,一个是风流才子,相见是偶然也是必然。一见之下,陆游惊为天人,兰若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印在脑海之中,暗叹今生今世再难忘怀了。兰若的追求者和夏天的苍蝇一样多,陆游倒是不以为意:赢得美人归,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若是能多说上几句话,多看上几眼,就是人间美事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像是谈得来的朋友,谁都没有强求什么,只是自然任由感情发展着。就像水儿在慢慢流淌,至于尽头是什么,并不值得关心呢!
兰若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寻了来?”
陆游道:“昨日夜间,无痕春梦,偶有所得,新成小词一首,请帝姬品评!”
还泛着墨香的信笺上,写着如有生命的文字:“金鸭余香尚暖,绿窗斜日偏明。兰膏香染云鬟腻,钗坠滑无声。冷落秋千伴侣,阑珊打马心情。绣屏惊断潇湘梦,花外一声莺。”
词中写的是一个寂寞的贵族女人,旖旎春情跃然纸上:艳中含怨,怨而不悲;艳而不亵,脉脉含情。实在是艳词中的佳品,兰若似乎抓到了什么,马上又忘记了,怅然若失地问道:“她是如此地寂寞吗?”
陆游道:“梦中人确是如此。”
两人就在长街之上,旁若无人地谈诗论词,一左一右的人们并没有一丝的诧异,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有那几个东瀛武士在嘀嘀咕咕,手指头不时地指点着兰若,不过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
串珠站在不远处,着实羡慕;梨花赞着文鸳的耳坠标致,文鸳夸着妹妹的荷包精巧;大树上的小鸟美美地睡着,懒洋洋的太阳真想看到月亮妹妹啊!
一辆豪华的马车飞驰而来,亲自驾车的王从戎拉住桀骜不驯的马儿,腾身而起,一个漂亮的半转身轻飘飘地落在兰若身旁,轻声道:“快洗洗吧,时间长了,油彩会伤害到皮肤的。”
话音未落,麻利的小厮端来了盛满水的金盆,盘里面还飘着几朵牡丹花,牡丹中的极品——魏紫羞答答地浮在水面上,难道她也觉得自己没有兰若美吗?
兰若少有地听话,当然喽,哪个女人会在容貌上面粗心大意?陆游与王从戎热烈地聊着今天的大好春光,乖巧的文鸳赶过来,伺候帝姬洗脸,转瞬之间,威武的军官不见了,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位不爱红装爱武装的绝美佳人。
东瀛人终于发现了破绽,他们被一个冒充虎贲的女人击伤,如何能够善罢甘休?
一人跑过来,怒气冲冲地说:“请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否则……”
王从戎接过话茬,恶狠狠地威胁道:“否则怎样?立即在我面前消失,否则,我拆了你的店!”
武士看出来人不善,还要分辩,只见对面跑过来几名开封府衙役,他们自然认识兰若帝姬,自然认识兰若帝姬身边的两个人,非常识趣地将东瀛人招过来询问事情的缘由,再找现场的目击证人核实证词,待到发现东瀛人非常不诚实,二话不说,拿回开封府再说。
耳边清净了,兰若斜眼望着王从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莫非派了人跟踪不成?”
王从戎笑道:“为上将者,必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正在这三方面下苦功,一定要打赢这一仗。陆大才子你来说说,我的敌人在哪里啊?”
陆游抬手一指:“那不来了!”
来的是京城最著名的怪人王世雄!王世雄,原名中字,字允卿;来到京城之后,改名世雄,字德威,号重阳子。祖籍陕西咸阳大魏村,家中豪富,幼好读书,过目不忘,被人称为神童。年六岁偶遇天授仙师,相从游历,成为仙师仅有的两名弟子之一。也是在三年前,出现在京城,他和陆游不同的是带着师兄朱孝庄的推荐信来的,同时就学于东京大学与捧日军官学校,在东京大学苦心钻研上古文化,在捧日军官学校醉心于火药的改进,皆有所成,名声大噪。据传,上清宫住持白云道长说,继承天授仙师衣钵者必是此人。据说,王世雄尤其擅长炼丹之术,所炼仙丹有起死回生之功。这样一个人,可不是怪人吗?
偏偏这样一个人,也对兰若动了该死的凡心,兰若对他有没有凡心,就只有兰若自己知道了。
“这是我最新炼制出来的驻颜神丹,有绝大的功效,送给你!”王世雄眼中根本没有其他人,只有兰若一个。
兰若喜滋滋地说道:“真的?”
这话若是别人说,王世雄定会当作是对他的侮辱,出自兰若帝姬之口,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敢说万全,也绝没有万一!”
王从戎揶揄道:“你怎么不炼制一枚起死回生丹出来?”
王世雄悠悠道:“无缘之人就是服食了这样的仙丹,也还是不会长生不老!单单一个‘缘’字,就不是你能理解的!”
王衙内怒道:“你到底行不行,别东拉西扯的说废话!”
重阳子无怒无嗔,不为所动,兰若本来想站在一边瞧热闹,瞧得烦了就走人,忽地想到一事,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向怪人朋友提着同样的问题。
重阳子淡淡地说:“只缺两味药材,就可以炼制了。不过,它们都是强求不得的东西,据说在这一界很难找到。”
兰若很失望,难道……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真正的虎贲来到近前:“请帝姬回宫!”
“什么事?”
“圣人……”
兰若飞身上马,泪流满面:“母后,等着我,兰若回来了!”
坤宁殿前,站着很多很多的人,妃嫔、皇子、帝姬、宰执,那么多的人,都静静地站着,如同傀儡一般。
兰若焦急万分,不顾一切地向里面挤,人群中自动闪出一条过道,窄窄的小道一直通到殿门前。入内侍省都知裴谊站在左边,尚书内省司宫令柳娇立在右边,兰若一边跑一边问道:“母后怎么样了?”
“哎呦,娘子怎么才到啊!刚刚圣人还在传召呢!”裴谊表情严肃,语气中略微夹杂着一点责怪!
柳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拉住兰若的手,嘱咐道:“进去之后,要乖一点知道吗?不要任性,御医说,圣人也许过不了今天了!”
“不!”兰若大叫一声,也不禀报,推门闯了进去!
兰若的身子如同飘起来一般,扑到母后的窗前,一声声呼唤着:“母后,兰若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女儿啊!”
“哇”地一声,六妹、八妹大哭起来,大哥一个劲儿地掉眼泪,三弟拉着七弟的手,他们的手握的死死的,嘴唇几乎咬出血来,他们还在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就像大哥一样;不足四岁的十三弟,被女使抱在怀里,小手朝着妈妈的方向伸出,一声声叫着。父皇的手轻轻滑过兰若的乌黑的长发,兰若听到了父皇心中最哀伤的叹息。
第一章 魂伤(三)
母后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比最美的花儿还要绚丽的兰若,欣慰地笑着:“我们的女儿美吗?”
赵桓还以灿烂的一笑:“当然,没有人比我们的女儿更美!”
“若儿!”母后的手伸出来,握住了兰若的手,手心里不是往常的柔软和温暖,倒是有一丝凉爽。
“若儿,我和你父皇不想逼着你嫁人,你可以去追寻自己最中意的男人。你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能完全由着性子来。帮着母后照顾弟弟妹妹们,好不好!”母后的声音越来越弱,每说一个字都异常吃力,兰若不能松开母后的手,她怕松开之后就再也不能回来;兰若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地点头,母后的任何要求她都会答应的,兰若大了,不但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弟弟妹妹,母后您就放心吧!
赵桓回身说道:“传宰执进来!”
“虽然没有与你商量过,我的心思你是明白的。原来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就是不想让孩子再遭一遍我们曾经遭受过的痛苦,你放心,一切有我,不会有人伤害到他的。”
赵桓的话,只有皇后能够听明白,皇后重重地点头,长出了一口气,似乎一直在等着这些话呢!
七名宰执进殿跪倒,赵桓沉声道:“皇长子赵谌,仁孝聪敏,可继大统!拟旨:晓谕天下臣民,立皇长子赵谌为太子,李纲为太子太师,韩世忠为太子太傅,朱孝庄为太子太保。长乐郡王吴阶之第九女,知枢密院事韩世忠之第三女,封为东宫良娣,辅助太子妃耶律燕哥管理一应事宜。”
“臣领旨!”李纲率领宰执领旨谢恩。
宁王赵谌,跪在母后的床榻前,叩头不止,想必是百感交集,不知所措了,还是由三弟拉起来的,这时,只听兰若一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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