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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志-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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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像造于五代时期,距今已经三百余年,历经风吹雨打,依然在默默守候着这钟灵毓秀的九日山。泉州因九日山而灵秀,九日山因泉州而兴盛,它们牵手千年,不离不弃,终于有了今日的九日山,今日的泉州城。
    苦苦等候消息的刘琦,忙里偷闲,要来九日山一游,就是要沾点灵气,还要借机拜一拜名山南麓的灵乐祠。一方面正在派人搜寻知晓台湾地理的人,要弄清楚,第二登陆场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它到底在哪里;另一方面,要借风,借十几日的南风。泉州冬有朔风,夏有薰风,秋有金风,春有和风,号称四面来风,可是,在这个时节,能盼来南风吗?昔日周郎火烧曹军二十万,大胜赤壁,赢得千古美名;刘琦要打一场前无古人的海战,要跨过海峡攻击叛逆,如果成功,必将载入史册,不令周公谨专美于前。事在人谋,亦须天时啊!
    深深地吸一口穿越千载的灵气,刘琦最后再看一眼近在眼前的佛陀,默默祷告,转向九日山南麓。一路所观,景色瑰丽,美不胜收,只不过是灵山有情,游人无心罢了。
    山南麓有名寺曰延福,寺内有祠曰灵乐,灵乐原为水神,自唐朝开始,海外贸易兴起,祈风的仪式都在此举行。延福寺始建于西晋太康九年,已经有九百年的历史,南北朝时期,印度高僧拘那罗陀泛海来中国,在金溪古港登岸。曾驻锡延福寺三年,翻译佛经,延福遂为东南佛家圣地。寺院几经战火,损毁严重,现在的寺院是唐代宗大历三年重建,并在国朝之初,大加修缮,才有今日的气象。
    经奉先院、讲经堂、钟鼓楼、星宿堂,来到灵乐祠。刘琦正衣冠,进到正殿,上香膜拜,只愿以虔诚之心,求得大神的保佑。
    退出殿门,正欲离去,忽听一声“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回头一看,一名大和尚,带着两名小沙弥,含笑而来。
    大和尚道:“施主既然来了,何不喝一杯茶再走?”
    刘琦悟不通此中玄机,却也知道在佛门圣地万万放肆不得,答礼道:“那就叨扰高僧了。”
    快嘴的小沙弥道:“这是本寺住持玄通法师。”
    竟想不到是住持呢!
    刘琦一身便装,与平常信徒没什么两样,身后也只是带了两名亲兵,怎么就入了住持的法眼呢?
    来到禅堂,席地而坐,小沙弥献上香茶,轻轻呷上一口,与平日所喝的白茶味道不同,有些苦涩,久品回甘,倒也有些味道。
    玄通长老道:“这是本地所产的安溪茶,可还吃得?”
    “有劳法师,甚好甚好!”
    玄通又道:“施主气宇宣昂,英气逼人,今日真是幸会了。老僧问上一句,可是来祈风的吗?”
    “正是!”
    “不知是要南风北风,还是东风西风!”
    刘琦慢慢放下茶杯,道:“只愿半月南风!”
    玄通长老双手合什,宣一声佛号,道:“昨夜,老僧偶得一梦,佛祖说,今日贵客登门,来求南风。今日果然遇到了贵客呢!”
    刘琦急道:“佛祖还有何言?”
    “五日后,南风当起,可助贵客功成!”
    刘琦大喜,深深一礼,道:“若事可成,在下必当再来拜谢佛祖!”
    玄通端起茶杯,道:“心中有佛,渡世间可渡之人,也不在那些俗礼。施主要事缠身,就不留小住了。”
    刘琦又是一拜,躬身退出,如同做梦一般。
    刘琦虽不信佛,今天却是信了玄通的话,没有什么理由,就是信了。五日后,南风起,就可以进取台湾。今日不虚此行,解决了一半的难题,心中欣喜,快马加鞭,急着赶回去呢!
    行至洛阳桥边,正碰上火急火燎的罗亚多。罗亚多满脸喜色,道:“大帅,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难道……
    刘琦压住激动的心情,尽量表现得平静一些,道:“慢慢说,这么没头没脑的,本帅怎知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一个人,他知道什么地方还可以登岸!”
    刘琦大喜,道:“怎么找到的?”
    原来,这个人原是泉州知府衙门里的一名小吏,靖康二年,押送罪犯到台湾。半路遇到风暴,船消失了,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也死了。不想,他却一个人上了岛子,活了下来。他回到泉州之后,精神萎靡,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没办法再当差,就回家养老了。这件事情,以及这个人,开始谁都没想起来,即使有人想起来了,一个傻子,又能问出什么?
    这些天,罗亚多天天到知府衙门催问,衙门里的人,上到知府下到衙役,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就提到了这个人。罗亚多不信邪,找上门去:那个人经过几年的休养,好了大半,居然还记得当年上岸的地方。此人可以为向导,为大军带路。
    刘琦挥起鞭子,轻描淡写地抽了罗亚多一下,笑道:“你小子,还有些门道啊!”
    瞧着大帅欢喜,罗亚多抓住竿子就向上爬:“大帅,是否应该赏末将点东西啊!”
    “哼,还要讨赏!”刘琦道,“你浑家,那叫什么月娃,对叫月娃的,上次你回来的时候,砸了我一屋子的东西,打伤了两名士兵,现在人还在床上躺着呢!东西不用赔了,受伤兄弟的医药费也就算了。怎么样,满意了吧?”
    “啊?”再度立下大功的罗亚多,还是什么都没得到,能满意吗?
    刘琦飞马冲出去,喊道:“去请张大帅过府议事,马上去!”
    罗亚多极为沮丧,不过大帅命令下来了,又来了差事,那就啥都别说,去请张宪吧!
    振武军团的驻地在围头海湾,张宪正在海边,与一名渔夫,老得不能下海,只能看海的渔夫攀谈。
    “老丈,高寿啊!”去了盔甲,只穿便装,身子轻快,连带着心情也好些!
    老人的年纪恐怕已经过了六十,道:“大官人相问,高寿可不敢当,白活了六十三年喽!”
    远处的海水中,郑七郎可劲地闹着,一边击水,一边狂吠:“某乃京城黑太岁、带御器械郑七郎是也,哪个敢下水一战!”
    岳云坐在岸上,拿着一块抹布擦大锤,振武军团的小兵,已经被郑七郎打怕了,竟无人敢下海应战。人的能力不同,表现的方式也是不一样,这个世间,还真有专门为战争而生的人,岳云、郑七郎无疑就是这样的人。岳云的大锤,官家赐名“擂鼓瓮金锤”,重八十八斤,更兼刀枪不入,寻常兵器砍在表面上,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靠着这对大锤,岳云竟将振武军团的高手们打了个遍,无一败绩,这孩子今年刚十三岁,便如此悍勇,长大之后,恐怕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过岳大帅的。听说,这对擂鼓瓮金锤,是朱孝庄从皇宫大内,取了一幅曹髦的名作,这才凑够了钱,延请京师名匠,打造出了这对大锤。朱孝庄这个人,有点恃宠而骄,无父无君的味道,但是通过这件事情,张宪对他增加了不少好感,听说,擂鼓瓮金锤耗钱五万贯,张宪是信的,只是不知,大锤是用什么材质打造,为何要这么多钱。郑七郎,三天之前,还不会水,到了今日,已经可以与最熟悉水性的兄弟较量一番,已经开始有人称其为浪里白条,想不服气也难啊!
    看得出,官家有栽培他们的意思,而且,张宪也知道,两人与留京监国的大宁郡王赵谌,关系密切,很有一些培养下一代人才的意思了。张宪比岳飞小上两岁,今年二十七,看到这两个小子,竟觉得自己有些老了。此次出兵东南,官家派他过来,想必是考虑到,上次大仗没赶上,这一次要让他把功劳赚回来,官家思虑周密,有情有义,在这样的官家手下做事,真痛快!
    收回思绪,张宪又道:“家住的远吗?”
    老人回道:“不远,就在那边的山脚下。老了,不能出海打鱼,可也离不开这海,每天不看上几眼,睡不好觉呀!”
    “日子还过得去吗?”
    “过得去,好着呢!这几年啊,眼瞅着好呢!”
    官家继位之初,内忧外患,国家有倾覆的危险,六年过去了,不但渡过了难关,连续打了几次大仗,百姓的生活不但没受影响,反而越来越好,作为国家的一份子,张宪感到非常荣耀。
    老人瞄了一眼张宪,道:“大官人,听说要打大仗了?”
    “呵呵,是啊!”张宪随口应道。
    “要起风了,正好打仗呢!”
    “什么?”张宪心内一紧,连忙问道,“什么时候起风?什么风向?”
    老人蛮有信心地说道:“四五天以后,风向就会变了;南风,要起南风了。呵呵,我们泉州这个地方,八面来风,想要什么风,就有什么风呢!”
    南风,真要起南风了吗?
    张宪故作镇定,道:“老丈可有把握!”
    老人一笑,道:“自先祖于大唐年间来到泉州,我们家世代靠打鱼为生,小老儿打了五十年鱼,别的不敢说,风向还是瞧得准的。大官人若是不信,可敢一赌?”
    老人的口音,有很浓的关中地区口音的味道,想必祖辈是关中人。
    赌,难道本帅还怕了你?本帅愿输,不愿赢呢!
    这时,亲兵跑来禀报,刘大帅派人来请,过府议事。张宪猛地坐起,道:“赌上一赌,又有何妨?本帅若是输了,送老丈三坛蔷薇露,老丈若是输了,就送我一条大鱼好了!”
    “好!”老人也甚是爽快,干脆地答应下来。
    靖康六年七月十三,辰时初,南风起,泉州刺桐港,人山人海,海面上战船连天。五百余条战船,福船、刀鱼船、魛鱼船、乌篷船、大滩船、运马船,船连船,一眼望不到边。
    五条最大的战船——福船,代表了大宋最高的造船成就,三艘刚刚安装调试完毕,共装备威远大将军炮二十门,可攻击两里之外的目标。又有大炮六门,可发射轰天雷,打击三百步(注:古代的一步相当于现在的两步,一步五尺,约合现在的一米半)以外的目标。船上有指南针、罗盘,指示前进的方向;每艘船载重五千石(注:一石为92。5宋斤,约合现在的110市斤),主桅杆高十丈,前桅杆高八丈,共装帆一百一十幅,正风用帆,稍偏则用利篷。所谓风有八面,唯迎头风不可行船。全船分三舱,最下层为防水隔舱;战斗人员五百余名。
    福船是最大的战船,却不是最大的船,最大的船是神舟,七条神舟,载重可达一万石,乃是真正的超级大舰。看神舟,长十馀丈,深三丈,阔二丈五尺,停在海面上如同小山一般。
    四万将士,伫立在船上,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福建路转运使、泉州知府等大小官员,士绅商贾,平民百姓,万余人齐来送行。虎翼军团都指挥使刘琦、振武军团都指挥使张宪,率领厢都指挥使以上军官,拜昊天上帝、土地娘娘、灵乐大神,虎翼都虞候杨钦宣读讨贼檄文,喝壮行之酒。
    “愿大帅顺风顺水,一举擒贼!干!”
    一口饮尽杯中酒,刘琦振声道:“刘某必不负父老乡亲的重托,誓死杀敌,上报陛下天恩,下酬黎民厚爱!”
    一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饭,在一名垂髫少女的陪同下,来到近前,道:“咱们泉州的风俗,出海的人要吃一口红膏母蟳饭,喝一口金蒲五月春,不管到了哪里,走的再远,也不要忘了家乡啊!”
    刘琦紧赶几步,上前扶住老婆婆,克制着自己的感情,这一刻,在内心里已将老婆婆当作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母亲。
    老婆婆拿着铜勺,将一口饭送进即将远行的儿子口中,眼泪一涌而出。
    刘琦含泪,吃下了饭;少女斟了一碗酒,跪在地上,朗声道:“叔叔,喝一碗家乡的酒!”
    刘琦,双手轻微抖动起来,接过酒,仰脖灌下。
    闪身后退三步,“扑通”一声跪下,连叩三个响头,哽咽着说道:“娘,儿去了!”
    说罢,“啪”地一抖战袍,迈大步上战船,拔出宝剑,运足中气喝道:“开船!”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云霄,战船缓缓驶出港湾,华夏民族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跨海作战,拉开了序幕。
    刘琦一直立在船头,直到陆地在眼前消失,转身巡视战船。罗亚多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到了海上,四周都是海水,看不到陆地,觉得离家越来越远,每个人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刘琦见气氛过于凝重,有心想缓和一下,遂问道:“月娃没要跟着吗?”
    罗亚多一愣,想不到这个时候,大帅会问这样的话,紧忙答道:“怎么没有,那婆娘,恁地凶狠,将家里的东西砸了一半,也不知心疼呢!”
    刘琦笑道:“本帅极是不解,月娃哪里就好了,怎么就收了你的心去呢!”
    一名小兵低声道:“罗指挥那方面不行,自然要对人家好一点啊!”
    听到这话,每个人都知道那方面指的是什么,大笑起来,就连刘琦也在笑呢!
    “别他娘的造谣,最多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怎么就不行了呢?”转头朝刘琦笑道,“回大帅的话,不是有句老话,日久生情嘛!嘿嘿,咱就是日久生情。”
    说完话,放肆地看着刘琦,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看到刘琦甚是不自在,道:“本帅有何不妥?脸上长花了不成?”
    罗亚多大笑,道:“就是这话,大帅脸上没长花,月娃的脸上却常年开着鲜花,唉呦,越看越好看,百看不厌啊!那真是貌美如花,如花美人,花容月貌,人面桃花。嗯,娶到这样的女人,夫复何求?”
    “拉倒吧,罗头!还人面桃花呢,依我看,顶多算一朵狗尾巴花!”
    罗亚多转身去追诽谤浑家的小子,将士们又是一笑。
    对,就是这样!这样的气氛才是大战之前该有的气氛,这样的士气才能打大仗啊
第十二章 海战(二)
           第二日丑时前后,船队抵达澎湖。码头上悬挂着一面灯笼,分外醒目,岛上没有一点声响,双耳只能听到海水拍打船板的声音。
    刘琦立于船头,沉声道:“命令,左一福船前出,朝海面鸣炮,告诉叛贼,我们到了。”
    传令兵应声而去,眨眼间,帅船桅杆上悬挂的灯笼产生了变化,同时,“咚咚”战鼓敲起,通过这两种方式,一齐把命令传达了下去。白天,可以通过旗语;晚上,只能通过灯笼来传达命令。
    左一福船,传回信号,向前逼去。
    “轰隆”一声炮响,岸边的水草中惊起无数的水鸟。鸟儿不停地惊叫,向远方飞去了。
    刘琦又道:“喊话!”
    罗亚多带着船上的士兵,齐声喊道:“叛贼听着,我们是大宋虎翼水军,前来擒拿叛逆!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一刻钟的光景,刘琦等得不耐烦,忽见码头上亮起两个灯笼,影影绰绰,走来三人。
    “对面可是刘大帅的队伍吗?”
    “正是!”
    “叫罗亚多过来谈谈!”
    听声音,说话的正是雷豹。罗亚多领命,带着两名小校,换乘小船,直达岸边。
    看到雷豹,罗亚多故作亲热,紧赶几步上前,抱拳拱手道:“哎呀,雷大哥,想死兄弟了。”
    雷豹“哼”了一声,拣了一块岩石坐了,道:“你个狗东西,就是这么想我的?拐了泰雅族的小娘子,劫了给我们送吃喝的船,连个屁都不放就跑了,算他娘的哪门子兄弟?”
    罗亚多笑着,凑上前坐下说道:“雷大哥,兄弟冤枉啊!”
    简短地介绍了那晚的情况,罗亚多又道:“德通、德进两位哥哥可好?”
    雷豹瞪着牛一样大的眼睛,盯着罗亚多看了一会儿,半晌才道:“算你小子还有些情义,还记得雷大哥、雷二哥。我接了大哥的命令,要我投降。不过,老子有两个条件,答应了,我就降;不答应,咱就打,老子誓死不受窝囊气!”
    “哎呀,漫说三个条件,一百个也答应,快说!”
    “第一,我们降了之后,不能帮着你们打琉求。都是自家兄弟,下不去手!还有一条,不愿降的兄弟,不能杀了他们,可以任由他们来去。就这些,给一句痛快话!”
    这么大的事情,罗亚多当然不能擅自作主,回去请示大帅才能定夺。
    雷豹的条件,刘琦一并答应下来,心道:这个雷豹还是一条有情有义的汉子呢!
    谈判成功,澎湖守军投降,大宋舰队登上澎湖。
    不愿投降的几十名官兵,刘琦派人严加看管,待到战事结束,可以放他们回家,但是回台湾是绝对不行的,他们回去把澎湖的事情一说,雷德通兄弟就危险了。派出战船警戒,大队人马上岸,立营扎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半夜,忽然被吵醒,大帐外面乱作一团。刘琦抓起宝剑,冲了出来,一名亲兵跑来禀报:“大帅,刚投降的士兵哗变,上护军已经过去了。”
    “过去看看!”
    来到动静最大的地方,雷豹带人为一方,左厢一名指挥使带着人为另一方,抄着兵器,怒目而视。两方阵中,都有人受了伤,上护军兰德言带人将双方隔开。
    “什么玩意,一群草寇,敢欺负老子的兵,还反了你了!”
    “有胆子再说一遍?都是两条腿挂一个卵子,咱就不信,你的脑袋能硬过咱手里的刀!”
    刘琦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口!把兵器放下,不从军令者,皆斩!”
    看到大帅到了,那名指挥使知道事情闹大了,率先把手里的刀丢在脚下,身后的士兵,有样学样,放下兵器,占到一边;雷豹还在犹豫,对上刘琦的目光,心里一哆嗦,也缴了械。
    刘琦问道:“怎么回事?”
    事情不复杂,左厢的一名兄弟,跟雷豹手下的人拌嘴,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诸如野蛮、愚昧、草寇、小贼之类的话,偏赶上这名新投降的士兵又是雷豹的亲信,没受过这个气,动手就把人打了。起了冲突,有来拉架的,有起哄的,越闹越大,最后雷豹和那名指挥使,带着人,抄家伙就要干了。
    事情清楚了,刘琦从队尾走到队头,一字一顿道:“他们是新来的弟兄,不知道军法,我不怪他们。你们呢?难道你们也不知道?”
    士兵们低下头,没人敢说话,就连大声出气都不敢呢!
    “上护军,该如何处置!”
    上护军兰德言,平常半个月也说不上几句话,不过一说话,掷地有声,都能在地上砸出坑来。
    兰德言黑着脸,道:“肇事者,斩;营指挥使,打五十军棍,伽号游营!”
    闹事的小兵,营指挥使听到这话,一齐跪倒,连连叩头,恳求饶恕。
    刘琦道:“就这么办吧!”
    上护军手下的兵扑上来,这边打板子,那边拖下去砍脑袋,不一刻,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端上来,那边还在挨板子的家伙,低声“唉呦”着,大帅瞧不起软蛋,即使疼也要强忍着啊!
    闹事的宋军散去,剩下雷豹一伙。刘琦微微一笑,道:“你们刚来,还不知道军营的规矩,有情可原。从今天开始,本帅将一视同仁,再违反军令,严惩不怠。雷豹,过来回话!”
    刘琦在笑,看得这些草寇心中直冷,听到雷指挥被点到了名字,大家更是惊慌,以为雷豹要受到责罚,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就要跟着去。
    雷豹一瞪眼,示意大家不要跟着,上前几步,一抱拳道:“雷豹来了!”
    “本帅如此处置,你可服气!”
    “服气!”
    刘琦又是一笑,道:“既然成了一家人,你们也不能搞特殊。大宋军队有一条规矩,从都一级开始,都要设立护军。你手下五百人,还由你来指挥,不过,护军要马上入营,有何意见?”
    雷豹问道:“护军是个什么东西?”
    兰德言回道:“护军者,协助军事长官开展工作,主要负责军队军纪、思想等事宜。”
    雷豹实在是不愿意,身边多了这些监视的眼睛,想想都腻歪。但是,看到刘琦的笑容,再不敢不依:“末将愿意!”
    “好,就这么定了!上护军去办这件事情。”刘琦转身回帐休息。
    七月十五日夜,出去探察第二登陆场的人回来了,带回的是好消息。杨么盘踞的顺天港之南百余里的地方,有一处海滩可以登陆,中小船只都能停靠,而且从此处登陆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距离顺天城只有一百里,长途奔袭,半天时间就可以赶到。
    稍作准备,张宪率领一万军卒,在浓浓的夜色中出发了。
    七月十七,刘琦率领大小战船二百余艘,护卫着百余艘运马船,直击顺天港。
    刘琦赶到的时候,杨么正在办婚事,天地已拜,洞房未入,听到宋军来攻,杨么吩咐一声更衣,带着人上了城墙。顺天城建好了,设两座城门,两道水门,城墙高三丈,厚一丈,这已经是岛上人力物力的极限了。
    站在城头之上,极目远望,宋军舰队遮天蔽日,好大的气势啊!战船三百余艘,还有几条超级大船,从外表来看,应该不是战船,而是运兵船。杨么现在共有几十条船,敌我力量悬殊,水军出战肯定赚不到便宜,停在港湾之内,又弱了自家锐气,该如何是好呢?
    沉思片刻,心中有了计较,杨么道:“给我备一条海鳅,孤家要试试这些人的胆子!”
    这是什么话,撂下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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