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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妖娆乱-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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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妖娆乱
作者:择言
☆、黄泉涯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开了!!!轻松向穿越种田宅斗文!!《庶女国色》亲们前来捧场支持噻!!具体链接戳文案的按钮哦~=333=
文文就快完结了!【最终卷】择言就一日双更了~
如此好的坑品泥萌确定不收藏咩?新文《庶女国色》正在连载中啊喂!要养肥的也先收藏嘛~嘤嘤~
无星,无云,无月。
漆黑得如同泼了墨的深夜,下方是寒风凛冽肃杀的悬崖。东方容被卷入半空,身后的一袭赤红披风像是要被扯碎了一般。她就仿佛是夜空中撕裂的一道血口,将嗜血而狠毒的目光射向悬崖边凌风而立的慕钧天。
慕钧天手执着剑,剑尖闪着冷光,阴狠地看着她:“盟主?凭你也配?!”
但她本来就是盟主啊!她是武林盟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东方容仰天长笑,五脏六腑像是裂了缝隙,血腥味直冲入喉头,带着墨绿的鲜血缓缓地自嘴角流下。
真可笑,估计她是世上最倒霉的盟主了吧,刚刚登上宝座,不到十二个时辰,还没有碰到江湖令呢,她就要被人谋害致死了。更可笑的是,在场的所谓正道中人,无一不嘴唇紧闭,眸中称快。除了她的血肉至亲们……
看到被点了穴、定在原地的东方博,她催动体内残存的真气,传音入密,留下了人世间最后一句话:“父亲保重。”
千万保重,现在东方家处于劣势,千万不要为了她而将东方世家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她说完这句话,距离悬崖大概十丈之远的东方博心中剧烈地一恸,他拼着内伤冲开穴道,急速朝崖边奔来。但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空中的东方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向深不可测的崖底坠落……
“容儿!”
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了剑铭山,东方博扑倒在崖边,拼命伸手却只能挽住一缕烟云。曾经高高在上的东方世家家主,如今却满身泥泞,众目睽睽之下救不了自己的爱女。
他的爱女。
他悉心教授了十六年的女儿,他一直都知道她未来的路会艰辛无比,但还是教她、爱她、宠她。江湖中,武林盟主的位置从来都是姓慕的,他都没想过东方容会成为盟主,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女子之身。但看着女儿一点一点地长大,看她显示出不逊于男子的机智和修为,看她见解独到,看她自创绝学,桩桩件件都在证明她的与众不同。
但如今,在她梦想达成的当夜,她却死了……
而他身为东方世家的家主,却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啊!
“唰!”
愤怒和怨恨冲破了理智,东方博猛地抽出缠腰在腰际的软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崖边的慕钧天。东方家的剑术向来仁厚,只要不是杀招都给足了对手后路。但东方博现在却招招必杀,将慕钧天生生逼退了三丈。
“东方兄!东方兄且慢!”慕钧天连忙摆手,一味地躲避退让。
但是东方博却杀红了眼,他连赶来搭救慕钧天的两名慕家弟子都一剑封了喉。他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慕钧天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简直想立刻挑断那里勃勃跳动的血管。
“铮!”
空中飞来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蛮横地拦下他势如破竹的软剑,东方博觉得腕部一麻,手中的名家煅造的软剑居然裂成了两半。他猛地瞪向柳叶刀的来处,不远处叶陵眉目深沉,一出手便让蠢蠢欲动的其他三大世家全都噤了声。
叶陵收起顺着内力旋回的柳叶刀,抬起眼,高昂的声音借由内力响彻整座剑铭山庄:“东方容意图强抢江湖令,被前盟主打落悬崖,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
……
一声,两声,三声。
刚开始还是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到最后居然赢得了山呼般的响应。但这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却被所谓的江湖正道、武林魁首颠倒了黑白,歪曲成了事实。
东方博攥紧双拳,牙龈也被咬出了血。
“父亲,我们走。”这时才冲破穴道的东方佑连忙走上前,不知在几乎要失控的东方博耳边说了句什么。东方博如铁般的双拳慢慢松开,眸中的狠绝也渐渐失去了踪迹。他低下头,如同垂暮的老人一般,踉踉跄跄地朝山下走去。
而东方佑则迅速解开了东方世家众人的穴道,跟着东方博离开了剑铭山。
叶陵冷眼瞟了一眼东方世家离开的背影,缓慢地走到崖边,朝云雾缭绕的悬崖下望去。深不可测的悬崖,一个身中奇毒的女子坠落,东方容生还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事有万一不可不防。
他招了招手,只见一道碧水色的人影突然闪来,拜在他脚下,拱手等待着命令。
“水泽,速去崖底查探。”
“遵命。”
被称作水泽的男子听令站了起来,他迅速转身,却听到叶陵传音入密紧跟着又交待了一句:“宁可错杀也不可不杀。”水泽闻言眉峰一蹙,双眸中闪过一丝迟疑,但这一切并不妨碍他的行动。
水泽走后,心有余悸的慕钧天也缓缓地踱了过来。
他伸长脖子朝崖下探了探,抿抿干燥的嘴唇,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带沙哑:“叶阁主,这东方世家……”
叶陵瞥了一眼慕钧天,声音仿佛被包了一层霜:“明日将盟主之位传给令公子,之后都按原计划进行,不得有一丝差错。”
慕钧天只感觉心中一凛,敬意伴着寒意沿着脊梁迅速向上蹿。这位剑铭阁的阁主,虽然年纪才不过二十几岁,却执掌整个剑铭阁,不论武学修为还是心计谋略都是上上乘,原本在四大世家中较弱的慕家也只能依傍他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慕钧天后退两步,打算赶去安排明日重新决定盟主的事宜。
就在此时,人群中有一个老者仿佛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嘴角挽起神秘的一笑而后突然消失,甚至连叶陵都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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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坠落,坠落!
东方容霍地睁开双眼!
痛楚自心脏蔓延开来,每根发丝,每个穴道,每想一下都是痛的。痛,就像附骨之疽一样,甩不去也刮不掉!这种痛阻挡了她身体里所有真气的运行,她在清醒地坠落,她甚至能听到风声、鸟声还有水流声。
水流声?!
看来崖底是水流,如果她还有一点儿真气,哪怕只是一丁点儿,她就可以借水施力,她就不会死。她不能死,她不能死!但是没有用啊,太痛了……
如同明珠带一样的水流,上面腾着厚厚的雾气。轰隆隆的水声夹着一两声鸟鸣,却让这崖底更显寂静,有声的寂静,静到人心发寒、发冷、发怖。
“咚!”
水花四溅,第一次打破了连绵不断的水流。
急速的坠落,水面其实已经比坚冰都硬。冲击,几乎要撞碎她的五脏六腑。下一瞬,冰寒的水自五官涌入,呼吸、意念、思想,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戛然而止!
恢复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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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小的,冰凉的而尖锐的东西刺入头部的几处大穴,带着些微刺痛,让东方容几乎就要丧失的神智慢慢恢复清醒。她的秀眉微微蹙起,紧紧闭着的眼睛缓缓放松,恍惚间好似闻到一股宜人的药香。
看来应该是有人在用银针帮她治伤。
这个人下针无比干脆利落,而且针针精准,不仅如此,他的银针中还蕴着内力,能达到事半功倍的疗效。救她的人,是谁?
“不要胡思乱想,耗费精神!”随着这句话,又有数十针在她周身各大穴同时落下。
这等功力,恐怕江湖上没有几个人能达到了。她逐渐静下心思,放松身体,安心让周身的真气随着针穴游走。有这个人在,她东方容的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混混噩噩中,约莫是过了几日。
她终于可以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淡绿色的纱帐。她偏头看去,四周都是竹制器具,包括屋舍、桌椅和书架。东面的竹墙上还挂着一幅画,画中有一名男子身着月白长衫,古书纶巾,秀致儒雅。她不认识画中人,也从未来过这里,这里不是东方世家,更不是剑铭山庄,这会是哪里?
东方容用胳膊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一阵眩晕之后,她下床缓缓走到窗前。
透过菱花形状的窗户,她向窗外看去。目之所及遍是梨花,雪白纯洁的梨花,静悄悄地吐蕊,清新奇异的香气萦绕在鼻翼。不仅如此,她还能看到穿梭在林间的、很多江湖人只闻其名的珍奇异兽。
她脑中一阵轰鸣,这里她没有来过,但却听过无数次。
是无妄岛!
神医莫轶的无妄岛,传说中无妄岛四周环雾,岛上布满了机关,百年来没有一个人能硬闯进来。那她是被莫轶救回来的吗?素未谋面又性情乖张的神医又为何会救她?
她的右手死死抠住窗沿,呼吸一下粗重过一下,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但都被她一一否定。半晌之后,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拜见神医。既然自己这一命是他救的,无论如何答案应该在神医那里。
经过竹台,东方容习惯性地又环视了一遍房屋,扫到竹台,她看到台上放有一排整齐摆放的红木盒,盒中首饰并没珠光宝气反而简约清爽,说明这间屋子的主人一点儿都不媚俗。她的眼角扫过红木盒,掠过铜镜……
不对!
她猛地扑上前拿起铜镜,镜子里的人——柳叶眉,桃花眼,樱桃般的唇角饱含温情。
很美,但绝不是她!
是谁?
“是谁在此装神弄鬼?!”她歇斯底里地喊出声,手中的铜镜坠地碎裂,下一瞬,神医莫轶冲进屋内,连续三针插入她头顶大穴,这才将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穗儿,小心急怒攻心。”
穗儿?她不是穗儿,她分明是东方容!
“你放心,为师知道害你的人是谁!是乐正雄!这个卑鄙小人!”莫轶咬牙切齿地说,他的一张脸顶多三四十岁,但却一头沧桑的白发。
东方容听明白了,莫轶应该是那个“穗儿”的师父,他认为乐正雄是打伤穗儿的人,但乐正雄不是在剑铭山庄吗?怎么会在几日内奔来无妄岛?更何况,以无妄岛的神秘,他根本就不可能进来。
她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思来想去,渐渐稳住了心神:“师父。”
“穗儿,你怎么样?若是为师晚回来一炷香,你也要随你娘去了。”
“我不记得了。”
“什么?”
她也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虽然这事太过离奇诡异,但她也只能强行接受,如此才能报仇雪恨。她深吸了一口气,对上莫轶关切的眸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您,我自己,还有娘亲。”
莫轶忍住内心的痛苦,小心翼翼地将东方容扶到床上,盖好锦被,他边掖着被角边安慰她:“不记得了也好,我原本想看在你娘的份上放过乐正雄,但他此次欺人太甚,这仇不共戴天,我莫轶发誓一定要让乐正家血债血偿!”
“师父……”她想了想,开口问道,“那您能告诉我这是哪里,您是谁,而我又是谁?”
莫轶看着她,眸中痛苦的神色愈发浓郁,他的穗儿本来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竟然变得如此宠辱不惊,好似经过世事沧桑般淡定理智,这让他心疼。
“你叫青穗,是……”他欲言又止,愣了片刻后转言道,“我是你师父莫轶,这里是无妄岛,放心吧,没人再会来伤害你。”
看来青穗的身世是他所讳莫如深的。
“谢谢师父,我有些累了。”她努力朝莫轶笑了笑。
莫轶伸手轻轻抚摸着她鬓角的乌发,眸中溢满了后怕:“幸好,幸好你还活着,不然我将来死后该如何向绯心交待。从今以后师父发誓,再也不会将你单独留在岛上了。”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
等莫轶退出房后,青穗本来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她望着床顶,静静地思索……
她不再是东方容,东方容已经在剑铭山庄被杀死了,东方容死了,青穗却活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活过来,带着血海深仇,要让那些虚伪的人付出代价!
一个,一个,付出血的代价!
☆、奈何川
几乎是同一时间,剑铭山的万仞悬崖下面,残破的赤红披风湿漉漉地搭在溪边。女子身材修长,但现如今只能趴在离鹅卵石岸不远的地方。一个笑眯眯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支狗尾巴草,用毛茸茸的草尖儿轻轻往女子脸颊上戳。
“姑娘,姑娘?”
女子觉得面部有些微痒,睫毛动了动,终于找回了知觉。她循着耳边苍老的声音,逐渐听到随着河水拍击石块的动静和一两声鸟鸣。
好冷啊,好痛啊……
“姑娘?”
是叫她吗?她居然还活着?
她慢慢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沟壑的脸,头发半白,只装点着几根黑发,看起来约莫是花甲之年。但眼神儿不太对,他眼中没有老人应该有的沉淀和释然,反而饱含少年人的好奇,这好奇中又掺着睿智,很奇妙的眼神呢。
女子眨了眨眼,干涩地开口:“老爷爷,我师父呢?”
老人一愣,眸中蕴起些许疑惑,但随即又被对她的兴趣所取代:“师父?姑娘的师父太多了,小老儿数不过来啊。”
她的师父分明只有一个,怎么会数不过来呢?
若是以前的她,早就开口问了,说不定还会将自己的身世一切都一股脑地全部说出来。但她现在不敢了,人心太险恶,那么美妙的诗词之下,竟然掩盖着三个心心念念想要她死的坏人,太可怕了……
“姑娘既然醒了,那小老儿就继续砍柴去喽。”老人将斧头从左手扔到右手,十足小孩儿玩耍的模样。
“老爷爷,等等。”她想抬手拉住老人的衣角,但浑身的骨头仿佛被抽走了一般,她竟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好在老人闻言站住,还好心将她扶了起来:“姑娘一身是伤,又身中奇毒,小老儿不通药石之道,没用的,没用的。”
“我,我懂。”她疼得嘶了口气,等那股子痛楚适应了之后,才慢慢扯动嘴角,“麻烦老爷爷将我扶到水边,我得喝点儿水。”
“得,小老儿那就好人做到底。”
溪水清澈无比,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着岸边的一切。对岸是长满青草的峭壁,偶尔有一株歪歪扭扭的树从缝隙里生长出来。
这里不是无妄岛。或许是那三个坏人将她扔到其他地方了吧。
她在老人的搀扶下,慢慢挪到溪边,俯身汲水的一刻,她看到了自己倒映在水面的脸。那是一张似牡丹般雍容华贵的脸,疼痛在眉间刻出两道褶皱,一双凤目不怒而威,但,这不是她啊。
纵使有老人扶着,她还是一下子跌坐在溪边。
疼痛、愤怒、悲哀,都不及这一瞬颠覆她的思想。她活过来了,却换了一副身体,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会遇到什么事?
“我,我是谁?”她不由地喃喃自语,最初对老人的防备之心被冲淡,心中只剩下震惊!
老人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东方姑娘?”
“东方?”她茫然地抬头,对上老人饱含笑意的小眼睛。
“哈哈,东方姑娘莫要戏耍小老儿,大名鼎鼎的东方容,谁人不晓?”老人弹了一下下巴处被编成小辫子的山羊胡,朝她挤眉弄眼。
她明白了,这副身体的主人是东方容,而灵魂,却是从未离开过无妄岛的青穗。
青穗?
不是青穗了,这世间已经不存在青穗,不存在她了。自她将无妄岛的机关图交给柳郎的那一刻起,她就亲手将过去的青穗葬送在阴谋之中。
她闭上眼,似乎再一次感受到那一剑封喉的感觉。
剑,很快,不疼。她甚至能看到颈部的鲜血似鲜花般绽放,染红了无妄岛上一大片雪白的梨花。
东方容是吗?
那就以东方容的身体和身份继续活下去吧,至少她活着,就能将人世间最后一点心愿达成。她无法报仇,那些毫不留情杀她的人她却永远都下不了手。但她还是残存着一点点心愿,她是真的想知道,那个人,究竟存不存在……
她俯下身子,双手并拢汲水,甘甜的溪水入喉,丹田中渐渐涌出一股热浪。
看来这副身体的主人武功极其高强,即使中了臼毒,内力还能在关键时刻给她生的希望。她环视一周,发现崖底虽然寂静,但奇花异草繁多,如此解毒应该是够了。
“老爷爷,您是否住在此处?”
老人一直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她,听她这样问,神态完全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模样,和武林大会上理智犀利的奇女子简直大相径庭。疑惑是有的,但江湖经验无比丰富的他,又岂会被她瞧出破绽?
“小老儿久居崖底避世,茅屋也在那片林子后面。”老人指了指,看向东方容,一笑,两颊的皱纹次第显现了出来,“姑娘是想随我一起回去?或者,是想被埋在接近人烟的地方?”
“埋?为什么要被埋?”东方容眸中透出的单纯与那双凌厉的凤目格格不入。
老人说道:“天下第一奇毒,姑娘解得?”
“哦,臼毒是嘛,我……”她一顿,想起以前的自己就是被这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嘴害死的,不由地停了下来。
臼毒虽奇,但自问这世间还没有她解不了的毒、治不好的病、疗不好的伤,虽然师承神医莫轶,但她自幼天资极佳,早已和莫轶不相上下,甚至还高明几许。但她的医术从来都只用来救救无妄岛受伤的小兔子或者误入梨花阵中毒的麋鹿。
想了片刻,她接着说:“老爷爷,我想找一个舒服的地方休息。”
这副身体的内力可以将毒性压制,待她有了气力,再去寻解毒的草便是。解臼毒的草虽然神奇但也不是极难找的,只是药草的分量极难把握,差之毫厘就会加速毒发,是故现今江湖上都盛传臼毒无解。
老人瞧了眼东方容,嘿嘿一笑,突然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往前方使劲一抛!
她惊得瞪大双目,努力克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
“哈哈,走喽。”老人却玩得不亦乐乎,好像这样做既省时又省力,但她深知,能如此戏耍,这位老爷爷功力应当是极其深厚。
江湖,果然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每次当东方容险些要砸到地面的时候,老人总会再一次将她抛起,这一路,她竟是像个玩具一样被他扔回茅屋的。抛来抛去,她的骨头仿佛散了架,残存的一点儿精神彻底没了。
老人行为举止完全不像花甲之人,不管什么东西到他手上,都会成为一件玩具,甚至连人也是。东方容伏在床上,浑身无力,连眼皮都难以睁开。
而老人看着精疲力尽的东方容,曲起腿来凌空而坐,撇了撇嘴,为难了……
不过是受了点儿小伤,中了些小毒,这东方丫头的心性怎么全变了?虽然言谈之间稍有防备,但这份逆来顺受的天真心性,说是从未涉足江湖也不为过,好像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这事汇报给那个人。
☆、离岛行
在无妄岛已经有一段日子了,青穗知道,自己现今没有了东方世家的背景,也没有了傲然的武艺,更何况她虽然身为神医之徒,但一场生死劫下来,别说医术,现在的她连药草都分不清。
现在的她,连一点儿能力都没有,何谈报仇?
她养了几日身子,也想了几日。觉得还是要从自己最拿手的武功练起,既然她的灵魂还在,那么最起码对武学的痴迷和超人的感知还是存在的。
站在梨花林里,青穗提气拈花,花瓣缓缓地从枝头飘下,落入她的指间,竟然在瞬间化作齑粉。她的柳叶眉一蹙,将残花拢入掌心,右拳紧紧攥住……
东方家的内功原本是刚柔并济,如此才能将绸带使用得随心所欲。
但重生之后,她身体里所残留的内功法门与之前大相径庭,修炼起来简直完全不得窍门,刚柔的度极其难把握,方才她只想拈花而已却不慎刚劲过于强硬,竟然让花瓣全部损坏。
如此一来,报仇何望?!
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理智控制不住怒气。青穗脚下的残花像是被飓风卷起,在她身边逐渐形成一道盘旋的花龙,竟然隐隐有席卷梨花林的气势。
“穗儿!”莫轶闻声赶来,一枚银针精准地刺向青穗的颈后大穴,“你重伤初愈,万万不可动怒。”随着银针入穴,青穗只觉心中翻腾的怒气渐渐熄灭。她转身看向莫轶,咬了咬牙问道:“师父,你可有化功散?”
莫轶心中狠狠地一恸,受伤之前穗儿的医术早就比他高明了好多,如今她竟连最最简单的化功散都不知道!
“师父?”
“有的。”莫轶回过神来,“化功散药性霸道,服用之后苦练多年的内功荡然无存,穗儿你为何要用它?”
青穗苦笑:“反正我已将过去的事情都忘了,这一身的医道内功不要也罢。”
“穗儿……”
“师父。”青穗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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