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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妃初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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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昭的眼神露出冰冷之色:“别说太子府,这大盛本小王也不敢呆了!再呆下去只怕连本小王自己都会弄丢了!”
气氛一下变得僵硬起来,柏逸脸上显出一丝尴尬,他这是因南丹郡主失踪之事怨上了太子府。他干咳了两声:“郡主的事本宫已着人去查,这天子脚下,京城之中还没有本宫查不了的事,三王子且放宽心,等我的消息便是!”
粉一扶着石昭慢慢站起,石昭手捂伤口在室内踱了几步,回过头看向柏逸:“本小王这就回‘石府’静候殿下的消息!”
柏逸弯了弯眉:“三王子好走!”
柏逸目送石昭一行出了屋,脸色骤变,对随侍问道:“本宫让你去办的事,怎么样了?”
随侍拱手道:“回殿下!郡主并没落在娘娘手上!府里嬷嬷接触上的人都被人下手了,无一活口!”
柏逸目光深邃,无一活口,那就只南丹那丫头见过带走郡主的人,千方百计要带走她的人并不多!石昭心中想必已有定案。
石昭回到“石府”,天已渐黑,他迈进屋,对粉一吩咐:“守好门,不许任何人打搅!”
“爷!”粉一面色一变:“不行!您身子还很虚!”
石昭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粉一便噤了声,爷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拧,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拦。粉一只得泄气,她不满地看向石昭:“爷,不要强撑!”说完带上门,无奈地守在门口。
石昭席地而坐,闭上眼,慢慢调动气息,待气息归元,他凝神屏息,静静地坐在那儿,半晌,从他身上缓缓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气流,直到将他整个人雾化其中,他从小便会些邪功幻术,可操控意念神智。他突然睁开眼,身子一晃,歪在地上,粉一感觉到他的异动,慌忙推门而入扶住他:“爷!”
石昭周身的雾气已慢慢褪去,他看了看粉一,有些虚弱地道:“我感应到她了!快!带我去!”米狐中了石昭的幻术,幻术非常人能用,他从未使用,当初对米狐使用亦是无奈之举,他不过
是鬼使神差地突然决定想要她一直心甘情愿地呆在他身边,如今他不顾受伤的身体再次启用幻术也是为了寻她,他心底不由泛起一丝苦涩:想他一向潇洒自如风流倜傥的南丹三王子竟对一个
女子如此百般用计,痴缠而不得,她可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粉一疑惑地看向他虚弱不堪的身体:“爷!行吗?”
石昭点点头,眼神坚定。
入夜,盛都城僻静的巷弄里,一辆马车静静地驶出,马蹄上缠了厚厚的软布,一路行来除了车轮的咕噜声,并没闹出多大响动。马车刚刚驶过巷弄,进入稍稍宽阔的街面,马儿忽然嘶鸣一声,停了下来。车夫警惕地看着拦在车前的三位粉衣少女,低低喝道:“来者何人?”
车帘掀起,一身宫装的紫月探出头来,看了看三人,又放下了帘子。
“让郡主留下!”粉一冷冷地说道。
初夏在车厢中听得明白,紫月又将三人样貌描述了一番,知是粉二她们无疑。原本下定决心随着冬筱离开,在敬王安排下让她们换上了宫装,以这个时辰从通门出城去后山庙宇为盛安皇祈福为缘头离开,哪知出门便遇上了她们,想来石昭定然已苏醒无恙,只是她们这样一搅合,这还走得了吗?她不安地看了柔姑姑一眼,柔姑姑一脸阴沉,她就知道带上她一起,准没好事!动静又不宜闹大,否则走不了是小,惊动了巡夜的官差,小主子好不容易逃过的一劫难道要前功尽弃?她正思忖间,冬筱一身夜行衣轻飘飘的从房顶落下,直直地落在粉衣少女身前,他目露寒光,冷凛地道:“让开!挡道者死!”
“呵呵!世子这是穷途末路了么?”一道清凉的声音传来,石昭的身影出现在粉衣少女后面。他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在夜色中愈发苍白,他直直地盯着冬筱:“如果我是你,不会让自己在意
之人跟着自己一起在逃亡的路上颠沛流离!”
“无耻之徒!”冬筱冷笑:“看来今日免不了一战,出招吧!”
“世子!”柔姑姑掀开车帘低呼。
“本小王无心应战!”石昭冷哼,盯着车厢:“让她下来!”
“休想!”冬筱怒道,“唰”地抽出身上的长剑。
“等等!”初夏从车厢中钻出,她缓缓走到冬筱身边,握住他拿剑的手,目光中充满了歉意:“别冲动!看来我走不了,你们先行!”
石昭视线落在他俩身上,见她对他温声软语,一股气流从胸中涌出,嘴里一咸,他紧紧地闭住嘴唇。
冬筱正要说话,空中突然掉下几个黑影,拔剑冲向了粉衣少女,其中一人低喊了一声:“世子,快走!”将冬筱他们推向车厢。
冬筱看了他们一眼,扶着初夏就要上车,石昭一个翻身迅疾跃到车前,伸手向冬筱后背狠狠抓去,初夏一脚刚刚踏上车板,见状猛地掀开冬筱,娇小的身子挡在冬筱身前,石昭大急,猛地收手,内力相冲逼得自己倒退了一步,掌风却不偏不倚地朝初夏袭去,初夏前胸旧伤刚好,如何受得了这强劲的掌风,只觉得一阵闷痛,身子朝后倒去,冬筱慌忙接住她,二人齐齐跌坐在地上
,柔姑姑和紫月被眼前的景象大骇,跳下车护在二人身前。石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摇晃着身子单手支地让自己勉强不至于倒下,他看着同样受创的初夏,嘴角微微勾了勾:“想不到,想不到你到现在还如此护着他们?”他心中的伤比身上的伤重千千倍,心也在滴血,为什么?为什么她失去记忆了仍这样护着他?自己口口声声告诉过她,她不但是自己的表妹,还是自己的未婚妻,可笑!她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他因为她一次次受伤,她却一次次为了别人受伤!他不由得在心底一遍遍嘲笑自己:看见了吧?你就是个蠢货!不折不扣的蠢货!他将心里的笑意放大到脸上,他苍白的脸色衬着嘴上的鲜血,满脸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更为惊悚,他看着她笑,呵呵,再一再二不再三,堂堂南丹国三王子再不当傻瓜!既然这样都留不住你,那还留你何用?有句话怎么来着?强扭的瓜不甜!对!他放手了!他和她再没关系!本来就没关系,不是么?他原以为他们可以成为,可以成为知己,甚至可以成为最亲的人,这世上最了解的不应该是他们么?他想着,便这样说了:“小迷糊,不!初夏!从今以后,咱俩再没关系!”撑着一口气说完,体力终于透支,倒在了地上。
初夏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她惊愕地看着石昭,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推开冬筱,欲朝石昭爬去:“表哥!”
冬筱搂住她不让她挣脱,柔姑姑眉头一皱,对紫月道:“快!让世子走!”
紫月焦急道:“世子快走!小姐交给奴婢!”
冬筱看看初夏,仍放心不下:“她的伤…”
柔姑姑面色一沉:“世子!”朝暗卫乔装的车夫暗暗使了个眼色,车夫会意,走到冬筱身旁,伸手欲接过初夏:“世子,属下带小姐离开!”
冬筱不疑有他,松开初夏,车夫忽然在他肋部用力一点,冬筱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懊恼。车夫托着冬筱上了车,柔姑姑拉着紫月快速钻进车厢,紫月一惊:“姑姑!真不带小姐走么?”
柔姑姑狠狠剜了她一眼:“让她继续拖累世子么?”
紫月连忙闭嘴,心底一阵难过,小姐已经受伤,自不能和他们同行。
初夏跌跌撞撞地扑到石昭身边,落下泪来:“表哥,怎么会这样?”
暗卫们见马车安然离开,本没有打算和粉衣少女们拼死一战,也迅即隐没在了黑暗中,粉一率先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初夏,扶起石昭:“主子!”
初夏摔倒在地,胸口一疼,额上渗出汗来,她咬了咬嘴唇,看向粉二:“表哥的身子…”
粉二一阵悲恸:“郡主!爷的腹部受伤,急着寻你又加重了内伤,刚刚为了避免伤重你,内力躲闪不及伤着了自己!”
“住口!”粉一恶狠狠地瞪着粉二:“还不过来扶爷回府!”
粉衣少女们好不容易盼到石昭醒来,如今却又陷入昏迷,又急又怒,担心主子安危顾不得训斥初夏,三人扛起石昭一路飞回“石府”。
夜,寂静无声,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幻觉,初夏抚了抚心口,缓缓站起身来,黑暗中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面对着她伫立在不远处,她挪了挪脚步,想向他靠近,却力不从心,她脸上挤出淡淡的笑意,泪却如滚珠落了下来:“王爷!”
第七十九章
柏凌静静地看着她,她替冬筱挡了那一掌,虽然石昭收手及时,体质孱弱的她一定受了内伤,其实就算她不挺身而出,石昭也未必得手,只是当时事出突然…他突然迈开步子朝她走去,棱角分明的脸在夜色中镀上了一层光晕,柔和宁静。初夏见他走进,嚅动了下嘴唇:“表哥的伤势严重吗?”
“你很担心他?”柏凌见她额头的汗越来越密集。
初夏难过地揪住胸前的衣襟,心中又闷又堵,她冲他点点头,低声道:“都是因为,因为…我…”忽然眼前一黑,头一载向前倒去。
粉衣少女们携石昭回到府中,粉一把了石昭的脉搏,面色一黯,急声吩咐:“粉三,咱们一前一后给主子输送内力!粉二,你去门口守着!”
“好!”粉二应道,又心有不甘地问了句:“真的不管郡主了吗?万一主子…”
“闭嘴,你这臭丫头!”粉一大吼,主子都说了和她一刀两断再没关系,还管她作甚?主子何时受过这样的伤,还不是因为她!
见粉一生气,粉二轻叹了声,出了房门默默地守在门口。
敬王府
敬王妃大清早来到“丹青苑”,两个在屋内侍候的丫头匆忙上来见礼:“王妃!”
敬王妃来到内室的床边,细细打量了仍在昏睡中的少女:少女二八碧玉年华,柳眉翠黛,肤如凝脂,乌黑如瀑布般的秀发流泻在枕边,衬得她苍白无血色的小脸愈加楚楚可怜,敬王妃在心底暗赞了声,她双目紧闭便这般颜色,若睁开不知道又是何等芳华?少时只浅浅见过一面,并没留下什么印象,能让荣渊侯世子这样的人物心心念念,连敬王都对她照拂有加,此女必有其过人之处。她扫了俩丫头一眼:“好好照顾这位南丹郡主!醒了立即通知本妃!”
“是!王妃!”两名丫头恭敬垂首。
敬王妃转身离开,初夏已经苏醒,奈何眼皮特别沉重,并不想睁开,听着这位王妃陌生的声音心知敬王定带她回了王府。过了好大一会儿,她幽幽睁开双眸,瞧着这陌生的房间,房间布置得典雅尊贵,无一不彰显了主人的身份和品位。这个敬王妃凭气息感觉端庄宁和,却隐隐透着股迫人的气势,让人不得不臣服,真真当家主母的风范。一旁的丫头见她醒来,露出惊喜的目光:“郡主醒了!”
另一个丫头忙道:“梨雪,你好生侍候着郡主!我这就禀报王妃去!”说完,小跑了出去。
这名叫梨雪的丫头倾身上前,用锦帕沾了热水替她净面,眉眼含笑说道:“郡主生得好生标志!王爷不愧是王爷,路上都能捡回个郡主大美人!咱们王府可从来没有领进外人,这还是头一遭呢,郡主好福气!”
初夏动了一下,感觉全身乏力,梨雪看向她:“郡主身子虚弱,还是躺着吧,昨儿夜里王爷已叫太医来看过,奴婢这就去将熬好的药汁端来给郡主服用!”
不一会儿,梨雪便端来煎好的药汁,让初夏服下。先前离开的丫头已领了敬王妃一行过来,初夏只听得细碎的脚步声走进,一张妆容细致,端庄秀丽的容颜出现在眼前,来人眼神一闪,挥退左右,在丫鬟们摆好的红木靠背椅上坐下,握住初夏锦被外冰凉的小手,亲切地道:“初夏!”
初夏一怔,她直接唤了初夏,先前她还听见她对梨雪她们的吩咐,称好好照顾南丹郡主,她有些不解,她一直对他们口中的那个“初夏”不解,她需要有人对她解惑。初夏对着敬王妃充满歉意地一笑:“王妃恕罪!初夏无法给您见礼!”
她这一笑,眼里有了神采,脸上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敬王妃微微一愣,勾了勾唇角:“你我之间,何须客气!早就想见你一面,一直不曾得缘!你本出自荣渊侯府,又是冬筱心仪之人,这敬王府便是你的家!如今,也算是回家了!”
见初夏一脸茫然,敬王妃又道:“你眼下的情形,自是记不得过往,无妨,敬王已有主张,不久你这幻术便能移除!”
这敬王妃似乎无所不晓,对初夏的过往竟无一不知,看来敬王夫妇关系果真如外界传说那般融洽和睦,她不禁对这位敬王妃刮目相看,高门显贵中,何况像敬王这样的位份,做到夫妻同心的焉能有几?这敬王妃是爱屋及乌了,才对她如此亲密吧!她心下放松,直言不讳地道:“初夏失了记忆,对往事一概不知,王妃能否告知我与荣渊候府的一切瓜葛?”
敬王妃于是从荣渊侯府的庶女讲起,到拓勒郡主,再到如今她南丹郡主的身份,她所能知道的无一漏过,细细与她提起。末了,她郑重地道:“虽然我们都知你是初夏,但是得了这南丹郡主的身份未尝不可,倒免去许多麻烦,以后你在人前就姑且用了这个身份吧!”
初夏点头,原来冬筱竟是这样的处境,也不知他们如今怎样了?顺利出城了么?见她眼底一片忧伤,敬王妃站起身来,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如今什么都不用想!先养好身子!”再说了几句体己话方才离开。
初夏在敬王府中安安静静地度过了几天,她并不知道这几日外面发生了一些与她相关的事儿。柏凌在冬筱离开的第二日便送信与他,告知初夏的近况,让他安心前往边城,冬筱终是放心不下 ,在箐县城外隐藏了下来,等待时机。柔姑姑见冬筱因上次出城的事对自己有所埋怨,便随了他去,不敢再自作主张。巧的是途中竟遇上了寻他未果的满儿,满儿得知郡主人在敬王府养伤,稍稍安下心来,也在箐县停留下来。敬王府并没有刻意隐瞒初夏的行踪,太子府,三皇子府,石府等该知道的都得知了南丹郡主米狐小住在敬王府的消息,南丹一行人并未动静。太子侧妃在南丹郡主失踪的次日便进了宫,探望了皇后娘娘和太子妃,隔日一封皇后娘娘的亲笔书函差使者送往了南丹。不久后身子逐渐复原的南丹三王子石昭收到了一封发自南丹王宫的书信。于是这日,敬王府迎来了一位客人。
敬王府大堂
敬王妃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南丹国三王子石昭,淡淡道:“三王子稀客!只是不知南丹三王子今日来府中所谓何事?王爷还在朝中!”
石昭眉眼一挑,上下打量了敬王妃:见她一身紫色王妃正装,雍容华贵,模样虽称不上绝色,贵在精致,眉目间隐隐透出的凛然之气让人心生敬意。石昭微微一笑:“王妃凤仪!今日本小王能一睹敬王妃丰姿,三生有幸!”
敬王妃并未因他言辞虚浮夸张而改色,这南丹三王子,素来是个不拘小节随性之人,她索性直入话题:“三王子光临王府,本妃这不是沾了郡主的光么?”
突然提起米狐,敬王妃捕捉到了石昭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芒,片刻他便恢复了似笑非笑的模样:“表妹承蒙王府关照!石昭在此谢过!”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实不敢当!”敬王妃扭头对流苏吩咐:“带三王子去‘丹青苑’!”今日紫兰带了柏徕上书院,流苏在敬王妃跟前侍候。石昭打一进门便瞧见了敬王妃身后这位穿着打扮似主非主的丫头,心下虽略为好奇,到底有些不屑,只道是敬王的一个通房丫头罢了!
流苏已近到石昭跟前,丰盈的身子福了福,绵软的声音响起:“三王子,请!”
石昭见她行来身段婀娜,风流韵致尽显,清喉娇啭的声音让人骨头都酥了,心儿到底颤了颤:是个尤物!这敬王府果真是人才辈出!遂与敬王妃别过,随着流苏朝“丹青苑”走去。
从“素卿阁”到“丹青苑”要穿过两个花园,经过一处水池,有美人在前,石昭心情自是愉悦,流苏今日穿了粉色无领短上衣,暗红色石榴裙,露出线条优美白皙的颈项,身段显得高挑窈窕,她的步子优雅迷人,石昭一路盯着她的背影,终是忍耐不住,色心大发,在跨过水池拱桥无人之处时伸手捏了一把她的粉臀,吓得流苏一阵尖叫,跳了起来,脸色绯红,不悦地瞪着石昭:“三王子,请自重!”
石昭见她面红脖子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嘴上还止不住地去逗弄她:“小姑奶奶!可愿随爷去南丹?”这才是他南丹三王子的生活:恣意花丛,游戏人间!
流苏虽然天生媚骨,从小长在臣相府,当半个女儿养着,也算养尊处优,何时被人这样调戏过,委屈地红了眼,转身跑下了拱桥。石昭过了手瘾,总算安静下来,没再捉弄与她。二人来到“丹青苑”,石昭望了望那弧形圆门,脚步忽然停顿下来,流苏纳闷地看了他一眼,石昭冲她咧嘴笑了笑,流苏慌忙回头,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没有发现他唇角笑容中那一抹淡淡的失落。
第八十章
石昭站在“丹青苑”大门前,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迈进去,毕竟那日他对她说了狠话,在他犹豫的时候,流苏进了内院,初夏得到消息已从内院跑了出来,见他一身黑色华贵的南丹贵族服饰站在门口,神采奕奕,英气逼人,想来身子已经大好了,初夏不自觉地扬起唇角:“三表哥!”
石昭的表情有些讪讪的,有些孩子气地别过头。初夏扯着他的衣袖围着他转了一圈,确定无恙方在他身前停下,水灵的双眸看向他:“表哥,别生气了!”
甜甜的话音一出,石昭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看着她明艳的脸,眼神动了动:“随我回去!”
初夏一愣,她没想着他会过来接她,那晚听他亲口说和自己再没关系,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她到现在都只记得自己南丹郡主的身份,在她模糊的印象中,石昭是他的亲人,可是那晚他生气时喊她初夏,她知道他那时说的是真的,她曾经怀疑过,如今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怀疑,她极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初夏”,若敬王妃所言属实,那么她和石昭是不是又站在了对立的局面,可是这段时间,他对她的好,是发自内心的。她的身子经过这两次受伤,并未大好,内伤加上以前残留的余毒,时好时坏,敬王府为她寻访了名医,调理了数日才有所好转,而王爷据说是找到了可以让她脱离幻术控制,恢复清明的办法,她怎能在这时候离开?
见她发愣,石昭不自在地笑了两声:“怎么,舍不得了?在敬王府住了几日,忘记自己是谁了?”
“不是的!”初夏一急,便去捉他的衣袖:“是我答应过王妃,再养两日,总不能食言,到时我自会回府!”
“看来,这敬王府,你倒真觉着自在,比咱们的‘石府’更让你心安么?”石昭的语气有些不悦,“那么,就依你所言,且再住两日吧!”
他忽然捧起初夏的脸,正视着她的眼睛:“记得回家!”
“回家”两个字他说得极轻极柔,似恋人的呢喃,在初夏恍惚间,他快速地在她光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温柔的唇角触着她如缎的皮肤,久久不愿移开。初夏先回过神来,忽地推开他,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石昭被她的举动一恼,窝火地说道:“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还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初夏发觉自己很有惹怒他的潜质,两人只要在一块,总会很快让他不高兴,她无奈地摇摇头:“三表哥,我只是不习惯,你知道,我时时头疼,连过往都记不住!”
石昭也觉得自己的表现有点操之过急,她就是他的魔,如果连幻术都不能让她接受自己,那还真是他的失败,越是这样,他越烦躁,越急越恨,真想如那晚心痛时所说的狠话:再没关系,再不相见!这几日他努力让自己做到,可是一封来信却彻底让他坐不住,也再装不下去。该死的大盛皇储,竟然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千方百计想要留在身边的花儿轻易地落入别人手中,那日收到南丹密信,信中说大盛有心与南丹百年缔盟,提到了目前身处大盛的南丹郡主,言下之意盛安皇的皇子对南丹郡主一见倾心,遂有了皇后娘娘的这封亲笔书信。皇奶奶那儿他已提前派人去通知,说寻到了三年前失踪的米狐小郡主,皇奶奶欣喜之余仍半信半疑,等待他日相见时求证,他当时抱着侥幸过关的拖延心理,想着来日方才。这南丹郡主的身世前脚刚刚落下,后脚大盛的主意便打在她身上,他和南丹郡主婚约一事只是皇奶奶一时的口头之约,还没有正式文书,南丹皇室在米狐失踪之后说不定早已忘了这桩儿时戏言,南丹臣服大盛多年,年年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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