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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妃初夏-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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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盛安皇去得比较突然,从太子出事后,宫中一切事务全由皇后娘娘掌控,各处均安插了人手,盛安皇并没有什么口谕和圣旨留下,皇后深感不妙,将三宫六院严密看管起来,皇宫内院一时人人自危。但是皇上驾崩毕竟是大事,发行国丧事务繁杂,且国不可一日无君,目前大盛这种状况,太子继位是不太可能,皇后着急地笼络各部大臣,欲将三皇子推上皇位,皇宫空前热闹。盛安皇驾崩之日,距初夏离开京城已十日,柏凌在袁太医的精心调理下,除不能使用内力外,身子已基本恢复。“紫庆宫”被皇后娘娘控制,荣公公作为皇上身边最近之人,不知被带到了何处。甄皇贵妃无法获得消息,不过她并不慌乱,她手中握有最后的法宝,不到最后关头断不能轻易拿出,否则,只怕这大盛真的要变天了。待得一众皇子大臣们齐聚宫中,在盛安皇灵柩前,皇后和太子一党欲先下手为强,从盛安皇驾崩便不见了踪影的荣公公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皇后威严地扫了他一眼,说道:“荣公公!先皇驾崩前唯你在身边侍候,现在你务必将皇上的口谕如实告知大家,在场的都是大盛肱骨之臣,兹事体大,荣公公是宫中老人,自然行事得当!”
荣公公视线将在场的众人一一扫过,在甄皇贵妃身上略微停留,清了清嗓子,尖利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皇上临终前已写下遗诏,而非口谕!”
皇后身子一颤,指着荣公公:“大胆奴才!你,你胡说什么?!”她早做好准备,才在盛安皇驾崩之时就差人带走了荣公公,软硬兼施下,才和荣公公达成了一致,在今天这重要时刻在人前宣布。哪知一到了这儿,这狗奴才就变了说辞,让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老奴并非胡说,皇上遗诏一式两份,甄皇贵妃留有一份,老奴这儿一份,今儿老奴就当着皇上的灵柩将这份遗诏宣读于天下!”
荣公公对甄皇贵妃微微颌首,甄皇贵妃刚要出列,皇后一个眼神示意,立即有宫中嬷嬷上前将甄皇贵妃按住,风掣刚要动手,柏凌忽然出声:“母后何必如此心急!母妃不过是拿出父皇遗诏而已,这遗诏上的内容还为未可知,母后此举,是想先睹为快?既然这样,”柏凌眸子一动,对甄皇贵妃说道:“母妃将遗诏给于母后便是!”
皇后神色一僵,的确,这遗诏上的内容…她看了看甄皇贵妃,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遂对她伸出手:“遗诏拿来!”
甄皇贵妃忽然轻嗤了一声,面容哀戚:“姐姐真是皇上的好皇后!皇上仙去姐姐悲伤过度,以至于在皇上灵柩前失了分寸,皇上一贯大度,想必不会与姐姐计较,不过,这遗诏还是照例由荣公公来读吧!”
一众大臣们从她清冽的话语中方回过神来,是啊,既然有遗诏,那自是以先皇的旨意为准,他们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立储自古以来都是大事,盛安皇自当早有定夺。大盛民心淳朴,忠义礼法自不敢违,更何况天子之威严。纵有那皇后一党,听到荣公公提起遗诏,也心有余悸,不敢再随意动作。众大臣们于是异口同声道:“请荣公公宣读遗诏!”
甄皇贵妃对身后的嬷嬷点头示意,嬷嬷自身上取出一卷用丝线捆绑好的锦轴,恭谨地举过头顶,缓缓递于荣公公手里,荣公公接过锦轴,看了齐齐跪在地上的众人一眼,才扯开丝线头,摊开明黄的锦帛,拖长了音调徐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蒙天佑,建大盛国号十九年,国泰民安,江山巩固,然朕近日来身体虚乏,恐大限将至,再不能为大盛尽心尽力,故留下遗诏,以巩固大盛江山后继有人,朕第四子柏凌,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必能继承大统,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钦此 !大盛十九年 冬日”
荣公公的话音刚落,皇后身子便向后倒去,宫女们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稳了稳神,圆睁着双眼,喃喃道:“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皇后忽然咆哮了一声,朝盛安皇灵柩冲去。
“母后!”柏逸疾步上前,一把拖住她,以防她做出过激之举。
“皇儿!皇儿!”皇后忽然捶胸顿足地哭泣起来,柏逸抱住她,眼神晦暗不明。
“参见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跪拜的声音让皇后回到现实中,她目光阴狠地瞪向甄皇贵妃,甄皇贵妃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中浑然不觉,皇后忽然拔下头上的凤钗朝甄皇贵妃刺去:一定是这个狐媚的贱人迷惑了盛安皇,让盛安皇瞒着她这个一国之母,悄悄地立下遗诏,伙同荣公公来欺骗她,才让他们逮住机会当众宣布遗诏,现在木已成舟,这份遗诏的确是盛安皇亲笔,毋庸置疑,一切已成定局,可是她如何甘心,她们母子害得柏逸身残,还丢了皇位,这口气她如何能咽下?
柏凌正为大臣们的三呼万岁犹豫,眼角忽然瞥到一道亮光,猛地上前,伸手就去拉甄皇贵妃,凤钗扎扎实实地刺进了他的手腕,风掣从刚刚主子继位的惊喜中回过神,大惊:“主子!”欲向皇后出掌,柏凌立即喝道:“住手!”
宫内的侍卫们长剑已齐齐指向皇后,风掣在柏凌的呵斥下生生顿住动作,甄皇贵妃又惊又怒,怜惜地看着柏凌:“皇儿,你如今贵为天子,不可莽撞!”她情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柏凌为救她而出任何状况,何况柏凌还有伤在身。甄皇贵妃狠狠地剜了皇后一眼,对侍卫吩咐:“先将她带下去!”如今,她有的是时间治她,不急于这一时。
柏逸忽然冲柏凌跪了下去:“皇上!父皇仙逝,母后忧伤过度,才会失了神智伤了皇上,柏逸愿代母后受罚!”
柏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错,能屈能伸!他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容后再议!”
荣公公领了袁太医进来为柏凌看伤,大臣们说了些祈福的话,齐齐告退。
初夏途径水城时,便得知了盛安皇驾崩的消息,一直到了平州,才知道柏凌已经继位登基,她恍惚了半日,心底苦意蔓延,从来不曾去想柏凌会有这样的一日,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敬王时期的柏凌,对她来说,已经是高瞻远瞩,如今,就更是她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离开盛都,终是作了个正确的选择,从今以后,再回不到从前。
翌日午时,初夏回到了拓都,站在现今的拓都府大门,原来的拓勒王府,不过分别短短的几月,她却觉得,隔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府门前的守卫看见初夏,惊喜地道:“初夏小姐!”
初夏唇角浮上淡淡的笑意,侍卫正要进府禀报,她摇摇头,止住了他:“我自己进去吧!”拓都府,她生活了五年,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回到这里就是回到了家。
冬筱一定在府中吧?敬王妃曾告诉过她,冬筱在拓都,他在拓都就一定在拓都府里,此刻在做什么呢?看见她是不是会觉得意外?她心底默默的想着,和粉二一路来到了大堂。大堂里空无一人,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之时,背后忽然传来沉重的吸气声,她猛地回头,林远书正站在她身后一丈远的地方,吃惊地看着她。
“远书!”她脆脆地喊了一声,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好半晌,林远书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朝她走进,有些口吃地道:“我,我以为,是幻像!”
初夏吃吃地低笑起来,心情一扫阴霾,朝他身后看去,期望能看到一丝惊喜,或者期望有那么一个人看见她时,会高兴地将她抱起来原地旋转三圈,可是,什么都没有,她不禁有些失望。
林远书察觉到她失望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冬筱呢?”初夏忍不住,又探头往四处看了看。
林远书不得不岔开话题,关切地说道:“车马劳顿,你先去歇歇吧!”
“远书,冬筱呢?”初夏直视着林远书,心底的疑问越来越重。
林远书叹了叹:“真是不巧,冬筱昨日刚刚离开!”
“离开?”初夏一惊:“昨日?”
“是的!快马加鞭!赶往京城!”林远书回道。
初夏只觉得脑里一片空白,这么凑巧,她刚刚回到拓都,他便离开,心下一阵怅然。也罢,是她与他无缘相见,她早该想到,盛都变天,冬筱一定是会回去的,如今柏凌继位,荣渊侯府的案子一定能平反。就算暂时没有头绪,冬筱也会平安无事,她心下稍稍放松下来,别过林远书,与粉二一起回到了自己原来住的院落,院落虽然好几月没有住人,却一尘不染,远书定是日日派人打扫,就为着有朝一日她能回来,她心下一暖。
第一百零三章
在拓都府安心地住下来,初夏恢复了宁静的生活。拓都府是古城中最大的宅子,拓都府衙未重新选址,将拓都府(原来的拓勒王府)一分为二,一半用作处理公务,一半作为府邸。林红惠随冬筱一起进了京城,如今的府中仅剩下了林远书和初夏两位主子,远书每日忙完公务就回到府里与初夏一同用膳,二人一起聊天,散心,日子倒也过得平和顺意。暖洋洋的午后,初夏会坐在院落里,怀念盛安那满院满树的寒梅,拓都的一年四季是罕见鲜花的,尽管怀念,她还是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吧!一直到老!只是那能陪着她一起慢慢变老的人儿呢?关于柏凌,关于冬筱,似乎都好遥远…她忽然想到了林远书,如果之前,没有她和他们的故事,那么,她或许会接受远书这样的人儿为伴:温柔深情,玉树临风…过一段平平淡淡,幸幸福福的人生。她忽然神思恍惚起来:冬筱已经重回了荣渊侯府,石昭不知和柏凌达成了什么共识,想法为荣渊侯府洗脱了嫌疑,恢复了名誉。石昭这样的人,自然会识时务,先前与太子为谋有他的图谋,如今大盛局面已定,为了两国邦交和南丹未来,他当然会毫无疑问地投向柏凌。
新皇登基又逢新春将至,盛安将迎来喜气洋洋的一年。初夏返回拓都之事,柏凌未再对他人提及,这位曾经的敬王侧妃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敬王妃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当今的大盛皇后,母仪天下,自然再不会将这些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冬筱早耳闻南丹郡主被休一事,回到京城急忙找到了石昭,从石昭口中得知实情,沮丧不已,又无可奈何,如今新皇即位,他又恢复了右侍郎职务,朝中正是用人之际,柏凌断不会让他为了儿女情长再返回拓都,日后只会长留京城。冬筱只得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拓都,信中写明:春节之后,林远书务必派人护送初夏回京!林远书收到信,亲自递于初夏,心中却翻江倒海般汹涌,他看着她拿着信笺仔细阅读的模样:低眉顺目,娴静婉约,美好得如画中仙子,一时间失了神,竟看得呆了。
“远书!”初夏收好信,抬起头轻轻地唤道。
林远书回过神,看着她娟秀的脸庞:“春节一过,我就即刻安排人送你回京!”
初夏摇摇头,淡淡地道:“可我并不想离开!”
林远书目光跳跃了下,缓缓道:“拓都并不适合你!”
“那里,也不适合我!”初夏回道:“至少我现在决无离开的打算,以后再说吧!”
林远书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犹豫道:“但是,冬筱那儿,必是念着你早些回去!”
初夏叹了口气,回去?她不想这么快去面对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她不得不做出抉择之前,无论怎样,冬筱是她的亲人,一直都是,可是,在经历了敬王侧妃的那段日子,她和柏凌到底算什么?她再无法坦然面对冬筱。虽然她心中非常清楚,她和柏凌再无可能,在敬王府,她尚且为他犹豫过,如今她丝毫不会犹豫,她不会做皇帝的女人,绝不!这个念头刚起,胸口忽然狠狠疼了一下,脸色苍白。
粉二见初夏面色有异,忙上前扶住她,对林远书道:“大人,小姐身子有些不适,奴婢扶她歇下吧!”
林远书自是发现她表情变化,点了点头,嘱咐了几句方才转身离开。
初夏靠着软榻躺下,粉二观察着她的脸色,担忧地道:“小姐心中所念之人并不是荣渊候世子,而是当今…吧?”
粉二后面两个字并未问出口,初夏闭上眼,心虚缭乱,良久,才无助地看向粉二:“我该怎么办?”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粉二在初夏身边侍候日子长了,自然能揣摩个七八分,曾经的敬王和小姐之间的眼神交集,她这个旁观者看得清楚,再者,小姐以敬王侧妃名义入住敬王府多日,她和当初的敬王是实实在在拜过堂成过亲的,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是和敬王那样的男子相处,天下间有几个女子不会心动?荣渊候世子和小姐之事她也听闻,她见过荣渊候世子几面,不是在夜里就是在他落魄时,模样看不真切,尽管气质不凡,但是和敬王相比,还是逊色了几分。如果小姐真对世子上心,在回到拓都得知与他擦肩而过时,不会只是短暂的小小的失望。而她记得当小姐知道敬王继位时,小姐可是呆呆地望着盛都的方向,失神落魄。如今,小姐问她,她还真不知该做何回答,只是,这个答案还来不及让她们去纠结,腊月二十九,除夕的前一日,改变她主仆俩命运的转机便来了。
这个时代的春节气氛更加热闹,这又是新皇继位第一个春节,府中上下早就忙碌一片,粉二忙着布置房间,林远书在书房与将士们商议节日宴会等事宜。初夏百无聊赖,一个人静静地走到后院,看着满院光秃秃的树干,听着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心情一下子变得低落,这节日的喜悦,她竟无法感受半分。身后有细微的响动,她以为是哪位下人过来打扫,并未回头,直到觉得气氛不对劲,才猛地转身,只听得绿儿的声音刚刚响起:“主母,得罪了!”
黑手便一个手刀落在她肩头,她两眼一闭,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初夏已置身在蒙阿山中的山谷小屋中,那被她视为世外桃源的谷地,这里是拓勒唯一有鲜花绿草包围的地方,她还记得春日里那如画的美景,她站起身,刚走到门口,外面凛冽的寒风便透过小屋的缝隙呼呼地刮了进来,她浑身寒意,这大山的冬日果真比不得春日,走出门外,才发现蒙阿山间竟铺了细细碎碎的一层白雪,不远处独有一株梅树,艳红的梅花正应景怒放,她随即愣住,脑海里忽然飘过记忆中的一首古诗:卜算子*芳艳红梅花一朵 数九已寒天,寂寞无人伴。芳艳红梅花一朵,播送馨香远。虽远也心欢,欣喜人不怨。风雪连天人心暖,海角情思满。
绿儿拿了手炉从另一房间中走出,来到初夏身后:“主母!山中冬日最是寒凉,比不得拓都城中,主母还是回屋吧!”
边说边将手炉放到初夏手中,初夏接过手炉,看了绿儿一眼:绿儿和上次没有什么变化,个头略微长高了些。她打量绿儿的同时绿儿也正仔细端详着她:好几月不见,主母长高了,也长开了些,身段更加婀娜,皮肤更加粉嫩晶莹,神色愈加妩媚,她想到了中原人常用的一个成语:粉妆玉琢,这雪景前的主母再合适不过这个词儿了!她心下有些雀跃,主母到底是回来了!只怕等会儿主人看见主母,会更加…她琢磨了半天,才眼睛一亮:会更加爱不释手!她终于会用了两个中原人的成语!心下激动欢呼,美人儿的效果就是不一样,她都快成诗人啦!
初夏看着绿儿突然生动起来的表情,问道:“为什么要抓走我?”
绿儿从遐想中回过神来,语气夹杂着激动的颤音:“抓?绿儿不敢!主母是绿儿的主母!是拓勒的郡主,自然要回到这蒙阿山来!绿儿知道主母回了拓勒,主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挂念着主母的,这不明日就是除夕,绿儿才和黑手想着给主人一个惊喜,趁众人都忙乱之际,方将主母请了回来!”
请?有这么请人的吗?初夏心中泛起苦笑,只怕这会儿拓都府中发现她不见了,阖府上下乱成一锅粥了。原来回到拓都也不如想象中的安宁,天下之大,竟没她的一寸容身之处。这十几年来,身若浮萍,她真的累了。有没有那么一块地方,让她身心都清静下来。
她抬眼看着绿儿,缓缓道:“绿儿,我想必须帮助你认清这些事实:一 ,我不是你的主母;二,我不喜欢你这种请我来的方式;三,我再不是拓勒的郡主;与你家主人没有任何关系;四,最重要的一点,为了大家都有个平和快乐的春节,你速速送我回去!”
绿儿看着她,听她将话讲完,微微红了眼眶,她咬了咬嘴唇,正要开口,石径小路通往的木栅栏外,一个熟悉修长的身影跃入眼帘,她张了张嘴:“主人!”
完颜颂幽幽的目光在初夏身上停留了会儿,面无表情地走上石径,越过她的身旁,径直进了屋。黑手默默跟在他的主人身后,路过二人身边,有些茫然地望了望绿儿,才似有些无措地跨进屋。
绿儿和初夏对望了眼,也随即跟着他们迈入屋中。屋内的氛围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绿儿走到完颜颂身旁,低下头:“主人!”
黑手将完颜颂受伤的脚平稳放在软榻上,扶着他坐下,完颜颂抬眸淡淡扫了绿儿一眼。
第一百零四章
“谁的主意?”完颜颂冷冷地问道。
“属下的!”
“奴婢的!”绿儿和黑手的声音同时响起。
完颜颂忽然做了个手势,门外迅速走进来两名拓勒侍卫,恭敬地对他一礼:“王上!”
初夏这才想起,自上次拓勒大败后,受创的拓勒几部完全整合,完颜颂不得不重新归来,做了拓勒的王上。那两名侍卫正是当初拓勒迟雄的旧部,二人面色平静,目不斜视,仿佛未看见屋中的其他人,眼里只有完颜颂这位王上。
“带她去寨子里!”完颜颂出声吩咐。
两名侍卫径直走到初夏身边,对她躬身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初夏见他们似不认识她般漠然的表情,心知由于拓勒迟雄和拓勒族的大败,加之她和大盛的关系,拓勒士兵一定对她心有怨恨,心中百味杂陈,便将到了嘴边的那句“送我回拓都”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站在这片土地上,曾经身为拓勒郡主的那份责任感让她无法面对故人说出她要回到他们那块被敌国占领的土地上。她看向完颜颂,幽幽地道:“我想去祭拜外祖!”
完颜颂眸子暗了暗,貌似不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以什么样的身份?”
初夏一愣,一丝凄凉涌上心头,她淡淡地看着完颜颂:“以一颗孙女对祖父的心!”
“呵呵!”完颜颂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话语般轻笑了起来,他忽然站起身,推开黑手的搀扶,慢慢走到初夏身边,凝视着她道:“是么?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热烈的一颗心?作为拓勒王族的唯一一位郡主,你不觉得该对着你的外祖在天之灵说些什么吗?”
话音刚落,完颜颂和初夏同时从屋中消失,绿儿舒了口气,主人并没生气,也没责罚她和黑手的意思,看来,这次她的主意还不错。
完颜颂带着初夏来到了山谷外的一处开阔之地,身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前是连绵起伏的巍峨群山,唯这脚下一块平地。初夏看着完颜颂,他虽然身带残疾,武功却出神入化,人品修为亦佳,他统治下的拓勒一定会越来越强盛,外祖也可安心了。只是,他带她到这光秃秃的平地来干什么。
看出她的不解,完颜颂忽然一把抓住她,将她带到了悬崖边缘,初夏一惊,她从小就惧高,紧紧地抓住完颜颂的衣袖,闭上眼不敢往下瞧,身子微微地颤抖着,完颜颂清冷的声音在山间响起,空灵飘渺:“拓勒王上的骨灰就在这悬崖下,大山中,拓勒初夏,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这颗真心,嗯?”
他后面的尾音拖得冗长,初夏身上的寒意越来越浓,她猛地睁开双眼,瞧着一望无底的悬崖,眉发上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呼出的热气变成了白雾,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完颜颂握紧她拽着他衣袖的手,一字一句地道:“说:从此以后和大盛一刀两断,与拓勒荣辱与共!”
初夏侧过头,盯着完颜颂,并未出声。完颜颂握住她的手加大了力道,不顾她的小手被捏得生疼,他对着空旷的山凹缓缓说道:“拓勒王上,您安心去吧!拓勒郡主我会替您好好教导她,让她知道身为拓勒郡主的职责,”他停顿了下,才道:“和作为拓勒王后以及为拓勒国培育尊贵王族后代所具有的风范。”
初夏深吸了口气,使出全身力量将手从他掌握中抽出,由于用力过大,身子不自禁地朝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抚了抚自己受惊的心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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