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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你咋不上天-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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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拳极狠,扈赫脸上的面具被打飞,露出狰狞的伤疤,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惊骇,叫人心惊。
  扈赫愣了一下,没再阻止楚怀安,走到一边把面具捡起来重新戴上,楚怀安又往前面跑了几步,两个暗卫冲上来将他按住。
  这是苏梨在浔州留给他那十个人,他们还记得苏梨说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他的安全。
  “侯爷,其他人已经去找县主了,这么大的火,县主不会待在这里面不跑的,侯爷你先冷静一点!”
  暗卫急切的说,不敢轻易放手。
  火势越来越旺,烧得哔哔剥剥不停地响,似乎将楚怀安那颗焦灼不安的心也架在火上烧烤起来。
  楚怀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想苏梨如果不在城主府,又可能在什么地方,可满脑子都是苏梨受过伤,手无缚鸡之力,在城破以后,万一遇到胡人,她怎么保护自己?胡人会怎么对付她?
  那些血腥可怖的画面不停地涌入脑海,撑得脑袋胀鼓鼓的发疼,楚怀安想不到苏梨现在可能会在哪里。
  楚怀安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眸微抬,视线里映入一双白底黑面的朝靴,靴子上没有多余的绣纹,早已沾满了血污,顺着血污往上,他看见扈赫冷冽的侧脸。
  扈赫望着越烧越大的火,银色面具倒映出摇曳的火舌,如同鬼魅。
  脑子里的灵光一闪,楚怀安挣脱暗卫,一把揪住扈赫的衣领:“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怀安往城主府赶,是知道苏梨在这儿,担心苏梨的安全,扈赫是为什么?他带兵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找忽可多吗?
  “忽可多在这里?”
  楚怀安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后背一阵阵发寒。
  扈赫拉下楚怀安的手,理了理衣领,漫不经心道:“来过,又走了。”
  “你他妈说话给我说清楚,少给我装神弄鬼!”楚怀安说着一个扫堂腿就冲着扈赫而去,扈赫这一次有了防备,侧身避开,也不多废话,手一挡,便和楚怀安过起招来,旁边的暗卫只能干看着,也不敢上前拉架。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传来:“住手!”
  那声音不高,裹着满满的疲惫,不大容易让人察觉,扈赫却在第一时间收了手,然后脸上又挨了一拳,这一次脸上的面具倒是没再被打飞。
  “给我住手!”
  陆啸又加大声音吼了一声,暗卫上前拉住楚怀安,陆啸看看楚怀安又看看扈赫,叹了口气:“这一仗还没打完,你们这样像什么话?”
  这语气,像极了年迈的老父亲,管不住自家叛逆的臭小子。
  楚怀安恶狠狠的瞪了扈赫一眼,终于放下拳头,挣开暗卫就想去城里找苏梨,被陆啸喝住:“侯爷上哪儿去?”
  “找人!”
  楚怀安没好气的回答,语气有些闷闷地,陆啸咳了一声,挡在他面前:“现在城里兵荒马乱,侯爷想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城里乱转?”
  “那也要找!”楚怀安怒吼,情绪失控,眼眶跟着发红,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你别跟我说什么大局为重,我不听,我就是要找她,她说了要活着等我来的,不管她在哪儿,我都一定要找到她!”
  “傻孩子……”陆啸叹了口气,从腰上解下银色传令符丢给楚怀安:“侯爷让人拿着此令,通传下去,让城里的将士留意阿梨身在何处,比侯爷一个人在城里乱找要快得多。”
  “……”
  楚怀安表情有些崩坏,陆啸又道:“阿梨是个好姑娘,若不是她,胡人早就长驱直入了,老夫也不想看着她出事。”
  “……”
  楚怀安抢过传令符让暗卫去通传,自己也渐渐冷静下来。
  不过冷静归冷静,心里的焦灼却始终压不下去。
  陆戟撑着重伤的身体让人肃清了城里的胡人残余,忽可多不相信援兵到了,一直没下撤退的命令,胡人遭到援兵重创以后才分成小股仓惶逃离出城,陆戟派了一万人左右去追,剩下的便留下来清理战场。
  新年第一道阳光倾洒而下,城楼上那些活下来的将士互相掺扶着往军营走去,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他们熬过了人生中最残忍灰暗的一个月,好像被人碾碎筋骨重新塑造了一遍。
  他们没有死,但脑子里很多东西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仰头望着灿烂的阳光,隐隐觉得自己是应该高兴的,可唇角却怎么都扬不上去,心里很痛,好像每走一步,脚下都有无数亡灵在尖锐的哭泣。
  陆戟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些将士一步步往前走着,脑子里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舒缓下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热,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来,他只是将背挺得直一点,再直一点,无声的告诉这些将士,放心吧,我会一直在这里,替你们守着这道城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个将士的低语:“陆将军,你快去休息吧,胡人已经被击退了!”
  胡人已经被击退了么?
  他诧异的想着,提步往前,眼前一黑,身体却重重的栽倒在地。
  陆戟和陆啸都伤得很重,一放松下来,便爬不起来了,楚怀安一颗心全系在苏梨身上,扈赫便很自然地接过了兵权。
  那一夜胡人折了三万兵马在城里,还有五万兵马逃窜在外成了散兵,再没了攻城的气势。
  他们不想攻城,扈赫却没打算放过他们,一旦发现行踪,便会派兵将他们全部剿灭。
  不过,也有例外。
  有一天扈赫亲自带兵俘了两千胡人回来,他将这两千胡人带到军营,让还在养伤的将士拿刀砍着玩儿。
  那天整个军营都回荡着胡人滔天的怒吼,然而不知道扈赫用了什么法子,竟叫那些胡人浑身软绵绵的没有还手的余地。
  那天空气里都充斥着腥甜的血腥味,杀完人的将士眼睛亮得吓人,攒着火苗一样,他们因为杀戮和血腥而兴奋着,和茹毛饮血的怪物没什么两样。
  楚怀安出去找了苏梨一天,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只看到成堆的尸首,和扈赫冰冷愉悦的微笑,血红的残阳洒在扈赫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掌握着所有人生杀大权的阎王。
  扈赫的微笑让楚怀安很不舒服,像被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舌缠上,只要被咬上一口就会立刻毙命。
  “侯爷在看什么?”察觉到楚怀安的目光,扈赫扭过头问。
  他只剩下一只眼睛了,看人的时候,总是让人背后发凉,没牛嘲部醋拍切┦字迕嫉溃骸罢庑┤四阋北闵绷耍勾乩醋鍪裁矗幌釉嗔说胤铰穑俊�
  “不嫌。”
  扈赫回答,刚目睹了一场屠杀,他的心情相当愉悦,语气也是欢快的,楚怀安心里的不适达到顶点,头皮发麻,不由骂了一句:“你脑子有病啊!”
  “病的不是我。”扈赫反驳,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伤兵住的营帐,语气温和近乎缥缈:“病的是那些人,明明胡人已经被击退了,他们哪怕抱着刀剑也无法安睡,耳边总是回响着攻城的号角,他们不算真的活下来了,再过不久,他们会死在他们自己手上。”
  “你胡说什么?”
  楚怀安被他说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扈赫没再继续刚刚的言论,又扭头看向那堆尸首,自言自语的呢喃:“我在救他们。”
  他的声音极轻,看着那些尸体的目光变得温柔仁善,像沾染了邪气的佛,纵然满手血腥却是为了普世救人。
  “只有我能救他们。”
  他如此说,语气笃定,不容任何人反驳。
  只有将自己锁在炼狱的人,才知道从炼狱爬出去的方法。
  楚怀安被扈赫神神叨叨的话刺激得差点想拔剑和他打一架,扈赫忽的掀眸认真的看着他道:“忽可多没有出城。”
  “什么?”
  “忽可多那夜没有出城,他现在就在远昭境内!”
  陆戟和忽可多有五年的交手经验,所以他们互相了解,但陆戟对忽可多的了解程度远远比不上扈赫,毕竟他躲在暗处,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忽可多五年。
  忽可多如果和那五万散兵一起出了城,以忽可多刚愎自用的性格,必然会不顾一切再次率兵攻城,忽可多不会心疼那些胡人将士的性命,他只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现在这些散兵这么轻易地被追着剿杀,对忽可多来说是奇耻大辱,但忽可多没有组织反击,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扈赫方才所说,忽可多没有按照常理撤出城。
  忽可多没有出城,那他去了哪里?
  这是楚怀安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但还没等他想明白,便听见扈赫道:“侯爷,城主府的废墟今日已经全部清理出来了。”
  话落,楚怀安已转身朝城主府的方向疾行而去。
  城主府的火烧了整整三日,楚怀安拨了两百人清理废墟,也花了三日时间才清理干净。
  被清理出来的焦尸全都整整齐齐的堆放在空地上,火烧得太大,尸体被毁得干净,只剩下黑漆漆的骨骸,根本辨不出原来的样子。
  楚怀安直奔这些焦尸而去,走到近处还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胃里翻腾着,他却固执的没有移开目光,只瞪大眼睛一寸寸扫过那些焦尸,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苏梨不喜欢戴什么首饰,身上也没有什么能够帮助辨别身份的标记,他看着那些焦尸,心中有无尽的惶恐,脑子里又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告诉他:不是她,这些人都不是她!
  她答应过会活着等到他带援兵来的。
  她说过的话,不应该不作数!
  在浔州的时候她说不会再对陆戟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还吻了她,轻薄了她,按理,他是要明媒正娶给她一个交代的,她怎么能就这么消失不见?
  楚怀安不停地给自己心里暗示,眼眶却控制不住发热,他走过一具又一具焦尸,脚下忽然猜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有些变形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兵’字,反面则刻着一个‘蘅’字。
  这是可以调动蘅州兵马的兵符。
  他听人说过,苏梨调走了蘅州的一万兵马。
  楚怀安拿着那个令牌,怎么都直不起腰来,指尖竟然跟着颤抖。
  不是她!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眼眶越来越热,视线变得模糊一片,连那令牌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啪嗒!
  一滴晶莹的液体滴到令牌上,将黑色的灰烬冲刷,露出一点光亮的银色。
  “侯爷,找到了!我们在城外找到了县主的衣服布料!”
  身后猛然传来惊呼,打断了悲痛难忍的气氛,楚怀安迅速抬手擦了擦眼,将那令牌塞进怀里,扭头看向来人:“在哪里?”
  他脸上的悲戚已经完全收敛,唇抿得死死的,表情冷肃,正经极了,唯独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眸底还有未干的水光,怎么看怎么诡异。
  暗卫跑到他跟前,被他红彤彤的眼睛吓了一跳,一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被他冷声训斥:“本侯问你话呢,聋了?”
  暗卫连忙回神,低下头去,从袖兜里摸出一片细碎的布料递给他:“这是在城外的树杈上找到的,应该是县主绑在上面给我们留的标记。”
  楚怀安接过布条紧紧握在手里,那布条极破碎,早没了什么温度,握在手里的时候,却让他觉得好像握住了那只纤细柔软的手。
  我会找到你的!
  楚怀安在心里说,暗卫偷摸着抬眼瞧他,心里不住的嘀咕:不是吧,侯爷竟然哭了?为什么啊?
  不等暗卫想明白,楚怀安把布条也收了起来,大步往前走去,同时吩咐:“备马!”
  “是!”暗卫立刻答应,应完又一脸懵:“侯爷要去哪儿?”
  “寻妻!” “……”
  侯爷,你成亲了吗?寻的哪门子的妻?


第118章 围剿
  正月初八,蘅州渡口。
  刚过了年,到处还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很多铺子尚未开业,渡口的商船也都靠着岸歇息,只有几个老翁摇着船偶尔摆渡几个回探亲的客人。
  昨日又下了雪,河面上还有冰块浮动,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踏着积雪而来。
  领头的是位身着青色锦衣的公子,他生得俊美异常,头戴玉冠,背脊挺直,腰间配着一把镶着金玉的宝剑,浓眉如锋,唇红齿白,衣袂翻飞如同仙人,只是因为赶路染了仆仆风尘,眼窝底下也是一片睡眠不足的青黑。
  这行人一路走到河边,一股莫名的煞气蔓延开来,摆渡的老翁不由得抓紧手里的船桨,新年刚过,莫不是土匪头子这就下山了?
  正想着,领头的男子翻身下马,松松一跃便跳下船来,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像四处荡漾开去:“老伯,跟你打听个人,前几日你可有见过一个女子,她身量娇小,生得十分好看,说话轻柔……”
  男子像是病了,声音有些沙哑,距离近了,老翁可以清楚看见他眼底密布的血丝,透出一片焦灼,像是在寻极重要的人。
  然而他这形容却十分宽泛,老翁不由疑惑,这蘅州城的姑娘,不是个个都身量娇小,模样好看吗?
  老翁正走着神,忽听得岸上那人小声道:“侯爷,苏姑娘脸上有块疤!”
  话落,男子扭头恨恨的瞪了那人一眼,似乎在怪那人多嘴,老翁却是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那姑娘脸上的疤可是有这么大?”
  “你果真见过她?”楚怀安抓着老翁的手追问,声音发紧,手上不自觉失了轻重,老翁被他抓得皱眉:“见过见过,公子若是早这么说,老朽就明白了!”
  “她现在何处?”
  “坐船走了,听说是要从水路下扬州,这都走了三日了。”
  “下扬州?”楚怀安拧眉,复又追问:“有多少人与她同行?她可有受伤?”
  楚怀安问得急,语气凶狠,老翁被吓了一跳,生怕自己惹上什么祸事,正犹豫着,眼前寒光一闪,楚怀安已拔了剑,老翁眼皮一跳,连忙跪下:“好汉饶命,那姑娘不曾受伤,同行约有十多人,其中一人与那姑娘举止颇为亲昵,老朽瞧那两人像是……”
  “像什么?”
  “像夫妻。”
  老朽刚说完,楚怀安一剑劈了船篷:“放屁!!”
  “是是是,老朽放屁,那姑娘看着柔弱,与那些粗莽糙汉截然不同,应是被歹人掳劫,断然不可能与他们有什么干系!”老翁哆哆嗦嗦的找补,楚怀安的面色更黑了,脚下用力轻飘飘的跃上岸,守在岸边的人立刻凑过来。
  “侯爷,现在怎么办?”
  “坐船,继续追!”楚怀安冷声说,旁边的人自是不敢阻挠,心中却仍有疑虑,不免嘀咕:“旱路走得好好地,怎么突然改走水路了?”
  那人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落在楚怀安耳中,抓着缰绳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苏梨是被忽可多带走的,忽可多突然改走水路,多半是发现苏梨一路留下来的标记了。
  他不知道忽可多在发现这些以后,会怎么对待苏梨。
  千里之外,一艘两层高的大船乘风破浪稳稳行驶在江面,湿冷的和风吹得船上的纱帐翻飞,煞是好看。
  船里的空间很大,烧着炭火,还铺着绵软的垫子,与外面的湿冷截然不同。
  两名伶技穿着轻薄的衣裙坐在屋里,正拨弄着琴弦,忽可多坐在上首的位置,怀里搂着一个妖娆多姿的美人,一点也没有落走逃亡的狼狈,反而像个醉色笙箫的王。
  苏梨坐在下首,有点摸不准忽可多现在想干什么。
  她是被忽可多挟持到这里的,在城主府的时候,那十名暗卫不敌忽可多带来那些胡人勇士,苏梨便被抓走了。
  但楚怀安已经带着援兵进城了,忽可多知道胜负已定,便带着苏梨反其道而行,趁夜入了远昭境内。
  “公子,再喝一杯吧!”
  忽可多怀里的女子柔柔的劝酒,双手捧着白玉酒杯,葱嫩的指尖却比那白玉杯还要美上一分。
  忽可多就着女子的手喝了那杯酒,余光却直勾勾的朝苏梨看过来,眼神灼热,带着火苗灼人的很。
  苏梨不由想到当初被俘那三个月。
  胡人女子地位低贱,对掳劫而来的女子更是看轻,作贱折辱的花样多的是,忽可多的花样尤其多。
  苏梨是被胡人进献给忽可多的。
  忽可多折磨人的方式很多,冰面跳舞算是轻的,还会叫人在前跑着,像猎物一样被他用弓箭猎杀。
  那次进献给他那批女子一共有二十个,苏梨是其中之一,也是活下来之一。
  忽可多召苏梨去营帐那一晚,苏梨差点杀了忽可多,用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苏梨磨了足足两个月才磨出尖来,只是她当时太害怕了,时机没有把握好,只伤到忽可多的脖子,不曾要了他的性命。
  如今想来,若是那日苏梨得了手,这一次大战也许便不会发生了,当然,苏梨也该早化成了一堆白骨。
  一击未成,忽可多将苏梨打飞,但奇异的是,他没有要了苏梨的命,只叫人将苏梨看管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要养起来做自己的宠物。
  只是没养多久,苏梨便跑了。
  远昭的酒多绵软甘冽,不似胡人的烈酒入喉便如火烧,一杯饮下,软绵绵的不得劲,和怀里娇滴滴的女子一样,总是差了点什么。
  忽可多心中不满,便一把将怀里的女子推开。
  酒杯落地,琴音立刻停下,屋里的人全都惶惶不安的看向忽可多,苏梨微微掀眸,眸光却是一片平静。
  “过来!”
  忽可多命令,苏梨不动,僵滞了片刻,忽可多猛地起身,走到苏梨面前。
  苏梨坐着,他站着,高得可怕,强势的威压立刻漫开,苏梨抬头,微微后仰才能与他对视。
  从这个角度,苏梨可以看见他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正是苏梨当年的杰作。
  良久,忽可多终于开口,却是问了一句:“脸怎么伤的?”
  苏梨有些发怔,没想到忽可多竟然会问这个。
  “不小心烧伤的。”
  苏梨淡淡的说,不想多说,忽可多却在她面前蹲下身来,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比苏梨要高出一个头。
  “怎么不小心?”忽可多执着的追问,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苏梨心底涌上几分诡异,以她和忽可多之间的关系,苏梨万万不会觉得忽可多是在关心自己,难道是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苏梨猜测,犹豫了一下坦白道:“之前安家欲图不轨,我趁夜去查探,不想他们在地道里用桐油引燃,发生爆炸,便成这样了。”
  说完话,忽可多抬了手,苏梨下意识的后仰,忽可多却更快的揪住她的衣领,然后将手覆在她的脸上,粗粝的指尖扫过那块伤疤,在周遭的皮肤留下一片微痒,苏梨的头发却被激得险些倒竖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
  苏梨瞪大眼睛,表情有些受惊,忽可多眼底闪过兴味,似乎对她这样的反应很感兴趣。
  “害怕?”
  忽可多问,苏梨抿唇,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冷不热道:“我如今手无缚鸡之力,性命捏在殿下手上,自是害怕的。”
  忽可多捏了捏苏梨的脸颊,眸底泛起冷意:“带着一万兵马也敢冒充援兵,我还以为以你的胆识,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害怕呢!”
  他已知道那夜是苏梨带兵骗了他。
  苏梨垂眸,眼睫颤了颤,不再开口说话,以免触怒了他。
  看出她的意图,忽可多勾唇笑起:“放心,我不会杀你。”
  他做的保证,苏梨一点都不敢相信,完全没有放下心里的戒备。
  忽可多饶过她的脸颊,却又向下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如今没了力道,握在掌心软绵绵的,还有点凉,指尖因为寒冻,长着青紫的冻疮,有的地方还开裂流出血来,和当年倒是没什么两样。
  忽可多戳了戳苏梨的手:“这又是怎么伤的?”
  “……和人打了一架。”
  苏梨回答,表情有些不受控制,总觉得忽可多这些话问得有些怪怪的。
  他是不是远昭国语没有学好,表达错乱了?
  “你们远昭不是最讲究保护弱小吗?怎么没人保护你?”
  “……”
  忽可多的问题实在是太诡异了,苏梨抿唇没了声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之前忽可多不懂远昭国语,苏梨和他的交流基本处在鸡同鸭讲的层面,苏梨一心只想杀了他,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听见他用远昭国语说话以后,不由得希望他还是继续说他的胡语好。
  忽可多不知道苏梨心中所想,只觉得掌心的手腕纤细绵软,温凉宜人,他不由得收得更紧一些:“听说,你与远昭的逍遥侯还有镇边将军关系很好。”
  只是听说,忽可多的语气却笃定异常,分明已经知晓苏梨和楚怀安还有陆戟的关系。
  苏梨一脸诧异,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忽可多问:“你猜他们哪个会先找到这里来?”
  他不仅知道了苏梨与那两人的关系,还认定他们会追过来!
  苏梨后背发凉,陡然反应过来,从她一开始在路上留下标记,忽可多就已经发现了,但他没说,故意放纵苏梨,像钓鱼一样,让苏梨自己挂饵放线,然后等着鱼上钩。
  楚怀安和陆戟,就是他想钓的鱼!
  “殿下,这一战你们已经输了,你若再伤了侯爷或者将军,只怕会惹来灭族之祸!”苏梨冷静下来提醒,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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