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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你咋不上天-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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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若裳临产前,楚凌昭和苏挽月冷战了几天,也是那几天,太后不断施加压力让他准许安珏入朝为官。
  安若裳腹中的孩子还没出生,安家就开始想要入朝为官,这孩子生下来,安家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正是当时那样的形势让他萌生了不想要那个孩子的念头。
  他是一国之君,他的皇长子应该由他心爱的女子所生,而不是被一个塞在他身边的眼线生下来。
  这个念头一萌芽,便如藤蔓疯长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安若裳临产那日,安珏刚好一举中了武状元
  她难产而亡的消息传来时,楚凌昭正在给安珏开庆功宴,宴会上觥筹交错,宫人不敢声张,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那时楚凌昭的心理很奇怪,他第一个孩子和发妻都不在了,他并不觉得难过,反而松了口气,他甚至没有打断宴会,直到宴会结束才去安若裳宫中看了一眼。
  产房的血已经清理干净,怀胎十月的肚子变得平坦,安若裳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没了声息,只有依然汗湿的头发昭示着她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与折磨。
  她不在了,朕就可以让月儿做皇后了。
  这是楚凌昭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往后很多年里,他想起安若裳时的唯一念头。
  回忆了一番旧事,楚凌昭回过神来,认真的看着安若澜:“朕没有对她下手,如果爱妃对此有所疑虑,朕可以让人彻查此事。”
  楚凌昭的语气很诚恳,这一刻他身上体现出了一个帝王毫无畏惧的担当。
  听了他的话,安若澜的表情出现丝丝裂痕,她的喉咙哽得厉害,眼眶发热,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掌一点点揪紧发疼,她抬手捂住胸口,红唇颤抖的张开,仰头看着楚凌昭一字一句道:“陛下,原来长姐倾慕于你!她是这后宫之中唯一爱你的人啊!”
  说完这话,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安若澜终于明白当年的真相。
  安若裳是安家精心培养的皇后人选,就算安若裳不擅宫斗,安无忧也会在背后帮她谋算,保她一路高枕无忧,楚凌昭就算不喜欢她,忌惮着安家的背景,也不会轻易动她。
  按理,安若裳的后位应该坐得稳稳当当。
  她怎么会在楚凌昭继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没了?
  害她的人从来都不是楚凌昭,是安无忧!!
  因为安若裳入宫以后,爱上了楚凌昭,没有按照安无忧预想的那样给楚凌昭吹枕头风,也没有向安无忧传递情报。
  安无忧不需要一颗不听话的棋子,所以他杀了安若裳,将安若澜送进了宫。
  “兄长,你好狠的心!”
  安若澜咬着牙一字一句的低吼,安无忧口口声声说要替安家人报仇,要为安家后人讨个公道,却一步步把安家所有人推进了无边的炼狱!
  没有人是他的亲人,对他来说,所有人都只是他复仇的工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凌昭拧眉,胸口涌上几分难以言喻的怪异,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思绪像一团乱麻,叫他理不出头绪来。
  “是兄长让人杀了长姐和她腹中的孩子,因为长姐不愿意算计陛下!”安若澜肯定的说,楚凌昭的眉头拧得更紧,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就算她不听话,可孩子生下来对安家也是有用的,他为什么连孩子也要杀?”
  楚凌昭质疑,安若澜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根本无法给他答案,楚凌昭还想再问,宫人的声音传来:“陛下,赵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楚凌昭压下纷扰的思绪命令,宫人退下,不多时,赵寒灼走进来,刚要行礼,被楚凌昭抬手制止,他往后看了看,赵寒灼立刻回答:“安无忧的尸体就停在外面,陛下可是要亲自查验?”
  “爱妃与朕一同看看。”
  楚凌昭说完拉着安若澜的手一起走出殿外。
  安无忧死得太突然了,怕其中还有什么隐情,经验老道的仵作想尽了办法保存尸首,但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天气又这样火热,尸体还是不可避免的散发出了难闻的异味,原本苍白病弱的肌肤上面爬满了可怖的尸斑,让安无忧病弱俊美的面容看上去诡异而阴森。
  赵寒灼递了绢帕给楚凌昭让他掩住口鼻,楚凌昭没接,偏头看着安若澜:“爱妃确认一下,这是安无忧本人吗?”
  那日宫变,安无忧被人推着出现在议政殿与楚凌昭对峙,陆戟杀来力挽狂澜以后,赵寒灼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带回大理寺的,在大理寺天牢,赵寒灼与安无忧一直同吃同住,安无忧从来没离开过赵寒灼的视线,在这种情况下不大可能有中途掉包的可能。
  但安无忧死了,让那场宫乱看起来像一个非常滑稽荒唐的玩笑,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楚凌昭也不能放过。
  安若澜跪到安无忧面前,掀开白布,从头上拔下一支珠钗划破他的膝盖骨。
  尸体的内里早就腐坏了,珠钗轻轻一划,恶臭便争先恐后的涌出,还有可怖的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肉。
  安若澜和楚凌昭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扭头呕吐起来,赵寒灼倒是早有准备,用绢帕掩住口鼻,但还是被熏得皱了眉。
  吐了半天,安若澜也不知是对安无忧太过恼恨还是怎么,竟拼着一口气忍住恶心反胃,从安无忧的膝盖骨里取出两枚钢针。
  钢针足有一指粗长,嵌进膝盖骨中,被血肉腐蚀得没了一开始锃亮的模样,显然已经钉入膝盖很多年。
  取出钢针以后,安若澜嫌恶的把它们丢到地上。
  “启禀陛下,这确实是臣妾兄长的尸首,这两枚钢针,是他十一岁那年,自己命人钉进去的。”
  自己往膝盖里钉钢针?这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楚凌昭诧异,像是知道他心中的疑惑,安若澜主动解释:“兄长自幼体弱多病,十岁那年不知为何忽的发了顽疾,时常腿痛难忍,每次疼起来便如锥刺骨,大夫也束手无策,后来兄长实在忍受不了,便命人钉了钢针进去,废了自己的腿,腿没了知觉,自然就不痛了。”
  楚凌昭和赵寒灼闻言俱是睁大了眼睛,心底一阵寒凉,想到安无忧那日在议政殿与太后的对峙,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那样愤怒恼恨。
  太后给他下的毒实在太狠辣了。
  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要怎样才能承受得了锥骨之痛?
  太后如此,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如此折磨着,任谁知道下毒之人是谁以后,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为自己复仇!
  可宫乱并未成功,仇人也尚且安然于世,他却与世长辞,没报完的仇怎么办?
  楚凌昭和赵寒灼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安无忧肯定留有后手,背后有人在帮他筹谋,完成他没能实施完善的复仇计划!
  既然尸首确定是安无忧的,留下来也没有更多的意义了,楚凌昭让宫人把安无忧的尸首抬去焚烧,和赵寒灼一起走出安若澜的寝殿。
  楚凌昭不停地回想刚刚和安若澜的对话,被压下去的违和感又浮上心头,蓦的,他停下脚步,冷声命令:“爱卿立刻带人去皇陵一趟!”
  ……
  入夜,久未住人的太子妃寝殿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楚凌昭领着张德走进来,屋里没有点灯,只有张德提着一盏飘摇的灯笼,灯笼光昏暗微弱,照得寝殿里四处张结的蜘蛛网颇为惊悚吓人。
  “陛……陛下,要点灯吗?”
  张德犹犹豫豫的问,整个人处于精神紧绷的紧张状态。
  自安若裳难产死后,这里就没人住了,一直被视为宫里的不详之地,久而久之,打这儿过的时候众人都会觉得有阴风刮过。
  楚凌昭没吭声,他负手在屋里慢吞吞的看着,对这里面的摆设很是陌生,他不知道当初那个端庄大气的女子,是怎样在这里度过的将近三年的光阴,也不知道她曾如何隐忍又热烈的爱过自己。
  他抬手从桌案上捻了一指厚厚的灰尘,舌根有些发苦。
  赵寒灼去皇陵看过了,安若裳的棺材是空的,像是早知道会有被人挖墓掘棺的那天,棺材里放了一封书信。
  刚刚在御书房楚凌昭已经拆开那封信看过了,信纸上是娟秀漂亮的字体,出自女子之手,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陛下,当您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要重逢了!
  安无忧是真的死了,安若裳却还活着,甚至连她腹中的那个孩子也还活着。
  “陛下,这地方怪冷的,老奴去给您拿件披风?”
  张德试探着问,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实在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楚凌昭依旧没说话,良久忽的发出一声轻笑,惊得张德差点跳起来。
  陛下莫……莫不是被鬼附身了?
  “皇后,没想到你才是这背后的下棋之人!”
  张德:“……”
  陛下你在跟谁说话?可以不要这么吓老奴吗?老奴一直忠心耿耿,还想多活两年啊!
  塞北边关。
  第一道晨曦穿透云层洒向大地时,厚重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开启,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缓缓驶入。
  马车非常华美,车辕上挂着极有民族特色的铜钟,随着马车行走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像某种虔诚的路引祈祷,车顶和车窗都用色彩艳丽布匹装饰,不管远看还是近看都非常夺目。
  马车后面有八个骑兵保护,骑兵身上配着圆月弯刀,刀柄上镶着五颜六色的玛瑙石,折射着漂亮的光,削弱了胡人粗犷的悍匪之气。
  再往后,是十二个高壮如牛的胡人勇士,天气很热,他们腰上只裹了一匹粗布遮住关键部位,光明正大的露着精悍有力地腰膀,还是清晨,身上便出了一身亮晶晶的汗,野性十足。
  待整个使臣团队伍全部进入,城门重重关上,马车停下,楚怀安轻夹马腹上前,迎着晨曦朗声开口:“本侯代表天子与远昭国民欢迎王上与公主来此和亲!”


第88章 你要带我去哪儿?
  清晨的阳光轻柔的洒在边关的荒漠和暗黄的城墙上,好奇的百姓偷摸从门窗缝里往外看。
  两个俊朗异常的年轻男子穿着锦衣坐在马上,身姿笔挺,迎着晨光在地上投射下一小片阴影,其中一个人脸上缠着绷带,下巴出的纱布被血浸湿,也不知是包扎的人手法不娴熟还是故意的,纱布的结正好打在脑袋顶,纱布两头支棱着,远远瞧着像只兔子,有些滑稽,然而城门口的气氛却一点都不滑稽。
  低沉的车铃又响了两下,色彩艳丽的车门帘被一只宽厚的大掌掀开。
  那是一只厚实的古铜色大掌,细看之下可以看见这只的掌心布满老茧,茧很厚,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痕迹。
  那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半指宽的银镯,镯子上嵌着一颗珍稀血玉,血玉通透莹润,折射着极好看的红色,像成熟饱满的石榴,摄人心魄。
  一只银镯,足见其所有者身份有多尊崇。
  门帘完全掀开,一张长满络腮胡的脸映入众人的视线。
  远昭国也有这样长相的人,不过这样的形象多存在于不拘小节的悍匪和屠夫身上,而马车上的人与他们完全不同。
  这个人已经年过半百,可他身上看不出任何老态,车门帘掀开的那一瞬间,这个人身上强悍暴虐的气场便呼啸而出,他坐在马车里,身体微微前倾探出脑袋,并没有完全站起来,像小山一样堵着车门的身体昭示了他的魁梧。
  他脸上有一条狰狞的伤疤,从左眉眉骨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边下颚骨,像是被人一刀将脸生生破开两半。
  若是这伤再深一点,他的脑袋就会被削成两半,脑浆与血肉一起崩裂。
  忽鞑微微咧唇,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呀,抬起右手,压在脖子上挂着的某种猛禽尖齿的装饰物上:“愿平安友好!”
  他开口说了一句地道纯正的远昭国语,尾音甚至夹杂着皇城人独有的韵味。
  这样的人,若是换一身粗布短打出现在皇城,恐怕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楚怀安暗暗心惊,面上努力保持镇定,陆戟的眉头却微微一皱,他上一次见忽鞑,忽鞑还满口叽哩哇啦说着胡语,两军对阵都需要有人翻译,如今的国语怎么如此好了?
  楚怀安和陆戟面色各异,忽鞑却笑得越发开心,楚怀安没有下马迎他,他便也没有要下马车的意思。
  他的目光扫过楚怀安,然后稳稳落在陆戟身上,一寸寸,像滚刀一般,似要透过这身硬邦邦的血肉刺痛里面包裹的筋骨。
  他认得陆戟,瞧见他一身锦衣却没了那副银甲,不由偏头往城墙的方向看了一眼。
  城墙上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站着,隔得太远,看不到那人的容颜,只能看见那人身上的金甲发出刺眼的光芒,披风在空中扬起优美的弧度。
  忽鞑的眼睛眯了眯,像是被晨光刺了眼,又像是被那金甲折射的光影刺痛,他抬手在自己鼻梁上摸了一下,鼻梁上有条凹凸不平的伤痕,是多年前那身金甲的主人一刀挥下的。
  差那么一点,就把他送去见了阎王。
  忽鞑勾舌,在唇齿间扫荡了一圈,回味起当初那一刀砍下,崩进口腔的血腥。
  又见面了。
  忽鞑心里想着,忽的取下脖子上的猛禽尖齿装饰物朝城墙上抛去,他的力道很大,瞄得很准,这个见面礼可以很精准无误的落在那人怀里。
  然而装饰物刚脱手,便被一把长戟勾了回来,用浸了油的麻绳串联着的装饰物在长戟尖头转了几圈,顺着戟身稳稳落到陆戟手上。
  忽鞑回头,楚怀安顶着头顶两根招摇的纱布没有任何规矩的从马背上跳到马车上,抓住了他的手:“嘛呢!当着本侯的面放暗器?”
  “……”
  忽鞑的表情有点僵,楚凌昭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在抓住他的手以后很是不客气的越过他的肩膀往马车里瞧了瞧,吹了声口哨:“忽宛颜公主,怎么见了本侯也不打声招呼呢?”
  他的语气颇为轻松愉悦,眼睛迅速扫过马车,确认马车里除了忽鞑和忽宛颜两人没有其他人以后,还有点想钻进去敲敲打打,看看马车底下有没有暗层之类的存在。
  忽宛颜穿着胡人特有的服饰,上衣短打与远昭国的短打不同,他们的短打没有袖子,也比正常衣物短了一截,露出细白的手臂和纤嫩的腰肢,下面是同样款式的纱裙,纱裙有好几层,层层叠叠的铺散开来,往下隐约可以看见一双嫩白纤弱的玉足。
  忽宛颜戴着面纱,头上戴着精巧的银饰,额间攒着一条抹额,缀着血珠一般的血玉,比忽鞑镯子上的血玉要小很多,色泽却是同样的好,像是忽鞑那块玉石的边角料做的。
  “侯爷万安。”
  忽宛颜温声开口,和忽鞑方才一样,右手在左胸处按了一下算是行礼。
  她的声音轻柔透亮,有着远昭女子的轻灵,又有胡人女子的爽利,撇开旁的不说,这个声音很难叫人讨厌起来。
  面纱挡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她的眸子很清亮,自然的折射着水光,非常有灵气,甚至比她额间的血玉抹额还要漂亮。
  这个公主应该挺好看的,好看得都不像是胡人女子了。
  楚怀安心想,然后听见齐刷刷的拔刀声,一路护着马车的胡人全都紧张起来,楚怀安离他们的王上和公主太近了,远远超出了安全距离。
  楚怀安勾唇,在车辕站起来,越过马车车顶看向剑拔弩张的胡人勇士:“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不必紧张!”
  胡人没有收回刀,仍十分警惕的盯着他,楚怀安翻了个白眼,回到自己的马背上。
  马车车铃响了一声,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的把刀收回刀鞘。
  紧张的氛围消失,忽鞑刚准备放下车门帘,楚怀安再度开口:“等等!”
  有陆戟在旁边做陪衬,他看上去还是很放荡不羁,不大像是会正经做事的人,忽鞑挑眉,左眉眉骨处的伤疤隐隐泛出不悦来。
  “公主既然是要来远昭和亲的,那入了远昭的国境就该入乡随俗,本侯不管你们胡人的风俗如何,在远昭,要议亲的女子都是不能与异性男子接触的,哪怕是父兄也要避讳,所以……”说到这里,楚凌昭停了一下,露出愉悦的笑意:“请王上下车!”
  “……”
  楚怀安的话音落下以后,气氛又僵滞起来,没有人拔刀,但忽鞑猛然紧绷的气势让周围所有人的神经都紧张起来。
  胡人并不是第一次派使臣团入京,远昭国史书自有记载以来,胡人派使臣入京的频率并不低,虽然这一次是首次胡人的王上与公主一同入京,但远昭国的规矩他们不会不知道。
  明知要和亲却还要共乘一辆马车,怎么看都不大正常。
  胡人世俗伦理观念淡泊,常有子承父妻,近亲结合的情况发生,忽宛颜名义上和忽鞑是父女,如此同坐一辆马车还是不妥。
  “侯爷打算让本王下车坐哪儿?”
  忽鞑反问,双眼如鹰阜死死的钉在楚怀安身上,楚怀安尊臀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下坐骑的屁股:“如果王上不介意的话,本侯的坐骑可以让给你。”
  “……”
  胡人是生活在马背上的族群,忽鞑的骑术自然是整个族群里最高超的,但他好歹是胡人的王上,又是打着和亲的名号来的,跟这些护卫一样骑马算怎么个意思?
  这是远昭要折辱我的面子!
  忽鞑这样想,眼神愈发凌厉,他没有动,掀着车帘的手一点点收紧,好像一个不留神就会把把车门帘扯下来。
  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不乐意,楚怀安翻身下巴,将那匹马往马车边拉了拉,亲昵的拍着马脖子道:“王上莫非看不起本侯这匹马?这匹马可是五年前本侯血洗土匪窝,立下赫赫功劳以后,陛下亲赐给本侯的西域宝马,若不是王上身份尊崇,本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碰它一根汗毛!”
  陆戟:“……”
  这马不是你今早从马厩随便牵的一匹吗?
  胡人勇士:“……”
  这他妈是西域宝马?你眼瞎没看见这匹马又瘦又弱,马蹄上的马钉都快掉落了吗?
  楚怀安煞有其事的胡说八道,哪怕所有人的表情都写着不相信,他的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忽鞑摸了摸鼻子,咂摸出一点趣味来。
  这还是在边关城池,有偌大的镇北军看着,是远昭国的地盘,不宜生事。
  想到这里,忽鞑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随着他出来,马车帘便垂了下去,阻绝了车里的光景,而他站在车辕上,更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他真的太高了!
  楚怀安想,不仅高,而且魁梧,比马车后面那群胡人勇士还要壮一倍,楚怀安都怀疑他身上硬鼓鼓的肌肉到底能不能被刀剑划开。
  忽鞑在车辕上踩了一下,借力跃到马背上。
  不知是他太重,还是他给人的感觉太危险,那马受惊的撅了两下,差点没一蹄子把楚怀安踢开。
  爷去你奶奶个腿!
  楚怀安在心里骂了一句,后撤两步,忽鞑勒住马缰绳让马安静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怀安,笑得爽朗又肆无忌惮:“侯爷这马胆子太小,在我们那里是要被驱逐的,以后有机会,让侯爷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宝马!”
  “是吗,那真是谢谢你了!”
  楚怀安皮笑肉不笑的说,很快一匹马磕哒磕哒的跑来,楚怀安翻身而上,来到队伍最前面,沉声高呼:“迎使臣团入京!”
  话音落下,随行的侍卫齐呼:“迎使臣团入京!!!”
  声音振聋发聩,似乎还有城墙上的士兵呼应。
  马车再度缓缓向前驶去,忽鞑坐在马背上,不动声色的回头与城墙上那抹金色对视,眼眸染上笑意。
  故人重逢,总是叫人心生喜悦。
  然而他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消散,一道灼热的目光便锁定了他,眸子转了转,他看到陆戟年轻冷硬已历经风沙磋磨的脸,和城墙上站着的那个人从皮肉到骨血都极度相似。
  陆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就像他刚刚动手出其不意的把脖子上的装饰物甩出去却被拦截了一样。
  陆戟在注视着他,不肯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这有点棘手。
  忽鞑想,不过棘手的程度并不是难以解决,他眯了眯眼睛,像只优雅的猛兽,踱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一个看似繁荣强盛,实则不堪一击的国度。
  远昭国的空气似乎都比他们领地的要鲜香许多。
  他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嫌弃又挑剔的声音:“这是野猪牙吗?挂在脖子上做什么?辟邪?”
  睁开眼睛,兔子一样滑稽的男子与他并驾齐驱,手里正好拿着他刚刚被拦下的装饰物。
  那是忽鞑这些年的战利品,上面的尖齿无一不是来自凶残嗜血的猛兽,挂在脖子上,可以向旁人昭示自己的英勇,丢给对手算是一种挑衅,因为他会杀死那个人再拿回这串只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如果对手足够强大,他还会考虑在杀死对方以后,从对方口腔拔下一颗牙齿串在上面。
  然而现在,这样的东西被一个似乎完全不懂内涵的人拿在手里,言语之间还嫌弃他的东西丑。
  忽鞑眉心跳动了一下,他看向陆戟,想质问陆戟为什么要把这个丢给一个傻子,耳边便传来一声细微的断裂声。
  他从少年时代便一直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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