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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你咋不上天-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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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楼里身姿婀娜的制香师并未在练香,而是提着裙摆引着赤河他们走上顶楼的小房间。
房门外挂了一把厚重的锁,安若裳强压着激动看着制香师打开门锁,然后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仅有半人高的狭小空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里面非常简陋,只有一个悬挂着的婴儿床和底下一盆烧红了的炭火。
“你们在炭里加了什么?”
安若裳皱眉问,这里是专门练香的阁楼,从里到外都充斥着香气,可她还是能轻易从中分辨出不一样的味道。
制香师猫着腰钻进去,动作轻柔的将孩子抱起来,不以为然道:“没什么,只是点安神香而已,孩子若是哭闹,会惹人生疑。”
那也不能整日这样用安神香熏着!
安若裳心里着急,不由越过赤河朝制香师道:“让我看看宸儿!”
楚宸,是孩子父皇亲赐给他的名字。
尽管他父皇不爱他,却还是按照祖制给他赐了字。
安若裳的语速很快,暴露了内心的激动。
孩子毕竟就在眼前,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让她如何还能保持冷静?
然而没等她碰到楚宸,赤河已经抢先一步接过孩子。
他的手法很粗暴,只是抓着襁褓就把孩子扯了过去,安若裳的心揪了一下,立刻用胡语低斥:“小心点!”
孩子太小太脆弱了,而赤河太强,若是一个用力过猛,也会就会折断孩子的脖子。
赤河不理她,抱着孩子下楼,安若裳跌跌撞撞的跟上。
楼下的人已经用冷水将赵寒灼泼醒,赤河抱着楚宸走过去,制香师拿出一个鼻烟壶放到楚宸面前晃了晃,没一会儿,楚宸便被唤醒。
安若裳伸长了脖子看他,近一年不见,他长大了不少,身上早已不是穿的离开时她亲手做的小衣,肉嘟嘟的脸消瘦了许多,许是被安神香熏得太多,原本黑亮灵动的眸子有些木然,透出两分傻气,只呆呆的看着抱着他的人。
“宸儿。”
安若裳轻柔的唤了一声,生怕惊着他,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楚宸耳朵动了动,眼珠先循声转过来,而后才偏头看向安若裳。
孩子在记事以前的记忆都是很短暂的,他愣愣的看着安若裳,好似已经忘了她是他的娘亲。
“宸儿别怕,我是娘亲啊!”
安若裳说着想要摸摸楚宸的脸,她魔怔了,从见到孩子那一刻脑子就无法思考了,满心满眼都只能容下她的宸儿。
赤河毫不留情的推开安若裳,大掌捏着楚宸的脑袋拧向赵寒灼,好让赵寒灼看清楚他的脸,眼神向下斜睨,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无声的说:好好看清楚,这就是你们这些杂碎以后的王!
楚宸生得十分漂亮,婴儿的肌肤本就很白,加上长期不见天日,他的皮肤看上去更加娇嫩。
他还很小,五官尚未长开,依稀可以看出和楚凌昭有几分相似,一双眼睛却承袭了母亲的,十分大,且睫毛浓密挺翘,眼眸黑亮灵动,折射着细碎的光芒,只是现在眼神略有些呆滞,看上去像个做工精致的布偶。
只一眼,赵寒灼就能确定这确实是楚凌昭的孩子,是远昭国的皇长子。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寡淡的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看向安若裳:“孩子幼时长得都差不多,皇后娘娘想让本官就这么轻易地相信这个孩子是皇子吗?”
他虽然看见安若裳之前写的那两个字,但心中仍存有疑虑,况且,就算安若裳没有撒谎,她的确是因为孩子而受制于胡人,他也不能立刻相信,这和他之前宁死不屈的态度相差太大,难免会引起胡人的怀疑。
“赵大人要如何才能相信?”
安若裳急切的问,赵寒灼绷着脸,毫不留情的吐出四个字:“滴血验亲!”
这种做法在远昭是十分常见的,安若裳犹豫了一下,她倒不是害怕验出来不对,她只是怕孩子痛。
但赤河没有这个顾虑,他递了个眼神,离了有人端来一碗清水,不等安若裳开口,赤河直接用刀在楚宸肉乎乎的食指上划了一刀。
安若裳看得心头一痛,楚宸却呆呆的连哭都没哭一下。
赤河冷眼扫了安若裳一眼,安若裳立刻咬了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到碗里,两滴血很快融在一起。
赵寒灼看着并未有任何意外,安若裳吮干指尖的血,压着焦急问:“赵大人,现在你可以相信了吧?”
“自然。”赵寒灼点头,撑着身体站起来。
接连被打晕,被迫赶了三天的路,刚刚又被兜头泼了一头的冷水,他的状态有些不好,面色苍白,但神智却异常的清醒。
他起身走到赤河面前,赤河比他高出半个头,身形又极魁梧,敌意十足的瞪着他,他毫无所察,只低头看着无辜的幼子。
“这孩子身上流淌着皇室血脉,身份尊贵却流落在外,臣理应护他周全,得到他应得的一切。”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难得温柔,楚宸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半晌忽的咧唇笑起,笑容天真无辜,是这世上最纯粹干净的笑。
赵寒灼心头微暖,这才掀眸看向赤河:“我可以帮你们,但既然是合作,就请拿出合作的诚意,这是我们远昭未来的君主,还是由皇后娘娘抱着他比较好。”
他迅速将自己代入到反臣的角色中,和安若裳站到一条阵线,赤河眼睛眯了眯,很是不爽,赵寒灼丝毫不惧:“我只会向远昭的国母和国君俯首称臣,如果你们只想操控他们,而不给予尊重,我很难相信你们会履行之前达成的协议。”
赵寒灼的语气很冷静,完全没有被动处于弱势的表现,不知为何,看见他这样子,安若裳也多了一丝底气,她不着痕迹的挺直背脊,用胡语跟赤河沟通,说出来的话依然温软:“把皇儿给我吧,这里都是你的人,我抱着孩子,你也能专心看着他,以免他耍花样。”
她实在没什么战斗力,而且脚上还有伤,赤河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把楚宸交到她手里。
楚宸到底还是长了些,抱在手里沉甸甸的,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安若裳不由得抱着楚宸猛亲了几口。
宸儿,我的好宸儿,娘亲不会让你有事的!
亲完她又用手绢帮楚宸把受伤的指头严严实实包起来,赤河下手没个轻重,她看见楚宸手指上的伤口很深,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
“立刻带兵回城让你们的昏君退位!”
赤河用胡语要求,安若裳分出心神翻译:“赵大人,请你立刻带兵回城让楚凌昭退位!”
她直接喊了楚凌昭的名讳,语气有些强势,似乎已完全不把楚凌昭放在眼里,赤河对她的语气有些满意。
赵寒灼没有多说什么,见旁边有一筐半成的香灰,直接将香灰洒在地上,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京城地形图,并标注了四个地方。
“皇城一共有五道防御,第一道是护城兵马,这些兵马负责皇城日常的巡逻和往来人口的登基,一共有一万。第二道是京兆尹手下的官差,这些人负责皇城日常治安,去年分了两千人出去成立军情处,还剩三千。第三道,是大理寺。”
说到这里,赵寒灼顿了一下,在城中偏西方向圈出大理寺的位置。
“大理寺主刑狱,除了看守案犯的狱卒,还有各种刑讯侦察捕捉的人,兵马最多,手下共有两万人。”
陆戟在边关驻守手下也不过才三万人,而大理寺有两万,可见其职位有多重要。
这也是胡人选择挟持赵寒灼,说服他倒戈的原因。
胡人就算能想尽办法渗透到京中,却终究不能明目张胆的带兵攻入,他们要逼楚凌昭让位,必然要借兵,而赵寒灼是最好的突破口。
赵寒灼没有停下,而是一个箭头指向皇宫。
“皇宫一共有十二道宫门,每一道都有重兵把手,上次安家宫乱以后,宫中守卫兵力更是增加了一半,如今有八千御林军驻守。这样算起来,皇城还有二万三千兵马可用,与大理寺算得上是势均力敌,但还有最后一道防守。”
赵寒灼说着在皇宫最东边上方画了个问号:“远昭历代君王都会暗中挑选并训练一批死士,这些死士武功高强,每个人不说以一当百,至少也是以一当十,万般紧急地时候,他们会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君王面前,不容任何人靠近!”
这些分析没有半点作假,连安若裳都差点怀疑赵寒灼是不是真的起了反叛之心。
赵寒灼说完掀眸看向赤河:“在官阶上,大理寺与浔州州府同级,我无权调动这里的兵马,现在逍遥侯应该还在浔州,除非你们能说动侯爷率兵与我一同逼宫,否则我们毫无胜算!”
这个提议是冒险,也是试探。
赵寒灼想通过赤河确定,楚怀安是不是已经被胡人说服成了一伙。
不然怎么这么巧,孩子在浔州,楚怀安现在也在浔州,而且楚怀安头顶还有一封不知所踪的遗旨压着。
赤河皱眉,眼睛如锉刀一寸寸扫过赵寒灼的脸,分辨着他刚刚说的一字一句是否有掺假。
赵寒灼由着他打量,向来拒人千里的眸子散发着从容不迫的淡定。
良久,赤河抬手一拳砸在赵寒灼刚刚画的地形图上,拳头正好将大理寺所在的位置盖住:“这里还有人!”
他用胡语说的,但不用安若裳翻译,赵寒灼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大理寺的卷宗里曾记录有远昭国史上数百年的战祸,胡人天性尚武,暴力血腥,不仅喜欢折磨战俘,更喜欢驱使战俘送命。
大理寺的兵力不够,赤河要他把关在牢里那些罪犯全部放出来,为他们所用。
这招很损,却很有效。
毕竟牢里的大多都是死刑犯,一旦放出来,为了活命,这些死刑犯会比一般人更有杀伤力。
赵寒灼微微睁大眼睛,露出诧异,以掩饰自己暗暗松了口气。
赤河宁愿用大理寺里的死刑犯,也不让他去找楚怀安,至少说明楚怀安并未被他们说动或者利诱。
这对他和远昭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赵寒灼点点头,挥开赤河的拳头,将刚刚画的地形图全部倾覆,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在我们远昭的兵法中,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最低级的战术,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高的境界,皇后娘娘和皇子殿下想达成目的,最好的办法不是和陛下硬碰硬,而是制造合适的时机,让陛下正大光明的将娘娘和皇子殿下接回宫中,娘娘做了陛下的枕边人,有的是机会下手不是吗?”
赵寒灼暗示有另一种方法,这样做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伤亡从而达到目的。
然而他刚说完,赤河就抽刀架在他脖子上:“攻城!”
赤河忍不住用远昭国语说了这两个字,在赤河看来,赵寒灼想减少伤亡,是为了给远昭保存兵力,可对胡人来说,这才是最不可取的,他们就是要看远昭国内讧,自己人打自己人,最好元气大伤,被按着脑袋跪舔胡人才好!
刀刃很锋利,赵寒灼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赵寒灼却好似毫无所觉,他平静道:“你们将我掳劫而来,皇城现在定然全城戒严,就算我现在回大理寺,那些人也不会听我的。”
“妈的!”
赤河骂了一句,揪着赵寒灼的衣领将他掼到墙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他觉得自己被赵寒灼骗了还狠狠地戏耍了一番!
这人都调动不了兵马,哪儿来的底气和他说这么多废话?
“赤河!”安若裳惊呼,她不知道赵寒灼为什么要惹恼赤河,更不知道赤河恼羞成怒会做出什么来。
“和侯爷合作,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赵寒灼毫不闪躲,任由那刀刃划破皮肤,楔进血肉,他看着赤河的眼睛,明明是被挟持的那个,气势却比赤河还要强上一分!
赤河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他非常讨厌现在这种感觉,他拿着刀俎,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是鱼肉,可这鱼肉有刺,扎得他心烦气躁,好像有什么马上就要脱离掌控!
他想直接宰了赵寒灼泄愤,可他不能下手,因为王上有吩咐,不能坏了王上的大计!
赤河喘着粗气,像一头哼哧哼哧干活的老牛,他恶狠狠的瞪着赵寒灼,正准备再说点什么,阁楼外忽的传来叮铃的铃铛声。
“有人闯进来了!躲起来!”
制香师提醒,说着话又要将楚宸迷晕,被安若裳灵巧的避开,抱着孩子飞快的朝楼顶小屋跑去,赤河用刀柄在赵寒灼颈间劈了一下,同行而来的两人立刻也把赵寒灼拖上楼。
制香师和赤河一起下楼,刚走下最后一步楼梯,制香阁的大门被蛮力踹开,一时木屑翻飞,香粉缭绕。
“咳咳!”
踹门的人飞快的撩起袖子掩住唇鼻,却还是被呛了一下,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卧槽,什么玩意儿?!”
这人不是楚怀安还能有谁?
赤河听出了楚怀安的声音也认出了他,眼眸微闪,想到远昭国的一句俗语:说曹操曹操到。
他没想到赵寒灼刚说完楚怀安,楚怀安自己就送上门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动摇,要不要按照赵寒灼的提议说服楚怀安帮他们调兵行事。
但随即他又打消念头,王上说过,此人性格跳脱,不暗套路行事,不易掌控,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赤河认出了楚怀安,楚怀安却认不得他是哪根葱,用袖子扇开空气里的粉尘,直接走进去,
制香师心头一紧。
今天一早,州府府差就发了告示让所有青壮年都去除雪,未免暴露目标,敛芳阁的男丁都去了,她没想到赤河偏偏会选在今天来。
刚刚听见有人闯进来,她下意识的觉得是有人要来坏事,便没让赤河也藏起来,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楚怀安。
“侯爷,这个……”
制香师上前,柔柔的想要解释,被楚怀安抬手制止,他吸吸鼻子往赤河走了两步,靠近,然后取下腰间的佩剑,用剑鞘戳了戳赤河硬邦邦的胸膛,赤河也没想隐藏,挺胸抬头,胸腔被戳得发出闷响。
赤河很高,胡人天然的体格优势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剑鞘顺着往下,斜挑着插进赤河臂弯,碰到他斜插在背后的那把弯刀。
那弯刀刀鞘和刀柄上都镶嵌着玉石,无论从样式还是装饰楚怀安都眼熟的很,一眼就认出是胡人惯用的东西。
赤河是胡人无疑,而这敛芳阁也极有可能是胡人的据点!
楚怀安在一瞬间做了判断。
他只带了两个人过来,刚刚在那片种着香木院里有机关,碰到了院子里的铃铛,怕打草惊蛇,他当即做出决断,派了一个人去城外喊人,又派了一个躲在暗中查探情况,便只剩下他单枪匹马的闯进来,而这制香的阁楼有两层多,上面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人。
楚怀安的目光在一楼梭巡了一圈,唇角忽的绽开一抹极妖冶的笑:“原来遗旨藏在这里,你们特意等在这儿要拥本侯为王,所以故意引本侯前来?”
他闻着又将剑别回腰间,随意又自然地旋身参观起这制香阁来,如同在自己家一般。
“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好处,本侯看看亏得多不多,再考虑要不要继位。”
“……” “……”
继位?继什么位?侯爷你是不是得什么癔症了?
制香师和赤河二脸无语,表情都有些不受管控,楚怀安捻起一片放到鼻尖闻了闻,似乎觉得味道还可以,眉头舒展开来,扭头冲两人道:“怎么,不想说?难道忽鞑还要摆谱等本候亲自回京跟他谈?”
“……”
制香师看看赤河,有点拿不准楚怀安走的什么路数,赤河绷着脸正游移不定,楚怀安拍拍手作势要走:“罢了,既然你们没有诚意,那本侯也只能带兵夷平这里了!”
做戏做到家,他尾音里还夹了一丝惋惜,左脚刚迈出门槛,赤河就忍不住开口:“等等!”
他说的是远昭国语,毕竟楚怀安的身份不一样,在楚怀安面前,赤河没了之前的傲气。
楚怀安没有收回脚,只扭头看着赤河,等着他的下文。
“跟我上来见两个人!”
赤河说,因为极少说远昭国语,口音很是奇怪,语气也很生硬。
楚怀安翻了两个白眼,提步往外走去,边走边没好气道:“爷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你哪儿来的底气敢这么跟爷说话!”
眼看他要走远,赤河低喝一声,似乎用胡语喊了两个人名,立刻有人从阁楼上跃下,拦住楚怀安的去路。
楚怀安步子一顿,也不露怯,唰的一下拔出自己的剑,眼看双方要交手,头顶不期然传来一个声音:“侯爷,住手!”
循声抬头,楚怀安看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手一抖差点没把剑弄掉在地上。
“……”姓赵的你不在大理寺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赵寒灼:侯爷,我有一个谋权篡位的计划,也许你会有兴趣想听一下。
第111章 你会信我吧?
楚怀安和赵寒灼面对面坐在敛芳阁制香阁二楼,赤河连同那制香师和另外两个人一起站在屋里看着他们。
片刻后,安若裳抱着楚宸走进屋来,楚怀安一脸见了鬼的站起来,赤河下意识的想挡在他面前,被楚怀安一掌呼开。
楚怀安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安若裳的脸看,看完又看向她怀里抱着的楚宸。
不知是安神香的药效过了还是楚家一脉血缘关系的感应,楚宸睁大眼睛扭头和楚怀安对视。
旁人并不熟知楚凌昭幼时的模样,楚怀安却还记得清楚,这孩子若是再长大一些,就和楚凌昭小时候一模一样了。
楚宸眨巴眨巴眼睛,过了一会儿忽的咧嘴笑起,还扑腾着肉乎乎的小手向楚怀安求抱抱。
楚怀安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冲击,没理会楚宸,向安若裳求证:“你真的是……皇嫂?”
“见过侯爷。”
安若裳抱着楚宸向楚怀安行了个礼,她的容貌已经完全改变,找不出一丝和以前相像的地方,可这一礼,又无一不在透露出她就是安若裳的信息。
楚怀安的心绪有些复杂,使臣团是他亲自迎回京的,当初安若裳下葬他也是亲眼看见的,可他完全没有发现胡人公主忽宛颜和先皇后安若裳之间有一丝半毫的联系。
安若裳俯下身后一直没起来,好在赵寒灼之前已经给楚怀安解释了一遍,现在看见真人以后倒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楚怀安伸手虚扶了安若裳一把,忍不住道:“皇嫂好本事,竟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安若裳直起身,苦涩的开口:“也不全是骗,当初我也的确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那日她并非难产,而是产婆加了药,让她在临盆前几天腹痛以为自己要生了,闹出很大的阵仗,结果最后并没有诞下孩子,造成难产的假象。
后产婆用了假死药,让她气息全无,骗过了太医,然而皇后殡天是大事,从停尸到出殡下葬中间有很多规矩和讲究,安无忧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假死药的药效是在她下葬那日失效的,醒过来以后,她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便听见有人正在钉棺木,她事先什么都不知道,吓得要死,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绵软得厉害。
然后她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众人的哭嚎传进棺材变得很小很弱,她知道有很多人在外面,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很久,棺材被放进墓里,她听见众人盖土的声音,沙沙的,像某种未可知的怪物,叫人毛骨悚然。
棺材盖上是有出气孔的,但被埋进土里以后,她很快便感觉到呼吸困难,或许是紧张,又或许是真正临盆的时间到了,腹部开始一阵阵抽痛。
那是她这一生中最痛苦难熬的时间,周围是一片漆黑,她躺在空气稀薄的棺材里,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窒息而亡,却还是努力的想要生下腹中的孩子……
楚宸十分喜欢楚怀安,趁着楚怀安和安若裳说话的时候,肉乎乎的小手抓住楚怀安的袖子就想往上爬,楚怀安毫不留情的把袖子扯走。
楚宸迷瞪了一会儿,傻乎乎的仰头看着楚怀安,表情有些可怜巴巴。
楚怀安才不吃他那套,扭头面色不善的看着赤河:“所以你们早就和安家谋划好了,留着这个后手,想在远昭国制造祸端?”
不得不说这个时机掐得太好了,忽可多率十万大军压境,这边再来个内乱,远昭根本不攻自破!
楚怀安这话一出口,赵寒灼就皱了眉,这话里对远昭的维护之意太明显了,只怕会激起赤河的反感,赵寒灼刚要开口帮忙找补,又听见楚怀安咬牙切齿道:“你们手里捏着这个小屁孩儿以为就能跟本侯争皇位?”
赵寒灼:“……”
争皇位?侯爷你这句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皇位跟你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时间太紧急,赵寒灼和楚怀安各自打着算盘,根本没有机会‘串供’,赵寒灼脸上些微的诧异被赤河捕捉到,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赤河心下微松,用远昭国语回答:“孩子还小,毕竟比侯爷要好掌控多了,不过侯爷如果愿意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也可助侯爷继位。”
“现在肯说条件了?刚刚不是一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吗?”楚怀安讥讽的说,对赤河没有一点好脸色,赤河却并不在意,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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