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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妆夺谋-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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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见二人都不言语,道,“朕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话落,又对苏风暖道,“先瞒着你娘,她若是知晓,一定受不了。”
苏风暖看着皇帝,半晌后道,“皇上的轻武卫怎么恰巧在沛城?”
皇帝闻言道,“朕一直在查湘郡王之事,暗中派了轻武卫去查沛城的茶庄,却恰巧被轻武卫遇到了这样的事儿,救下了苏大将军。但望大将军能挺得住。”
苏风暖点了点头。
皇帝对叶裳道,“朕准你半日假,今日不必再回户部了,回府陪着苏丫头!”
叶裳还未应答,苏风暖摇头道,“不必。”话落,道,“我父亲一定会没事儿的,战场多凶险,他都活下来了,更何况如今的区区暗杀迫害?他也定然会安然无事。”
皇帝点头,“那好,你们回户部。”
苏风暖与叶裳出了皇宫暖阁。
皇帝在二人走后,揉揉眉心,对泉子叹了口气,“北周议和,外忧虽然解了,但这内患猛如虎啊!如今竟然要下杀手暗害了朕的苏大将军。真是狼子野心……”
泉子压低声音道,“皇上,您这北周也议和了,苏大将军除了得罪北周外,还得罪了何人?要治苏大将军于死地?”
皇帝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苏澈回朝后,朕早先答应要封他为武侯,但那时是北周兴兵西境,他大获全胜后,朕等他回京论功封赏。可是如今,苏澈兴兵西境,攻打北周,连夺数城,这功劳更大。朕还没想好在武侯之上要对他如何封赏,可是他却先一步对朕递了折子,要辞官卸甲。朕也就将此事搁置了。”
泉子道,“也就是,是有人不想让苏府太过荣华了?”
皇帝点头,“否则朕也想不出有人为何要杀苏澈。”
泉子声,“累累功勋,封个异姓王也无不可。若是封了异姓王,苏府就真正荣华了。”
皇帝摇头叹息道,“燕北苏家镇守北境,世代被封燕北王。苏澈虽然脱离燕北苏家,但经过北周入侵燕北一事后,燕北苏家和京城苏家已经又是一家了。一门出两个异姓王,不是什么好事儿,荣华太过,朕怕毁了苏家。”
泉子道,“皇上得极是,索性苏大将军要辞官,不若皇上就依了他的意思,反正苏家三兄弟都被皇上重用,两位守着边境,一位如今还在东境牵制湘郡王,自从苏三公子去了东境后,东境一直没传回什么动静,十分安静。”
皇帝道,“此事先不做想了,苏澈真正没事儿再考量不迟。”
泉子点点头。
苏风暖出了皇宫后,一直沉默着,面色黯淡。
叶裳对她低声,“你是否在想,若是你还有一身功力在,身子骨没有这么弱,便不必传信给玉灵师叔去救伯父了,你自己就可以骑快马赶去沛城了。”
苏风暖摇头,“不是,我是怪自己没想到有人要对父亲动手,若是父亲出事儿,我真不敢想象母亲会如何?怕是也会随了父亲而去。”
叶裳将她搂在怀里,抱着她,“没有谁会面面俱到,什么事情都想个万全。伯父回京,轻装简行,早先我也没有料到。”
苏风暖道,“父亲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想他得胜回朝太过张扬,想轻装简行低调回京。可是偏偏有人不想让他回京。”
叶裳道,“关键还是朝局,朝局不清,天下难已久安。”
苏风暖又沉默片刻,忽然道,“叶裳,我与你一件事儿。”
“嗯?”叶裳低头瞅着她。
苏风暖对他道,“玉灵师叔来到容安王府后,先给我把了脉,发现我脉象一直冻凝着,伤势没半丝复原长进。我竟然一直忽略了,没为自己把脉,没发现此事。”
叶裳面色微变,“怎么会这样?”
苏风暖摇头,“我也不知。”话落,见他脸色十分难看,她伸手摸摸她眉心,轻声问,“叶裳,你这些日子,日日看顾着我,累不累?”
叶裳摇头,“不累。”
苏风暖对他道,“可是我累。”
叶裳看着她,“你想什么?”
苏风暖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平静地,“被你日夜看着,我十分不习惯,我试着让自己习惯,想让你安心,让你放心,让你宽心,勉强自己顺着你的心意,乖觉地什么事情也不做,不独自出行,尽量不让自己劳心劳力,却发现越来越心累。”
叶裳抿唇,“你的意思是,不想与我在一起了?”
苏风暖摇头,“我怎么会不想与你在一起呢?你是我多年来的执念,但你能这样时时刻刻看顾着我一辈子吗?也许你能,可是我呢?我能做得到吗?没有任何自由,完全依附于你。你我伤势好些,如正常人一般了,便不会再限制我,可是如今我经脉被冻结,伤势半丝不见好,也许以后,都会这样了。总不能一直这样让你看顾下去,是不是?”
叶裳沉默,不言语。
苏风暖睁开眼睛,看着他,轻轻描绘他眉目轮廓,“叶裳,其实你也是很累的?不要跟我不累。你代天子督管户部,户部本来就是个烂摊子,又恰逢大雪,各地受灾,你每日忙到深夜,早起又赶着去上朝,每日还要分心思盯着我。怎么可能不累?不要骗我了。”
叶裳看着她,“可是你让我放手,不管你的话,我如何能放心你?”
苏风暖对他,“我早已经让师兄传信,会从望帝山调派两名师兄弟暗中保护我,碧轩阁应该也得到了消息,长老们想必也会派人进京,你又把千寒给了我。你放心,我只不过不想日夜被你亲自盯着而已,你累我也累,我但分有什么动向,有千寒在,你总会知晓,我不会有事儿的。”话落,她道,“我想回苏府。”
叶裳揉揉眉心,道,“让我想想。”
苏风暖点头,不再多言。
马车回到户部,叶裳先下了马车,对千寒吩咐,“将她送回苏府!你以后仔细保护着,但有要事,及时回禀我。”
千寒应是。
叶裳没再与苏风暖话,缓步进了户部。
苏风暖坐在马车里,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近户部,身影被冬日里的寒风吹得萧索寒峭,她想着,叶裳怕是伤心了。
她一身功力尽废后,他唯一做的,就是尽全力保护好她,可是偏偏她不想要这种保护。
她很想追进去,但手扶着车辕,却怎么也迈不出腿。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若非刚知晓了她经脉冻凝,可能一辈子也恢复不了武功,还未曾接受舒缓,便听闻了父亲出事儿,她是真的受不住了。
多少年,她从未做过徒长着一双眼睛和耳朵,却看不见听不到周遭事物的瞎子。她被叶裳看顾在容安王府,看顾在户部,她感觉自己像是折了翅膀,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哪怕没了武功,她骨子里还是以前的那个苏风暖,做不了被叶裳养在笼子里的鸟。哪怕情深似海,为他失去性命,哪怕一身武功尽废,但也做不到像如今这副样子,被他保护得密不透风。
无风透进来是不错,但她也不能呼吸了。
第九十六章 不是吵架
人若是不能呼吸,如花不给浇水一般,是会死掉枯萎的!
苏风暖挑着帘幕看着叶裳身影消失在户部内院高墙,她慢慢地落下了帘幕,对千寒轻声,“去将我放在户部内的嫁衣布料取来,我带回苏府。 ”
千寒应了一声是,立即去了。
苏风暖坐在车中,想着她以前与叶裳聚少离多,每一年只来京那么一两次,每次短短停留几日,赖着他的床,赖着他的人,可是那也只是几日而已,如今若是让她这样日日赖着他,她终究不能习惯。
她不知道,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她会不会如京中那些大家闺秀一样,生活在高墙之内,绣绣花,养养草,做做针线活,再想些女儿家的春梦情丝,了了过一生。
叶裳不会厌烦她,但她会厌烦这样的自己。
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度,从到大,她终究不会是个把一生彻彻底底地交付给别人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叶裳,她也做不到让自己耳目闭塞,手脚束缚,心被丝网缠住,做个称心如意的木头人。
今日,父亲遭人暗杀重伤,她那一刻真如叶裳所,恨不得飞奔去沛城,可是她如今手无缚鸡之力,骑不了快马,赶不到沛城。
一身武功救了叶裳性命,她不悔,是自己求仁得仁的结果。只是她受不住没有武功的自己,依赖成性,到头来,连脑袋也不灵活了。耳目塞听,长久下去,自己就把自己困死了。
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身子全部重量都靠在车壁上,离开了叶裳的怀抱,车中即便有火炉,她还是感觉到了透骨的冷意,一直冷到了心脉里,那里,本就结了冰,渐渐地冰层结得越来越厚,成了望帝山那处冰窟,冻得化不开。
不多时,千寒取来布匹,用锦缎包着,看着帘幕已经落下,他轻声,“姑娘,取来了。”
苏风暖懒懒抬手,挑开帘幕,,“放进来。”
千寒应了一声是,将布匹顺着苏风暖打开的帘幕,放入了车中。
马车离开了户部,前往苏府。
苏夫人正在府中摆弄花草,听闻苏风暖回府了,愣了一下,问,“每天这个时候,她不是去户部吗?怎么回府了?”
管家摇头,“姐带回了嫁衣绣布,估摸着是有地方不会绣,回来找夫人您了。”
苏夫人笑起来,“兴许是为了这件事儿。”话落,她放下手中的活,快步出了房门。
苏风暖来到正院,见到面色带笑的苏夫人,想到他爹被害重伤性命垂危,她娘还这样年轻,如娇花一朵,若是父亲出事儿,她深爱父亲,一准随了他去,心便有些难受。但面上不表现出来,笑着,“娘,我又不是客人,哪里用得您出门来迎我?”
苏夫人笑骂,“臭丫头,你哪里不是客人了?我问你,你从到大,哪一次回家不是把家里当客栈?多少年了,你总共住了几日?”
苏风暖笑着,“我也想起来这件事儿了,这不搬回府里住了吗?”
苏夫人玩笑归玩笑,但没想到苏风暖出这样一句话来,立即问,“怎么了?你在容安王府住得好好的?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又搬回府里来住了?裳放你回来?”
苏风暖听她提到叶裳,了个“放”字,她暗暗叹了口气,道,“嗯,放了我回来。”
苏夫人面上笑意顿收,担心地问,“怎么了?你们两个吵架了?”
苏风暖见苏风暖一脸紧张,失笑,摇头,“没有。”
苏夫人看着她,还真不像是吵架,不过又想到这孩子素来有主意,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主,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的女儿家,可是骨子里铁血铮铮地随了燕北苏家人的性子,有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不想被人知道时,谁也探查不出来。
她凝重道,“进屋里,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不准糊弄娘,您都议亲定了六礼的日子了。大婚之期也定了,可开不得玩笑,胡闹不得。”
苏风暖进了屋,解了披风,身子懒歪歪地躺去了热炕头,才觉得暖和了些。
苏夫人坐在炕边看着她。
苏风暖斟酌了一下言辞,对她问,“娘,您与爹大婚多年,生了我们兄妹四人,是什么事情都听我爹的吗?”
苏夫人一怔,失笑道,“出嫁从夫,自然要听你爹的。”
苏风暖道,“可是您也有脾气不是吗?我怎么总是记得每次您与我爹意见相左时,都是我爹哄您呢?随了您的意思呢?”
苏夫人笑起来,“那是事儿。大事儿上,我还是听你爹的。”
苏风暖道,“我爹是什么都管着您,处处看着您,不让您做这,不让您做那吗?”
苏夫人一怔,听出几分味道来,看着她,“你是因为裳处处管着你,看着你,不让你做这做那,所以,一气之下,跑回府了?”
苏风暖摇头,“不是生气回来的,是不太适应被他这样管着,长久下去,不用有人害我,怕是自己先憋闷死了。与他提了,他让千寒送我回来的。”
苏夫人闻言气笑,伸手点她额头,“你呀,这么多年,天天在外面疯跑,即便回家,也不闲着,不是与你三个哥哥打架,就是拉着他们胡闹,闹腾惯了,突然让你闲下来,你自然受不住。你身子这么弱……”话落,她“咦?”了一声,,“你在容安王府,也养了多日了,怎么看起来,还与你回京时一般无二,没见什么起色?”
苏风暖不由笑了,“连您也这样,看来真是没长进了。”话落,她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声,“娘,您人怎么就这么不知足呢?我以前只想着给叶裳解了热毒,让我如何都行,拿命去换都行,可是如今,解了热毒,我能走能动,没瘫痪在床,与他每日相对,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是我又想着,这样下去,我就不是我了,被他看着,被他管着,被他限制着,事事都要经过他同意,我没有半丝自由,我便日渐累积,即便知道他比我累,比我辛苦,可是还是受不住了。”
苏夫人听完她的话,终于知道症结在哪里了,摸摸她的头,道,“若是我啊,这件事儿,你与裳都没错。裳是太紧张你了,想对你好,将你照看万全,怕出丝毫差错。本也没错。而你呢,本就是个活泼的性子,从就不耐被人管着,无论是你爹,还是我,亦或者你哥哥们,还有你师傅、师兄,无人能管得了你。如今哪怕你身子骨弱,骨子里也是个闲不住的主。长此下去,自然受不住了。”
苏风暖没了言语,谁都没错,但以后总不能彼此舍弃,总是要在一起的,她该怎么办?
苏夫人见她不吭声了,道,“你回来住也好,我本来也觉得你们未曾大婚,长久住在容安王府,哪怕定了六礼的日子,也不太好。奈何裳不亲自照看着你不放心,才依了他。如今你们大婚还有半年,总能找到相处之法的。”
苏风暖点点头,只能暂且先这样了。
苏夫人拍拍她肩膀,“我看你也累了,歇着!”话落,她瞅见了嫁衣绣布,道,“还有半年呢,也不急于一时,待身子有起色了再绣不迟。”
苏风暖“嗯”了一声,道,“娘,您派人将我的院子收拾出来,给千寒收拾出一间房间,叶裳将他给了我,他以后就随我出入了。”
苏夫人点头,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苏风暖不再话,确实累了,躺在床上懒歪歪地不想动,但想起苏大将军来又睡不着,便闭着眼睛歇着。
苏夫人出了正院,带着人去了苏风暖空置已久的风暖阁。
自从叶裳和苏风暖回京后,关于二人的言谈一直没间断过,即便苏风暖回苏府的动静,但还是很快就被京城各大府邸知道了。
刘焱道,“自从叶哥哥回京,将苏姐接去容安王府养伤,容安王府便一直闭门谢客,如今苏姐伤势估计好得差不多了,回了苏府。叶哥哥总不会再因她闭门谢客了!今日晚上我就去找他。”
晋王闻言道,“他们未曾大婚,本就应该守着些礼数,不宜在大婚之前太过亲近。她如今只在容安王府住了几日便回苏府,也还算懂得规矩礼数。”
刘焱高兴地,“爷爷,那我今日晚上就住在容安王府了,我有好久没与叶哥哥玩耍了。”
晋王看着刘焱道,“他若是不将你赶出来,你今晚意在他府中住就住下好了。”
刘焱见晋王同意,欢喜地去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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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结一层冰
苏风暖回到苏府的当日,歇在了苏夫人的正院里,母女两人了半宿体己话。
次日清早,苏风暖醒来后,感觉心脉不对劲,伸手把脉,惊异得腾地坐了起来。
她起得太猛,惊动了苏夫人,苏夫人立即问,“暖儿,怎么了?”
苏风暖定了定神,慢慢地放下手,挠挠头,看着苏夫人道,“做了个梦,惊醒了。”
苏夫人看着她,“看你脸色不好,做的梦想必不是什么好梦,稍后把香炉点燃,焚一炷香,噩梦自然就驱走了。”
苏风暖失笑,“一个梦而已,哪里还用焚香辟邪。”话落,她拿了衣服,披衣起身下床。
苏夫人立即问,“这么早就要起了吗?不睡了?”
苏风暖点头,“不睡了。”
苏夫人看着她道,“我听在容安王府,你每日都起得很晚,这是回府了又后悔了?做了个梦便睡不着了?挂念着裳?”
苏风暖失笑,“娘,您想什么呢?我是觉得,我以前起的也早,没道理如今仅仅没了武功,便自暴自弃,懒到没边去了。我去书房翻翻医书。”
苏夫人笑着也坐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你等一会儿再去,我吩咐人去将书房收拾一番,放两个火炉,免得你冷。”
苏风暖摇头,“不用,我自己去收拾就好。”话落,她简单梳洗罢,裹了披风,出了房门。
苏夫人觉得苏风暖从昨日回来便不对劲,但她问他关于叶裳之事,她也如实了,不像是作假谎哄骗她。如今看她面色,也不该是被个噩梦便吓到的人。
她寻思半晌,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想着她这个女儿,其实是一点儿也不随她的,不过是借着她的肚皮出生罢了。从时候年纪就心思多花样多,也就由着她去了。
苏风暖出了房门后,千寒早早便起来了,等在门口,见她出来,喊了一声,“姑娘。”
苏风暖看了他一眼,问,“离开容安王府,昨日住在苏府,可还习惯?”
千寒点点头,“属下在哪里都习惯。”
苏风暖扫了一眼府内,对他,“不必从容安王府调派这么多府卫来苏府,这样冷的冬天,委实没必要冷着这么多人,我是没了武功,但好在脑子也还没锈掉坏掉。把这些人都撤了!”
千寒垂首道,“是世子的吩咐。”
苏风暖就猜到是叶裳的吩咐,她看着千寒,道,“你回府告诉他,多年来,他在京城独自一人守着偌大的容安王府,我只送了他一个你时刻跟在身边,红粉楼是为了他安置在京城的没错,但若是他没事儿,红粉楼一定不会有人打扰他生活。如今这么大批人都随着我回苏府而移来苏府,与我在容安王府被他圈养着何异?他是觉得我失了武功,就真如废人一般了吗?”
千寒感觉苏风暖话语中有着细微压制的火气,抬眼看她脸色,不知是因为清晨天气太冷,还是因为她动了怒,所以,脸色蒙了一层清霜,他后退一步,垂首道,“姑娘息怒,世子也是为了姑娘!”
苏风暖闻言笑了一声,“他为了我,就要把我养成金丝雀吗?”
千寒面色一变,“姑娘,您知道,世子定然不是这个意思。”
苏风暖看着他沉声道,“我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多年热毒加身,独自在京城过活,我也没圈着他来养。如今是反过来了,我身体确实不如以前了,的确弱得很,但那又如何?我就要被他时刻密不透风地看顾着吗?”
千寒垂首,不敢再言语。
苏风暖摆手,“去,将人带回去,将我的话告诉他。我如今是手无缚鸡之力没错,但还不至于连自己也保护不了。让他不必如此。”
千寒不敢再反驳,应了一声是。
苏风暖向书房走去。
千寒招手,喊过来一个人,吩咐了两句,那人应声,带着容安王府的府卫顷刻间全部撤出了苏府。他在所有府卫撤走后,默默地跟上苏风暖,向书房走去。暗想着苏姑娘到底是苏姑娘,没了内力武功,却还是能够察觉到容安王府的大批府卫来了苏府。
苏风暖来到书房,一直没人打扫的书房十分的冷清,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千寒随后跟进来,看了一眼,道,“这里太冷了,属下去给您搬暖炉。”
苏风暖摇头,“不用,就这样。”
千寒当即跪在了地上,“姑娘,若是被世子知道,姑娘这般作践折磨自己,一定会十分难受的。这样的冬日里,您的身体孱弱,这书房里清冷,您怎么受得住?寒气入体,生了病,伤势便加重了……”
苏风暖失笑,回身看着他,“没有火炉而已,便是作践自己了?”
千寒跪在地上不言声。
苏风暖看着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弯身扶起他,冷静地沉声道,“千寒,我不是作践自己,我以前在冬日里,也不生火炉,也会早起练武,偶尔是有偷懒,但大部分时间,都十分有序,前两日,两位师叔来时,玉灵师叔为我号脉,发现我体内经络像是凝结了,伤势半分没起色。这也就罢了。可是今日一早,我发觉我这脉络里又结了一层冰。”
千寒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风暖。经络里结冰?闻所未闻。
苏风暖看着他道,“区区火炉能温暖得了体内的结冻的冰吗?”
千寒面色大变,看着苏风暖面色轻描淡写,好半晌似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姑娘,怎……怎么会这样?”
苏风暖摇头,“我也不清楚,所以,从今日起,我要好好查阅些医书古籍,找找原因和症结所在。仔细养了这么些时日,怕磕了,怕碰了,怕冷了,每日好药不断,可是又如何?还不是半分起色没有?如今反而越发严重了。所以,也用不着再娇养了。”
千寒低声问,“世子他……可知道?”
苏风暖道,“我与他提了经脉凝结之事,但经脉结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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