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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人超有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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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清清拿起桌上的信送到了烛火边焚烧。
  “不过一码归一码,之前的‘仇’还不算完。天越来越热了,停掉给汝宁府的冰块的供应。”
  “那知府大人若追问起来怎么办?”夏绿问。
  “跟他说今年冰窖出了点问题,存冰少,还都给监察御史用了,他怕热。”陆清清接着又道,“对了,新开的那几家暗号多拨点钱过去,将来指不定有用。”
  夏绿应承,立刻去办。
  “你有事?”陆清清见裴经武愣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经武回神,“啊,对,是宋御史,他还没走,他还派人在县城内看房,还买车,雇了不少人,包括厨子,只怕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陆清清:“嗯,我知道了,继续观察。”
  陆清清觉得有些闷,脑袋也不舒服,就想出去走走,透透气,正好可以看看而今的长乐县县城样貌如何。
  半个时辰后,陆清清在陆家茶铺的二楼落坐,喝着上等的碧螺春,听楼下人说书,偶尔出神,闲散发呆,也算是别样惬意。
  一个故事讲完了,忽然听那说书人提起了新来的监察御史,陆清清眉目清明了,把目光投向楼下。
  “话说这位宋姓御史,长得貌比潘安,赛过宋玉,一到我们长乐县就得了很多闺中女子的芳心。那身姿,穿咱们白丁的衣裳也能显出雍容气派来,且别说女儿家,就是我一个男人见了都为之动容。多少人问他的来历,皆不知晓,在下不才,刚巧就得知了。”说书人名叫李四,很会把握讲书的时机,卡到这里就不说了,要给赏钱才有继续。
  听书的众人也不傻,起哄指责李四胡编乱造,谁都知道李四常年在这茶馆说书,连长乐县都不出去,怎么可能知道京城来得御史如何。
  李四:“你们可别不信,我正逢有一御史朋友调任离京,昨日路过此地,在下便与他把酒言欢,就顺便问了问这位宋姓御史的事,开始他是只字不提,后来还是我这兄弟醉了酒,才松了口主动说了出来。”
  喝茶的众人还是骂李四吹牛,不过却也有好奇地纷纷丢了钱出来。
  李四笑眯眯地数了钱,摇头说不行,伸出五个手指,“今天不收够这个数,我李四可不会说。”
  “唉,你这人还那么贪心啊!”
  “行行,我也出一文,快讲。”
  “钱好像还不够。”
  ……
  李四让身边的书童再次清点了一下托盘里的铜钱,然后继续摇头,“抱歉了列位,钱还是不够五两,还请各自拿钱回去,我不说了,走了。”
  众人纷纷骂他扫兴。
  铛!铛!
  两锭金灿灿的元宝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李四刚抬起的脚边。


第8章 
  众人一瞧是金子,都吓着了,纷纷抬首看向二楼,就见二楼珠帘前站着一容貌秀美的女子,刚刚正是她冲下面喊话。
  “我家主人说了,你讲好了,还有赏。”
  众人闻言,惊讶之后一阵唏嘘。大家都没想到衣着这么漂亮且打扮贵气的姑娘竟然只是一名婢女。若非她刚刚张口说‘我家主人’,还都以为刚刚丢钱的贵客就是她。
  婢女尚且如此,主人家可知多有钱了。这长乐县出手阔绰能有此财力的人不多,众人稍作思量就猜个七八。不过既然正主没有现身,大家也省了拜见的麻烦,就彼此会意,心知肚明,谁也不提。
  李四高兴地捡起地上的两个金元宝,见钱眼开的他此刻还没多想,掂了元宝的重量后又看成色,再用牙咬了咬,发现是正经的好金子,高兴不已,晓得自己这回碰到有钱人了。李四乐呵得把钱收了,转身刚要说在场的诸位运气好可以借光听,却发现一众人等都用嫌弃鄙夷的目光看他。李四恍惚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能这么大方丢出这么多钱的人在长乐县就只有首富县令了。而自己刚刚那番举动,在众人眼里肯定是小气到家。人家是全国首富,哪用得着在给他的两锭金子上面偷工减料,弄两锭假元宝给他。
  李四用手挡着脸,尴尬地咳嗽两声,一想到县令大人就在二楼的雅间内听着,他就开始紧张了。其实他今天讲这些是有些大胆,本以为是在市井里瞎讲讲赚口饭吃也没什么,若在正经的县令大人跟前,他哪敢非议另外一名朝廷命官,这是‘鲁班跟前耍大刀’了。
  “诸位对不住,我得去楼上见贵客了。”李四尴尬地对众人拱手,转即硬着头上了二楼的二号雅间。
  夏绿见他上来,嗤笑道:“怎么不讲了,说好给足五两银子就讲的,而今二十两黄金下去,你还不知足?”
  “不敢不敢!草民这就是来还钱的,县令大人的钱草民万不敢收。”李四虽然贪财,可也知道有些钱他拿了跟没命差不多。
  “还钱?啊,原来你刚刚在诓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概也能定个‘妖言惑众’的罪了。”夏绿其实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罪,不过是见李四欠收拾,就随口胡诌一句。
  李四真被夏绿的话吓着了,忙跪地求饶,告知自己并非有意如此,而对于宋御史的事,他确实知道一点,但真的只有‘一点’,并没有很多,因怕消息说出来对不起县令给的两锭金子,所以才要还钱。
  “行,你要是知道一点也不算诓人,跟我进去。”夏绿说罢,带着李四去见陆清清。
  李四见过陆清清之后,连忙坦白:“其实草民那朋友只说了一句话,说……说宋御史是前科贡生,好像是因为家中出了变故,要守孝,所以一直没有当官。前段时间被圣上想起来,才忽然就点名做了监察御史。”
  “什么家世?”陆清清问。
  李四摇头,“草民也特意问了,那朋友他也不知。估计不是什么富贵出身的,不然早就被人知晓了。”
  “你这朋友现在在哪儿?”
  “走了,着急赶路,前天晚上和我一起聊得,昨天早上就走了。”李四说道。
  陆清清摆摆手,打发李四。
  李四赔笑,不舍得捧着两块金元宝,“那这钱——”
  “拿着吧。”
  李四一喜,忙跪地磕头,赞叹陆清清是青天大老爷,然后欢欢喜喜地就退下了。
  “什么人啊这是。”夏绿忍不住叹了句,转而对陆清清道,“不过好歹知道这位御史是前科贡生,且没什么家世,这就好对付了。”
  陆清清摇头,“听他描述,宋御史在京城似乎没什么名气。这就奇怪了,凭他那副长相在京城会不出名?你也不想想,就是官员们不关注他,那些世家贵女也不会放过。他是前科贡生,年纪才二十一,也就是参加三年前的科举,而且是进了殿试的贡生,这么年轻这等相貌,在当时必会是贵女们争相谈论的人物,如此怎么也会有些名气了。而且我那会儿也从没听说,有什么姿容美的贡生的传闻。”
  陆清清一向十分关注科举,她喜欢在一些比较有潜力的考生身上做点小投入,提前拉近一下关系,毕竟这些考生将来都很有可能朝廷的栋梁。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保不齐当初随意播下一颗种转眼就能发芽成了参天大树,护佑他们陆家的以后。所以在这些考生身上,陆清清从不都吝啬钱财。
  夏绿:“姑娘说的有理,必是那刚刚说书的李四在骗我们!”
  陆清清稍作琢磨后摇头,“不像,他要是诚心骗,一开始就不会退钱了。瞧他看金子时两眼冒光,分明很喜欢。一开始舍得放弃,是真胆小怕事。”
  夏绿糊涂了,“那是姑娘之前的猜测有误?或许京城的贵女们早都见惯了美男,像宋御史那种的姿色的其实还不值当她们谈论?”
  陆清清恍惚了下,不确定地叹:“或许吧。”
  夏绿随后在回府路上,越琢磨这件事越觉得有意思。
  傍晚夏绿伺候完陆清清后,就跟自己的小姐妹秋黄、冬白和春红一起用饭。饭后夏绿想起今天的见闻,恍然笑起来,结果被秋黄等三人围着盘问,要紧的事夏绿当然不敢乱言,就捡着没用有趣的告知。只说京城的美男多,很多姿色都在宋御史之上。
  “也就是说,宋御史那样长相的在京城其实也没多受待见?”秋黄感叹完,震惊了。
  冬白和春红也震惊了。
  三日后。
  刚处理完密信的宋言致,坐在窗边纳凉喝茶。
  本来这盛夏窗边太阳大,虽然阳光已经不会射进屋内,仍会更热一些。但而今宋言致所在的屋子里四处都撒着冰块,量极多,而且补充及时,所以十分解暑。若忽然从外面进屋里来,甚至会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冷,所以此刻这屋子里不管坐在何处都不会觉得闷热。
  “没想到这长乐县的县令还真用心啊,每天送这么多冰块过来。之前属下还担心主人到这种小地方会住不习惯,而今瞧这除了屋子破点,其它物件跟京城也没差多少。首富不愧是首富,随便出手就不一般啊。”孙长远笑着地感慨,暗暗夸了一把陆清清。
  孙长远一直很喜欢陆清清的,觉得她人长得可亲,特别是一笑起来那张脸让人心情莫名的舒服。而且嘴儿也好,够甜,听得人心里爽快。再有就是她的经历了,父母双亡之后竟能一个人带着弟弟撑起家业,当真难得。可能因为自己的身世也不好的缘故,孙长远和陆清清之间会有一种同命相连感,只不过人家活出了他当初想活的样子,心里就更多了一份敬佩。
  宋言致轻抬眸,斜睨了下孙长远。
  孙长远以为自己聒噪惹到了主人,赶忙闭嘴,紧张地缩住自己的脖子。
  他正要道歉,就忽然听见自家主人的反问。
  “是么?”
  “是是是,当然是了。”孙长远暗暗松口气,感慨自己没说错,接着补充道,“瞧那陆县令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之前还敢跟大人顶嘴呢,而今这番安排这么用心,可见是诚意如此。这在民间盛夏的冰一块就跟金子一样贵,这一屋地的冰那得撒多少金子呐。就算是首富,那钱也是辛苦挣来的,再者我听说他为了谋这个县令,几乎把一半家产都捐给朝廷做军费了,有这份心也不容易。”
  “是有心了。”宋言致再看窗棂上那只爬行的黑蚁,忽然觉得顺眼很多。
  屋子里随即恢复安静,但安静没多久,就被气冲冲进门的高奇给打破了。
  “大人,属下刚从外头听到一些关于您的传言。”高奇声音的怒气几乎可以冲到九霄上去。
  孙长远诧异,“这才在长乐县呆多久,怎么就有传言了?赶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们说大人、大人的——”高奇嗑巴了,一向心直口快的他此刻却有点说不出口。
  宋言致此时方抬眸,把目光投向了高奇。
  高奇立刻脱口而出:“他们说大人的姿色在京城就是一般,没人看得上。”
  “啊!”孙长远目瞪口呆。
  “市井之谈,不必挂心。”宋言致未有动容。
  “可是大人,他们若是说什么其它的事,当愚民不了解情况,我也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了。可大人的相貌英俊无比,这是有目共睹的啊,这些蠢材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他们去过京城么,京城除了人多点,普通长相的到处都是,就是满天下也没一个人能比得上我们大人的样貌!”高奇气得吹起了胡子。
  “退下。”宋言致语调森寒。
  “是。”高奇仿若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立刻乖乖退下。
  “等等。”宋言致把手里的书合上,递给了高奇,吩咐他办一件事。高奇刚气愤完,又很疑惑自家大人的吩咐,不过他依旧照办不误。
  半个时辰后,换了一身正经官袍的陆清清在衙门侧堂见了高奇。
  陆清清态度良好的询问高奇,“你们家大人有何吩咐呀?”
  高奇恍惚了下,拿稀奇的眼光打量陆清清。
  其实陆清清这么态度好,也的确有缘故。她刚听说外面关于谣传‘宋御史姿色一般’的事,高奇就来了,所以陆清清就误以为高奇是为这事来找茬的。陆清清又有个习惯,很喜欢在一开始先给找茬的人‘好脸色’。
  高奇咳嗽一声,面对这么好态度的陆清清忽然不知说什么好了。他依旧板着脸,保持他侍卫冷酷的作风,随即生硬地抬首,双手将书朝陆清清的方向递去。
  “我家大人让我给你的。”
  夏绿忙接了过来,转而呈送给陆清清。
  陆清清半疑惑半好奇地把书接了过来,看了眼封皮上的名字:《嘉德记事》。
  嘉德是大齐开国皇帝的年号,要说起这位皇帝可是一位传奇人物,他的英雄事迹十天十夜都说不完。总归是一位勤勤恳恳为国呕心沥血的开明君主,大齐能有今天四方朝贺的大国地位,与这位开国皇帝的打下的基础牢不可分。而且这位皇帝为国为民一生,不曾开过后宫,自然也没有亲生子嗣留下。下一任皇帝还是从皇族宗亲里选拔出的德才智高之者。这也是这位传奇皇帝最为精彩的一部分,至少是被民间百姓们最愿意津津乐道的一部分。
  当然在这方面也有一些别的小众传闻,其实在大齐,只要到了一定年纪还不沾女人的男人,都容易被人怀疑是兔儿爷。更何况是权力巨大魅力无穷的开国皇帝,有条件睡美人竟然不睡,难免会被纳入质疑之列。
  《嘉德记事》记录了开国皇帝亲笔所书的毕生治国良策。此书在开国皇帝驾崩没多久,就被新任皇帝钦点为科举必考内容,随后就被制版印刷发往全国各地。而今在大齐,只要是书生,必定是人手一本这样的书,且几乎个个倒背如流,若是碰见个才华高的书生,定会把此书中的每一句话都分析出近千字的深刻见解来。
  如果是读书人之间送这本书,那一定是勉励对方学习,希望对方能有朝一日登上朝堂,辅佐皇帝治理天下。
  陆清清觉得自己只是个县令,而且满天下人都知道她这县令是用捐钱立功而换得恩赐,不是科举而来。宋御史特意打发高奇给她送这本书,什么意思?
  “是宋御史让你送这本书给我?”陆清清有必要再确认一遍。
  “正是。”高奇坚决点头,然后他犹豫了下,见陆清清态度不错,就干脆开口,“冒犯问陆县令一句,我们大人送您这本书是何意?”
  “我还正想问你呢。”陆清清的两根眉毛都快缠在一起。
  高奇叹:“原来我们都一样,都不知道,哈哈……不过,那既然是我们大人有心送给陆县令的书,那就一定有其深意,还请陆县令好生体会。在下告辞!”
  陆清清打发人送了高奇之后,就翻书看了看。书的封皮是《嘉德记事》,内容还真就是嘉德记事,纸张旧了点,但纸质还是不错的,再没有什么其它特别之处。陆清清还很细致的翻了每一页,试图从这本书里找到宋言致很可能讽刺自己的提示或批注之类,也没有找到。
  或许他是用一整本书来讽刺自己?骂他不读书就当官?
  可是这朝廷里被举荐和恩赏做官的大有人在,不光是她,有不少别的士族子弟那也是被举荐为官,而且还获得了重用,当今的丞相大人也是如此。宋言致至于这么无聊,连这个都要讽刺?
  陆清清陷入了沉思。
  裴经武拿了些长乐县的县志来给陆清清看,忽瞧见她手里这本书,笑叹:“大人勤学了,好事。”
  “我可没那心思,这是宋御史送来的,闹不懂什么意思。”陆清清把书拍在桌上。
  裴经武本来无心,但偶然扫了眼书页上的字,惊得眼睛圆了,嘴巴嗑巴地指着书,“这是、这是……”
  “你怎么了?”陆清清不解问。
  裴经武深吸口气,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地对陆清清道:“大人,我、我能看看这本书么。”
  “看吧,我不稀罕,你要喜欢就送你。”陆清清随口道。
  裴经武抖了下嘴角,想笑又不想的样子,他慢慢地凑到方书的桌子边,小心翼翼地把书捧起,两只手指捻着书页,翻了一页之后有点激动,但又非常小心翼翼地翻了下一页,似乎确定什么之后,他有翻到了最后一页,直接就跪了。
  “看个《嘉德记事》而已,又不是开国皇帝驾到,你不至于吧?”陆清清瞧他那样,有些忍俊不禁。
  “对,这就是开国皇帝驾到啊。”裴经武惶恐地捧着书,跟陆清清激动道,“姑娘,这书果真是手写啊,这可是开国皇帝的亲笔所书的手稿。”
  “噗!”陆清清茶喝一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她把书要了回来,重新翻一翻,这才注意到,这书确实是手写而非印刷。这手写的字体还真是工整隽秀,跟管家印版上刻的字一样似得。
  “怎么就知道是开国皇帝的所书,也可能是宋御史他勤劳。=,自己抄了一遍。”
  “不不不,这后头有玉玺盖印。”裴经武解释道。
  陆清清翻到最后一页,也有点傻眼。随即她把书合上,用双手将书放在了桌上。接着她起身,有点不敢坐了。
  静默很久之后。
  陆清清:“你说他怎么会有这本书?”
  裴经武:“不知。”
  陆清清:“这书应该价值连城,不光值钱,还是一种荣耀,他怎么会轻易转手给别人?”
  裴经武:“不知。”
  陆清清:“那他为什么偏偏送给我?”
  裴经武还想说“不知”,被陆清清一眼狠狠瞪了回去。
  裴经武抖了抖眉毛,使劲儿沉思良久,对陆清清道:“会不会是他想警告大人,天珠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根本看不上眼?莫非是想让大人再送点更宝贝值钱的东西给他?”
  陆清清承认天珠的确比不上这开国皇帝手稿。可宋言致又不是傻子,不至于为了赌气就把珍藏的书拿出来。如果想让她送更值钱的东西,他完全可以直接表达出来,没必要这么周折地把书搬出来冒险,一旦自己把书损毁了呢。再说他那性格的人,不根本会是贪钱的官。
  陆清清是头一次收礼收得这么头疼。
  裴经武:“大人,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陆清清把这两个字还给裴经武。
  三日后又三日,一直没有收到县衙那边的消息。
  宋言致带着属下们从驿站挪至一处刚刚购置的老宅子内。
  孙长远高兴地引宋言致进了主屋,小心地询问宋言致对屋子里的一切布置可否满意。
  宋言致没说什么,随便坐了下来。
  孙长远立刻奉了茶。
  茶汤翠碧,清香绕口,回甘无穷。
  这些天宋言致一直用陆清清送的茶。
  日西斜,天也快要黑了,宋言致的脸色也跟天一样黑了。
  随后不久,外头传来吵闹声,宋言致立刻打发孙长远去瞧瞧有什么事。
  片刻后,孙长远回来,刚进门就被宋言致询问了。
  孙长远忙解释道:“是县衙那边来的人。”
  宋言致脸色稍作缓和,却是容颜淡淡,只应声让人进来回话。
  “陆县令听说大人搬家,特意叫人送了更多的冰来,说是地方大用的冰肯定更多,这酷暑难耐,绝对不能让大人热着。”
  回礼倒是实在,但并不算用心。
  宋言致对窗而立,面色未有动容,让人辨不清情绪。


第9章 
  晚饭后,陆清清才从裴经武嘴里听说宋言致搬离了驿站,去了他新购置的宅院。
  “那座慕家的宅子?”陆清清问。
  裴经武点头。
  “还真敢住。”陆清清想一下就觉得后脊梁发冷,嘱咐裴经武,“那更要多给他送冰了,凉凉的,正合适那宅子。”
  裴经武笑,“早料到大人有此吩咐,我早前已经替大人传达下去了。”
  “做得好。”陆清清笑着赞一声裴经武,转眸去瞧桌上那本已经放得快积灰的《嘉德记事》。
  裴经武目光跟着看过去,询问陆清清是不是还没想到合适的处置办法。
  陆清清点头,“始终没想明白,他送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裴经武神秘一笑,对陆清清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陆清清立刻把好奇的目光投放在裴经武身上,“快说。”
  “这书稿可是开国皇帝所写,自然与众不同。我依稀记得以前曾听人提过,所以我这几天想了不少法子查,总算找着了。”裴经武见陆清清的目光里有催促之意,赶忙接着说道,“嘉德十六年有记载,这手稿被开国皇帝赐给了勋臣宋书礼。不过在嘉德十八年,宋书礼因涉嫌参与魏王的谋反被贬黜为庶民。这手稿的事就再没人提过,但在给宋书礼的贬黜圣旨上有一句说‘上忆其功勋’,才会把杀头之罪改为贬黜。我估计是这手稿也因皇帝念功臣旧情,才未曾收回,如此必然就一直留在了宋家。后来到了下一朝,民间曾有过传闻说宋书礼当年是受冤被贬,被怀恨在心魏王硬拉下了水。不过这当年的事情具体真相如何,因时隔久远也都说不好了。不过这么巧,而今这位御史就姓宋,而且还有手稿。”
  陆清清点:“也就是说这宋言致就是宋书礼的后人。”
  裴经武点头,觉得应该是如此。
  “那照道理说,这《嘉德记事》的手稿必定为他家的传家宝了。这么金贵的东西,他为什么要送给我?”陆清清问。
  裴经武搓搓下巴,表情凝重地跟陆清清分析道:“这大概就要回到咱们当初的推测了,宋御史把这个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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