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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你丫闭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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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柔气哼哼:“可是,她要我给她端茶倒水。”
“这不就是你身为下人,应该做的么,”连秋上道,“本宫给了你三万两;三万两,还不够你给飘飘倒一杯茶的?倘使有人给本宫三万两,本宫陪酒都去啊。”
“可是,她用热茶烫我!”
连秋上探头一看,顾柔伸出的左手手背上,一大片红肿的烫伤,好似真的很厉害。
“这……本宫再给你五百两作为工伤。”
“不成!”顾柔是作为“九尾”,经过卓夫人的牵线才跟连秋上做买卖的,在她眼中,自己跟连秋上充其量就是个雇佣关系,谈不上什么上下级,更不是他的奴才。“这不在当初商量好的买卖里头。”她也是爹妈生的,凭什么让这些人达官贵人糟践!
眼看顾柔有种翻脸不认账的架势,连秋上知道逼她不行,连忙拿出哄女人的那套言语:“小柔姑娘,本宫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本宫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情非得已啊。飘飘是太尉之女,难免骄纵不近人情,要不你躲着她一点,躲不过便顺着她一点,待她气消了,本宫过两天就让丁陵给你派个差使把你要回来,你看如何啊。”
说罢,又信誓旦旦道:“本宫再给你加点钱!”
“多少?”
“一百两!”
“走开!”
“两百两!”
顾柔朝草地上吐了一口痰:“哈呸!”
连秋上嘴角一抽,忍痛道:“五百两!”这年头,当国师的,当杀手的,做密探的,一个比一个黑啊。
“成交!”
顾柔从连秋上的营帐走出来,经过云飘飘的营帐,里头黑漆漆的,已经熄了灯,她暗暗对那帐子握了握拳:“我忍!”头发一甩自信摇摆,走了开去。
第三天是个大晴天。
四月初,春光最为明媚的时节,洛水河岸开着大片的桃花,沿着官道绵延数里,宛如一条胭脂飘带,粉得如烟如尘。
马车行进到到一片丘陵地带附近,日近中午,国师令军队在河边停靠休息,进食后再赶路。
顾柔和丁陵的士兵们坐在一起,各自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来吃,她之前在驿馆里拿了四个蒸饼,打算就着一些冷水吃下肚,丁陵问她:“喝不喝酒?暖胃得很。”“喝。”顾柔接过他的酒囊,咕噜噜一大口。丁陵拿回半空的酒囊,诧异道:“厉害,你可真能喝。”旁边的骑兵凑过来插嘴打趣:“当兵的,婆娘当汉子使唤,汉子当畜生使唤,哪有不厉害的?”顾柔抹了抹嘴,和他们哈哈直笑成一片。
笑声传到马车这边,云飘飘正跟连秋上坐在马车后面,由两个小厮伺候着吃饭菜——昨天云飘飘跑去国师那边闹了一场,坚持说世子的肠胃不好,必须吃热饭热菜,国师开了特许,派了北军里面两个手脚麻利的伙头兵跟着世子的骑兵队,每到中午就给连秋上和云飘飘二人开小灶。
人在野外,一切只能将就,饭做好了,云飘飘一看这些粗茶淡饭心里头就不是滋味,听到那边的笑声传来,更不痛快了。她朝声音那头望去,只见顾柔正和丁陵他们一群人谈笑风生,手里还捏着一个冷蒸饼。
顾柔清媚愉悦的说话声时断时续飘来,云飘飘顿时感觉很愤怒:为什么她吃哪种东西,都能吃得那么开心?
“兰妙妙,你过来!”
顾柔愣神往那边瞅去,丁陵赶紧用胳膊肘推她:“叫你呢,快去。”她老大不情愿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面的灰,走到云飘飘身边:“云小姐,有何吩咐,属下立刻去办。”
云飘飘抱起双臂,白眼朝天,长长地睫毛向上翻着:“我有点累了,想看一会儿风景。”
顾柔疑惑,所以呢,是想让她陪同一起看嘛?
“那边的视线好一些,”云飘飘指着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道,“你带我过去。”
那大石头靠在河岸边,底部陷在潮湿的泥土里,长满了青苔,顾柔搀扶云飘飘走过去,云飘飘道:“送我上去!”顾柔哦了一声,正要扶她,被云飘飘甩开手:“你碰我干什么?”
顾柔心想,扶你站上去啊,一时不知所措。云飘飘杏眼一瞪:“你看我做什么,还不蹲下!”
这下子顾柔明白过来了——云飘飘这是想把她当做凳子踩啊!
这时,连秋上也赶过来察看情况了,顾柔朝他看了一眼,连秋上急忙给使眼色,要顾柔蹲下,顾柔无语,拿人钱财,□□,那就忍吧。
顾柔躬下身体,双手撑地,背部拱起,把自己搭成一座桥的造型,云飘飘毫不留情地踩着顾柔的背爬上了大石头。她居高临下朝河对岸眺望一眼,兴奋地回头招呼连秋上:“世子爷你看那边那座山,好像有野果可以采,你快上来看。”
顾柔刚弄得满手都是污泥,连秋上就也踩着她的背,登上了大石头。云飘飘在上面挽着连秋上,得意地回头对顾柔道:“你先退下罢,一会儿我们要下来,再叫你。”
顾柔垂头丧气走回来,丁陵他们东西已经吃完了,丁陵将顾柔拉到一边,悄悄问她:“你倒底哪里得罪云小姐了?”“不知道。”顾柔话音刚落,那边云飘飘又叫她:“兰妙妙,过来!”
丁陵给了顾柔一个怜悯的眼神,顾柔无奈望天。
这一整天,顾柔都在云飘飘的吆喝声中度过——
“兰妙妙,过来!”“兰妙妙,蹲下!”“兰妙妙,拿水!”
云飘飘这样使唤顾柔,劳累倒还是其次,最麻烦的是她那态度的声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北军中有很多人朝这边张望过来,都注意到了顾柔这个跑来跑去的小跟班,连薛氏兄弟都朝顾柔投来了诧异的眼神。
顾柔戴着斗笠,把头埋得很低,飞快从北军的马车队前面跑过,把从河对岸摘的野果拿给云飘飘,云飘飘咬了一口,“呸”地吐在顾柔身上:“酸成这样子,叫人家怎么吃啊,你是成心的吧?世子……你看她!”伏在连秋上肩膀上委屈得直抽抽。
顾柔脑门青筋抽动两下,气哼哼地回来,对丁陵抱怨:
“你们那个太尉千金,她小时候一定是在撞倒了椅子,她爹就把椅子打一顿的环境下长大的吧?”果子酸,关她顾柔什么事啊!
丁陵叹气摇头:“我看哪,她跟你还没完。这离汉中还有一千多里呢,你可小心着点吧。”
丁陵的话没有说错,到了傍晚车队在旷野安营扎寨的时候,云飘飘吃过了晚膳,又把顾柔叫出来,要顾柔带她去看风景。
顾柔知道,云飘飘就是看自己不顺眼,想要多踩她几下。可是,这回一看到云飘飘的穿着,顾柔感觉就不对了。
她竟然不晓得哪里弄来了一双木屐,穿在脚上!
“蹲下!”云飘飘抬起脚,木屐下方赫然一根细小的钉子冒出尖尖。
顾柔一怔,这种钉子如果碾进了脊椎,不残废也得受伤,她顿了顿:“这……”
“这什么这,你这个奴才还想抗命不成。”云飘飘不由分说,用力一脚,朝顾柔脊梁上跺去!“啊!”
一声惨叫,云飘飘像触电一样摔了出去,疼得在草地上捂着腰打滚,大声哭闹:“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暗算我,世子,快将她杀了,拖出去杀了呀!”
刚才那根钉子是云飘飘故意弄上去的,可是顾柔先有防备,看见云飘飘强行上来,下意识地拿出习武之人的防御本能,运功护体,一下子就用内力把不会武功的云飘飘震飞了出去!
云飘飘摔得不轻,哭声不绝,连秋上赶紧跑来将她抱起,柔声细语地哄慰:“好好好……对,她粗手笨脚,服侍你服侍得不好,本宫这就将她支开别处去。哎呀,卿卿乃是贤媛淑女,怎能动辄喊打喊杀,本宫替你惩罚她一通就好了。”一边给顾柔递眼神要她走开。
顾柔如临大赦,转身回到营帐。
不远处,北军队伍的营帐前,篝火哔哔啵啵地燃烧着,明亮的火光照着国师深邃沉静的眼,他往那边收回了目光,从心腹石锡手中接过一块干粮,低头安静吃了一口,细嚼慢咽的样子斯文如画。
中尉石锡见他沉吟,问道:“师座,怎么了?是不是连秋上他们有异常。”
“那个女人有问题。”
石锡和宝珠听到国师这样说,一齐看向那头,戴着斗笠的顾柔刚好怀揣一肚子闷气,大步流星进入营帐。
第24章
024
“师座,那女的是连秋上身边的贴身护卫,名唤兰妙妙。”
国师问:“之前打探的消息中可有此人。”
在离开洛阳之前,他已经差遣手下将连秋上身边的武装力量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连秋上府上一共五百精兵,皆从云南带出;其中有二十八名高手武士作为亲兵近身保护,以卫官丁陵为首。这二十八名亲兵武士的武功特点,兵器罩门,皆被一一摸清,记录下来。
但是从一开始跟连秋上的队伍汇合开始,他就注意到连秋上身边,多了一个人。
线报上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兰妙妙的记载,他这样问,使得石锡和宝珠都面露羞惭,低下了头。“末将这就去探她的底细……谁,出来!”
石锡发现有人偷听,一声厉喝,纵身跃起,跳到来人身后,反剪双手压到地上。
薛芙痛得急忙求饶:“石将军,是属下,是我阿芙呀!”
石锡愣了愣,一看真是薛芙,松开她,凝眉而道:“你不在屯骑营呆着,擅闯国师营帐,难道不知这是违反军令的么!”说罢回头跟国师解释:“此女是末将军中一名军侯,其父正是薛肯。”
薛芙抬起头,怀着一丝希冀看向国师,只见他满头白发,篝火下貌似仙人,淡淡一瞥扫过,只在石锡身上稍作停留,竟然略过了自己。国师的声音凉润无波:“你的人,自己处置罢。”
薛芙惊呆了,她不过是刚巧经过这里,正好看到他们顶头上司石锡的上峰——国观大宗师,她早就听过国师风华绝代,智计无双,想近距离多看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石锡松开薛芙道:“是。薛芙,你违反军令,按律当……”
“石将军饶命。”薛芙急中生智,跪下,磕头如捣蒜,“末将愿意替您前去打探云妙妙的底细!”
石锡微怔,转而勃然大怒:“你竟敢窃听军机!”他拔出佩剑,欲斩薛芙,忽然听到国师淡淡道:“且慢。”
薛芙抬起头,视线越过石锡,看着他身后国师的侧脸,他看上去那么高雅美丽,而且好像对自己还怀有一丝仁慈!她的心里更加生出了希望之火,忙不迭地禀告:“石将军身份高贵,不怒自威,去了一定会惹云妙妙警惕。末将之前同云妙妙有一些交情,如果末将前去试探她的底细,她定不会设防!”
石锡放下剑,回头看看国师。国师拾起脚边一根干柴,轻轻地放入火堆,淡淡神情中看不出丝毫的喜怒褒贬,声音清若丝弦:“那你便去罢。”
“末将一定不会辜负大宗师的希望!”薛芙大喜过望,朝国师拜了三拜,爬起来,越过石锡,飞快地跑走了。
这么快,她就已经跳过自己的顶头上峰石锡,跟国师直接汇报事情了。宝珠冷哼了一声。石锡呆头呆脑地凑过来问:“你怎么了。”“我不喜欢她。”宝珠看着薛芙的背影。
“为什么,”石锡也一同望去,挠了挠头,“因为她长得好看?”
宝珠嗔怒地瞪着石锡,石锡还没察觉自己失言得罪人了,继续直来直去地道:“我觉得没必要啊,她又没有你好看。”
宝珠愣了愣,脸飞快地红起来:“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睡觉!”起来扭头回了营帐。
长夜清寂。
白天因为云飘飘这么一闹,连秋上看到事情大了,怕云飘飘这么搞下去,没有搞死顾柔,自个却先被顾柔搞死了,所以决定不再顺着云飘飘的刁蛮性子,必须把顾柔和她拆开。他下令让顾柔回到原来的岗位,不必再伺候云飘飘。
如此一来,顾柔便得到了解放。当晚,她在歇休憩的帐篷里躺下,身体疲惫,但是摆脱了云飘飘的心情如释重负,轻松时分,她想起了一个人。
她集中精神,心心念念道:【你在吗?】
夜已经很深了。
顾柔唤了他一声,没有听到回音,心想,【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下了。】她也翻了个身,预备睡觉。
静静地,却传来他的回音:【有事?】
【你还没睡啊。】顾柔惊喜地坐起来。已经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正预备睡。】国师刚刚和石锡处理完一些事情,做了接下来几天的路线规划,现在也回到营帐正预备休息。【你生意做完了?】
【啊,是呀,累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顾柔被云飘飘折腾了一日,腰酸背痛。
国师走到席榻上边,正欲掀开被褥,听见这话,秀颀的俊眉微微一蹙,停顿了下:【你的生意好么。】
顾柔美滋滋:【当然,今年特别好。】捞到一个肥鱼雇主连秋上,还是个世子爷呢!
国师沉吟:【想必你容貌定是不差的了。】
【这是自然,】顾柔继续臭美,忽然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误会了,】国师淡然一笑,在洛阳,倒追他的姑娘可以排队从广莫门穿过整个洛阳到宣阳门,他还不至于要去烟花之地找女人,【本座只是有些好奇,你容貌姣好,体魄健康,心思灵活,为何却要涉足此道。】
顾柔更奇怪了:【当然是为了挣钱啊。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一行,有什么不妥吗?】
这个女人,真是够直言不讳的了,哪怕是醉仙楼中的舞娘歌姬们,提到自己的出身,也会自觉有些惭愧,她却几乎乐在其中的态度。国师:【你很喜欢这个行当。】
顾柔怔了怔,可能……也许,有一些吧!
作为顾柔,她必须遵守父母留下来的婚约,照顾未成人的弟弟,操持家务,谋取生计;但是作为飞贼九尾,她可以天马行空,自由自在徜徉江湖。
嗯,这么看来,他说得也没错。【老妖怪,你说得对,我很喜欢这一行,不仅仅是因为,我要挣钱,也是因为我喜欢自由自在。】
他还是头一回到如此坦率的烟花女子,使人心情复杂。他沉吟问道:【那你的雇主……对你还好么。】
国师措辞文雅,不愿直言“嫖~客”,便说成雇主。
【不好,特别差!】顾柔想起白天连秋上任由云飘飘欺负自己的贱样儿,整个一个来气,【他这人坏透了。】
【那你为何还要……】“卖身”两个字,斯文的国师实在说不出口。
顾柔笑着打断:【因为他给我钱,很多很多的钱,多得你想象不到。我敢打赌,你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而且他有权有势,我干嘛要拒绝。】
【……】钱?他不禁冷笑了下。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权势。
他出生在颍川的大士族家庭,一生下来祖父和父亲就是皇帝身边最倚重的臣子,文官集团的核心,的到了他这一代亦是如此。他少年聪慧,才情凌厉,还有博学洽闻的师长倾心教导。他十七岁出任执金吾,十九岁升北军中尉统领整个京师最精锐的北军——就是三十五岁的石锡现在坐的那个位置;他二十一岁那年,他做尚书令的父亲病了,皇帝也老了,父亲临终前在病榻上,握着皇帝的手举荐了两个人——一个是现任的尚书令钱鹏月,一个就是现在的他。
他的人生没有丝毫污点,也从未有过失败二字,有的只有一笔笔属于最高等大士族家庭引以为傲的辉煌史。
他并不讨厌钱和权势,但是,那些为了追逐金钱和权势围绕在他身边的嘴脸,却令他厌烦得紧。
当顾柔说到“有权有势”的时候,国师的眉毛不禁冷冷抽动一下,他突然彻底地,失去了和她聊天的兴致。
她不过是个烟花女子罢了,本座同她说这些干什么。
此时的国师,已经能很好地掌握和控制自己的意念,该传达的传达,不该传达的就不会传达到顾柔耳中,所以这句话,顾柔也没有听见。
【喂,喂?你还有在听我说话吗?睡着了?】顾柔在那头询问了几声,没有再传来任何回音。
她很纳闷:【好吧,大抵是睡着了,那我也休息吧。】
不同的营帐内,国师和顾柔,各自拉上被子,翻了个身。
一夜过去。
顾柔睡了个好觉,今天可以没有云飘飘的骚扰,她神清气爽地走出营帐,东方的天空曙光微露,一轮旭日藏在云间,伴随着野外的虫鸣鸟唱,满是春日朝气。
“丁大哥早。”顾柔伸了个懒腰,跟丁陵等人打招呼,连秋上和云飘飘在各自的帐篷里还没有起,他们这些士兵先用朝食。
这时候,薛芙却过来了,她提着一篮野果,顾柔想调头躲开已经来不及。
“妙妙姑娘,我是来送早点的,我采了些野果子,想着和阿兄们吃不完,就拿一点儿过来和大家分。”
薛芙把野果挨个分到丁陵等卫官手里,有大兵笑着打趣她:“薛军侯你人真好,谁要是娶了你啊,可真是福气!”
薛芙就喜欢听这样的赞美,甜甜一笑,回头挽起顾柔的手道:“我们去河边吃吧。”
“妙妙姑娘,我听你的口音,好像是北方人,你和世子是如何认识的。”
薛芙和顾柔并排坐在河岸上吃野果,顾柔因为心里紧张,不怎么吃得下:“……”
“我只是随便问问,妙妙姑娘不要介意,喏,再吃一个吧。”薛芙递了一个果子过去,眼睛却紧紧盯着顾柔的斗笠面纱,她很想马上把斗笠揭开,看一下这个云妙妙的本尊。
顾柔提防的正是这个,她都后悔出来没戴个面具,她也暗暗调整着呼吸,打定主意,如果薛芙用武功对自己出手来抢斗笠,她一定要用武功还击,就算动起手来,也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的面容。
薛芙在想的是,这个云妙妙和丁陵这样的高手经常在一起,想必也是个高手,我跟她硬拼不得,该如何是好。她心中也急,这件事关系到她在国师面前能否表现一场,如果表现得好,说不定还可以就此得到国师的青睐呢。
顾柔和薛芙表姐妹相见不相识,坐在一起默默吃果,忽然顾柔手一哆嗦,果子掉在脚边,她忙捡起来,薛芙拦住道:“脏了不能吃了。”一边趁机把头埋低,想要从旁边偷窥顾柔的脸。
顾柔急忙把脸埋得更低,整个人都快贴近河面了:“没事我洗洗,洗洗就好。”
真够警惕的她!薛芙心里急躁,烦闷地朝河面看了一眼,立刻呆住了——
清澄如镜的水面上,倒映着一个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的女子,清媚含愁的眼神再熟悉不过,不是她的表妹顾柔又是谁?
“顾柔!”薛芙忍不住叫了出来。
顾柔也吓了一跳,她怎么看到了,我斗笠还戴着呢!视线一沉看到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不由得一惊,便忘记提防,被薛芙一下子掀开了斗笠面纱——
“真的而是你!顾……”
她喊得那么大声,很容易把旁人招引来。
顾柔心念电转,一下子捂住薛芙的嘴巴:“表姐,想要你过去那点丑事不被声张,传成北军里头人尽皆知的笑柄,你就大声地叫吧!”
这句话果然有效,薛芙一下子噤声了。
薛芙上一回在衙门那件事情,最后还是靠着当校尉的老爹薛肯出面摆平的。
当时,薛芙被揭发和韩丰的□□,拉到衙门去审问,薛校尉一听到儿子薛唐来报信,立刻就去衙门救女儿了。毕竟薛芙不是杀人凶手,衙门的令史也找不到证据,只是当做嫌疑人审问了几句,就把人放了回来。那薛校尉特别贿赂了衙门的官吏,要他们不得声张此事,这才把薛芙跟韩丰这件丑事捂住了。
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衙门里的令史晓得,北军里的人都不晓得。薛芙也最怕北军里的人晓得,所以立刻被顾柔吓住了,她狠狠地瞪着顾柔,眼里露出既狠毒,又不甘心的表情。
顾柔知道她投鼠忌器了,把斗笠拾起来重新戴上:“表姐,你不妨碍我,我就不会妨碍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过去的事情,也不同你计较,不过你要是不听我这句忠言,休怪我将你的事情全部抖落出去!”
顾柔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既沉稳,又利索,声音里隐隐透着威胁。薛芙惊吓得直哆嗦,她那个唯唯诺诺的柔表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她心有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柔大摇大摆离去。
薛芙回到营帐,心神不宁,恰逢宝珠领着一群带剑侍婢经过,问她查探得怎么样了?薛芙想起顾柔的威胁,无奈暗恨,不敢明言,只得道:“还不曾有眉目。”宝珠一声冷笑:“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薛芙急忙追出一步:“容我跟大宗师亲自解释。”宝珠霍然回头,不屑地上下打量着她:“你也配?”
薛芙好歹是北军屯骑营的后军侯,她以前觉得在自己那个圈子里,在女子当中,自己无论是美貌、才能、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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