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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你丫闭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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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传来国师轻悠的声音:“喂,小姑娘,你还是下来罢。”

    “都说了不许这样叫我!”在顾柔心里,“小姑娘”是给老妖怪一个人的称呼,除了他谁都不许这样叫唤她,她向下一看,只见国师站在坡下,身影已经小得成了一个模糊的白点。

    可是,看上面的形势,想要爬上去也很困难。她进退为难。

    国师在下面道:“你这般还没爬到山顶,就已经全身脱力坠亡了。”

    他说得对。顾柔使用轻功,从石壁上滑降而下,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飘到国师面前:“那怎么出去,你倒是想辙啊?”

    国师朝她一瞥:“本座刚刚在下面唤了你半天,如今口有些渴了。”

    顾柔想了想,这会儿自己跟他算难兄难弟,须得合作着点儿:“你等着,我给你打水去。”

    国师看顾柔娉婷的身姿蹦蹦跳跳跑向溪涧,朝她的背影托起了腮——小姑娘还蛮听话的。

    “哎呀!”水边传来顾柔一声惊叫。

    国师立刻起身。“怎么了?”

    “快来帮忙,快点儿!”

    顾柔来到涧边,却发现草丛里一动一跳,她定睛望去,只见一只长耳朵的灰兔子也跑来喝水,当下心头一喜,悄悄放下水囊,做出扑袭之态。

    那只那野兔看似弱小,实际上机警得很,顾柔一抓下去,竟然抓空了。那野兔朝前方跳了两三步,蹲在草丛里微微颤着肚子,像是在嘲笑顾柔笨拙,顾柔恼了,又跟着朝前扑去,却摔在草里,兔子再次反而轻巧地跳开了。

    这时候眼前伸来一对修长瓷白的手,轻轻一挟,便提着那野兔的耳朵拎了起来,国师把兔子拎到面前,眼观眼鼻观鼻地对望着,叹道:“你要怪只怪旁边那个女人,遇着她,算你倒霉。”

    顾柔虎着脸爬起,看见国师递过来的兔子,又收了黑脸,同国师道:“你帮我管它一会。”说着便跑开了。

    国师莫名其妙,兔子在他手里一直用力蹬腿儿,圆溜溜的小眼睛透着一股可怜劲儿,国师看着看着,就想起昨天晚上的顾柔。

    作者有话要说:  国师: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世上最英俊的男人?

    魔镜:是大宗师您。

    国师(满意):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世上武功最高的男人?

    魔镜:是大宗师您。

    国师(满意):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世上最受顾柔喜欢的男人?

    魔镜:是老妖怪!

    国师:= =#,我要杀了他!

 第43章 43

    048

    他照着顾柔教他的法子编了一根细绳,套在兔子身上防止逃跑,抱在怀里逗了一会儿,顾柔回来了。

    国师看见她搬来一堆柴火:“你要做甚么?”“烤兔子呀。”

    国师震惊:“烤兔子。”他以为顾柔抓兔子是觉得它可爱。

    “是啊,烤兔肉可香了,”一把尖匕首冷不丁塞到他面前,阴测测闪着寒光,“你快去水边把它杀了,我在这里点火。”

    顾柔看国师无动于衷之态,心想,他究竟是个达官贵人,不习惯被人呼来喝去。便自己夺过了兔子,带去了涧边。

    傍晚,顾柔剖杀干净野兔,把兔肉分切成几块,穿过一根削过皮的细杨树枝,放在火上烧烤。没过多久,火堆上便冒出兔肉的香气。

    国师看她那高兴的样儿,不禁皱了皱眉。刚好被顾柔看见,顾柔冷笑:“哼,怎么,嫌我没有同情心了?要我说啊,你才是没有同情心,如果我不吃它,我就会在这山里被活活饿死,你与其同情它,倒不如同情同情我。”

    国师淡淡:“这山中野果甚多,难道还填不饱你的饕餮之腹。”

    “山中的野果是多,可是天下的粮仓呢?朝廷年年打仗,黄河年年发大水,老百姓吃不饱,有一点东西果腹就算不错了,自己能够吃饱的,还要交马税,替你们当官的养马,谁会去养一只兔子做宠物,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们这些当官的。”

    顾柔说罢,还故意拿一只兔腿在他面前晃悠两下:“哎,烤野兔可香了,你真的不要吃啊?”

    她理直气壮,说得国师眉头微蹙:“本座不吃,但也不会阻止你吃,你自便罢。”

    “可是你那么看着我,我怎么吃得下,”顾柔对着国师嫌弃的眼神,哼唧,“大宗师,我只是吃了一只兔子,不是吃了一个人。”真要说起杀生这回事的话,她敢打赌他杀的人一定比自己吃的兔子多。

    顾柔倒没有想错。国师发动的每一场战争,所造成的的死亡率都以上千计数。但是,他认为是为了天下一统,社稷归正,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只是他的小姑娘……竟然还有这么茹毛饮血,豪放粗野的一面,着实让他难以消化。

    “本座没有看你,本座只是在思考罢了。”“思考什么?”

    “本座在思考,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这个世界包容万物,所以有阳春白雪也有下里巴人;所以,本座自己不吃,也绝对不会阻止你吃。”

    顾柔点点头:“嗯。”这还像句人话。

    “不过,本座主要负责阳春白雪,你主要负责下里巴人。”

    顾柔脸黑了一黑。算了!反正等离开这里,她这个平头老百姓和这个鼻孔朝天的高傲国师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处去。

    兔子肥油最多的肚皮肉烤好了,顾柔拿下来,感觉自己已经有七八分饱,好心再次问问他:“你真的不吃哦?”

    “不。”国师嫌弃脸。

    “不吃就不吃,我自己吃,”干吗那么凶,顾柔不忿,“不就吃了个兔子,还得跟你赔礼道歉不成。”

    “是本座应该向你道歉。”

    “啊?”

    “你顾家的事情本座会明察,不会随意株连你的亲族,你大可放心,”国师正襟危坐,夜色下,他的脸庞清雅优美,声音凉润,“之前本座对你多有得罪,在此对你说一声抱歉。”

    顾柔愣住,她不会听错了吧!

    “如果你依旧无法消气的话,那么,”国师捋起衣袖,伸出浮光皎洁的手掌心,逗她,“本座打过你多少下,你就还本座多少下吧。”

    顾柔傻眼,嘴巴一张,一块兔肉掉了出来。

    在她心里,其实慢慢地已经感觉得到,这个国师并不是一个坏人,他做的那些“坏事”,都有他自己的原因和立场。而且在他舍身相救的那个时候,顾柔的心里已经不恨他了。

    可是他突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而且这么和颜悦色地同她讲话,还真有点让她不习惯。

    莫不是什么他的诡计吧?

    顾柔栽在国师手里不是头一回,格外小心警惕:“那,我可真打了?”

    “你打。”国师羽睫一垂,闭上双眼。

    顾柔呲呲牙,捏了捏拳头,又放下来,想了想:“你真的觉得,你错了?”

    国师慢条斯理:“本座向你道歉,并非认为自己审问你审错了,所以如果重来一次,本座还是会那么做,只不过本座有些后悔,不该对你用了过激的手法。”

    对她道歉……只是因为心疼。

    夜风习习,国师凤眸微闭,他拧眉的样子渊渟岳峙,气正神清,倒衬得顾柔像是一个反面人物了。

    切!你是国观大宗师,我哪敢打你,还不得给那一大帮子北军千刀万剐剁成肉酱。顾柔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往他手板心里塞了一个兔腿。

    国师睁开眼睛,有一丝疑惑地看着顾柔。

    “那你答应我,一定会查清关于我爹的事情,如果我爹是清白的,你会帮他洗刷污名?”

    “自然,不必你说,此乃本座的职责所在。”

    顾柔很相信自己的父亲不会是乱党,顾之言为人可以说谨小慎微,就算借给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

    “好,我信你一次,”顾柔想了想,缓缓道,“快到汉中的前一个晚上,连秋上来找我,他说我是顾之言的女儿,要我三个月后去云南见他,说让我们全家人团聚,但是,他没有说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此事我原只信了他三分,可是后来你那样说,我想也许我爹真的没有死,真的也落在他手里,便投鼠忌器,不敢妄言。可是我爹不是坏人,我想,他很可能是被胁迫,不得已而从之……大宗师,我求求你了,倘若你真对云南用兵,获得我父亲,我求您仔细查明此事,莫要冤枉了他。”

    国师若有所思:“三个月。”三个月后便是七月,连秋上选择在那个时候,看来他早有计划行动了。

    “剩下的我就不晓得了,你不是派了很多人查吗,你自个想吧。”顾柔叹了一口气,对她而言,多思也是无益,闷闷地咬了一大口兔肉,忽然眼睛一亮:这个真的好吃。

    顾柔手里的吃完了,眼巴巴地看向国师手里,国师星目斜睨:“这是你给本座的。”

    “可你不是不吃吗。”

    国师拿着兔腿站起来:“送人的东西还能要回去啊?”“你自己说不吃的。”“本座是这样说过,但是那是本座一时的心情问题;你送人东西又反悔,那就是原则问题了。”

    他高顾柔一大截,站起来就像一座巍巍凛凛的孤松,顾柔蹦起来抢,怎么也够不着,急得叫唤:“还给我,你不吃的,你刚刚还同情它呢。”

    国师举着兔腿看顾柔围着自己欢蹦乱跳了一阵子,等闹够了,才笑着把食物还给她。

    “大宗师,你往哪去,上游没吃的!”顾柔在后面问,“你要是饿了的话,往左走的山洞口有野梨;下游有野枣,往南走几步有一颗柿子树,上面结了果子。我可以带你去。”

    她白天的时候到处转悠,把能发现的吃的东西都找了一遍,此刻了如指掌。

    “不必了。”

    顾柔探头探脑:“那你要是一个人去的话,顺便帮我也摘点回来,没吃饱。”

    国师回头,悠然道:“本座去沐浴,也要帮你舀一瓢水回来么。”

    顾柔:“……”

    国师笑着摇摇头,走了开去。

    ……

    涧水潺潺,翠鸟清鸣。

    国师安心沉浸在清澈的溪水之中,目光幽如一挽秋水,温润清凉,与世无争。

    涧水的上游有一处支流,正是齐肩深的浅溪,周围青藤帘垂,萤火飞舞,包裹出一处天然的浴场。国师素来喜爱整洁,在此幽静之所沐浴,正合他的心意。

    一天过去,仍然没有石锡孟章他们的援兵,看来他们还不曾找到进谷的入口。

    国师看了一眼岸边的衣物,那蹀躞中藏着一枚信号弹,只消拉响擦销,即可放射出一枚信号烟火,告知石锡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但是他现在还不想这么做。

    连秋上的事情木已成舟,既然他势必回到云南,那战争无可避免,国师也就没有当初那样急着探听消息了,此事可回到洛阳从长计议。而眼前他要办妥的事,乃是消除顾柔对自己的敌意。

    他必须逐步做好在顾柔心目中的现实形象,然后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在谷底的时间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他身为国师,能够跟顾柔面对面的独处时间不多;今后回到洛阳,即使他以权力来征召她见面,以顾柔的执拗的性子恐怕会适得其反。看她被审讯期间那副宁死不屈地模样,国师如今想起来还自有些心惊——万一当时一个不慎真把她逼死了,那自己岂非抱憾终生。

    其实,这样的相处,除了对顾柔的一种观察,何尝不是他对自己情感的一种观察。他一生中除了高堂不曾亲近过什么人,也未觉有此种必要——如果必须有,他希望是一个完全合适的人,不犯错,不走弯路,不中道弃捐,契合完美的人生。

    顾柔这个姑娘,虽然看起来折腾了一点点,但是也很机灵,他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只是她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武功,跟碧海阁扯上关系,慎重起见,他还需要缓缓图之。

    国师在水中静立不动,白发上的滴水如一粒粒珍珠在月光下闪烁,将他映衬得像一座凛冽的冰峰。

    这时,顾柔的念叨声传来了:【老妖怪,你说一个只吃素的人,能不能吃麻雀蛋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44

    049

    【……什么。】

    【是这样,我这儿有个同伴,他呢,是个怪胎;有肉不肯吃,果子也不吃;我刚刚在树上掏了一窝鸟蛋,你说他能不能吃这个啊?】

    真是够折腾的。国师微微蹙眉,一转念,却又想到,自己在顾柔的评价中已经从“大魔头”这种贬义性质的头衔变为很中立的“同伴”,也算是一种升级,稍感欣慰:

    【他不吃有不吃的道理,就随他去吧。】

    【可是他权势大得很,我怕他把自己饿死了,他手底下的人却来找我的麻烦。】

    唉!国师练就的那种内功,每到月初行辟谷之戒,调理生息,仅仅汲取少量饮水调息自身,所以这几天是能少进食则少进食。这些也不是很好同她解释。

    国师道:【你来洛阳吧,本座抽空见你一面。】

    他突然这样说,顾柔反倒一时语塞了:【我……】

    【怎么,不愿意了,那算了。】

    【愿意愿意愿意!】顾柔一连说了三个愿意,国师脸上不禁微微一笑。

    【那好,等你到了洛阳,告诉本座,届时本座亲自来接你。】

    顾柔这边,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夜晚的树梢摇晃,微风轻飏,她的心情也跟着要飘逸起来了,老妖怪竟然主动要来接她!

    她在草地上蹦了两下,忽然觉得脸上冰凉丝丝,仰头一看,乌云蔽月,天空下起了小雨。

    风声渐渐地大了,雨点也一丝丝密集起来,那一簇篝火愈发的微弱。顾柔赶紧用枯枝把火搬到山洞口去,再回到山涧往水囊里蓄一些过夜的饮水,忽然看见一片洁白的锦缎顺流而下。

    顾柔眼疾手快地抓住它,发现竟然是国师的绸袍。

    她一怔,国师不是说去上游洗澡么,该不会出什么事故了吧……

    顾柔赶紧冒着雨,沿着涧水向上搜寻而去,一路风声渐疾。

    她沿途找到中上游的位置时,雨丝已经化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只见国师赤~裸上身坐在水中,无数雨线顺着他的长发不断向下流水,蔓延经过他的身体,宛如一尊冰肌铁骨的玉像。

    顾柔见了,急忙背过身去,把他的衣裳在背后晃了晃:“大宗师,下雨了,快穿好衣裳随我回去避雨吧。”

    “……”

    雨水哗哗地下落,国师薄唇紧闭,双眸低垂,不发一言。

    “大宗师?”

    ——半个时辰以前,国师正屏气凝神调理内息,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运功打坐,很快便入定了。

    原本他运功疗伤,对于外界会仍然存在感知,但是这些日他消耗甚巨,身体疲惫,此刻一经入定,便彻底陷入沉眠之境,需要气息自行轮转一个时辰方能够彻底醒来。

    所以当雨水下落,他的衣服被冲走时,他便没有一丝觉察。

    顾柔叫了他几声,见他不动,心下大惊,忙涉水过来探他鼻息,只觉指尖接触到他极为微弱的呼吸,更是心里打了个突——“大宗师,大宗师你怎么了?”

    她搭上国师的脉门,却感到他脉络血流平稳,未觉有什么异常。

    国师的这门内功传承自北宗道脉的正宗气功,由前一任的国观宗师,也就是国师的师父在仙逝之前亲自传功给他,将超过百年的功力加持于国师一身,故而虽然顾柔也是一流的高手,却感觉不出这等更精深的内功走向。

    她还以为,国师溺水了。

    雨越下越大,顾柔奋力把国师从涧水里拖出来,已是浑身湿透,她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就听见一声哨子般的尖锐响声——

    咻!

    一枚红色的烟火从山背后腾起,在黑暗的雨空中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随后,又是一枚黄色的烟火,腾空而起,冲上高高的夜空。

    紧跟着,蓝色,绿色,紫色……各种颜色的烟火闪向夜空,在大雨中熄灭。顾柔数了数,一共闪了十二发。

    山背后有人吗,或者是某种信号?顾柔疑惑一阵,不能读懂。

    国师仍然毫无声息,顾柔拉着他的手臂扛到肩上,从泥泞中预备支撑起来,突然只听见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地动天摇!

    涧水的中下游处,突然响起了震天撼地的爆炸声,顾柔隔着茫茫大雨望去,模糊的视野中,那边山体的整面岩壁轰然摇晃,顷刻间无数碎石泥沙滚滚而下!

    整个山谷都在震颤摇晃,满地飞沙走石,涧水怒哮,掀起了狂涛拍在岸上。顾柔一脸泥浆,禁不住腿一软载了下去。

    这一摔,使得国师掉入了涧水之中,水流冲着他急速向中游滑去。

    “不要啊!”

    顾柔看了一眼中游地段,火光和泥石流翻腾而下,大有吞噬天地之势。水流推着国师,滚滚向下俯冲。

    她情急之下,使出了自己拿手的轻功绝技,腾空而起,脚尖擦着水面追去,宛如水面上的一支快箭,堵截在了国师身前。

    “醒一醒,别睡了,快醒醒!”水流被雨势加大,顾柔站在冰冷的涧水里全身脱力,只能凭着自身的重量,用双手双腿卡在他下方,不让国师被水冲走。“大宗师,我求求你了,快醒一醒,我拉不动你了,我可放手了啊!”

    暴雨中,山崖的另一面——

    “使劲,用力,快!”石锡盯着自己的精锐部队拼命用铁锹挖着石块,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之火,从宝珠伞下走出,一把推开士兵,亲自上阵:“本将喊一二三,你等一起使劲,,快!”

    雨声拍击,士兵们青筋暴涨,卯足气力齐声呼喊:“一、二、三!”终于搬开了那块阻塞道路的巨石。

    ——通向山谷的通道,终于松开了那么一道缺口。

    宝珠一挥手:“快!”士兵们拾起铁锹工具,挖的挖敲的桥,竭尽全力清理路障。

    石锡已经全身湿透,已经不晓得是汗水还是雨水了,他心里那个焦急——大宗师就在里面,他率领部队勘察了数日,始终找不到进入封闭山谷的办法,只能取此下策。

    说起来都还要怪孟章那个混蛋,都是他出的该死馊主意,说什么炸药比挖隧道快,非要弄出两百斤的炸药来炸山,结果夜逢暴雨,炸到山体塌方,泥石流滚滚而下;如果国师真的在里面被活埋了该怎么办?

    可是孟章偏偏信誓旦旦拍着胸脯子说没问题,国师看得懂那个信号弹,咱们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放,十二连发还不够辨认的?瞎子都看得见。我们炸下游,国师英明神武一定会找到上游的地方躲起来的。

    苍天保佑,大宗师万万不要出什么问题!石锡抹了一把脸,汗水和污泥沾染满面,双手都挖到流血:“快一点,再快一点!大宗师就在里面!”

    ……

    【老妖怪,我好害怕……】

    【老妖怪,你在哪里……】

    【老妖怪,我不想死,我有很多话对你说】

    顾柔蜷在上游的一片平旷草地上,瑟瑟发抖。她方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国师从冰冷湍急的涧水中拖到这里,再也没有一点力气了。

    中下游地段,地貌几乎已经彻底改变,江河剧倾,山体还在轰隆隆作响,茫茫大雨中看不见那边的情况,可是地底的剧烈震动却清晰地传来。

    轰!又是一声炸响,顾柔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她从来没有这样地恐惧过自然的力量。

    【老妖怪……你听得到吗】

    虽然他此刻没有出现,可是想要见到他的心情一直在支撑着顾柔,她不想就这么死,她还深深记得他的话——来洛阳,我见你一面!

    顾柔咬紧牙关,支撑着爬起来,这个时候,小腿被人碰了一下。

    她转过头,悲喜交加地看着国师——太好了,他还有气息!

    这种时候,能见到一个活人同伴的心情难以形容,顾柔双颊泪流不止,爬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头,护在胸口。

    大雨冲刷着国师苍白隽秀的嘴唇。一个时辰未到,他仍然处于内功游走的混沌休眠状态,不知外界动静。

    顾柔却以为他出现了溺水的迹象:“大宗师,算我求你成不成,别吓唬我了……我胆子小,我害怕。”忍着哭,却忍不住哆嗦。

    在这种绝望的末日环境之中,没什么比陪着一个死人一起等死更绝望的了!

    顾柔惊惶苍白的小脸一下子沉静下来了,泪痕和雨水冲洗过的眼睛怔怔望向虚空,那里有一片茫然阴暗的大雨,她动了动嘴唇,轻轻地道:

    【老妖怪,我喜欢你。】

    说罢,她低头朝着国师的冰冷的嘴唇,轻轻地俯下脸。

    她不断地吸气,然后朝国师口中吹气,希望能够把他救醒。

    天与地一片昏暗,茫然的尘世间,她跳动的心,急促的呼吸,和他冰冷的唇交叠在一起,融化在大雨里。

    当国师羽睫轻轻颤动,睁开眼睛的一瞬,看见了顾柔苍白柔弱的小脸,他的胸口被一种强烈的悸动给攫取住了,他感到自己心甘情愿成为了一只牵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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