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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你丫闭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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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只听旁边的宅院一声推门响,靠着道路两旁的仆婢们纷纷鞠躬弯腰下一片:“大宗师。”

    顾柔傻眼了:从大门走出来的男人长身玉立,朝服加身,风度翩翩,不是国师又是谁?

    国师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从步踏上拾级而下,风吹着他的发丝,他回头,莞尔一笑:“小顾,早上好啊。”

    “……好。”顾柔傻不愣登地看着他。

    国师怎么会住在她家隔壁!!!

    “大宗师。”顾柔沿着低矮的围墙追出几步,国师停下来,隔墙看着她。“嗯?”

    “原来新搬到我家隔壁的人是您啊?”

    “怎么了。”

    顾柔被一反问,反而自己答不上来,更傻眼:“没什么,就是……很意外。”

    “本座不跟你说了,先上朝。”国师优雅地摆摆手,又似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朝顾柔勾了勾手指,“今晚本座来你家吃饭,你自个准备准备,本座酉时到。”

    “啊?”顾柔还没来得及问个仔细,国师已在众随从簇拥下,匆匆下了台阶,出门而去。

    ……

    晚霞点点,落日熔金。顾柔家后厨的烟囱炊烟袅袅不断,一缕丝带似的飘上天空。

    顾柔还在灶前烧火扇风,烟火熏得灰头土脸直咳嗽,堂屋饭桌上摆满了菜,有百合虾仁、通花软牛肠、葱醋鸡;搭配时令素菜;点心有有枣泥拉糕、桂花圆子;还做了一道鳜鱼汤。

    顾欢从学堂放课回来,还没跨进院子就闻着了香味,一溜小跑进了屋,不由得嘴巴张大:

    “阿姐,咱们家今天祭祖宗?”

    顾柔端着一盆鳜鱼汤从后面走进来,把汤盆放在桌上,烫得两只手捏在耳朵上直呼呼。顾欢伸出手去拿桌上的枣糕,被她一巴掌拍落:“不许动,今天要宴请一位贵客,到时候你好生待在房里不许出来,别没规没矩得罪人。”

    “可你阿弟我还没吃过呢,”顾欢立刻抗议,什么人这么矜贵啊,忽然眼珠子一转,坏笑道,“姐,你该不会是……”

    “是什么是,这里没你的事,”顾柔二话不说推搡顾欢进了屋,把门关上,隔着门板再次强调,“没阿姐喊你,不许出来。”

    国师搬到这里来,做了她的邻居,说起来也未免太凑巧了一点,顾柔心里头不是没有疑虑的,可是她一介平民百姓,不想得罪这么大一个人物,所以怎么都得迎着他的意思些。他一说要来吃饭,顾柔就把自己拿手的菜和能买到材料的贵菜全都做出来了。

    斜阳晚风,玉兰花香,国师踏着一路香气进入顾柔家的小院。

    顾柔立在屋檐下,穿着国师送的那条白罗裙,袅袅婷婷像一个小仙女,一眼看见了他,迈着细碎步伐迎上来:“大宗师。”

    国师垂眸看着她,佳人俏立,屋中饭菜飘香,此刻,她头顶的银杏树正熠熠闪光。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回到家了的错觉。这好像就是他每天回家,希望能够看到的场景。

    “寒舍简陋,怠慢了您,快请进吧。”顾柔看他面色清凉,不置一词,担心哪里惹他不高兴。

    他唔了一声,脱下披风给顾柔接着。一前一后进了屋。

    这顿饭,没有夜光杯,没有白玉盘,可是顾柔的手艺让国师胃口大畅,舒心开怀,平日里不吃下水的他也稍稍进了一点通花软牛肠,露出满意的神色。

    顾柔看他脸色不错,也就稍微放了心。只见国师喝了一杯,又赶紧素手纤纤地提壶为他满上。

    “跟本座说说你的心上人。”

    顾柔“啊”了一声,脸微微涨红了。

    大宗师他怎么又问起这个话题来?

    “他为人如何。”

    顾柔一个是不想说,一个是也不好说,只敷衍推托道:“他人很好,待我关怀备至。而且,他看世情聪明独到,能窥见人心。”

    国师凤眸中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所以,他也窥见你的心了。”

    顾柔的脸更红,头也更低了:“是。在我最难熬的时候,要不是他,我就撑不下去了。”

    “嗯,”他仰头,又是一杯饮尽,晃了晃空杯,塞到顾柔面前,“满上。”

    顾柔给他一边斟酒,含蓄地望他一眼:“所以,大宗师。”

    “嗯?”他吐出一口酒气。

    “您就别再打听打他事情了,我……我对他的心意绝不会改变,”顾柔抬起眼睛看着他,“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国师一愕,只见她清媚的瞳仁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樱唇轻咬,语气中有几分决绝。

    真把他当成强抢民女的坏蛋啦?

    他莞尔,酒杯置于一旁,托着头移过来细看她:“你跟着本座,可比跟着他强万倍。”

    顾柔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手心冒汗:“纵然如此,我也愿意跟着他。”

    “如果……本座硬是不允呢?”

    顾柔听得这话,心里打了个突,抬起头来,对上国师半真半假的笑意:

    “那,阿柔宁肯一死。”

    喔,这么坚定啊。

    他的小姑娘,如此痴心不悔地惦记着他的思想和精神,无关于外表,无关于外物,只是纯粹地热爱着他的心灵,这让他想起幼年时记忆中的那棵银杏树——熠熠闪光,不惹尘埃。

    国师收回身子,闲散地在桌面上移动着酒杯,眼睛盯着澄清的酒水: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这件事本座就允了。”

    欸?

    自由来得太突然,使得一直以为自己要被国师强抢民女的顾柔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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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9

    ……

    那天酒宴过后,国师作为新邻居,同顾柔一直相安无事。

    他搬到顾柔隔壁的消息并没有声张,他白天去上朝,夜晚归来休息,偶尔,会站在阁楼的窗前向外看院中的那棵银杏树,直到顾柔房间的灯熄灭了,他便也休息。

    有好几次夜晚,顾柔在院子里,刚好撞上他隔着围墙,仰头在看那棵银杏树,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吹得他的白发如星河般流淌。

    矮墙那边,顾柔匆匆推门出来,她刚刚从屋里看见树叶摇晃,晓得风大,特地出来院子里收晾着的腊肉。她单衣外面罩着一件薄褂,头发用布巾随意地裹着,像一个懒散美丽的小妇人,这应该是她在家劳作的装束。

    她出来的时候步伐轻快,那时候她还没发现国师看着她,嘴里甜甜地哼着不知何处学来的川西山歌。

    “小姑……小顾。”国师深深地看着她,忍住了一时揭晓谜底的冲动。

    听到国师叫自己,顾柔提着腊肉,又站住了:“大宗师,有事?”

    国师凝目看她,秋水般的目光忽深忽浅淡,波澜起伏。

    心底有万语千言。

    他已经彻底爱上了这样的顾柔。固执不屈的她,坚强勇敢的她,犯迷糊时怎么也弄不清真相的她,做得那一手好菜色的她,琉璃般透明纯情的她,大胆又轻狂的向老妖怪表白心意的她……一人千面,她哪一面都烙印在他心里。

    顾柔噗哧一笑,也仰望那棵银杏树。青叶粼粼,待到秋天开花结果,便会金染枝头,幻化成一片成熟璀璨的黄色。

    “您这么喜欢瞧这棵树啊,你也觉得它好看吗?”

    他不知道,说不清楚。他只是记得,秋日夕阳下的银杏树的样子,宁静温柔,那是他心中的一片圣地。

    “早点歇吧,五月十一了。”墙那头,响起国师离开的脚步声,轻得几近于无。

    “哦。”顾柔怔了怔,突然想起,五月十一?

    是哦,日子竟然过得这么快,还有四天就到了和老妖怪相约的日子了!

    完了,杏花村的那盒胭脂她好像用完了!还有衣裳还没挑好,袜履也旧着呢!

    顾柔一溜烟窜回屋里,关门,找笔墨,列清单,折腾半宿。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顾柔就出门去市集上买东西,胭脂水粉,袜屡衣衫,全部都买了一套新的行头。虽然她容貌已经不差,但是仍然像每个希望被恋人赞赏的女孩子一样,想把自己最好看最漂亮的一面展现出来,博得对方的欢喜。

    她大包小包地回到家门口,手里东西太多了,于是抬起脚,轻轻踹开了院门。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秀气的女声:

    “请问这儿的主人在家么?”

    顾柔歪着脑袋朝旁边瞧去,原来是一位年轻女子在敲隔壁国师家的大门,但是她看向的方向却是自己。

    那女子一身紫衣,带着一对圆轮形的银耳环,她不着脂粉,却显得淡雅秀美,气质风度使人过目难忘。

    “这会儿应该在吧,”顾柔算了算国师每天下朝的时辰,这个时候国师应该已经散朝回来了,“你再大点嗓子,里头听不见。”

    女子不苟言笑,却无恶意,眼神宛如清澄湖水的柔波:“多谢。”她一只手撩起袖子,露出玉白的手腕,弯曲两指,用关节处轻轻地叩击着院门:“请问主人家在么。”

    她真是太文雅了,这敲门声如同蚊子嗡嗡嗡,简直不够挠痒痒,顾柔看不下去:“你让一让,我来。”

    紫衣女子退后一步,顾柔走过来,气沉丹田:“有人在——”

    呜呀一声,朱门开了,露头的竟然是孟章,坏笑看着顾柔:“小柔姑娘,你来看师座啊。”

    顾柔问他:“这是你们的客人吗?”

    紫衣女子从她身后走出来,优雅见礼:“在下沈砚真,应约前来拜访。”

    孟章一愣,连忙显露出恭敬的神色来:“原来是沈大夫,有失远迎,快快请进,我家师座正在里面。”

    沈砚真点了点头,提起裙子跨进门槛,回头朝顾柔欠身致意以示感谢,脸上无喜无悲,一派超然清淡,风度绝佳。顾柔连忙也朝她欠身。

    “她是你们家大宗师请来的客人呀?”顾柔问。

    孟章涎皮脸地笑:“小柔姑娘可别误会,她是宝珠请来给师座诊脉的。咱们师座眼睛里,那可只有你一个人啊。”

    顾柔不理他,转念一想,又问:“大宗师他病了?”

    “那可不,害相思病,天天想你呢。不过您别担心,等什么时候您成了我老孟的师娘,估计师座他的病呀也就好了。”

    顾柔一恼,转身就走:“不跟你说了。”心想国师他有钱有势,就算病了,请个好点的大夫看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孟章的声音还从身后传来:“师娘您不进去看看师座吗?”

    顾柔咬了咬牙,跺脚回头:“不许这样乱叫!”孟章吐了吐舌头,扭扭脖子,表示你拿我怎样,嬉皮笑脸掩上门。

    剩下顾柔一个人站在家门口,还没到正午,日光微斜,她被埋在国师家大宅院的高耸的阴影里,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国师对我,当真一点儿杂念都没有吗?他倒底为什么不断接近我。

    去国师府赴宴的那一回,她都说得明明白白了,可是国师也信誓旦旦保证,他不喜欢她。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呢。

    顾柔脑子里闪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如果没有老妖怪,我会喜欢国师吗?

    国师他什么都很好,接近于完美,可是接触他这个人,只能听见语言,看见外表;却一点也看不出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像是一张精致的面具,无懈可击可是面目不清。

    而她,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对自己敞开心扉,真诚以待的人罢了。她很相信这样的缘分,每当想起她的老妖怪,她的心就怦怦直跳,充满温暖和感动,这样的感情是真实可见的。

    她觉得,自己和老妖怪之间,才是真正上天赐给的缘分。

    国师新宅的阁楼上,外间的客席上面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宝珠和沈砚真各坐一边的蒲团上,案上清茶微香。

    宝珠起身:“那就有劳沈姑娘了。”

    两人来到里间,青色的纱帘低垂,风从两边的窗子里吹进来,将那纱帘吹得忽开忽合,里面的长榻上隐约可见侧卧一人,正是国师。

    沈砚真是宝珠请来专门为国师诊治的,因为国师不断“幻听”,宝珠和石锡担心长此下去会对国师造成伤害,所以当听说从云南来了一位神医专治疑难杂症时,便差人去请了。不过这位沈姑娘清高慈悲得很,专门为贫苦百姓治病,却从不医治达官贵人;还是宝珠三番两次求请,并答应沈砚真为赈济穷人的道观捐赠百万银两,沈砚真这才答应前来一观。

    垂帘后伸出来一只修长的手,五指骨节分明,指甲整洁剔透,干净得如同玉塑。沈砚真还是第一回见过男人有如此好看的手,她接过来,轻轻搭上国师的脉,脸上的表情沉稳镇定。

    “怎么样?”宝珠和孟章一人一边,等得有些着慌。

    沈砚真放下国师的手:神色依旧淡淡:“可能是连心蛊。”

    宝珠和孟章互看一眼,帘后,不闻国师一声。

    沈砚真起身,用沉静缓和的声音徐徐道来:“连心蛊可每蛊可联两人,同中此毒者互能听闻内心的想法,此毒源于唐门,制成于七八年前,那时川陇一带的游侠刺客常用以来窃听目标敌手的秘密。虽然对于身体没有毒性危害,可是长此以往,两人彼此相互干扰,也有诸多不便。只是这些年来唐门衰落,制毒的高手纷纷离世,此毒再不现世,若非今日听闻大宗师的症状,砚真还以为此毒已经失传。”

    她说到这里,转向垂帘,恭敬地一拜,仍是那矜持、素雅的态度:“砚真斗胆问一句,大宗师是从何处中得此毒?”

    风吹动着纱帘,帘后,仍然不闻国师一声。

    国师侧卧美人榻,正午的阳光透进来,光线随着风吹动纱影而流转,在他清冷优美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南疆的刺客组织,碧海阁?

    他记得,顾柔和碧海阁隐隐有着某种联系。

    他也记得,自己是怎么中了这个连心蛊的毒。

    汉中剿匪的时候,国库收进来一件宝物,唐门祖传的一柄千机匣,上面有蛊毒。这个千机匣只给小谢拨弄过。小谢是他父亲亲手救回来一手调养大的孩子,自然忠心耿耿,不过他性子冲动莽撞,上次乱拨这个千机匣的时候还不慎误发一枚弩。箭,幸亏他反应敏锐躲开心脏位置,那枚箭穿入他左臂,疼了不少时日。

    这样说来,同样中过这千机匣里剩下的另一枚毒箭的人,就是和他心灵相通的人。

    顾柔……

    他一瞬间想到顾柔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武功,小谢曾经跟他汇报过的某些事情,不由得心头一震。

    孟章许久不听得国师有指示,低身掀开纱帘进入,凑到他身旁,小声请示:“师座。”

    “本座无碍,这样。你立刻去召小谢,本座有话问他。”

    “是。”

    孟章乃是白鸟营的斥候统领,步伐迅猛,走路带风,他闪出来的那一瞬,跪在下面的沈砚真的脸色微微地变了——

    随着孟章出来的那一阵风掀开了纱帘,帘子后的卧榻上,国师身着道衣斜卧而座,仙鹤一般的长腿一条卷曲踩在塌上,一条自然地垂在地面,拖着白色羽衣长长的雪尾。

    白发如雪,天人之姿。他仪态闲散,却不显一丝轻浮,他是那么清雅自然,兼有着放达和雍容。

    国师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宁谧的眼神朝她瞥来,一种出于礼貌而不带情绪的回应。

    沈砚真苍白冰冷的脸色里,微微浮起一丝疑惑的红晕,她不清楚这是何种感觉,便含蓄地低下了头。

    风静止,纱帘缓缓合拢。

 55|1。5

    060

    夜幕低垂,一丝轻柔的月光笼罩着葫芦巷。

    顾柔的手往下一沉,木梳梳开了漆黑油亮的秀发,铜镜中,堪堪是如花似玉的美人脸,眉目间却多了一抹隐忧。

    今晚,老妖怪还是没有出现,无论她怎样用心声呼唤,也没能听见他的回音。

    床边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风吹得窗子摇晃。

    顾柔放下木梳,跪着爬上床来关窗,却被那窗前的一丝皎洁月光所吸引。

    月光下的银杏树叶片闪动,仿佛一只梳理羽毛的孔雀,雀屏张开,华美粲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也常常看着窗前的这棵银杏树出神——童年的青盔巷子,是她充满落寞记忆的梦,可是梦中的银杏树,却是一片无忧无虑的纯洁之地。

    关于这一点,她还要多谢国师选择把这一棵银杏树栽种在两家院子之间。

    顾柔不禁把头伸出窗子,朝隔壁国师的楼阁上望去。

    国师的阁楼窗帘紧闭,缝隙里透着一丝明亮的烛光——他到现在也还没有就寝,看来日理万机,定然很忙吧。

    顾柔看着看着,那窗帘忽地一掀,顾柔连忙躲到窗边,不想让国师发现自己。

    可是阁楼里却窜出一条黑影,身形清瘦,步伐敏捷,从窗口一跃跳下了低矮处的屋脊。

    顾柔看这蒙面黑衣人的身影顿觉有点熟悉,再定睛一瞧,发现他后腰果然背着一把千机匣。

    顾柔精神头一振,撩起床头挂着的潮生剑,翻窗一跳跟了出去。

    “休走,等等我!”

    刺客小谢刚刚跟国师深夜密谈出来,听见背后有人叫自己,以为孟章还有事情吩咐,回头一看竟然是个陌生美貌的姑娘,披头散发穿着一件单衣,功夫还很好地在房梁上一蹦一跳追赶上来,不由得一时疑惑——

    虽然他自诩长得不差,但是面具罩着脸,不至于这么快就招来追求者吧?

    顾柔很恼怒:“站住。”

    小谢霍然回过神来——这声音,倒霉!

    怕什么来什么!

    他头皮发麻,心里骂了句臭婆娘,赶紧扭头就跑,步伐轻快,踩得房顶的瓦片咯咯脆响。

    顾柔在后面提剑狂追:“小鬼,你给我站住!”

    “臭婆娘,没有人会因为你说站住就站住的啦!”小谢脚底抹油,从一边房梁跃向顾柔家的围墙,还因为慌张,蹬掉了两块墙砖。

    比起轻功来,他是不如顾柔,顾柔轻快如燕,他慌里慌张,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眼看就要追上。

    顾柔伸出手就想拉他,小谢一恼,左手往身后面一摸,顾柔以为他要发暴雨梨花针,吓得往后闪了一步,结果却只是看见小谢的屁股——是个吓唬她的假动作。

    顾柔一恼,你有千机匣,我有潮生剑,拔剑在手,霍霍霍霍几大步追来:“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又冒着我名偷鸡摸狗去了!”

    “你开啥子玩笑,老子从没偷鸡摸狗!”

    两人在葫芦巷沿路的住宅群屋顶上面来来回回,上上下下,你追我赶数个回合,小谢始终摆脱不掉身后紧咬不放的顾柔,他牙一咬心一横,想到国师之前对他下的不准伤害九尾性命的命令,束手束脚,不敢乱打,正自焦急,忽然地急中生智,想起自己右腰腰侧的囊袋里还装着一兜不算致命的暗器,便手摸进去,快速地拈了一支出来。

    他在同样的短镖上淬炼不同的药物,以达到不同的功能,有蒙汗药,有散功药,有泻药……五花八门,药物的功能用不同颜色的尾缨区分:红色的表示药性凶险,不死也得脱层皮;蓝色表示药性不会当场发作,要隔一阵儿才见功夫;橘色表示全身麻痹……对了,就用这个橘色,丢中她相当于点中穴道,既不伤害性命也不会招来麻烦。

    小谢抓起那支橘色尾缨的短镖,嗖地一声打了出去,顾柔用潮生剑轻轻一拨,居然挡了下来,叮当一声落在脚畔。顾柔怒:“岂有此理,夺我身份,还想伤我性命,快将狐面还给我!”

    小谢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挂着模仿九尾的狐狸面具,他今日倒不是因为想要冒充九尾才戴,而是这些日接私活儿挣外快戴习惯了,戴着这狐面十分顺手,所以来见大宗师时,也就这么一直戴着。

    现在他这个面具肯定是摘不得,一摘落,岂非被她看破真身?小谢进退两难,眼看顾柔当真怒了,纵身提气地跃过他头顶,落在一户房檐上,截断了他的退路。

    小谢心忖,大宗师看着似乎同她有些暧昧交情,大抵也因着如此之故,不肯让她发现自己是离花宫的主脑之一,所以严令自己隐秘出入,不可被人发现与他往来。这会若被九尾抓个正着,发现大宗师的秘密,自己岂不是要背上黑锅惹怒大宗师。两相比较,还是宁可冒着得罪九尾的风险,先求脱身为妙。

    “狐面还给我,我便不伤你,拿来!”顾柔引剑相向,她虽然窝火,但也惧怕对方是凶残冷酷的刺客,亦不敢跟他拼命,这番话隐有求和之意。

    小谢哪听得出这些,只当这妞仗着武艺高强,自己却要暴露了,急得再往囊袋之中一摸索,月光昏暗,也分不清个红橙黄绿,心想总归是要不了她的命的,便一手抓了一把,夹在手指之间咻咻咻地甩了出去:“闪开,别跟着老子!”

    夜色里数枚短镖如流星穿空划过,顾柔全神贯注,横剑一拨,腰间甩出三道白练来,宛似狐狸的长尾,竟将那些暗器悉数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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