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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你丫闭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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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等了许久,还不见两个老乡前来,反而追来了顾柔和向玉瑛。
顾柔面有急色:“赵勇,你这是在等谁。”
都到了这份儿上了,赵勇也不怕跟顾柔撕破脸,只是冷笑道:“顾柔,你胆子也太大了,连军规都敢违背,怎么,敢偷看屯骑营练兵,还怕挨罚么?”
向玉瑛伸手便要去拿赵勇,赵勇也是功夫上了身的人,使用军中教授的技击接了她三招,朝后大跳一步拉开距离——“怎么,还想动粗灭口不成?”
顾柔知道这么闹起来事情只会更大,她正犯愁着,忽然,田秀才跟何远跑来,何远一脸焦急色,嘴里嚷嚷着:“勇哥,你那两个老乡说屯里操练,没空过来了。这不是耍咱们玩儿呢吗?”
赵勇脸色一变,一个时辰以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变卦了?殊不知方才薛唐已经按照阿至罗的请求,对新兵们下了不准私相授受的禁令。
顾柔一琢磨,看见赵勇犯愁,法子有了,她道:“何远,你们伍队跟咱们一起练吧。”
何远一脸懵:“你们怎么学会的?”
赵勇听了一惊,眉头紧紧皱着,可是心中盘算,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了,选择跟顾柔合作,总远胜于吃阿至罗八十军棍来得强。他再一看何远和田秀才,他们围在顾柔身边,听顾柔把如何去偷看到了屯骑营操练的事一说,都佩服她得五体投地,心里满更不是滋味儿了。
……
顾柔和何远的伍队两队合一,练了一上午,终于在用午食前练成步伐。
下午阿至罗来考核的时候,赵勇的什队成了全新兵屯动作完成得最好的一个队。
不过阿至罗脸上却并无任何赞许之色,众人皆已成习惯,倒也不觉失望。
其他几个什队按照军令上的学了一些,动作皆不标准,阿至罗一一指正。
那些什么也没准备的什队,被阿至罗依约罚了八十棍。不过是整个十人什队分摊八十棍,那些皮糙肉厚的汉子们,挨几棍倒未见大碍,继续投入操练。
阿至罗的处理法子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众人相安无事地跟着金鼓旗练了一下午的阵型变化,傍晚回来,用饭的时候,顾柔突然放下碗,道:
“我猜想,阿至罗这人也许不坏。”
陈翘儿也放下碗:“算了吧,我还觉得祝小鱼不傻呢。”她说罢,回头看一眼祝小鱼,祝小鱼正吭哧吭哧扒着碗里的饭,压根儿没听到别人说什么。
用罢晚饭,几个姑子一同去洗澡,这回姑子们学乖了,大家约好五个人轮流去占澡棚子单间的位置,每人一天,轮到的那个人不吃晚饭,其他人帮着带。今天轮到向玉瑛,她就先进去洗了,出来刚好屈贞娘和顾柔赶到。
贞娘和顾柔一起洗,两人挤进澡棚,贞娘想起那天看见顾柔身上的吻。痕,想了想,还是犹豫地开口:“小柔,你进来不是干花卒的罢……”
上一回她没有多问,是因为彼此间还不熟悉,如今大家同吃同睡关系近了,她难免多关心些。
顾柔一怔,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笑着摇头:“不是,我是正卒。”
贞娘点头,放了心:“是啊,你是个好姑子,来干咱们这行不值当。”
顾柔道:“你别那么说,你们也是为了打胜仗,为了朝廷和百姓。不比那青楼女子,你别在意他们的话。”
贞娘道:“我从前就是干青楼的。”
顾柔懵。
贞娘道,她从前是襄阳郡一带有名的青楼花魁,年轻的时候因为貌美又有一把好嗓子,颇得当地豪绅的宠爱,夜夜销金,可谓一曲红绡不知数;可是年纪稍长一些以后便被后面崛起的年轻姑娘们取代了地位,渐渐恩宠衰落,挣的银子少了,鸨母的态度也大为冷淡。就在这个时候,她遇上了她后来的夫主。
她夫主是个外地客商,做生意经过这里,跟当地往来的买家朋友来贞娘的楼里来喝酒应酬,一眼就看上了贞娘,他豪掷千金为贞娘赎身,娶了贞娘为妻,从此夫妻恩爱。可惜好景不长,因为他夫主做的是长江上的码头生意,一次货船遇上江浪沉船,他夫主虽然逃出生天,但货物全沉了,欠了买家许多银两濒临破产。夫主便想到去云南运草药贩卖,想挣钱翻身,却没料到那时候宁王辖制的云南境内十分混乱,她的夫主在途中被云南兵抢劫所杀。
贞娘知道夫主死讯以后,便投身兵营,想要为夫报仇。
贞娘道:“我年纪大了,也不怕豁出去。别人让我为夫主戴孝守节,我不愿意;我在他灵前发誓,一定要为他报仇。我要亲眼瞧见朝廷的兵马平了云南,让夫主跑商的那条官道插上朝廷的旗帜,再也不流血。”
顾柔听得一愣一愣,她突然觉得自己多年来搞错了一件事,谁说青楼就低贱了?这世上,论人心,哪有绝对的贵贱。
贞娘说罢,身上也有点儿凉了,往自个背上抹一把热水,继续扯回方才的话题:“小柔,那你身上的印儿,是你男人给弄的是不是?你要小心,我看你像是没成家的模样。”果然见顾柔点了点头。
贞娘叹气,是啊,有家有口的谁来干这行:“你得留神小心点,得逼着他娶你过门,否则就别搭理他,男人最会说谎,他占了你的身子,又不娶你,那就是耽搁你了。你要小心他翻脸不认账。”
顾柔想起国师,脸上就泛起甜笑,她从来不怀疑他对她的真心真意,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会相信。贞娘见她痴痴的模样,知晓她是陷进去了,摇了摇头也不多劝,这种事情她见的多了,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劝也劝不了。
顾柔想国师想得出神,直到背上冷了才醒过来,她忽然问贞娘:“对了,那你一定知道……那事为甚么会疼啊?”
贞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柔红着脸,凑到她耳边嘀咕一阵。贞娘更惊讶:“你从小你娘亲不教你?”下意识又想到,也许顾柔家里没爹娘,她怕顾柔尴尬难受,赶紧接着话道:“头一遭都是要受点罪的,我梳弄的那会差点死过去。”
顾柔摇头表示不懂。贞娘道:“傻丫头,你过来,我跟你讲。”
顾柔凑过去,贞娘附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阵,顾柔的脸涨得通红。“原来……竟是这样。”
贞娘轻声笑道:“一回生二回熟,以后不但不疼,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再过来,我跟你讲……”
顾柔又凑过来,越听越惊羞,拼命摇着头:“不不不……”
贞娘道,哪个男人不喜欢这回事?你别看你清纯样貌的,所有的男人都喜欢自个的女人只在他面前淫。荡,你听我的放开了去,别扭扭捏捏的败兴致。别的不敢说,论对男人的根性了解,我和翘儿强你太多,翘儿一句话说对了么,女人也要自己过得高兴,他在你身上找痛快,你干吗不能也在他身上找?
顾柔被那最后一句话震到了,半响才回神——翘儿她该不会也是……
“她就是啊!你不知道啊,”屈贞娘很自然地道,“她从前在吴郡名气牛了去了,开了家软虹楼,自个当老板,生意做得那叫一个大,我在襄阳,都在客人嘴里听过她的花名。干这行的多少人羡慕她,年纪轻轻有自个生意,不晓得为甚来这当花卒。”
……
晚上,顾柔卷在被窝里想,她冤枉大宗师了。
原来那头一回,本生就是会痛的,她竟一点也不知晓,还以为他故意欺负作弄,在心里怨了他这么久。顾柔想起那会儿他彻夜守着自己寸步不离,满是后悔难过的神情,不由得心疼起来。
她错怪他了。
她正想得出神,忽然便听得虚空中他的声音传至:【小柔,你睡了么。】
兵营有严格的熄灯时辰规定,他记着故而每天此时在这等她。
她心蓦地一动,翻个身趴着:【嗯。】顿了顿,又裹住薄被:【大宗师……】声音忸怩。
【怎么了。你营里的人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你。】
误会大了,她忙解释:【没有,她们人都很好。】
他已经听孟章说了,顾柔分到的屯营里有女花卒,他有些担心:【兵营鱼龙混杂,你自己须得小心。再委屈一段时日,过了考核便能随军出征,到时候本座一纸调令,将你调入宝珠她们队伍去,便有人照顾了。】
顾柔头看了一眼旁边,屈贞娘睡相不好,翻了个身,雪白的大长腿搭在向玉瑛身上,被向玉瑛一把撩开,翻身背对着她。
顾柔微微笑:【我不委屈的,她们都很照顾我。】
他听了也微笑,小姑娘的脾气就是好,很少记仇别人,他喜欢,也担忧。【好,那你早点歇。】
他正要结束对谈,突然听见她羞涩的声音:【大宗师……】
【嗯,怎么了?】他眉毛一拧,从床上坐起。小姑娘今天很有些不对劲,他察觉出来了。
【大宗师,等我回来……我好生服侍您,】她脸臊得快炸了,夏夜天热,被子裹在身上,已紧张出了一身薄汗,【我想您了。】
【……哦,好。】
【那,我歇了。】
【歇了。】
顾柔裹在被窝里,她有一丝懊恼,也不知道他听出她的意思来了没有?
又有一丝庆幸:没听出来也好,那件错怪了他的事,说出来也太丢人了!
她起被盖,蒙住了头。
……
国师府的卧房里,灯早熄了,只有一束洁白的月光照在地面,他靠在床头看月光。他的床榻是很宽敞,锦被也松软,只是怀里空荡荡的缺一个人。
明日还有早朝,他原打算和她说完悄悄话便睡,可如今却是半分睡意也无。
他起来点灯,拿了卷道家修身养气的经卷读了一会儿,只觉得心浮气躁,又翻出枕头底下老钱的手稿,看那荒诞志异的人鬼恋情故事,更加心浮气躁——写得都是些什么玩意!不出两三个章回,便有一些书生和女鬼的香艳片段描写,真是看不出来老钱平日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模样,背地私下里用笔名写这种糟粕在坊间售卖,大晋朝的民风就是这般被带坏的!
他想起老钱,心念蓦然一动。
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江河万流各有其长,说不定糟粕里面也能淘出黄金来,想了想,要不,老钱给的那些糟粕,再拿出来看看?
记得老钱把其中一份辟火图交给他的时候,还一脸郑重地道,别小看它们,此乃丹青瑰宝,艺林奇葩——还是前朝丹青国手彭勃的真迹呢。
他沉吟片刻,披衣提灯去了书斋,找到那个存放的书柜,举起灯,照亮上面顶层的木盒。他犹豫一瞬,把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去。
嘁,看看也无妨。反正只是鉴定一下倒底是不是出自前朝国手彭勃的手笔吗……免得中了老钱的忽悠。
95|文|学1。8
105
后面的半个月,新兵们的操练开始变得越来越顺利,倒不是因为阿至罗良心发现减轻了操练内容,而是众人对于这样的辛苦越来越适应了。于是,阿至罗开始教授众人一些基本的枪刺,击技,射箭的技巧,在他的威逼下,每个人都加倍苦练着。
阿至罗道,射箭这门本事,倒不指望他们似越骑营那般练出一朵花来,目前有准头,循序渐进,就可以;但是角抵和手搏必须练成一流真功夫,因为一个孤独在外执行任务的斥候,他总有可能遇上比普通士卒更大的危机。
角抵便是角力,体能的培养无捷径可走,每天披甲负重操练必不可少;手搏便是拳技,阿至罗亲自担任技击官,手把手教新兵们打军拳和使用枪|刺。
顾柔、向玉瑛和屈贞娘有底子,全部都学得很快,祝小鱼体魄发达,也完成无碍,就是陈翘儿后进些,但也有顾柔和贞娘一起帮她补上,勉强不掉队。
也有难得的时候,阿至罗会停下来,问众人:累吗?
没人想回答。累等于要“休息一阵”,“休息”在阿至罗那的意思就是在大太阳底下扎一个时辰的马步;如果回答不累,他则会让众人再披甲跑五十圈,或者打拳直到傍晚。
阿至罗怒了:“都没吃饱饭?将有所问,士卒必须立即有所答,违令者军法处置!老子再问一遍,累吗?”
顾柔只好领着伍队的几个女兵答:“累。”
“累就对了,全体休息一阵。”
听见这话,大家心如死灰,整理好队伍,准备去扎马步。
出人意料地,阿至罗这一回却什么也没命令,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塞满糠皮的牛皮鞠,托在手上道:“自古以来,蹴鞠乃军中练兵之法,不会蹴鞠,那叫当什么兵?练吧!”说着球一抛,落在什长赵勇手里。
祝小鱼和许多新兵都还不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纷纷来问,赵勇面露喜色,解释道:“这是个好玩的东西,比那披甲跑和打军拳有意思多了!”
陈翘儿见阿至罗要走,举手:“报,属下有问题。”阿至罗回过神:“讲。”
“屯长,您不留下来和咱们一起蹴鞠吗?”陈翘儿一说,赵勇等人也附和起哄道:“是啊是啊,一起吧!”
阿至罗冷笑:“好,要不要再给你们条绳子拴老子脖子上,遛着老子校场跑三圈?少爷小姐们。”
大家原是好意,结果讨了个没趣,纷纷作鸟兽散跟赵勇学习蹴鞠去了,阿至罗冷笑离开。
盛夏的洛阳城,一轮火热的太阳悬在天空炙烤大地,恣意而又无情;这样的天气里,人多少会变得慵懒,许多城里人家避在木阴下,懒摇白羽扇乘凉,巷子口还能听见小贩跳着担子叫卖梅子汤的吆喝声。而在北军白鸟营的校场上,却奔跑着一群不知疲倦的人——
“秀才,传鞠,往这看,传这!”何远大声吼,话音未落,田秀才就被人从后头包抄,一脚勾走了皮鞠,急得他大声吼叫。紧跟着对方队伍一连串漂亮的接龙穿鞠,最后拿到球的雷亮一脚暴射,皮鞠弧线飞进了风流眼。气得何远吐老血:“娘里个腿奶奶个脚!”。
而祝小鱼几次把鞠踢进自家的风流眼,更是气得赵勇一度想把她扔出队伍——他的队伍已经落后六球了,而对方的风流眼门口,守眼的顾柔稳如泰山,赶月流星海底捞月地各种变换姿势,接住不同方向飞来的皮鞠,赵勇的队伍只能干瞪眼:有个门神在,这还怎么打?
对顾柔来说,接一点儿迎面飞来的东西太容易,她没有什么乐趣可言,多半时候就是蹲在风流眼前看大家蹴鞠,皮鞠来了就接住丢回去,这比小谢的暗器好接多了,不知不觉又接了三球,欢呼声此起彼伏。
赵勇憋闷极了,明明教会大家伙蹴鞠的是他,可是为什么最后出风头的却是顾柔?他正窝火,就有贾飞建议道:“让小柔过来踢吧!她这么守眼守下去,咱们啥时候才能进球,都没意思了!”
马上就有对面的雷亮他们抗议:“凭啥你说换就换,小柔在咱们队守眼守得好好的,要来踢也是给咱们踢。”田秀才摇头晃脑:“非也非也,小柔是咱们一个什队的,是你们抢了去不还人,就该还给咱们。”大家争执不下顾柔的位置,这时候一边观战的屈贞娘建议:“要不然让小柔跟勇哥换吧,勇哥也是悍将,换了你们不亏。”
赵勇听了一怔,什么,他可是这个队伍的核心!哪有换人换掉队伍老大的,这不是逗呢么!他正要说话,就看见旁边的田秀才何远贾飞沈光耀齐刷刷举起了手——都同意用他去换回顾柔。
……赵勇那个郁闷啊。
一场蹴鞠下来,天黑了,随着太阳落山,晚风吹起,清凉重回大地,新兵们三三两两说笑着回去用饭洗澡。除了赵勇,这可以说是所有新兵们入营以来,最愉快的一日。
明日便是离初训结束的最后一天。
女兵兵舍里,夜里熄了灯,没人睡得着觉。明天半个月训练期满,便有七日兵休日,大家都兴奋得很。
顾柔是归心似箭,她惦记着阿欢和国师。祝小鱼则是惦记着要去洛阳西市买天青布坊的花布,以后有机会捎回家给嫂子做衣裳。陈翘儿嘲笑她:“你都被爹娘哥嫂卖了,还惦记给他们买东西作甚。”
结果这话一说,祝小鱼又伤心了。那是她的软肋。
陈翘儿只好哄着她:好了反正我在京城也没什么事,我陪你去呀,我杀价很厉害的,没几个干的过我,一匹布的钱我给你买两匹回来。祝小鱼好哄,听到这话又破涕为笑。
向玉瑛一个人就着从窗口投进来的微弱月光学习军令册上的条文,顾柔过问向玉瑛兵休日有何打算,向玉瑛没搭理她,看了一会儿军令册,她绑上沙袋绑腿,躺进了被窝——她每日睡觉也不忘绑上负重,让自己以习惯力量的训练。
这一晚,顾柔兴奋难眠,因为明天就能和他见面了。
第二天阿至罗将新兵集合至校场,朝他们训话:
“最后一天没有训练,只消完成一项任务即可,完成的人,可以兵休回家,七日后回来报道;完不成的人,也没有关系——因为你们永远都不必回来了!”
众人听他这样说,皆是紧张起来。
他道:“从这里跑过去,进入大帐,然后出来,便算完成。”
他指的是远处望楼下面的一座白色营帐,看起来便是平时军营里搭建的普通营帐,并没甚么稀奇。但是众人都注意到,在那直线通向营帐的道路中间,摆放了一架三尺宽的铁环。
有容易的事?众人自是不敢信,正踌躇间,果然见阿至罗走到一士卒身边,跟他拿了个火折子,燃起火把,举着朝路中央走去。
阿至罗火把一举,火舌在铁环上转了一圈,铁圈变成了火圈。
所有人都懵了。
特别是像沈光耀、赵勇这些身板高大强壮的,脸上的神情更加不妙——三尺宽的铁圈,这要钻进去不被火烧着怎么可能?
贾飞头一个嘀咕开了:“这不是赶人去送死吗?他吗的咱们不是猴子让他耍着玩!”
何远道:“老子想削他。”
很多人都跟何远有同样的想法。
阿至罗仍在来回踱步,把手负在身后,趾高气扬地扯着嗓子吼:“谁来第一个?”
祝小鱼举起手——
顾柔她们都吓坏了:“小鱼你疯了!”
祝小鱼慌里慌张地问:“屯长,我内急,可以去解手吗?”
阿至罗一沉眉毛,喝道:“你第一个上!”
祝小鱼腿快软了,阿至罗怒目咆哮:“上!”
祝小鱼回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顾柔:“伍长……”
顾柔道:“小鱼,别怕,去吧。”
祝小鱼咬紧了嘴唇,说也奇怪来哉,她刚刚被阿至罗点到的时候,都不晓得应该迈那条腿,可是顾柔跟她说了一句话,她突然整个人抖擞起来了。祝小鱼拴紧了军靴上的牛皮绳子,裹好绑腿,咬住牙关,像匹脱缰的野马,一口气朝对面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的背影。主要是盯着那个火圈。
祝小鱼一个腾身钻了过去,顾柔整个什队的姑子和青年们都齐声叫了一声好,可是情况不妙,祝小鱼落地一个团身滚,爬起来的时候,手臂上的绑甲已经着了火。
更不妙的是,天干物燥,她跑得越是快,那火便越烧越狠。
顾柔惊得心提到嗓子眼,看着祝小鱼一路冒着浓烟冲进帐篷。
然后帐篷里没动静。悄悄儿的一片。
大家都吓呆了。陈翘儿乌鸦嘴了一把:“小鱼她……还有么?”
贞娘抹了一把眼泪,也就祝小鱼这样的软柿子好拿捏,哄哄就冲上火线了,换作别人谁受得了?她有些埋怨顾柔让祝小鱼这样去送死。
没给大伙反应的时间,阿至罗又厉声问道:“谁第二个?”
顾柔站出来,举手:“我。”
阿至罗冷眼一睨,朝顾柔甩了甩下巴,意思是你去。
顾柔不紧不慌,蹲下来整理好自个的鞋靴绑腿,身上的甲胄,然后站起来的时候,跟陈翘儿屈贞娘附耳嘀咕两句,两人脸上表情从惊疑到阴晴莫定。
阿至罗不耐烦,催促:“出嫁哭妯娌呢?磨磨唧唧。要去赶紧。”
顾柔如离弦的箭,一鼓作气冲了过去,她身形极度轻敏,临到火圈跟前时,足尖点地,轻轻跃起,在空中收紧身体成为一个缩拢的小团,漂亮地穿越过去,滚落地时毫发无伤,一点火星子也没摸着。
她也跑进了军帐,再没有动静。
大家都看呆了,又是羡慕敬佩,又是不安躁动——毕竟顾柔那么好的身手,整个新兵营都挑不出几个,她能毫发无损,不代表其他人都可以。
何远就忍受不住了,他开始解开自己甲胄的系带。田秀才问他:“你干啥?”“咱来这是学本事杀敌报国的,不是让人给当耍猴看的,你瞧他这不是要咱的命吗,老子不伺候了!回家伺候俺娘去,娶个媳妇生小子。”田秀才急忙拖住他,要知道逃兵重则可以问斩:“别别别,你听咱说……”田秀才附在何远边上一阵耳语,何远听得瞠目结舌,问他:“真的?”“真的!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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