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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甄弗-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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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旁的恩爱,便不必劳烦将军了,妾身亦消受不起。”
自从发现这一世,卫恒和前世颇为不同,有意无意间处处向我示好,且不是刻意为之,竟似是真情流露,这几句话便梗在我心中,早已是不吐不快。
经历前世种种,我对他已是心如死灰,再不想同他有任何的情感纠葛,只盼能井水不犯河水。
可不知怎地,被他那样不动声色、冷冷地看着,我竟有些想临阵退缩。若非靠着前世那一股子恨意支撑,我只怕早就偃旗息鼓、落荒而逃了。
卫恒听了这几句话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回了一句,“夫人的意思,卫某明白了。”
屋外仍是雨声淋漓,卫恒推开婢女呈上的雨伞,毫不顾惜自己新换的衣衫,径直走入雨中,不多时,身影便没入一片蒙蒙的雨雾之中。
我默然伫立檐下,他人已不见,却仍有剧烈的咳声从风中隐隐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儿们,这章虐的够味儿吗?
PS:这章本来只有三千零几个字,然后,我丢存稿箱之前检查捉虫时,一不小心花了一个小时给它多修出来三百字!求表扬!求收藏!求包养!
第33章 任姬
当晚,卫恒果然如我所愿,再未到我房中来打地铺。
我仍是一夜好眠,只在睡梦中,依稀似听到几声沙哑的轻咳声。
一连十日,卫恒再也不曾踏入我房中半步。我身边的婢女渐渐有些不安,贴身服侍我的采蓝、采绿两人甚至委婉地劝我,主动去跟卫恒示好。
同卫恒大婚时,我一共从丞相府带来八名婢女,名义上是姨母所赐,但实则姨母为避嫌,直接让我从府外自行挑选。
我已经记不起来前世是如何做的,但这一世,为免前世的悲惨结局,我自当事事小心,步步留意。思量许久,方从当年逃到许都,又迁到邺城的那些洛城百姓中选了八名愿在我身边侍奉的孤女。
她们皆是洛城旧民,受过我甄家的恩惠,一心奉我为主,对我极是忠心。
但囿于世俗之见,打小听多了女子当以夫为天那些话,便一心只盼着我能得卫恒宠爱,同他夫妻恩爱。
我不肯与卫恒同房,一连让他打了几夜地铺时,采蓝和采绿两个便劝过我。此时见我替卫恒纳了两个美貌妾室后,他便再也不来,众婢更是心急如焚。
总算之前曾被我教导过几日,没有全拥过来齐齐劝我,只是让采蓝、采绿两个替她们在我耳旁多吹吹风。
我自是不能让她们这般人心浮动,到底是匆忙找来,只教了她们些最基本的规矩礼仪,还需再好生细细教导她们一番。
正好闲来无事,每日料理完府中各项事务,我还有大半日的光阴,为免她们整日将心思放在我身上,索性每日晚膳后,将我身边这些婢女集在一处,给她们细细讲上半个时辰,既教她们些女红刺绣,亦会给她们讲解些诗文礼俗。
潜移默化地让她们明白,女子并非只有得了男人的宠爱,依附男子而活这一条路。
虽然我收她们为婢时,便同她们说的明白,不会留她们一辈子侍奉于我,待她们到了摽梅之期,自会放还她们的身契,任其择婿而嫁。
但她们若想婚前婚后皆活得自在,不受制于人,除了有一二安身立命之技外,便需有些眼光识见,才能活得通透明白。
如是教了她们三五日,我的耳根终于清静下来。
这日一早,李姫、任姫如常来跟我问安。自入府之后,她二人每日都会照着规矩来向我问安,言语恭敬,并不曾仗着是卫贵人所赐,对我有丝毫不敬之举。
李姫沉静,不喜多言,任姫灵动,每每见了我,总要跟我笑谈几句。
“姐姐可知道,若是有人久咳不愈,该当用些什么饮食才好?”
任姫眼巴巴地看着我,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她喜用西域传来的一种异香,身上的香气浓郁而甜腻。
我心中微微一动,笑着道:“可用二钱贝母炖一碗秋梨来吃,最是清热去火,润肺止咳。但眼下是五月,没有秋梨,可用荸荠来替代,功效亦是一样。”
任姫赞道:“听闻姐姐昔年在洛城时,便是远近闻名的才女,果然无所不知。”
“妹妹谬赞了,不过是昔年侍奉母疾,从医官处学到了这个食疗方子。”我淡淡道。
不知为何,任姫越是在我面前殷勤献好,我却越是不想见她。
难道她前世亦曾害过我不成?可任我如何苦苦回想,也想不起前世和她曾有的交集。
事实上,自从和卫恒大婚之后,我便再也梦不到、也想不起前世的事情了。
在芙蓉殿,被卫华强逼着替卫恒纳了任、李二女时,我心头虽涌上前世那一刻的种种情绪,但所忆起的也只是那些激烈心绪而已。
至于我前世时是怎样应对的,回府后又是如何告诉卫恒,他知晓后的反应,是如何待任、李二姫的,可有到过她们房中……我统统想不起来,只能全凭猜测。
而这一世,在我未教导我身边的婢子之前,她们每日都会不经意的让我这个主母知道,任李姫、任姫如何主动献媚,卫恒都不曾宿在她二人房中,总是独自在书房忙到三更才会安歇。
我总觉得前世并非如此,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得揉揉额头,无奈苦笑。
“夫人,您说什么?”,“什么想不起来?”
采蓝和采绿二人陪我在园中漫步,想是听到我微喃的叹息,随口问道。
“没什么,不过是……”
我本想借机和她二人说笑几句,顺便遮掩过去,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西域异香,跟着便见任姫分花拂柳,出现在我面前,笑盈盈道:“姐姐是在这园中撷花吗?”
“原来姐姐喜欢栀子,这花颜色虽有些清淡,但妙在花香宜人,房中摆上一枝,便满室清香。”
我微微一笑,见她手捧托盘,上放着一只小巧陶罐,不由问道:“妹妹这是……”
任姬笑得愈是灿烂,“中郎将这几日一直有些咳嗽,又不肯让医官诊脉开药,妾愁了许久,幸而昨日得姐姐指点,妾按姐姐所说,煮了一碗贝母荸荠汤,送去给中郎将,他极是喜欢,要妾今日再给他煮一碗,不如姐姐和我一道去吧!”
我敬谢不敏,“这汤是妹妹辛苦熬就,我怎好掠美,妹妹快些去吧。”
任姬去后,采蓝见我接着拣选花枝,浑若无事,到底忍不住道:“夫人,任姬她分明是故意的,明明有提盒她不用,非要端着个托盘在夫人眼前晃,生怕夫人看不到她煮的那碗荸荠汤吗?她还是从夫人这里学到的妙方。”
采绿也忿忿不平,“夫人,这些日子,李姬只去找过中郎将两次,被中郎将拒之门外后,便再也不曾去过。倒是这任姬,屡败屡战反倒是愈挫愈勇,每日都要找些由头去找中郎将,不是给将军送茶点,就是送汤水。
采蓝趁她换气,忙补上一句,“到底给她守得云开见月明,将军这两日居然都没再将她拒之门外,居然还喝了她那什么荸荠汤。”
我不由笑道:“江左鲁子敬曾有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们两个,才读了几日书,连《论语》都不曾学完,倒是会用不少成语典故了?”
“还不都是夫人教导有方。”二婢嘻嘻笑道。
“那我还教了你们些什么?”我板起脸问道。
她二人立刻收起笑容,乖乖站好,“婢子知错,不该妄议夫人和中郎将之事,亦不该妄议任姬。”
我轻叹口气,“我自然知道,你们是关心于我,才会这般替我着想,但我同中郎将夫妻间事,我自有成算,你们只需做好自己份内之事,便已帮到我许多。”
二婢点了点头,采绿想是仍对任姬心有不甘,忍不住问道:“可是夫人,那任姬……”
我轻点她鼻尖,“你这丫头!我都说了我自有成算,竟还不信我,那便罚你跑上一趟腿,去给李姬和任姬房中各送上两个新制的提盒并两套新出的陶具,任姬自会明白我的意思。”
二婢对视一眼,有些明白了我的意思,采蓝不由喜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全,多送几个提盒也好方便她们往后去给中郎将送汤送水,免得她们总用托盘端着,酸了手臂。”
采绿也欢喜应道:“喏,婢子这就去跑腿。”
许是见我果然是个有成算的,回去的路上,二婢心情好了许多,听着她二人的欢声笑语,不知为何,我却有些提不起精神。
自那日淋了雨之后,卫恒便染上咳疾,至今不愈。尹平替他请来太医,他拒而不见,反将尹平训斥一顿。
我想起这些天每晚梦中都能听到的男子喘咳声。
似乎每夜我都能梦到许多前世的片断,可是醒来后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唯一能记得的,便是那一声又一声的轻咳,嗓音沙哑,像极了卫恒的声音。
难道他前世也曾染上过咳疾,经久不愈?
可便是他前世亦有咳疾,也应该并无大碍,至少我被他毒酒赐死的时候,他还活的好好的呢,想是能长命百岁!
一念及此,我再没再过问他的咳疾,横竖他身边有尹平照料,又有任姬殷勤服侍,无需再多我一人。他既然喜欢喝任姬熬的贝母荸荠汤,那便让任姬每日熬给他喝便是。
采蓝和采绿每日仍会跟我提起任姬的动向,但见我始终安如泰山,便也不放在心上,神色间再没有前些日子的担忧。
如是这般,又过了几日。一日午后,尹平忽然求见,说是卫恒已将医圣仓公请到府中,正在书房等着给我诊脉。
因着好奇,我便问了尹平一句,“听说仓公行踪不定,只治有缘之人,想不到短短数日之内,将军竟能将他请来。”
尹平许是跟在卫恒身边久了,近朱者赤,近冰者寒,亦是成日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淡淡地回了我一句。
“中郎将刚攻破邺城时,便命人去寻仓公了。这大半年来,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侥天之幸,方将仓公寻到。”
刚攻破邺城……
我忽然想起来,卫恒攻入邺城后,我曾两次因猛然忆起前世之事,而心痛晕厥,原来他从那个时候,便已经命人去为我寻医圣仓公了……
第34章 医圣
卫恒的书房离我所居院落并不甚远,可听了尹平那一番话,我的脚步不由自主的便慢了下来。
尹平也不催促,任我慢吞吞地走至书房门前。
一入房中,我的目光便刻意忽略坐在主位的卫恒,下意识地朝他边上那位青袍老者望去。
那老者须发皆白,却红光满面,没有一丝皱纹,瞧不出年纪多少,很是当得起一句鹤发童颜。想来这便是名动天下的医圣仓公了。
同他和卫恒见过礼后,仓公便要为我诊脉。
他将我六脉一一号过,所说的和淳于先生的相差无几。
“夫人确是思虑过度,心脉有些弱。至于中郎将所言心痛晕厥之症,发作无定时,偶一发之,多半非身体有疾,乃是一时情志激荡,血脉逆乱,才会悸痛头昏。”
“自来养生需养心,只要夫人能心绪平和,勿为外事扰动,过喜过忧、多思多虑,此症便不会发作。”
我正欲向仓公道谢,卫恒已抢先开口,“多谢仓公为内子诊脉,虽无大碍,还请仓公为内子开副养生方子,调理一二。”
仓公斜睨他一眼,“无须服药调理。只不过——”
“不过什么?”仓公话音未落,卫恒便着急问道:“莫非我家夫人还有什么不好,还请仓公明示?”
仓公理了理他的雪白胡子,慢条斯理道:“老夫只是想说,这心病还需心药医。若夫人仍是思虑过度的话,便是用老夫的方子,吃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
“且这思虑过度,最是耗损心脉,而心者,其华在面,若心气不足,再是倾国之容,亦会面色无华,憔悴难看。夫人这等国色,若是因此而容颜早衰,岂不可惜!”
我朝他颔首道:“多谢仓公指点,有劳先生了!只是草木有花开花谢,人有生老病死,此乃天道恒常,自然之理。”
“是人皆有容颜老去的一日,与其忧惧担心,不如顺其自然。再是红颜国色,百年之后亦是白骨一具,是美是丑,皆不过外在的皮相,不若求取心之所安。”
“先生既来邺城,还请小住几日,不知先生饮食上有何宜忌?”
仓公晃晃脑袋,看着我的神色越发和善,“老夫荤素不忌,只要能填饱肚子便可,夫人无须费心。”
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道:“老夫行医七十余载,还从未遇到如夫人这般慧心养眼之人,且夫人与我乃是同道中人,难得有缘相聚,老夫有一薄礼相赠,夫人可千万不要推辞!”
我微微一怔,不由道:“厚仓公抬爱,只是仓公是行走天下,悬壶济世的大医,我不过后宅一妇人,岂敢与仓公并称同道中人?”
仓公忽然一指卫恒,“老夫何出此言,问你夫君便知。”
我下意识地顺着仓公手势看过去,正好和卫恒亦看向我的目光撞在一处,再听到仓公接着说出的那句话,忽然心中有些发窘,急忙偏头避开卫恒射过来的目光。
幸而仓公正忙着翻找他要赠我的薄礼,将一只布袋摊开在案上,埋头翻检,一时没发现我同卫恒之间的尴尬。
我见他那袋中所装,皆是干了的苇叶,上面满是墨迹,不由奇道:“仓公莫非将医案方剂之类全都写在这苇叶之上?”
仓公抖抖他的雪白胡子,“然也,纸张太贵,竹简又太沉太重不大方便,还是这苇叶省事,遍地都有。老夫采来用药水一泡,经久耐用,连虫子都不生,除非火烧,可存上二三百年之久。”
“哈哈,总算找到了!”他忽然欢笑两声,从那一堆苇叶里捡出两张来,“这可是老夫的毕生心血,夫人只消每日照着这方子上所写之法,从无间断,那便可和老夫一样,便是到了八、九十岁,亦是皮肤光洁如玉、半点皱纹不起。”
他将一片苇叶递到我面前,又抖了抖手中的另一张,“若是夫人能再照着这张方子去做,那便可更胜老夫一筹,到了百岁时,仍是乌发童颜,宛如少女。”
“夫人虽不在意皮相,但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上天既赐给夫人这样一张美容颜,夫人便须勤加爱护,若是早早失其容华,岂非暴殄天物?”
他口中说道,手上将那第二张苇叶递过来。
我微一迟疑,正待伸手去接,哪知他忽然手臂一转,竟将那片苇叶塞到了卫恒手里。
“你这做夫君的,若想看到自家妻子容光焕发,自当也出些力才成,总不能费力养护的事儿全丢给夫人,你倒坐享其成,自家夫人更需自家爱护!”
这鹤发童颜的老者说完,还朝我挤挤眼睛,一副夫人无须谢我的得意神情。
不愧是名满天下,留下无数传奇的医圣,果然与众不同。
我再次含笑谢过他,起身道:“想来仓公和将军还有些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
卫恒淡淡扫了我一眼,从喉间挤出一个“嗯”字来,便算是回应。
仓公却不放我走,“夫人且慢,老夫接着要为令夫君诊脉,夫人就不好奇吗?”
卫恒脸上有淡淡的不悦,“仓公,卫某是为内子才特意请您来,我身子甚是康健,无须劳烦仓公再动手诊脉了。”
我却想到他数日未愈的咳疾,正在犹豫是否出言相劝。
仓公已道:“不劳烦,不劳烦。老夫虽不是为了将军才到这邺城来,但身为医者,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心中一惊,前世卫恒就算有这咳疾在身,不时咳嗽,也仍是活得好好的,为何仓公却说他有性命之忧,难道他除了咳疾,还有其他的病症不成?
见卫恒仍想拒绝,我不由劝道:“将军,仓公一片医者仁心,还请将军勿再推拒。”
卫恒定定看了我片刻,方才将手伸到仓公面前,请他诊脉。
哪知仓公却一巴掌将他打开,“将军之病,老夫打眼一瞧,便已知晓,何需诊脉。”
我由衷赞道:“望而知之谓之神,仓公真不愧乃上医也。”
仓公冲我呵呵一笑,“若非他是夫人的郎君,就冲他这又臭又硬的脾气,老夫便懒得为他瞧病。须知医者再是仁心,也有六治六不治。”
我虽不知仓公为何这般给我颜面,忙又再次向他道谢,细问起卫恒的病情。
“将军此病,起于四年之前,当是背部受了马踏之伤,伤及肺腑,偏偏将军又不知保重,不曾好生卧床静养,只略歇了两日,便又骑马动武,看似无事,实则内伤一直未愈。”
我掩在袖中的手猛然攥紧。
四年前……马踏之伤……
就在四年前,我险些死于黑山贼兵的马蹄之下,千钧一发之际,是卫恒从铁蹄之下救了我。
难怪我后来检视他伤口时,有些奇怪,为何他箭伤并不甚重,却面如金纸,似是受了极重的伤。原来是救我时被马蹄踏伤脏腑,受了内伤。
若照前世梦境所示,我当是在和程熙大婚前夜重生,无论是我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卫恒都早已从黑山军的马蹄下救了我性命,为了救我而身受内伤。
难怪前世,无论春夏秋冬,他总是咳疾不愈,原来我欠他的,并不只是一条性命这么简单。
我定定看向卫恒,一时心头酸涩得厉害,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卫恒双眉紧皱,似是极为不耐,“仓公只怕言重了,不过些许小伤,当时便请医官看过,调养了月余便好,如今过了这许久,当早已无事。”
我如何肯信,“若将军当真无事,仓公医者仁心,又岂会多此一举?”
卫恒却再不看我,朝仓公深深一揖道:“多谢仓公为内子诊脉,卫某还有要事,先行告退,就不陪先生了。”说完,径自离去。
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身影,我终究没有张口唤他留下。
仓公拈着胡子冷笑道:“这般讳疾忌医,难怪本应寿至八十,却活不到四十岁。”
我心头一震,转身朝仓公深施一礼,“外子生性高傲,从来不愿示弱于人前,还请仓公勿怪,只他旧伤究竟如何,还请仓公明示。”
仓公一边将他摊在案上的苇叶重又收入布袋之中,一边道:“我对中郎将察言观色许久,单凭望闻二诊便可断定,他四年前确是请良医看过,也曾服药调理,最多调理了半年,尚未痊愈,便又受了些皮肉之伤,倒也不重,原也对他旧伤影响不大。”
“可惜没过多久,也不知他遭逢了什么事,心内如受巨创,伤心郁闷之极,不但再也不曾用药调理,反而宵衣旰食、夙夜匪懈,三年来怕是从不曾安枕过一夜。”
“我方才已同夫人说过了,心为君主之官,最是要紧,故而养身重在养心。你家夫君这三年来心内郁结,又一味焚膏继晷,致使这旧伤不但缠绵不愈,反而病及肺腑,病得更深了一层。”
“若非数日前他淋了一场雨,引得这旧伤提前发作,否则只怕近二、三年内还显不出来。”
我越听,心头越是沉重,几乎不敢去细想。“敢问仓公,您方才说外子会活不过四十,可是……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男主的寿命问题,这个可不是我学金庸,是史书有载,魏略曰:□□不时立太子,太子自疑。是时有高元吕者,善相人,乃呼问之,对曰:“其贵乃不可言。”问:“寿几何?”元吕曰:“其寿,至四十当有小苦,过是无忧也。”后无几而立为王太子,至年四十而薨。
还有一种说法是曹丕做五官中郎将时,请朱建平看相,朱神棍说:将军寿命80,40会有小难,愿您多多保护。又说曹彪:您居于自己的封国,到57当遭兵灾,要好好提防此事。 结果曹丕40去世,曹彪57岁时,犯了与王凌合谋罪,被赐死。太神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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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送药(三合一入V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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