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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甄弗-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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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弦骤松,果然这一切都在卫畴的掌握之中。既然卫洪话中用了意图二字,那就说明金吾卫和虎贲卫并未真正被卫章收卖,卫畴也并未真的中毒,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将计就计。
卫章和何彦显然也听明白了那话中之意,两人对望一眼,突然一齐朝卫畴床前扑去。
众人急忙扑上去护卫他们的大王,哪知何彦奔到半路,忽然手中剑锋一转,竟是朝我扑了过来。
第95章 怪梦
见何彦朝我这边扑过来; 那些原先围在我和卫珠身前的虎贲卫立刻挡了上去。
他们果然不是真心投靠了卫章,先前击落卫玟手中之剑不过是为了做戏给他们看罢了。
何彦的剑术稀松平常,如何能是这些虎贲尉的对手; 眼见那四名虎贲卫马上就要将他擒住; 卫章也被守在卫畴床前的近侍困住; 我却突然觉得臂上一松; 竟是金乡郡主不知何时偷偷从身后摸了过来,猛然将卫珠从我身边拽走。
卫珠刚要挣扎; 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金乡郡主尖声叫道:“父王你快叫他们停手; 不然我就杀了你最宝贝的女儿?”
卫畴咳嗽了一声; 那些虎贲卫便止住攻势,只拿刀剑将卫章和何彦团团围住。
金乡郡主又叫道:“彦郎,你快过来!你们若是敢拦他; 别怪我手下无情!”
何彦见那些虎贲卫果然不敢再拦他; 又得意道:“还是郡主聪慧; 和为夫心意相通,看在珠儿妹妹的面子上,父王当不会为难咱们才是; 若是能……”
他的目光朝我看过来。
我佯装害怕地踉跄后退; 似乎站都站不稳; 右手却在袖中握紧了匕首。
这把匕首是嫂嫂失踪前送我的生辰贺礼,极是小巧纤薄; 却又锋利无比; 可削铁如泥。自从卫恒走后; 因为心中一直有些不踏实,我便将嫂嫂送我的这把匕首拿出来,每晚放于玉枕之下。
此次铜雀台大宴,为了以防万一,我便将这把匕首偷偷带在身上。我虽不会武艺,但嫂嫂曾教过我一招,当有人靠近我身子想要拿住我时,我可先佯装示弱,待其不备,突然以匕首刺其要害。若是我能将这匕首架在何彦的脖子上,便可让金乡郡主放了卫珠。
眼见何彦就要走到我身边,我深吸一口气正待挥袖扬匕,突然空中似有物飞过,跟着便响起金乡郡主的惨叫声,她手中拿着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何彦见状,不去理会他的妻子,急忙朝我扑来,我却全然不去理会,只是不错眼地盯着那尚在地上打转的两颗弹棋。
卫恒除了精于剑道外,亦极擅弹棋之术,而这枚弹棋,便是他时常用来把玩之物,难道他……
当我若有所感地抬眼望去,便见一道人影如飞鸿般闪了进来,单手将我揽进怀里,跟着飞起一脚将扑过来的何彦踹翻在地,同他妻子金乡郡主撞做一堆。
我轻轻将头依偎在他胸口,嗅着他身上熟悉的男子味道,狂喜过后是无比的心安。
卫恒紧了紧手臂,狠狠地抱了抱我,才不大情愿地松开我,拱手朝卫畴行礼道:“儿臣已将追随他二人的党羽尽皆捉拿下狱,拘禁在铜雀台的众位朝臣也都命人护送其归家。诸事均已平定,请父王安心。”
此时,虎贲卫已将卫章和何彦夫妇拿下,卫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挥了挥手,疲惫已极地道:“先押到天牢去吧!”
回府的马车上,卫恒告诉了我这整件事的始末。
原来所谓的卫畴派他去洛阳修缮宫殿,只是障眼之法,他早已偷偷回到邺城,卫章和何彦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我的唇说道:“那日在天牢里,我和父王解开心结后,见父王对我不肯答应始终保全诸弟性命仍是有些于心不乐,便请父王同我打了个赌。”
“我请父王先将我调离邺城,跟着再收回卫章和何彦手中的兵权,看他们会如何动作,若是他们乖乖听命,不生任何异心,那我便答允父王,来日无论诸弟犯下何等过错,均会留他们一命,让他们衣食无忧。若是他们当真有所异动,如何惩处,便交由父王去定夺。”
“幸而父王同你打了这个赌。”我温声道。
经此一事,想来卫恒对姨母和卫玟的偏见当更会消弥不少。
卫恒又在我唇上啄了一下,“细论起来,多亏夫人到牢里来看我,开解为夫,又在父王面前替我陈情,否则我父子二人之间这心结,怕是永无得结之日。”
“阿洛你说,你帮了为夫这许多,身为你的夫君,我该如何谢你才好?”
我的衣带不知何时已被他解开,他的手轻车熟路般地探了进来,被他大手抚过之处,我只觉遍身一阵酥麻,忙咬紧了唇生怕自己发出些不该发出的声响。
他咬我耳朵,“阿洛,不如就让为夫先在这车里服侍夫人一回,可好?”
也不知他这是中了哪门子邪,怎么总想着在马车里就……
我自然是不答应的,便想将他推开,他却忽然握住我的手臂道:“这是何物?”
来不及阻止,他已经将那把匕首从我袖中取了出来,“我记得这把匕首是嫂嫂送你防身用的。”
他忽然瞪我一眼,“难怪方才那何彦朝你扑过去时,你并不怎么躲闪,可是想用这匕首做些什么?”
虽知他为何有些生气,我却并不觉得心虚。
“便是身为女子,也总不能一味只靠着男人保护,总得有些自保之力才好。”
他臂上一紧,将我紧紧箍到他怀里,“那你还要我这个夫君做甚?刀剑无眼,若是我晚到一步,万一你伤到了哪里,万一……”
卫恒没再说下去,只是更紧地把我抱在怀里,勒得我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立时就察觉到了,微微松开些许,郑重道:“阿洛,你答应我,往后无论遇到何事,切不可以身犯险。”
不等我答他,他立刻又道:“不对,是为夫说错了,往后你再不会遇到任何危险!此事过后,我会有足够的实力和地位来护着你,绝不会再让任何人能伤到你!”
我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此番动乱一过,他的世子之位稳如磐石,再也不会有人敢心生觊觎,等卫畴身故后,他便会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子,足可为任何人遮风挡雨。
可若是他的地位权势,反而便是会为我带来的风雨呢?
先前他还是五官中郎将时,除了吴宛百般算计想嫁给他外,朝中还有不少臣子亦想要将女儿或妹妹嫁给他,都被他推拒了。
等到他成了齐王,或者更进一步,如前世那样成为天下之主,只怕想要嫁他的女子只会更多。到那时,美女如云进献于他眼前,也不知他是否能如现下这般,始终坚拒不纳,只守着我一人。
想到来日,我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怎么了?”见我神色不对,卫恒立刻出声问道。
我闭上眼睛道:“只是有些累了,子恒且让我歇上一歇可好。”
他便不再闹我,重又替我理好衣衫,任我在他怀里小憩。
接下来的日子,他极为忙碌。卫畴在下令将卫章、何彦及金乡郡主此生都幽禁于天牢,不许任何人探望之后,便将所有政事悉数移交给卫恒,命他全权处理朝中政事。
而卫畴自己,则诸事不问,只安心养病。虽说有姨母亲力亲为,衣不解带地照料他,但我们这些子女儿妇亦是每日都前去问安。
这日我替姨母煎好了药,正送进去,便听卫畴道:“可是阿洛来了?”
我应了声是,细看他气色,倒比那日在铜雀台上好了许多,隐隐还有些红光满面之感。
再看向姨母,见她强颜欢笑,我便知卫畴这是已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不禁心下黯然。正想悄悄命人去请卫恒过来,便听卫畴道:“去把子恒叫来,孤昨夜得了一个梦,甚是奇怪,竟是同你二人有关。”
他话音刚落,便响起子恒的声音,“父王因何梦到了儿臣?”
姨母笑道:“这可巧了,大王正命人去找你呢!”
卫恒同他们躬身行礼道:“儿臣挂念父王,便过来看看。”
他说完,那目光便落到我身上。这些时日,他忙朝政,我忙着帮姨母侍疾,每日夫妻团聚的时间少的可怜。
卫畴便笑道:“只怕你是知道阿洛在此,这才急忙跑了过来。看你们这般恩爱,孤便越发觉得昨夜那梦甚是古怪荒唐!”
“不知父王昨夜到底梦到了什么?”听他一再提起这梦,卫恒好奇道。
卫畴想了想,道:“孤梦见你同阿洛在两年前便给孤生了一个孙儿,生得极是聪颖可爱,孤甚爱之,特意为他取名为琮,觉得我卫家的将来便着落在这个孩子身上。可是你待阿洛却极是冷淡,反而偏宠一个妾室。”
突然听到琮儿的名字从卫畴口中说出,我心中大震,怕被人看出些什么来,忙低下头去,心中却惊疑不定,卫畴如何会知道这些前世之事?
第96章 丧父
我心中正自惊疑; 忽然手上一紧; 却是被卫恒握住了手; 他有些不悦道:“看来父王这梦的确甚是奇怪; 我如今只阿洛一个女人,哪来旁的妾侍去偏宠?”
卫畴微眯了眯眼; 似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顾自说道:“在孤在梦里; 你也被孤关进了天牢,陪在你身边的便是那个得你偏宠的妾室。阿洛去天牢看你; 你却连见都不愿见她……”
“父王!”卫恒强忍着怒气喊道; 脸色有些隐隐的发白。
卫畴淡扫他一眼; “怎么; 你若是不愿听就出去,孤说给阿洛一人知道。”
卫恒端立不动,有些气闷的抿紧了嘴,不安地看了我一眼,握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朝他微微一笑,却问卫畴道:“不知父王还梦到了些什么?”
卫畴闭上眼; 似是有些不大愿意回忆梦中情景,连语气都沉痛起来。
“孤还梦到; 那个妾室进到天牢陪了子恒没几天,子恒就来同孤认错; 同孤保证会善待诸弟。可孤总觉得他说这些话时; 透着一股子矫饰的味道; 便没将章儿他们几个的兵权收回来。”
“却不想,孤在梦中死后,章儿他们见子恒远在洛阳筹建新都,竟起了自立之心。子恒那边似是早已猜到会如此,早有应对之策,带着兵马就杀回了邺城。结果便是孤死后,尸骨未寒,孤的两个儿子便各领着一帮人马,杀得是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我不由看了卫恒一眼,他的脸色不大好看,目光低垂,似是在想着什么。
“敢问父王,在您那梦中,最后是谁赢了?”我轻声问道。
卫畴抬手一指立在我身边的男人,“自然还是他了。梦里的子恒,身边有一个极厉害的军师,谋定而后动,除死了些兵士外,并没废多少功夫就帮着子恒杀回了邺城。”
“那人虽智计百出,是个能臣,可是心性不好,不但故意让章儿、彦儿在牢里染上鼠疫而亡,还一味的罗织子文的罪名,想把他也拖下水,明明子文在梦里亦是不肯答允章儿想立他为齐王的提议,可子恒那谋士仍是不依不饶,百般构陷,各种离间子恒同子文母子的关系,逼得子文落水而亡,你姨母郁郁而终……”
他长叹一声道:“幸而那只是怪梦一场,孤睁开眼才回过神来,如今真正陪在你身边的人是阿洛,你我父子亦心结得解,所有潜在的祸患已然消弥,真是侥天之幸!”
卫恒听到这里忽然问道:“那在父王的梦中,我同阿洛之间……最后可好?”
这亦是我极想问的,不知在卫畴这个关于前世的梦里,我是否也是被卫恒一杯毒酒赐死,如我先前梦到的一样。
可惜卫畴却道:“这孤就不曾梦到了,孤只梦到你逼死亲弟,幽死继母,对其余诸弟严苛相待,心痛之下,便从梦中惊醒。至于你二人后来如何,孤便再也不得而知。不过,你有那样一个妾室在身边,想来阿洛的结局多半不得善终。”
卫恒脸色大变,“父王何出此言?”
卫畴道:“你那个妾室,同你那谋臣一样,都不是好的。在孤的梦里,阿洛在孤面前求了许久,孤才许她去天牢里看你,结果那个妾室趁她忙着替你求情,使计让琮儿吃了不洁之物,上吐下泻,病情凶险。阿洛要照顾琮儿,自然不能去天牢里探望于你,又知你素来偏宠于她,便让她代自己前往。”
“结果,你因此一事,觉得危难之时,只有这妾室挂心于你,愿与你一同受苦,此后便待她越发的好,而对阿洛,则是越发的冷淡。她等琮儿病情稍一稳定便来牢中看你,你却觉得她虚情假意,心中从来就不曾有你这个夫君,见都不愿见她。”
“一叶落而知秋,有个那样厉害的妾室,你又识人不清,可见往后阿洛的日子,当不会好过到——”
卫畴的一句断言还未说完,卫恒已顾不得无礼,脱口打断他道:“父王别再说了,那只是个梦,阿洛是儿臣此生挚爱,无论怎样,我都绝不会负她!”
许是太过激动,他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眼眸深处,也有些发红。
我知他是又想到了那个一直盘踞在他心里的噩梦,便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朝他微微一笑,好让他安心。
卫畴从榻上撑起身子,招了招手,让我和卫恒再走近几步,我二人便相携着手跪伏于他床榻前,他已经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我二人紧握的双手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道。
“子恒,为父这一生实是亏欠你良多,但总算在一件事上对得起你,替你寻了位好妻子。家有贤妇,可惠及三代,你定要记着你今日之言,万不可负了孤这好儿妇!”
“便是他日阿洛颜色不再,你生出纳妾的心思来,也须始终对她敬重有加,断不可将那等包藏祸心的妾室纳入后宅。否则,等你魂归地府之时,看为父如何同你算账!”
沉声吼完了这最后一句,卫畴好似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颓然朝后一倒,卫恒忙命人去请太医,一面扑到他身前,颤声道:“父亲!”
卫畴摇了摇指尖,“不用再看什么太医了,孤大限已到!”
他喘了一口气,又道:“孤这一生,前后行事,负过无数人,有曾于我有恩的故交,也有死在我屠城令下的百姓……孤虽知有错,但却从不曾后悔过。”
“只有一事,长夜每每萦绕于心,令我痛悔不已,却又愧疚难言,便是因一时之欲,害死了我的盎儿和安儿,使得你母亲伤心之下与我和离。”
“假令死而有灵,我到了黄泉之下,盎儿若问起来‘我母何在’,我将何辞以答!”
这是卫畴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一代枭雄就此溘然而逝。
当丧钟一声又一声的响起时,天空竟也纷纷扬扬落下片片雪花,似是上天亦因这位霸主的离世而动容。
王府众人尽皆披麻戴孝,朝中百官亦是一身素服,整个邺城被一片白色的哀伤所淹没。
卫恒一直跪在卫畴的灵前,守了三日三夜,除用了些温水外,粒米未尽。
他先前一直对卫畴怨怼不满,不过是爱之深、恨之切,太想父亲爱他却不可得,待到父子间终于解开心结,这几个月间,他一忙完政事便会到卫畴床前侍奉汤药,亲自照料老父。
待听得卫畴临终时吐露心中愧疚之言,他更是失声痛哭,哀痛不已,决意要在父亲灵前再守上七日七夜。
他虽想要百般尽孝,却心疼我,待我陪他守满了三日夜,便不肯再要我陪他,强令我入夜便去歇息。
我怕他哀毁太过,伤了身子,便又去膳房炖了一碗补药,亲自给他送过去。
卫畴的灵堂设在王府的正殿里,一到天黑,便亮起了无数素白的灯盏,昏黄的烛光在寒风中明明灭灭,远远望去,如同黄泉下的地府一般森冷。
我走到大殿门口,从采蓝手中接过食盒,命她二人就留在此处。一到夜里,卫恒便会将其余人等尽皆遣散,独自一人长跪于卫畴灵前,将他对父亲的孺慕之情,那些藏在心里不曾说出口的话语在卫畴的灵前,说给他知道。
可是这一次,当我走近灵堂时,听到的却不是卫恒的呢喃低语,而是他的怒吼声,“该死的贱婢,胆敢夜闯灵堂,谁放你进来的?”
回答他的,是一个婉媚的女子声音,“世子,妾身见您这数日都守在先王的灵前,不眠不休,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呀!妾身——”
那娇媚的女声突然戛然而止,跟着便传来一声惨叫“啊——!”
就听卫恒怒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父王才刚去,你竟敢到他灵前来勾引于我?
我急忙走进去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孝服,头缠白布的美貌女子正手捂心口,倒在地上,边上翻倒的食盒里,一碗白粥洒得遍地都是。
卫恒本就气得不轻,此时见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更是勃然大怒,朝殿外大声吼道:“来人,将这不知羞耻的贱婢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那女子一听,立刻朝我们爬过来,哭喊道:“世子,妾身知错了,妾身好歹也是您的庶母,您就饶我一命吧?”
她又看向我道:“甄夫人,您最是心善,求您劝劝世子,救我一命吧!”
卫恒一脚将她从我身前踹飞,骂道:“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还有脸让夫人替你求情?来人,快些将她拖走!”
我别过眼去,不再看她,等尹平带人将她拖了下去,才看向卫恒道:“子恒当真要将你这庶母乱棍打死吗?”
第97章 承诺
这被拖出去的女子确是卫畴的妾室; 在卫畴卧病的这几个月里; 每日都来问安,也曾侍奉过几次汤药。
想来,这女子多半是不愿遵从卫畴遗命,在他死后; 同一众姬妾们居于铜雀台上,为他每日设祭,奏乐上食、看守灵帐,且须自己勤习女工; 多造些丝履来卖钱自给; 便将主意打到了卫恒身上,盼着他能收用了自己; 好留在这王宫之中; 继续过先前那逍遥日子。
卫恒不悦道:“这般下作之人; 阿洛何必替她求情?”
我轻叹一口气; “妾不是为她求情,妾是担心你的名声。如今父王刚刚过世; 你便杖杀了他的妾室; 你名义上的庶母,不明真相之人会说你不孝。可若是将实情讲出; 又于父王名声有损; 便是于你的名声亦会多有妨碍。”
“子恒; 你要罚她; 也别用这般惹人注目的法子。”
“我正是想杀一儆百; 看往后还有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再靠过来?”卫恒愤愤道。
我将那碗药汤递给他,待他一饮而尽后,才淡然道:“便是杀一儆百,怕是也没什么用。这天下想要以色侍君,博得个前程的女子多不胜数,可有地位的男子却屈指可数,纵然今日去了这个,明日仍旧会有旁的女子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岂是都能防得住的。”
卫恒一把攥过我的手腕,沉声道:“阿洛,你可是信了父王临终所言?那不过就是一个梦罢了,当不得真的!”
我抬眼看他,轻声问道:“若是父王梦见的那些,不是什么荒诞不经的怪梦,而是……曾经发生过的世事呢?”
“夫人这话是何意?”他的声音紧绷了起来。
“父王当时已然快要驾鹤西去,妾曾听人言道,说是那些半只脚已踏入黄泉之人,往往会梦见些前世来生之事,或许父王梦见的那些,便是前世时的情景……”
卫恒却不信,辩驳道:“便是这世上真有鬼神轮回之说,人死之后也是投胎转世成另一个人,如何能够万事重来,将自己这一生再重过一遍?”
“难道子恒忘了你曾做的那个梦了吗?”我提醒他。
“我从不曾忘过,但也从不曾想过那梦同什么前世有关。”
“原来子恒觉得那梦同前世无关……”我轻声复复道,“那子恒如何解释你所做的那个噩梦?”
“那是上天对我的示警,让我明白阿洛于我是何等要紧,是我魂之所系、心之所安,免得我一时疏忽,便失了此生挚爱,再也找不回来。”
我缓缓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原来子恒是这样想的。可是妾亦曾做过些梦,就在你我定婚之后,我总是梦见一些奇怪的情景,你虽娶了我,却并不爱我,有一个偏宠的妾侍,却待我十分的冷淡,我们亦有一个儿子,名唤琮儿,和父王那梦极为相似。”
他猛然攥紧了我的手,“为何你从不曾告诉给我知道?”
我垂首答道:“因为妾也觉得那些梦太过荒诞,说出来了你也未必会信,便不欲多言,不想,父王临终前那个怪梦竟和我梦中所见极为相似,这才让妾生出或许前世你我已做过一世夫妻,且还是一对怨偶的荒诞之想。”
“怨偶?”他喃喃道,忽然握住我的双肩,颤声道:“阿洛,你告诉我,在你的那些梦里,你我最终……当真是成了一对怨偶不成?”
我想了想,轻声道:“在我的梦里,子恒做了齐王没多久,便成了天下至尊,如云的美女被送入后宫,同妾之间益发疏远,最后不知听了哪个宠妃之言,赐妾一杯毒酒,就此了断夫妻之情。”
卫恒忽然一把推开我,红着眼睛吼道:“住口!别再说了!这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等我站稳,他已然冲过来,重又将我牢牢抱在怀里,紧得如同要嵌进他身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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