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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见闻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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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谢府这类富贵人家,以及城中的一些达官贵人,都是在古玉轩办过什么“钻石级、翡翠级”等的贵宾卡,店里对于这些非富即贵的人家,那也是准备了相当私密的雅间的。想当初,这种所谓的贵宾制度一出,可是使得古玉轩立马从一众古玩玉器店中脱颖而出,渐渐成了城中玉器行业的领头羊。
而且,店里的伙计对于每一位顾客都是笑脸相迎的,更别提她们这种老顾客,底下的伙计早就认得脸了。用东家的话来说,那就是“顾客是上帝”,对待每一位顾客都得保持和洵有礼的态度,让顾客有种宾至如归的温暖感。
不过,“上帝”是什么他们不懂,但是宾至如归他们还是懂的,不就是要让客人到这里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要亲切周到的招待客人吗!
伙计跑前跑后的为她们张罗了雅间,奉上了精致可口的茶点,便又开口询问道:“范少夫人,可是来取前些时日在这里定制的礼物?”
“嗯,快去取来吧!”谢宛娘挥了挥手,伙计便退了下去,还十分体贴的将门关好。
随即,她又将贴身丫鬟遣走,“藿香,你也下去!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谢安娘见状,便也将云珰支开,“云珰,你去下面看看有没有新进的簪子,帮我挑上一支。”
云珰看了眼屋内不对劲的气氛,最终还是咽下了嘴中的话,小姐这么做,定是有她的道理,便也顺从的出去了。
“这么大费周折的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儿不能在府上说的?”谢安娘敲了敲手上的匣子,问道。
谢宛娘抬眸望了眼一脸沉着的谢安娘,咬咬牙,还是决定开口,“姐姐,我错了,上元佳节的那晚,是我不好!当时我也不知怎么了,突然间鬼迷了心窍。可是,你又知道我有多煎熬吗?!”
谢安娘也不出声,指尖抚过檀木匣子上的雕花,感受着上面微微的凹凸感。
这开头第一箭射了出去,往后再说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启口,“你知道吗!眼睁睁的看着你与易泽哥哥的婚期一天比一天近,我却只能在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甚至还得装作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我的心有多难受吗?!
我爱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可他却对着另一个女人温柔的笑,无微不至的关怀,可是就算这样,我也要站在一旁看着,也只有这个时候,我离他才是最近的!就算再痛,也忍不住的渴望接近他,明知毫无希望,也要飞蛾扑火的心情,姐姐可曾有过?!”
话到激动之时,谢宛娘身子微微颤抖,她双手用力的抓着桌沿,兀自说道:“姐姐怕是不曾有过吧!你明明就不爱易泽哥哥,为什么你还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对你的好,不过是仗着他未婚妻的身份而已!”
一直默不作声的谢安娘开口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范大哥是爹爹在世时给我定下的,是我未来的夫婿,我不接受他对我的好,难道是要我往外推吗!
宛娘,这世间的事,不是所有的付出都必须要有回报的,爱一个人的心,不是这么衡量的。对于范大哥来说,我能全盘接受他给予的一切,这便是他想要的。”
“你胡说,这分明就是为你的不爱找借口而已!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范大哥这么全心全意的付出,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曾渴望你的回应?!
既然你不爱他,那就让我来!我会比他爱你更加的爱他,为了他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你能吗?”谢宛娘说到最后,微红的眼中已染上一丝疯狂。
“我不能,我也不会!”谢安娘的声音清清冷冷,与谢宛娘的歇斯底里完全不同。她不能理解,爱情不应该是美好的吗?为何宛娘会因爱疯狂,判若两人,娘亲也是一心求死,心灰意冷?这世间情爱,最是伤人伤己,不沾最好,一沾便放不下。看来话本中说得也没错。
顿了顿,谢安娘一双清明的杏眼朝谢宛娘望去,再度开口,“还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并不是不爱范大哥,只是我对他的情,是家人般的亲情,是知己般的友情,或许是少了点你所说的爱情,可这并不影响我与范大哥的相处。
再者,难道你爱他,就一定要不择手段去得到?难道你的爱,就能成了你伤害他人的借口吗!”
在谢安娘直击人心的视线中,谢宛娘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丑陋,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开朗、自信,虽然脾气不好,可也不会想着去害人,更不知自卑是何物,看看现在的她,都成什么样了,嫉妒蒙蔽了她的眼,让她变得恶毒,连一起长大的姐姐都想害!
渐渐的,情绪激动的谢安娘冷静了下来,她直视谢安娘,“姐姐说得对,爱不能成为伤害一个人的借口。可是,我就是会情不自已的这么做!我已经没救了,只要是涉及到易泽哥哥的事儿,我就没法理智思考。
我承认,我羡慕你,被易泽哥哥爱着,嫉妒你,能成为易泽哥哥的妻子,我甚至,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在发了疯般的想着,你若是能消失该多好。
那天,亲眼看着你被人贩子掳走,我突然就觉得,莫不是上天终于听到了我的祈祷!这是天意,命里注定我就该嫁给易泽哥哥,做他的妻子!”
说着,谢宛娘“扑通”一下,跪下来,眼中噙着泪水,祈求的看着谢安娘,“姐姐,你就成全我好不好,你不要告诉易泽哥哥有关那晚的事情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谢安娘压下心中的震惊,这还是那个骄傲如斯的谢宛娘吗!
她隐下眼中的不忍,只淡淡的开口,“不必如此,你起来吧!”
待谢宛娘从地上起来,这才将手中一直拿着的檀木匣子,推了过去,“这些都是以往范大哥送我的东西,以前是未婚夫妻,这些东西在我手上也没什么,如今,它们再放在我这儿就不合适了,还烦请你转交给范大哥,也省去了我与他见面徒增是非。”
谢宛娘盯着眼前的匣子,抬头不可置信的望了眼谢安娘,“你真的要给我?”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她有种砸蒙了感觉。
“不是给你,是物归原主,还给范大哥!”谢安娘纠正道。
谢宛娘细细的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心里想到,这东西既然到了我手中,给不给易泽哥哥是我说了算。她必须得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只是谢安娘似是看透了她的所想,随之又加了一句,“你不许看里面的东西,而且这东西必须完完整整的交到范大哥手里!说不准我什么时候遇上范大哥,我就顺嘴提了它一句。到时候你露馅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谢宛娘脸都憋红了,果然,一起长大什么的,最讨厌了!
谢安娘却并未再接话,只端着茶盏,默默的品了口茶,这古玉轩的茶水也是不错的。
有些话,她并未说出口。之所以将匣子给谢宛娘,一则,她也没兴趣插足在这既成定局的婚姻中。
二则,宛娘怎么说也被她当做亲妹妹疼了这么多年,感情不是一下子说收回就能收回的,只是再想回到原来,却是不可能了。已经碎裂的的关系,她也无意修补,就这样,顺其自然的越走越远吧。
三则,她向来将范大哥当做家人,既然是家人,他成婚了,她自然是祝福的,尽管新娘不是她,可她依旧希望他能幸福快乐,无关情爱,这仅是她作为家人最诚心的祝愿。
一时间,房内静默无声。
☆、第21章 种子
好半晌,外间传来响动,似是藿香在与店中的伙计说着什么。
谢宛娘抬眸看了眼对面静坐品茶的谢安娘,手不自觉的搭在檀木匣子上。
她稍稍垂眸,盯着眼前的匣子,姐姐将旧物归还,这是准备拉开两人的关系,与前事做个了断吧!如此甚好,只要姐姐不再凑上来,她作为易泽哥哥的妻子,守着候着他,他迟早会看到她的好。只是,在夫君还没有完全喜欢上她之前,这两人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对,得想办法隔开他们!
一边静坐着的谢安娘,倒是不知道谢宛娘心中对她的戒备还未消散,若是知道了,大抵也只会叹息一声,瞧瞧,这为爱魔障的女人呐,就是这么的疑心病重,真是可怕!从而更加坚定她远离世间情爱的决心。
不过,她此时不知道,只想着东西既已交了出去,那她这一趟出来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一半,至于剩下的另一半,便是去奇珍阁转悠一下,听说那儿进了一批新货,她也正好去淘淘,看看能不能发现些新奇的草木植株。
想到这儿,她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便走了。”说着,就起身往门口走去。
这语气,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通知,对这个妹妹,她虽然可以不追究前事,可要说原谅也是不可能的!
她纵使因为父母早逝,一个人学会了坚强,可坚强不代表不会受伤,人心是肉长的,她也不例外,被痛爱有加的妹妹在心口捅了一刀,她早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便心寒了。
她与宛娘,注定走上陌路,也不必费口舌多谈了。
谢安娘打开门,候在外面的伙计忙笑着迎上来,“谢二小姐,可是有何吩咐?”
“可曾看见我的丫鬟?”
“您的丫鬟正在一楼大堂中挑选簪子呢,可是需要找人帮您叫上来?”
“不必,我自己去就行了。”谢安娘看了眼伙计手上拿着的东西,“这礼物你就送进去吧!”
说完便一个人往一楼而去了。
“这……”捧着礼物的伙计怔在原地,刚刚门口的那丫鬟还拦着他不让进,说是没有范少夫人的吩咐,谁也不准进,可这谢二小姐让他进去,应该是可以进了吧!
正在伙计犹豫之时,雅间中传来谢宛娘略显压抑的声音,“拿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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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娘寻到云珰之时,云珰正在大堂的右间相看各式的簪子。
鎏金的圆形托盘中,摆放着三支精巧的簪子,左边的是一支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子,簪头一朵芙蓉菊悄然绽放,端的是飘雅出尘。中间摆着一支镶嵌着珍珠的碧玉钗,风雅别致。右边躺着一支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这三支都是云珰精挑细选出来的,只是她觉得小姐戴哪支都好看,一时倒是难以抉择。
见谢安娘来了,忙将托盘中的簪子呈到谢安娘眼前,一脸纠结的说道:“小姐,您快看看,这三支可有喜欢的?”
谢安娘略微扫了眼,拿起中间的碧玉钗,信手插在了云珰的略显素净的发髻上,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这支配你最合适了!”
“小姐,您快取下来,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云珰急得想摆手,奈何手中端着托盘,只能不断摇着头。
这古玉轩中向来走的是精品路线,每一件首饰都精致非凡,可价钱也贵的令人咋舌。小姐现今虽说衣食无忧,手下铺子进项也是不错,可她总得为以后着想,夫人不在了,她可得为小姐多做打算,这么一笔开销能省则省,她一个丫鬟,打扮得这么好干嘛!还是都攒着给小姐留做嫁妆吧!
谢安娘依言取下她头上的碧玉钗,又从托盘中挑了一支翡翠簪子,递给店中伙计,“将这两支包起来吧!”
伙计眉开眼笑的接过,嘴上连连称赞谢安娘眼光好,手中利索不减的将簪子放进锦盒中。
云珰见谢安娘将碧玉钗取了下来,本是心中一松,可一个眨眼间,就见它被买下了,心下一紧,这可都是小姐以后的嫁妆钱呢!就这样花在了不能吃不能喝的步摇上,多可惜呐!
谢安娘付了钱,将其中装了碧玉钗的锦盒塞到了云珰手中,微微笑着说道:“好了,现在买也买了,你不戴也是可惜了,再说,你戴着那只钗多好看呐!”
这云珰向来节俭,一身打扮也是素朴,平日里更是舍不得多花一分钱在自己身上,谢安娘就想着这次顺路来古玉轩,也为云珰添上一份首饰。这些年来,都是云珰在她身边照料,自从娘亲去世后,她更是珍惜身边对她好的人,既然云珰舍不得,她便亲自为她购置,这样总可以吧!
云珰想到这古玉轩的规矩,这要是退货的话,还得扣除一部分银钱,多不划算!她握紧里手中的锦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了里面的贵重碧玉钗,一脸慎重的说道:“小姐,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行啦,快走吧,我们再不去奇珍阁,那儿指不定就关门了!”
谢安娘说这话之时,声音中隐含笑意,一双杏眼微眯成月牙状。她怕自己再不走,就得忍不住笑出声了,云珰这副表情,就好似英勇就义的壮士般,只是戴个钗,又不是叫她去牺牲,至于吗!
一时间,淤积在她心间的层层阴霾,也似是没有那么浓了。这世间,对她好的人还有很多,不必要执着一些不值得的人。
云珰双手捧着锦盒,眼带茫然的跟着出去,小姐这是怎么了,突然间这么开心,不过,开心就好,她希望小姐以后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一直到谢安娘出了古玉轩,她都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一双眼,望着她的由心而发的笑靥,心间仿佛听到了春暖花开的声音,晃神了良久。
“少爷,怎么站在这儿?”走过来的青衣男子,颇为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走吧!”说着,那人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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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从古玉轩去往奇珍阁的路也不算远,谢安娘就干脆带着云珰走过去了。
后知后觉的云珰,此时才发现那个檀木匣子不见了,她不由焦急提醒道:“小姐,你是不是把匣子落在古玉轩了,我们快回去取吧!”
那匣子中装的可都是范少爷送给小姐的一应物什,上午小姐从书房出来后,便亲自将这些收放进了匣子,只是也不知小姐将匣子带出来为何?这要是弄丢了可怎么办?
“不用了,我把它交给宛娘了。”
云珰一听,顿住了脚步,急了,“什么?小姐,这些可都是范少爷送给您的,您怎么会给了三小姐呢!”这三小姐以代嫁之名,却假戏真做了,成了真正的范少夫人,小姐怎么能将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交给她呢!
“云珰,你不用再说了,我心中有数。”谢安娘望了眼不解的云珰,理智的说道:“况且,我如今又以什么身份去持有那些东西,它们不该再待在我这儿,物归原主,将它们归还给范大哥才是最好的选择。”
接着,谢安娘便头也不回的继续走着。
云珰跟在身后,看着自家小姐纤细的背影,几不可听的轻声喃喃:“小姐,你这么为他们着想,可曾有谁为你着想?”
随之,一路默然,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至了奇珍阁。
那奇珍阁的老板,是一位年近古稀的白须老人,正惬意的闭着眼,躺在一张铺了皮毛的摇椅上,这店中就他一人守着。
听到客人进店的脚步声,他睁开了眼,见是谢安娘这位老主顾来了,也不见起身,只随意的说道:“小姑娘又来了,新进的那批货在西边货架上放着,你自己慢慢淘吧!”说着,就又哼着小调闭起了眼。
这奇珍阁的规矩,摆在西边货架上的货物是不定价钱的,这些都是老板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到花草种子,大到巨型摆件,客人自行挑好了钟意的东西,老板看眼缘的定价。
谢安娘是知道这儿的规矩的,她走到西边货架前,扫了眼货架上的东西,这回的东西倒是比较少,只在第二层,第三层上摆着新进的稀奇玩意儿,诸如生了锈迹的角状物,有裂痕的圆形玉璧,沾着泥土的不明矿石……
一圈下来,她愣是没看到自己想要的,遂疑惑的问道:“贺老,我上回托您带的花草种子呢?”
被称作贺老的白须老人,眼也没睁的答道:“就在第二层的左侧小格子放着呢,那个镂空的球里不就是么!”
谢安娘顺着提示,将视线落在了那个圆形球状物上,只见上面的镂空雕纹都快被土堵实了。
她也不嫌脏,直接上手将小巧的镂空圆球拿在了手上,沿着中间突起的边缘,摸到了一个地方,轻轻摁了一下,“啪嗒”,这双层的镂空圆球便打开了。
只见里面静静的安放着三颗种子,她不由心喜,“贺老,这次带回来的是什么种子?”
白须老人睁眼瞧了一下她手中的镂空球,不无随意的道:“路上随便捡的,送你了!”
这怎么可能会是路上捡的!不过,谢安娘也不争辩,只小心翼翼的合上手中小巧的圆球,用帕子包好了收了起来,真诚的道了谢,“有劳贺老费心了,每次都得麻烦贺老,下回还有这些种子,您记得再帮我带一些回来。”
“知道了!记着呢!”说罢,又闭上了眼,享受这春日里的暖和。
谢安娘见状,用眼神示意云珰要走了,遂又将放了碎银子的钱袋悄悄的放在了老人身侧,不动神色的退了出去。她知道,若是当面给贺老钱,指不定他会怎么吹胡子瞪眼儿呢!
本是闭着眼的贺老,却在她们走后,看了眼身侧的钱袋,无奈叹息一声,“这丫头,怎么就说不听呢!”
而溜出奇珍阁的谢安娘,因着得到了种子,虽不知是什么种子,但贺老出手,必是不凡,心下正高兴着呢!
哪料霉运当头,一转眼就又被人劫了。
☆、第22章 出手
眼看繁华热闹的大街就在前头三丈远,谢安娘甚至都能听到街边不绝于耳的叫卖、吆喝声,可下一瞬,就在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之时,脖颈一痛,眼前一黑,随即便不省人事。
随在她身后的云珰,更是早一步就被人敲晕了,连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说来也是谢安娘不走运,绑匪本还在思虑,这光天化日之下,人来人往的大街头,究竟该怎么动手才能将人顺利掳走,带到雇主指定的地方去。
远远地辍在谢安娘她们身后,便见两人一个拐角,走进了人迹稀少的小巷子,绑匪头头的心中,简直就是一阵狂喜,这地方,好下手!
再说这奇珍阁,虽取名“奇珍”,里面卖的却不尽数是奇珍,端看个人运气,运气好的话,随便几文钱淘走一个前朝古董,气运不济的话,花了几百两也就是买堆废铜烂铁。
贺老开这店,也不指望能挣多少,就图个乐趣,因而这奇珍阁选址很是随意,就定在狭窄的小巷子里。这儿也确实离古玉轩不远,也就是出了古玉轩右转,往左手边的第二条小巷子一拐,不出三十丈便能到了,颇有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意味在里头。
谢安娘也是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了这间名字大气,店面简朴的铺子,第一次来,她便淘到了一株焉耷耷的幼苗,当时只觉得那株草看起来没精神极了,但有点眼熟,她便索性花个几文钱买下了。回去细心照料,倒也慢慢恢复了生气,越长越像是她娘留下的古籍中那株剑撇荩匾馊シ艘幌率椋昂蟊榷裕拐媸恰�
慢慢的,她来这奇珍阁的次数多了,与店中老板贺老倒也渐渐熟悉,贺老知道她的喜爱收集些奇珍异草,顺手也会给她带些种子、抑或幼苗。她暖房中的半数花草,便是出自这里。
谢安娘新得了种子,正高兴之余,哪能料想有人会背后下黑手,这毫不防备的,连同她的丫鬟一起,又被掳走了。
绑匪业务颇为熟练,敲晕了人,往肩上一扛,两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对两个弱质女流,分分钟秒杀,要多容易有多容易。
掐好了时间般,一辆马车停在了巷子入口,两个绑匪大步流星的扛着人,一弹指的时间便将人麻利的送上了马车,随即驾车而去。
铺着青石板的小巷,两旁是高高的灰白色围墙,纵使是阳光也难以深入,有成片的青苔在地上、墙上蔓延生长。在这并不宽阔的路面间,两个条形锦盒无力跌落在了地上,其中一个锦盒大抵是因着落地的撞击,盒口微张,露出了半截芙蓉菊翡翠簪头。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将那支半露的簪子取出,他静静的凝视手中浑体通透的翡翠簪子,那双深邃若寒潭的眸中,似是带起了涟漪在缓缓流转。
“去查查这支簪子的主人在哪里!”他的声音满是清冷,亦如他整个人所散发出的冷漠气息。
“是,少爷。”跟随在他身侧的青衣男子,也不问缘由,恭敬的领命。
青衣男子顿了顿,复又问道:“少爷,可还去见贺老?”
“改日吧!”说着,握着手中的簪子,便扬长而去。
而跟在他身后的青衣男子,见青石板上还有一个锦盒,望了望少爷高大的背影,稍作犹豫,拾起了另一个锦盒,大步跟了上去。
******
待到谢安娘悠悠转醒,只觉眼前一片黑,眼睛被蒙住了,手也被反绑着,怎么说也算是有经验了,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只是,云珰怎么样了?她那时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晕了过去,也不知道这伙人有何用意?是像上回那样专司人口拐卖,还是另有所图?
她试探性的叫了声:“云珰?”
并无人回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又稍微大声的叫了句,“云珰?”
还是无人回应。
“云珰!”这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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