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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朝-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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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做什么?三番两次找谢逐麻烦的难道不是你?”
  贺缈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谢逐的事;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你圆过去就算了。这一次义父义母若是出了任何差池; 贺琳琅,你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义父义母……”
  贺琳琅冷笑了一声,“翻脸不认人陛下又不是头一回了; 两年前陛下不是还大义灭亲治了奕王叔的罪么?现在就算治我贺琳琅一个死罪; 又算得了什么?也是,陛下都认贼作父了,哪里还在乎我们这些前朝余孽?”
  许是方才面见晋帝晋后又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 贺琳琅此刻已经有些失了分寸,话说得极为刺耳,甚至算是大逆不道了。
  尤其是“认贼作父”,一听到这四个字; 贺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最后却还是没忍住。
  “贺琳琅,”她蓦地起身; 一把揪住了贺琳琅的领口,狠狠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也骤然变得冷厉,“你也知道你自己是前朝余孽?你不要忘了,北齐于朕而言不过就是个前朝。前朝那些恩怨,你所谓的那些血海深仇与朕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
  若放在平时,贺琳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哪怕再不悦也会闭口不言,可今日虽然明知自己已经激怒贺缈,她却还是压不下心头那股恨意,“贺缈!你是贺缈!是北齐的嫡公主,这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哪怕改齐为颜,你也依旧是父皇母后的亲骨肉,身上流着的是我们北齐皇室的血!”
  “呵,北齐皇室?!”
  贺缈突然讽刺地笑出了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北齐皇室可有一刻当我是嫡公主了?你的父皇你的母后,包括你的奕王叔,从我出生就是这样一双异瞳开始,他们可有一人记得我是亲生骨肉,是皇室血脉?”
  说着,她手下微微使力,将贺琳琅往自己跟前又拉近了一些,眸底蔓开戾气,咬着牙关开口道,“贺琳琅,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认贼作父?你到底……有什么资格?”
  “我……”
  “你从小就是高高在上备受宠爱的长公主,锦衣玉食,尊贵无比。长公主殿下,一出生被亲生父母当做怪物,想尽办法烧死献祭的人不是你,流落大晋只能与乞丐为伍、从小就连米汤都很难喝上一口的不是你。长公主殿下,你知道吗?照顾我的奶娘,是在一个下了雪的冬日活活冻死的。而我,依旧毫无所知地在她的怀里躺了两天两夜……”
  贺缈紧攥的手背已经隐约能看见些青色,眸光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长公主殿下,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你可有一日挨过饿受过冻?你可有一日像老鼠一样被人驱赶到阴暗潮湿尽是毒虫的角落?你被人围在角落踢打过吗?你知道被人踢到何处最痛吗?你知道尸体在两日后会腐烂成什么样吗?你知道被冻死的尸体闻起来最像什么?你能想象在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怀里躺上两日是什么感觉吗?”
  贺琳琅强撑了许久,终于在听到尸体这一段时忍无可忍,猛地推开贺缈,扭过头捂着嘴在一旁干呕起来。
  贺缈却没有放过她,一把扣住她的肩又将她转了回来,眼里的狠厉渐渐被霜雪覆盖,又恢复了最可怕的沉寂,她冷冷启唇,“怎么,听不下去了?你只是听听而已。而从我记事起,日复一日包围我的就是这些你听也不愿听的肮脏和恶臭。但好就好在,我一直以为那些都是我该受的。八岁之前,我都以为我是罪有应得,我的这双眼睛!是我的罪!是我的恶!所以我承受的一切,都是活该!”
  贺琳琅的神色变得有些痛苦,似乎想要安慰她,“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软软……”
  听到这声软软,贺缈却露出厌恶的神色,甩开了她的手,“不要这么叫我!这是娘亲给我取的名字,你没有资格!你们都没有资格!我像狗一样像路人摇尾乞怜的时候,向我伸出手的那个人,是娘亲!是娘亲和义父救了我,贺缈早就死了,从他们救我的那一刻起,活下来的就是软软。贺琳琅,你倒是告诉我,什么叫认贼作父?谁是贼谁才是父?!”
  贺琳琅哑然,低头不语。
  贺缈移开视线看向车辇外,稍微平复了心绪,声音里已听不出什么波澜,“所以不要碰我的底线,不要再妄想对义父义母出手。”
  车辇内突然陷入沉寂。
  车外已经离开王街进了东市,两边传来熙熙攘攘的人□□谈声,将车辇内剑拔弩张的氛围稍稍冲散,
  贺缈抬手掀开车帘,往车外看了一眼,刚要让车夫在路口停下,一旁的贺琳琅却又突然出声了。
  “如果贺缈已经死了,那你为什么又把名字改回贺缈……”
  贺缈的动作微微一顿。
  “其实软软也已经死了,不是么?”贺琳琅抬眼看向贺缈,“从晋帝晋后为了平息北齐与大晋的战事,将你送回北齐的那一天,软软不是也被抛弃了吗?”
  贺缈眸色一沉,却没有立刻出声反驳,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
  见状,贺琳琅张了张唇,低声喃喃,“的确,晋帝晋后救了你,是你的再生父母。可他们之所以救你,也是因为你不会损害他们的任何利益,救你不过是件芝麻大的小事,不过是满足他们高高在上济世救人那颗仁心的功德一件……而后来呢,后来齐晋大战,他们知道你是北齐苦寻无果的嫡公主之后呢?还不是将你这个异瞳拱手送回了北齐,以还大晋安宁?”
  贺琳琅咬了咬下唇,“贺缈,你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无用时好吃好喝养着,有用时拿出来抵换大晋平安,甚至替他们做这大颜的傀儡君王。贺缈,你把他们当做再生父母,他们就真的将你当做亲生女儿吗?父皇要将你处死,而他们,他们明明知道你回北齐是什么下场,却依旧将你送回了盛京。父皇是凶手,他们又是什么?他们也是帮凶……”
  “你闭嘴!”
  贺缈猛地转回头低斥了一声,神色却有些狼狈。
  贺琳琅难得露出了哀伤的神色,“你心里其实明白的,是吗?贺缈,你知道的。如果晋帝晋后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他们不会让你回大颜做这个傀儡女帝的……”
  “没有人逼我,那是我自己要求的!”
  贺缈突然激动地打断了她,“我曾是个不祥的弃婴被逐出这里,所以我要以女帝的身份再回来……我偏偏就要应证那个害我流亡的预言,弑父称帝!”
  “这样不能改变你只是一个傀儡的事实……”
  贺琳琅轻声开口,“无论你与晋帝关系如何亲近,晋帝都不会改变想要吞并大颜的念头。他如今让你做这个大颜女帝,不过是为了让大颜的臣民更容易接受大晋而已。迟早,迟早有一日,他会将大颜纳入大晋的版图……贺缈,我只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义父不会的……”
  “借你及笄礼那日的意外,晋帝除掉了摄政的奕王叔。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奕王叔是无辜顶罪的吗?”
  “……”
  “还有独孤家,当初你即位后几乎被斩草除根的独孤家……贺缈,你可以恨父皇,我也不会怨你给了父皇致命的那一箭。但母后,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你。”
  贺琳琅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咬牙说了出来,“你以为,当初父皇下令处死你,你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是什么人带你逃出盛京,是什么人护送你去了大晋?你以为,就是一个心存善念的奶娘而已吗?”
  贺缈眸色一滞,看向贺琳琅。
  贺琳琅摇了摇头,眉眼间闪过一丝悲痛,“不是的,是母后嘱托的。是母后冒着整个独孤家被牵连的危险,让那些人调包带你出宫,是母后将你送去了大晋……母后明明让舅舅暗中守着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遭受那些……我相信母后也不清楚。如果没有母后的坚持,你贺缈也不会站在这……”
  想起母后被人逼死的那一幕,贺琳琅眼眶微红,只能扬起头闭了闭眼,“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母后都没有丝毫怨言,最后一刻还在劝我放下仇恨,好好辅佐你,不要再将这些事告诉你扰乱你以后的生活……”
  贺缈沉默,眉眼间略微有一丝松动。
  “那一天,你明明是可以救她的。”
  贺琳琅垂下眼,喃喃着道出了自己的心魔,“你可以救她的……”


第73章 
  贺缈回到谢府时; 星曜已经不在门口了。
  她本以为; 依照星曜的脾性; 见她丢下自己去追贺琳琅; 大概也就自行离开了。没想到听谢府的仆役说; 他竟是已经进了谢府,如今正在漪澜院。
  贺缈越发觉得星曜转了性; 又生怕晋帝晋后因为从前的事刁难他; 所以脚下生风似的; 急匆匆就往漪澜院赶。
  她对谢府熟悉得很; 也不用仆役带路; 一路直奔漪澜院而去,却收获了不少谢府下人诡异的眼神。
  眼见着漪澜院就在眼前,贺缈刚要拐进院门; 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再熟悉不过的清冷嗓音。
  “陛下。”
  贺缈步子一顿; 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廊桥那头,身着青衫的谢逐立在阴影中,压根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谢卿?”
  见他立在那儿似乎没有走近的意思; 贺缈愣了愣。
  “听说国师与陛下的婚事将近?”
  “……”
  贺缈心里一咯噔。
  “臣虽然人微言轻,但毕竟担着凤阁首辅的名号,怎么却对此事一无所知?”
  谢逐仍旧站在阴影中,嗓音听不出波动; 仿佛只是在闲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其实……”
  贺缈一张唇,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突然变得沙哑,连忙清了清嗓; 有些慌张地从谢逐身上移开视线,“也是昨日匆忙定下的。”
  她的声音很低很虚,也不知隔了几米开外的谢逐有没有听清。
  沉默。
  两人同时沉默,四周静得甚至能听见旁边池里鱼儿游动的水声。
  半晌,谢逐的声音才从那头遥遥传来,听起来竟是比她的还要虚无缥缈。
  “那真是要和陛下道喜了。”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还没等贺缈反应过来,他的背影已经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不知为什么,贺缈心口突然一疼,且那种绞痛愈发扩散,好似触到了最深处的痛点。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心口,手下将胸前的衣衫紧紧揪成了一团,甚至重重地砸了几下,朝想要将那种痛觉狠狠压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
  “缈缈?”
  从漪澜院一出来,星曜就看见贺缈正捂着心口迷茫仓惶地盯着一个方向。将眉眼间的阴郁散开,他疾步走了过来,扶住了站得有些踉跄的贺缈。
  注意力被拉了回来,贺缈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心口的疼痛终于消减了些许。
  她面色苍白,勉强朝星曜笑了笑,佯装轻松,“没事……你怎么出来了?我,我刚准备进去解救你……”
  星曜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怎么被你说的,我刚刚好像是去了龙潭虎穴一趟?”
  贺缈张了张唇,刚想要说什么,却见晋后气势汹汹从漪澜院走了出来,一眼看了过来。
  “贺缈,你给我进来。”
  “…………”
  贺缈欲言又止,从星曜那儿抽开手,神色复杂地跟着晋后进了漪澜院。
  … …
  漪澜院院内。
  “你想好了?”
  晋后原本憋了一肚子话想要说,可见贺缈今日莫名的情绪低沉,又将那些到嘴边的话通通咽了回去,“真的想清楚,要嫁给那个星曜了?”
  贺缈抿了抿唇,“娘亲不喜欢他?”
  “不喜欢!”
  晋后回答地斩钉截铁。
  “为什么?”
  “……”
  晋后噎了噎,却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不喜欢星曜哪一点,最后只想到了他那个坑货师傅,“因为东郭彦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教出什么好徒弟。”
  贺缈低垂着眼想了想,“可娘亲,他对我来说很重要,他曾经救过我。那个时候,只有他……”
  只有他没有放弃我,就连你们,也把我丢下了……
  后半句她自然不会说出来。
  晋后一愣,“他救过你?他什么时候救过你?”
  她怎么不知道?这种发生在贺缈身边的英雄救美事迹,她没可能不知道啊?
  “很早之前。”
  贺缈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别开眼转移了话题,“娘亲,明日你和义父当真要去赴贺琳琅的约么?”
  虽然方才已经与贺琳琅说开了,但她仍是不放心,她不希望晋帝晋后再在她的皇城里发生什么意外……当年的刺晋案不能再重演一次,大颜也再承受不起第二桩刺晋案了……
  晋后也知道贺缈是在转移话题,但想着贺缈性子倔,对这星曜念念不忘了这么几年,想来也不是她一句话能劝回来的,便也作罢了。
  “那丫头都亲自找上门了,难道我们还能拒绝不成?”
  “不然,你们今夜便启程离开盛京吧。”
  贺缈忧心忡忡,“赛马人多眼杂的,我不太放心。”
  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若是就这么悄悄溜了,岂不显得我和你义父胆小如鼠,怕了她这么一个丫头片子?”
  见贺缈仍愁容满面,晋后笑了笑,“小事,你放心。”
  … …
  盛京郊外,数百顶临时搭起的帐篷几乎布满了草场。
  已经有不少青年换上了骑装,策马从草场边并不平坦的赛道上飞驰而过,意气风发地扬着短鞭,骏马嘶鸣。
  郊外的赛马是盛京这个季节再寻常不过的一项活动,原本和三月三一样是与民同乐,可今日却偏偏因贺琳琅的临时起意,变得格外戒备森严。
  昨日赛场便得了陛下的口谕,要在周边增派更多的人手。不允许平民百姓靠近。而其他入场的勋贵子弟也要一一核实身份,绝不能让任何一个可疑的人靠近赛场。
  不仅如此,贺缈最后还是动用了锦衣卫,让他们暗中保护晋帝晋后。
  陆珏对此事也十分看重,在贺缈面前立了重誓,不会让当年的刺晋案重演。
  “参见陛下。”
  贺缈来时,贺琳琅已经领着一众人候在那儿了。
  “免礼,平身。”
  贺缈抬了抬手。身边的星曜则是向贺琳琅行了个礼,“长公主殿下。”
  晋帝晋后紧跟着也到了,是由谢逐一路引来的,众人又是一番行礼拜见。
  贺缈的视线刚从晋后身上挪开,就对上了一旁的谢逐。
  难得的,谢逐今日竟也换上了一身玄色骑装。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穿骑装也自是器宇轩昂,只是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眉眼间透着一丝疲乏和恍惚,像是一夜都不曾合眼……
  许是察觉到贺缈在看他,谢逐缓缓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眸底却是一片沉寂。
  贺缈心口又是一痛。
  像是被什么刺穿了一个孔,正飕飕地往里灌着冰冷刺骨的寒风……
  她的手心开始冒虚汗,忽然被人从旁紧紧握住。
  贺缈一惊,转头却见是星曜走上来拉住了她的手,定定地望着她,神色有些不自然。
  “……走吧。”
  贺缈回过神,连忙别开脸转身往主位走,手不自觉从星曜手中挣开。
  已经坐下的晋后没有忽略这一幕,微微蹙眉,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揪了揪丈夫的衣摆。
  晋帝顺着她的视线朝贺缈那里看了一眼,忍不住嘲讽,“别看了,你物色的金龟婿已经凉了。”
  “……”
  “我是不是早就说过你的方法行不通?”
  晋帝难得有这种机会打压晋后,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晋后咬了咬牙,“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晋帝突然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虽然他也不喜欢星曜那古里古怪的臭小子,但毕竟和贺缈是两情相悦,他也不愿做个恶人硬是要拆散这对年轻人。但他的皇后就不一样了,一直都是个恶人……还引以为傲。
  “软软为什么会喜欢那个臭小子,还不是因为被他救过一命?”
  晋后仔细想了想,“谢逐不过是到的晚了些,若是也有机会救她一命,情势说不定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想给他制造机会?”
  晋帝蹙了蹙眉。
  晋后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看向一旁心神不宁的贺缈。
  见人都到齐了,贺琳琅才拍了拍手,命人将两匹骏马牵了上来,一瞧便是最上等的良驹。
  一见这架势,贺缈便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晋帝看着这上好的良驹,却是突然想起了前几日与谢逐商议的事,转向贺缈,“听说你前段时间有想过晋颜通商,甚至已经有了茶马互市的初步想法?”
  贺缈一愣,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下首坐着的谢逐。
  毫无疑问,通商一事她只与几个近臣通过气,而这几日晋帝住在谢府,除了谢逐也接触不到旁人,想来定是谢逐将此事说了出去。可她明明已经说过,通商之事暂缓,谢逐怎么……怎么能直接越过她与晋帝商议?
  他眼中可还有她这个女帝?
  贺缈眸色沉了沉,却不好在这个场合驳晋帝的面子,“义父,此事容后再议吧。”
  贺琳琅笑着接话,“是啊,今日不论政事。这两匹良驹是琳琅亲自挑选的,献给陛下和晋帝。听闻陛下的骑射也是晋帝陛下亲自教习的,若是晋帝陛下愿意赏脸,何不与陛下一起上场,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朕今日身子不爽,不宜骑马。”
  贺缈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贺琳琅却仍是笑着看向晋帝,“晋帝陛下,您觉得呢?”
  晋帝不以为然,“试试也无妨。”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现在没有存稿了,所以可能不能定时每天发文了……
  只能每天写多少发多少……


第74章 
  晋帝自然能看出那良驹野性难驯; 显然是还没有完全驯服便被强行套上缰绳戴上马鞍牵了上来。按道理; 这样的马牵上来是十分危险的; 可贺琳琅偏偏献上这样的马; 无疑是存了让晋帝难堪的心思。
  晋帝也不甚在意; 毕竟这种万里挑一的战马大多认主,若是想要据为己有; 本就要自己驯服。所以出于为君者的傲慢; 晋帝也想在众人面前露一手; 证明自己不输当年。更何况他征战沙场多年; 又怎么会害怕这区区一匹马?
  得了晋帝的首肯; 贺琳琅又转头看向贺缈,“陛下既然身子不爽,那……”
  “长姐盛情相邀; 朕哪里还敢拒绝?”
  贺缈沉下脸打断了她。既然义父都应下了; 她在下面待着难道不是反而给了贺琳琅机会?自然是要硬着头皮上,才能知道贺琳琅又在动什么歪心思。
  她从座位上站起身,刚要跟着晋帝往阶下走; 晋后却是突然出声了。
  “你咳疾刚好,和年轻人凑什么热闹?”
  不顾晋帝的意愿,晋后愣是将他拉了回去,朝他使了个眼色; 低声道,“你一个老头子,在这出什么风头?能不能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晋帝不悦地皱眉; 朝晋后飞了好几个眼刀,她却假装没看见似的,视线从下面坐着的谢逐面上扫过,顿了顿,“谢首辅。”
  谢逐也不知在想什么,低头饮茶,仿佛没有听见晋后的唤声,还是一旁的明岩小声提醒,他才回过神,缓缓起身,“是。”
  晋后往那两匹一直在原地踢踏着蹄子、似乎有些急躁的良驹指了指,“听说谢首辅也是文武双全,不知你可愿替我们陛下一试?”
  贺缈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晋后。虽然她也不太愿意谢逐冒这个险,但想着谢逐武艺高强,若是让他去,不仅可保晋帝无虞,也有自保之力,便也没再多想点头默许了。
  谢逐只愣了一瞬,便垂眼应下,“谨遵圣意。”
  星曜攥着茶盏的手微微紧了紧,眼见着谢逐跟在贺缈身后往外走,他突然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下,起身唤道,“陛下。”
  帐中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拉回到了他这里。
  星曜从案后走了出来,眉眼沉沉,“陛下方才不是说身子不爽么,既然首辅可以替代晋帝陛下,不知臣能否代替陛下上场?”
  贺缈一怔。
  … …
  星曜是不会武的,也不能说是不会。当年从满城封锁里将她救出来时,星曜还是一个武功卓绝的高手。
  只是后来贺缈再在东郭彦那里见到他时,他一身武艺已经全废了。想来也是,那时星曜为了救她被重伤,奄奄一息,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她怎么还能希冀着他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
  这也是贺缈经常会内疚的原因之一。
  她自己也是学武的人,若是哪一天突然武功尽失,她也很难想象那种变成废物、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所以这些年,她从不在星曜面前动武,更会避免星曜出现在这种场合。
  若说普通的马也没什么,可贺琳琅进献的偏偏是还未驯服的烈马。
  谢逐武艺高强自然能应付地过去,可星曜在这个时候要代替她上场驯马,那就是逞能了……
  贺缈心里觉得不妥,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星曜,生怕触到他的痛处伤了心。
  最后只能在主位上如坐针毡,视线一直追随着已经走到烈马跟前的两人,总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
  晋后原本想要给谢逐制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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