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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朝-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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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岸……
方以唯想,这大概是女帝为了挽留首辅所做的努力。
可为什么……遭殃的是他们?
“陛下,您也要多注意身子……”
见贺缈支着额皱了皱眉,似乎是在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方以唯忍不住小声劝慰。
贺缈嗯了一声,下一刻却合上奏章和她谈起了女学增科的正事。这样的劲头,仿佛让方以唯重新看到了当初的女帝,当初没有首辅也没有国师,蛰伏却不肯认输的女帝。不论是为了什么,但至少这样的女帝让她又看到了希望。
两人正在殿内商议政事,殿门却突然被薛禄推开,陆珏连通传未通传,便径直走了进来。
“陛下。”
贺缈在看见陆珏的那一刻眸光骤缩,手中执着的笔蓦然被折断,声音一出口,就连方以唯都能听出里面的轻微颤抖,“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晚了,抱歉。
明天大概没时间码字了,请假一天。
第79章
见贺缈是这样的反应; 陆珏愣了愣; 随即却立刻回过神; 连忙开口道; “陛下; 是大晋……不是谢府。”
贺缈攥紧的手微微松了松,掌心的断笔落在桌上。
“不是谢府?”
“谢府并无异动; 是大晋。”
陆珏垂首道; “大晋……新皇登基; 太子棠昭即位。”
贺缈怔了片刻; 才勉强反应过来陆珏说了什么。虽然早就知道晋帝晋后的打算; 可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竟然这么快?晋帝晋后才刚从盛京离开,那边棠昭即位的消息这么快就传来了。想来晋帝是将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了; 离开前的最后一手就是来盛京嘱托她。
想起晋帝晋后离开前所说的“时机到了”; 贺缈仍是不解,他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难道错过时机就再去不了?
“……知道了。大晋新帝即位; 大颜理应遣使者前去恭贺,礼部着手准备吧。”
贺缈低眼,却是松了口气。
方以唯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 却见陆珏仍站在原地紧皱着眉,似乎还有什么事想要回禀。
贺缈也察觉到了他的迟疑,“还有什么?”
陆珏面露难色; 竟是朝一旁的方以唯看了一眼。方以唯被这莫名其妙的一眼看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开始回想自己最近做了什么竟然会被锦衣卫指挥使这样看……
陆珏开口道,“是之前泰江行刺一事。”
以为他只是顾虑在方以唯面前谈及此事,贺缈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无妨。”
闻言,陆珏也不再多想,将自己查到的一一回禀,“臣暂时还未发现泰江那些刺客与靖江王的关系,但臣已经查到泰江沉船前,船上有人做了那些刺客的内应。”
“内应?”
贺缈微微蹙眉,“可查清是何人了?”
陆珏颔首,又朝正在皱眉思索的方以唯瞥了一眼,随即启唇,“臣怀疑……是世子。”
“什么?”
贺缈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以至于听错了陆珏所说的话。
而方以唯也是一惊,蓦地转眼看向陆珏,“世子?陆大人说的是宁……”
“是宣平侯世子宁翊。”
陆珏沉声道。
… …
从鸾台偏殿出来时,方以唯还有些神思恍惚,陆珏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堪堪回过神,“陆大人?”
在殿外的梁柱边停下步子,陆珏转身朝向她,面色稍稍有些凛然,“方大人,宣平侯世子一事尚未有定论,还要请大人守口如瓶,以免打草惊蛇。”
“……自然。”
方以唯不自然地扬了扬唇,故作轻松地挑眉,“陆大人也知道,我与宣平侯世子结下的梁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难不成还会给他通风报信不成?更何况事关重大,若世子当真有不臣之心,我效忠陛下,当然与陆大人是一条心。”
“如此便好,”陆珏面色缓了缓,敛了眼底的疑虑,“我还有几桩案子要查,先行一步。”
方以唯嗯了一声。
陆珏从她面前走过,却在走下台阶时又顿了顿,“方大人,尽量离世子远一些,莫要惹祸上身。”
“……”
方以唯怔怔地站在原地。这话怎么不早些说呢?
“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竟在这里躲懒。”
身后传来一熟悉的男声,虽然一如既往带着些嘲讽的语调,却已然少了些冷意。
方以唯回身,只见周青岸立在她身后,神色淡淡,漫不经心地朝陆珏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陆珏?”
“是,陆大人也来见陛下……”
想起正事,方以唯走向周青岸,“陆大人方才向陛下回禀,大晋新皇登基,陛下让礼部开始筹备遣使一事。”
周青岸抬手支额,无奈地闭了闭眼,“果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是啊。”
方以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正要转身往回走,却又被周青岸唤住。她不解地回头,却见向来冷言冷语的周青岸竟是意外有些支吾,“过几日浮翠山的赏菊宴……你可要去?”
方以唯一愣,神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浮翠山的赏菊宴……前几日宁翊以“救命之恩”要挟她同去的,正是浮翠山赏菊宴。
见她面露犹疑,周青岸眸光微微有些闪躲,他轻咳了一声别开眼,“这几日凤阁政务繁重,若是能去浮翠山散散心,也免得在宫里憋出病来。”
又看了方以唯一眼,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你若是不得空便算了。”
“去。”
方以唯似乎终于想清楚了,抬眼看向周青岸,点了点头重复道,“下官便与大人同去。”
周青岸眉心一松。
… …
谢府。
贺缈在鸾台处理完政务,便又换上便装赶回了谢府。
她如今出入谢府已是家常便饭,除了每日必要回宫上朝和处理一些要紧的政务,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住在谢府,生怕一时不察就让谢逐从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而宫里宫外的人,其实都对此事心知肚明,但却也不敢嚼半句舌根,生怕在这个关头触了女帝的霉头。
与前几日不同,她今日一踏进谢府就觉得有哪里出了岔子,府内的氛围似乎有些变了。
要知道,谢逐如今不良于行,平时就算出屋也须得有人推着四轮车,所以他便成日将自己闷在清和院,压根不愿出门让旁人看见自己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这就导致清和院,乃至整个谢府的气压都异常低,下人连高声说话都不敢。毕竟所有人都已经敏锐地察觉出,此时此刻的谢逐已经与从前那个温润和善的首辅大人不一样了……
可今日,她往清和院走的时候却路遇了好几个下人,面上的紧张之色舒缓了不少,就连步伐都轻快起来。
贺缈也不由自主地松展了眉头,想着今日谢逐的心情定是不错。
果不其然,她刚走到清和院外,竟是意外听到了久违的笑声。闻声,她也连忙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扬着唇角走了进去,然而刚一脚踏入清和院,她的笑容就僵硬在了唇边……
院内。
一身玄衣的谢逐背对着门口坐在四轮车上,长发未束未簪,任由它披散在身后,却已经没了前几日的病态。明岩站在他身后,双手护在四轮车的把手上。而他身前,一个青衣女子娇娇婷婷地立在那儿,眸光似水,笑靥如花。
谢妍?!
那个倾慕谢逐多年的谢妍!
贺缈蓦地瞪大了眼。
就连玉歌都察觉出了一样,只觉得身边的女帝瞬间开启了一级防御模式,浑身的刺都一下立了起来,让她都不敢太过靠近……
然而偏偏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扑过来。
就在贺缈拔腿要冲进清和院,身后却是突然被一股力道撞了撞,随即被人环住了腿。
“方姐姐?!”
听到那熟悉的童声,贺缈浑身的刺骤然一收,懵然低头,对上了一双澄澈单纯的眼睛,“阿芮?”
“方姐姐!果然是你!”
谢芮扬起头朝她笑。
听到门口的动静,院内几人终于朝这边看了过来。
对上贺缈的视线时,谢妍面上的笑意突然冷了冷,眉眼间显然也现出了锋芒。谢逐也转过了头,面上破天荒还残存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久违的笑意倏然闪过,却是一下刺痛了贺缈的眼,让她心口止不住地漫开酸涩感……
“阿芮,不得无礼。”
谢逐垂眼,没有再看贺缈一眼,而是转过了身,毫无波澜地启唇,“那是当今圣上。”
当今圣上这四个字谢芮自然是听不懂的,还眨巴眨巴眼看着贺缈。而谢妍的面色却是突然变了,有些震惊地看向谢逐,“当今圣上?”
玉歌跟在贺缈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是懂她的。还不等贺缈开口,她便迈开一步走了出去,端起了女帝近侍的架子,沉色开口,“谢小姐,见了陛下难道还不行礼?”
“……参见陛下。”
谢妍回过神,连忙伏身行礼。
“陛下?”谢芮听清了这两个字,转头看向贺缈,“姐姐……你,你就是娘亲口中那个混账的女皇帝吗?”
“…………”
贺缈苦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转向谢妍,语调平平道,“免礼平身。”
她拉着谢芮朝背朝着自己的谢逐走过去,嘴角勉强地牵了牵,“谢二小姐怎么突然来盛京了?”
谢妍的惊讶渐渐退了下去,与此同时窜上来的,却是愈发胜过从前的敌意,只是被她压回了最内里,开始刀刀藏锋,“回陛下的话,听闻兄长受了重伤,家中都很着急。然而家父家母因晋颜通商一事难以脱身,便让民女带着阿芮来盛京照顾兄长……”
一口一个兄长……
从前口口声声称谢逐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这个时候倒是搬出兄妹这层关系了么?
贺缈眯了眯眼,唇角不悦地抿起。她似笑非笑,“谢二小姐多虑了,谢府的下人都是精心挑选的,如今也有太医专门照料,实在不需要你再多做什么。”
谢妍有些难堪地皱了皱眉,求助地看向谢逐。
难得的,向来对姑娘温柔的贺缈今日却是有些收不住脾气,连说话也像夹了刀子,带了些咄咄逼人,“更何况,谢二小姐千金之躯,从小也是被人伺候大的,又能帮得了什么?你……”
“陛下。”
一直默不作声的谢逐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缓缓抬眼,眸色寒凉,“这是谢府。她是谢家人,本就该在这里。还是说,陛下如今连谢氏都容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缈:打不死的 必将使我更坚强
第80章
被谢逐那样一瞧; 贺缈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个透心凉; 周身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竟然站在谢妍那边; 他竟然因为谢妍责问她……
他已经知道谢妍对他有爱慕之意; 却还容忍她继续接近……
明明在玉沧时; 他对谢妍还是避之不及的态度。怎么现在……
——所以为什么是你,贺缈?
突然想起那日谢逐说过的话; 贺缈好像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不再执念于她了; 所以可以接受其他人的示好吗?
贺缈定定地盯着谢逐; 眼神有些受伤。
谢逐收回视线; 侧头沉声对明岩吩咐; “我累了。”
闻言,谢妍连忙走了过去,从明岩手中接过四轮车的扶手; 微微俯身轻声道; “大哥,我来吧。”
谢逐神色一顿,眉心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下一瞬却又抿起了唇,默许了谢妍的举动。
谢妍面上一喜,转身朝贺缈匆匆行了个礼,便推着四轮车进了屋。
“……”
贺缈一颗心又荡荡悠悠沉到了谷底; 面色难看地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自己是该留下还是该拂袖离开,离开后要怎么办; 留下又该摆出什么姿态……
活了这么些年,贺缈第一次遇上这样不知该如何自处的尴尬境地。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谢逐,才能回到从前,回到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的从前。
“姐姐。”
衣袖被人扯了扯,贺缈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手边还牵了个谢芮。大概是察觉出了她的异样,谢芮小心翼翼地看她,轻声问,“你和哥哥……怎么了?”
贺缈叹了口气,却是避而不答,“阿芮,你们是今日来的盛京?”
谢芮不解地点了点头,“嗯!”
“想不想出去看看?”
贺缈低头看她。
… …
东市街头,来往的马车行人络绎不绝,吆喝的叫卖声和交谈声掺杂在一起,比起气氛压抑的谢府和皇宫,简直热闹得不行,让贺缈的心情也稍稍松快了一些。
“所以你爹娘还不知道谢逐的伤势如何?”
坐在锦春堂的二层阁间里,贺缈托着腮看向对面的谢芮。
谢芮毕竟也是个孩子,在谢府憋得慌,一出门才无所顾忌地撒起欢来。
她一口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又从旁边玉歌的手中接过糕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唔知道……虽然听外面的人说哥哥受了重伤,但哥哥写信,额……”
被呛了一下,谢芮拍了拍胸口,“哥哥写信说没有大碍,是那些人危言耸听,所以爹娘就放心了。”
贺缈皱眉,“那谢妍……”
“二姐还是不放心,一定要来盛京……”
谢芮低头为难地看了看沾上糖浆的手指,小声嘀咕,“我也想来,所以就悄悄藏在二姐的马车跟来了。”
“果然……”
贺缈暗自咬了咬牙。她就说谢夫人怎么会让谢妍来照顾谢逐,原来还是她自己苦苦求来的。
“哥哥的腿,受伤了吗?为什么只能坐在木椅上了?”
谢芮吃到一半终于想起关心自己哥哥的伤势了,懵懵地问。
头顶好不容易散开的阴云又开始聚拢,贺缈支着下巴的手放下,眼角也耷拉了下来,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嗯,因为一个……意外。”
“哥哥还不让二姐传信回家,生怕阿爹和阿娘担心。”
谢芮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闻言,贺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对谢府如此在乎……看来,他是真把自己当做谢逐,准备永远与星曜这个身份告别了吗?
见她不说话,谢芮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她,“哥哥说他只是暂时不能站起来,那过段时间就会好的,是吗?”
贺缈不敢看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别开眼胡乱点了点头,“嗯。”
见谢芮还要继续问,恰好戏开场了,她连忙指了指楼下转移话题,“快看……”
看清楼下登台的女子时,贺缈的声音戛然而止。谢芮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台下的锣鼓吸引了注意力。
贺缈则是惊诧地看向玉歌,朝她递了一个眼神,玉歌连忙走了过来,“小姐……”
“这一场不是演方以唯吗?怎么是沉妤上场?”
沉妤是锦春堂的“头牌”,寻常只扮演女帝,根本不会出演其他角色。
贺缈眼皮跳了跳,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奴婢去问问……”
玉歌赶紧转身出了阁间,再回来时面色有些尴尬,“小姐,咱们看错了。今日演的是……”
她附到贺缈耳边,“鸾台秘史。”
“!”
贺缈一惊。
… …
从锦春堂出来后,谢芮小姑娘的脸色就完全变了,时不时还会以一种十分怨念的眼神瞥她一眼,满脸都写着“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贺缈有苦说不出,知道自己看错场次后她就已经要带着谢芮离开了,可这小姑娘愣是扒着栏杆不肯走,看满了上中下整整三部……
“阿芮你听我说……”
谢芮小脸气得鼓了起来,不满地质问,“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哥哥!”
“其实……”
“结果你竟然喜欢那么多人!”
“不是……”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
玉歌默默堵住了耳朵。
小孩果然就是吵闹啊……
为了防止在谢芮幼小的心灵留下不那么好的阴影,贺缈费尽口舌才将“自己并没有喜欢很多人”“那只是别人杜撰的子虚乌有的故事”“和她本人没有一点关系”全都解释清楚了。
谢芮仍是将信将疑,但却突然释然了,“算了,反正哥哥喜欢的人也不是你!”
这句话正正好戳中了贺缈的痛处,惹得她一下凶相毕露,“就!是!我!”
谢芮愣了愣,朝她招手示意她低头。
贺缈不情不愿地低头,没好气地瞪她,“做什么?”
谢芮盯着她的眼睛仔细看了看,随即怜悯地伸出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上,“你都没有那么好看的眼睛,不要再说胡话了。”
“…………”
贺缈觉得她还没有因为被谢逐伤透心悲痛欲绝,大概就要因为谢逐的妹妹们气绝身亡了。
她往车壁上一靠,闭了眼,表示懒得再与谢芮沟通。
然而还没过一会,她还是忍不住睁开眼,把朝车窗外张望的谢芮拎了过来,“你到底知不知道大颜女帝是异瞳?”
“???”
谢芮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那你的眼睛为什么不是两个颜色?”
“你知不知道有种可以遮掩瞳色的东西叫明眸?”
贺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谢芮又一次皱起了脸,眼里满是疑惑,“为什么要遮起来?那么好看的眼睛……”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仿佛让贺缈又一次回到了十年前。
她心头的无名火被瞬间浇灭,一时哑然,竟是不知该如何和谢芮解释。
见状,玉歌却是忍不住开口替她解围,“陛下身份特殊,整个大颜又寻不到第二双异瞳。若是成日露着异瞳在大街上招摇,会被所有人一眼认出来,会有危险。”
“啊……”
谢芮惋惜地叹了一声,“太可惜了,一定是因为你把它藏了起来,哥哥才没有认出你来。要是看见那双眼睛,哥哥肯定不会凶你了……”
贺缈嗤了一声。
小姑娘啊,还是太单纯了,总会把一切事情都想得那么简单。
… …
清漪园。
“陛下,已经取下了。”
从贺缈身前撤开,玉歌转身,将手中两枚明眸放进铜镜前备好的清水中。
贺缈睁开眼,盯着镜中那琥珀蓝的瞳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当初在谢府做青阮时穿过的衣裳,深吸了口气。
她贺缈堂堂女帝,一世英名,最后竟然还是听信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
真是见了鬼了。
真是……见了鬼了。
贺缈有些丧气地垂头,双手支着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玉歌在一旁也是心情复杂。
这么十年,她是一直旁观着贺缈为了讨国师欢心有多辛苦,没想到如今,换了个对象,心境与所做的事竟是毫无差别。可从头到尾,她这位主子又做错了什么呢?错在一往情深吗?
所以哪怕从前再怎么支持国师,此刻玉歌也是恨透了他。若没有他的出现,女帝的情路还会如此坎坷吗?
“好了。”
贺缈蓦地抬眼起身,转身往屋外走,像是慷慨就义似的推开了门。
想着这是自己最近几年第一次在人前露出异瞳,贺缈本已做好了被人侧目的心理准备。所幸,从清漪院去清和院的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人,而就算碰上的人,也都垂首躬身,压根不敢抬眼直视她的眼睛。
贺缈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是女帝了,已经是万人之上的女帝了。
她是大颜的天,是大颜的主宰,不会再有人指着她的那双眼睛,怒叱她是灾星是怪物,不会再有人可以因为这双眼,对她拳打脚踢恶言相向。也不会再有人,可以抛弃她……
谢逐临窗坐在四轮车上,眉眼沉沉,手里执着一册书卷,细看却能发现他的视线并未完全落实在书上。
“吱呀。”
身后突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响。
谢逐面色更沉,眉心隐隐闪过一丝烦闷,扣在轮上的手紧了紧,“我说过了……”
他将车轮一推转了过来,却在看清来人时眸色一滞。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有种在写奇怪play的感觉?
为什么要给我寄刀片?
不是你们要虐贺缈的吗???
女人心海底针。
第81章
贺缈换上了从前在谢府穿的那身碧色衣裙; 梳回了单髻; 完完全全是当初青阮的打扮; 可当她有些不自在地抬眼看过来时; 谢逐才发现她竟是破天荒摘了明眸; 露出了原本的瞳仁,像是两颗精致打磨的琥珀与蓝玉髓; 巧夺天工地镶嵌在眼底; 却又闪着甚过宝石本身的晶莹澄澈的眸光。
谢逐略微有些晃神; 只是待贺缈走近; 那一丝恍惚却已消失殆尽; 又变回了两汪波澜不惊的深潭。
他没有作声,直到贺缈在他身边搭着四轮车的扶手半蹲下,才垂眼看了过来; 薄唇微启; “陛下这是做什么?”
贺缈这次倒是学聪明了,在不知道说什么会戳中谢逐痛处的情况下果断选择闭嘴。她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扬起唇角朝他笑了起来,“你在看什么?”
“……”
从她身上移开目光,谢逐的视线又落回手中的四方志上。
贺缈靠近看了一眼,却见恰好翻到了玉沧那一页。她顿了顿; 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与大晋通商一事我已经让周青岸接手了; 只是大晋近日也不太平,阿昭刚刚即位,朝中时局不稳,所以还是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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