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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朝-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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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知道,慕容拓恨颜人入骨……”
果然是被下了毒!
贺缈脸色难看地抿唇,“你既知道,还纵容幕后黑手?”
“我……我本就不喜欢她。再说,我还要靠慕容拓攻下大颜,”见贺缈又要动怒,棠昭连忙补充道,“可我虽然不喜欢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杀人。所以我找了个和她身量差不多、病入膏肓的女人,易容成她的样子,悄悄将她从宁远侯府换了出去。不过她中毒已深,至今还在昏迷……”
贺缈蹙眉。
棠昭却腆着脸邀起了功,“长姐,父皇母后走之前让慕容拓摄政,慕容拓如今在京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我花了好多心思才将贺琳琅救出来……你还这样凶我……”
一想到贺缈要将他剥光了吊到城墙上,他就委屈起来,“你还要把我晒成干尸……她是你亲姐姐,难道我不是你养大的弟弟吗?”
他还委屈上了?
贺缈眼皮跳了跳。不过知道贺琳琅还有一口气,她心里终于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说话的语调也缓和了不少,“阿昭,你真的只是因为想我回大晋,才听慕容拓的做出这些事吗?”
听到那声久违的“阿昭”,棠昭一瞬间又是眼泪汪汪,一掀开被子就想往贺缈怀里扑,然而半道却被谢逐截了下来,只能隔着谢逐的胳膊重重地点头,“嗯!”
“可……我不想回大晋。”
贺缈抿唇,“我是大颜的女帝,而非大晋的长公主。”
她对北齐没有感情,但大颜不是。大颜是她改的朝换的代,永初是她亲拟的年号,如果说她从前对大颜尚且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可在第一次去玉沧时,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子民因为她的无能受到欺辱,她却突然有了一种归属感和责任感。
“长姐,”棠昭小声说,“自从你去了大颜,与我们的书信是一年比一年少,母后说是因为你政务繁忙,其实她也总是盼着你回信……你之前从不与我们说起你是如何想的……可你不说,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
贺缈面上微微有些怔忪。
棠昭说得没错,是她先对大晋心生了嫌隙,这才让慕容拓这种人有机可乘……可晋帝晋后,就真的对大颜没有顾忌么?
她正想着,营帐外却突然传来杂乱慌张的脚步声。
玉歌在外头叫了起来,“陛下!大晋连夜偷袭攻城!还说晋帝被我们大颜掳了来,要踏平沧澜三州!”
帐内三人皆是变了脸色。
… …
颜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棠昭跟着贺缈来到阵前时,大晋兵将已经将城门撞开了大半,眼见着便要攻了进来。
“嗖——”
一支羽箭射来。
贺缈护着棠昭旋身避开,谢逐则是挡在了他俩身前,一路将人带到了城墙上。
“都,都别打了!”
棠昭提起一口气,朝城下吼了一声。稚嫩的声音湮没在凄厉的叫喊声中,完全没有他预想中的那般“振聋发聩”。
棠昭一下泄了气,求助地望向贺缈。
贺缈叹了口气,转眼看向城外领军的慕容拓,喊话道,“慕容拓!晋帝在此,你还不住手?”
中气十足,稳稳地传至城内外每个人的耳里,包括慕容拓的。
看清城墙上立着的棠昭时,慕容拓面色微变。
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被掳到了颜军阵前……
攻城的晋军也都是一愣,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贺缈身边的棠昭。他们都没机会窥得天颜,自然不知皇帝长什么模样,可他们却知道皇帝在宫中消失了,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慕容拓!朕命令你,别打了!”
这回棠昭撕心裂肺的喊声勉强能让人听见了,“你给朕退,退回去!”
慕容拓攥着缰绳的手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异样。
只差一步了,就差一步,他便能收复沧澜三州,甚至还能俘获大颜女帝,只要女帝一死,大晋便可毫无顾忌地吞并大颜。而现在,皇帝竟然让他退回去……
更糟糕的是,他本来便是借挑拨离间才能挣得如今的局面。可皇帝现在与女帝见了面,看形势两人大概是已经将一切误会都说开了,他定是落不到什么好下场,且如果此刻退了兵,恐怕这辈子便再无这样好的机会了……
思忖片刻,慕容拓抬了抬眼,对上城墙上的三人,冷声道,“何人假冒陛下擅传军令?继续攻城!”
此话一出,棠昭瞬间懵了,还不等贺缈作声,便气得跳脚,“慕容拓!你竟敢抗旨?!你是要谋逆不成?!!”
“哐——”
晋军又开始撞起了城门,棠昭的话又是石沉大海。
“陛下!”楚霄身披盔甲冲了上来,“此处危险,还是先退回城中吧。”
说罢,便伸手想要拉贺缈。谢逐闪身挡在了他面前,“不劳楚将军费心。”
首辅?瞧见失踪了好几日的谢逐,楚霄怔了怔。
大战当头,贺缈根本没有心思管他们这些小心思,
“看见了吗?”一边拎着棠昭往城墙下退,她一边咬牙问,“你的慕容将军造反了,养虎为患这四个字你可懂?”
“那,那怎么办?”
棠昭也急了。
“璟王叔呢?他不是应与慕容拓一同摄政的吗?”
“六叔他从不管这些事,早就同六婶不知去哪游山玩水了……”
“……”
第101章
谢逐还算冷静; 持剑打落飞来的箭矢; 和楚霄一同护着他们姐弟二人退回了城内; “要让慕容拓谋逆的消息传回大晋。”
“哐——”
城门终于被撞了开来; 晋军一拥而入; 楚霄和虞遂廷面色一变,扬鞭一挥; 领着人冲了上去。
贺缈将棠昭塞进了玉歌怀里; “护好他。”
说罢便也上了马。
谢逐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半晌却又松了开来; 转而抢过一匹马,翻身骑了上去,“既不听我的劝; 就也别想劝我。”
贺缈抿唇; 最终还是朝他笑了笑。
两军混战到了一起,大颜的兵马数量并不占优势。且在城中对战,颜人的优势难以发挥; 局面稍显被动。谢逐和楚霄虽想护在贺缈身侧,奈何她冲锋陷阵反应太快,混战之中就连他们都被落在了后头,又被敌军围住难以靠近。
贺缈在一条街巷里对上了追来的慕容拓。
从某一方面来看; 慕容拓与她的想法倒是一致。
慕容拓想效仿八年前那一出,先将颜帝击杀,颜军便会不攻自破。而贺缈……贺缈从八年前就信奉擒贼先擒王这一招。于是两人都在乱军中寻找对方的身影; 最终还是在一并不窄的巷子里相遇了。
“先害死了我的亲姐姐,如今又来造我幼弟的反,慕容将军,你和我究竟有多大仇?”
贺缈冷笑。
慕容拓面无表情,“并非与你有仇,而是与颜人。当年北齐屠我满门,却未能斩草除根。我一个人逃了出去,阴差阳错被慕容家收养,苟且偷生至今,方才有了这样复仇的机会……”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与北齐同样有仇怨,若此刻愿意归降,我必不会伤你一根毫毛。”
贺缈被逗乐了,“这话应是我对你说吧。况且,北齐是北齐,大颜是大颜,是北齐将士屠你满门,与我大颜又有何干系?”
“大颜,北齐,不过就是叫法不同罢了,”慕容拓愠怒,“屠我满门的凶手很可能至今还活着,难道只因他现在是’颜人’,我便要放他一马吗?北齐人与颜人,都该死!”
见与他说不通,贺缈便也闭嘴了,将手里的缨枪一丢,一抬手亮出军器监才造出的连弩,直接射出一箭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慕容拓连忙侧身避过,箭矢倏地从他耳畔擦过,令他眸里多了一份警惕。
“看来,女帝是不愿意了。也罢,你我权当比试一场,只不过筹码是你我的命与晋颜两国。”
慕容拓深知,要想对付有连弩在手的贺缈,便只能趁其不备袭上去与她近战搏斗,否则他便会一直陷在被动难以翻身。想了想,他纵身从马上跃了下去,朝巷子那头飞身而去,转眼消失在了转角。
贺缈清楚这是在诱敌深入,却也没带怕的,她也翻身下马迅速追了上去,提高了戒备。
城中的百姓已提前撤离,街道深处一片漆黑,又因不远处的厮杀声太过杂乱,贺缈有些分辨不清四周的动静。
敌在岸她在明,贺缈放慢了步子,余光却扫得脚边的一片落叶动了动,敏捷地一个翻身,躲过了慕容拓凌厉的掌风。
贺缈的功夫也是从危楼学的,并非只擅□□,所以哪怕和慕容拓这样蛮力的男人近战,她也让人占不了什么便宜。两人有来有回地打了一路,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街道尽头,被一堵墙堵住了去路。
慕容拓想过大颜女帝是个厉害角色,却不知她竟能在这样无法用□□的环境下与自己打成平手,心中不免有些惊愕,出手便更加阴辣狠厉。
贺缈想要往后撤拉开距离,却不料一分神中了他几招,疼得她嘶了一声。
这慕容拓怎么还甩不掉了,像个牛皮糖似的……
身后突然传来疾行的马蹄声。
贺缈一时分不清来者是敌是友,微微有些不安,而正与她缠斗在一起的慕容拓显然也被这马蹄声惊了惊,招式有了片刻的滞涩。
正是趁着他这一瞬的恍神,贺缈终于甩开他,成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只是,那驾马之人却也赶到了她身后,贺缈第一反应是拿起自己的连弩转身……
“软软?”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贺缈一口气松了下来,将连弩往旁边一丢,身子一歪倒在了冲过来的谢逐怀里,“吓死我了。”
见她话说得有气无力,谢逐还以为她受了重伤,面上登时浮起杀意,看向慕容拓。正要起身迎上,怀里的人却是抬手拍了拍,“放箭。”
“砰——”
街道两旁的店铺二层突然破窗出现了数十名弓箭手,箭矢齐刷刷对准了慕容拓,嗖嗖嗖数箭齐发。
最后以一声倒地的闷响告终。
贺缈靠在谢逐怀里得意地嗤笑了一声,看着慕容拓的尸体直摇头,“真是想不开啊,偏偏要找我单挑。我又不是武林中人,讲什么道义规矩,我只要你的命。”
说罢,她又仰头看向谢逐,变脸似的捂着胳膊叫了起来,“啊好疼!随之你来得好及时!要不是你救我,我就要被他打死了!!”
谢逐:“……”
这边刚处理完了慕容拓,外头的兵戈声竟也像是被摁了什么开关似的戛然而止。
贺缈与谢逐对视了一眼,却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一丝莫名。
领着一群埋伏的弓箭手冲回厮杀的主战场,贺缈却瞧见一大拨大晋“援兵”浩浩荡荡进了城,还没等她瞪眼,她却是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烈火红衣、手执一杆长枪的女子。
“奚姨?!”
只愣了一瞬,她便惊喜地叫出了声。
… …
领兵前来救场的,是大晋璟王妃奚息。
她一来,便让慕容拓带来的人全都缴了械。
奚家军在大晋素来是最有声望的,奚息的名号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大晋的妇孺孩童都知她从前女扮男装出征打仗的事迹,对此津津乐道。
奚家军曾有一句话,“生,以身卫土。死,以魂守疆。”
所以无人会质疑奚家军和奚息的忠心。
奚息让他们停下,他们便停了,让他们缴械,他们就也乖乖缴了。
两军战了这大半夜,都有伤亡。此刻罢战休兵,贺缈做主,便让人在城中划出了两块区域,一块供颜军休整,一块给晋军暂时救治伤员。方才还硝烟弥漫的战场,此刻竟是诡异地“化干戈为玉帛”……
女帝营帐。
棠昭一看见璟王和璟王妃便扑了过去,“六叔!六婶!你们来救我了吗?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璟王夫妇见了他也是吓了一跳,“陛下?你怎么在这??”
“?”
棠昭傻眼,“难道你们不是知道慕容拓造反,才来救场的吗?”
“慕容拓造反?”
璟王夫妇面面相觑。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调动奚家军来这里……郊游吗?”
璟王摸了摸棠昭的脑袋,又看了贺缈一眼,诚实地说,“皇兄皇嫂临走之前嘱咐过,让我照顾好你们。这不,听说你们俩打起来了,我立刻就拉着媳妇儿来劝架了……”
璟王妃也很直率,“怎么,中间还发生了很多复杂的事吗?”
贺缈抿唇笑了起来。
璟王妃又看向蹲到营帐角落里的棠昭,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阿昭,你到底为什么在这儿?”
棠昭蹲在角落里,泪流满面地拿着树枝画圈圈。
所以六叔六婶根本不是为了救他才来的,所以父皇母后到底去哪儿了,所以为什么要将他托付给这样两个不靠谱的叔叔婶婶?
… …
开场闹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的沧澜之战,最后的收场却是极为潦草。大晋突然不打了,还将活着的宁嘉长公主送了回来,于是大颜也偃旗息鼓了。
两国又缔结了盟约,颜臣原本还对此事颇为抗拒,直到发现盟约上晋颜从“父子之国”变为“兄弟之国”,这才勉强同意,自我安慰大颜至少成功脱离了附属国这个身份。而早前谢逐提议的茶马互市也终于落成,晋颜边境又归于和平,商人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至于棠昭,他仍没有断了想让贺缈回大晋的念头,还是贺缈答应,以后每月都会给他寄一封家书,每年都会乔装入晋见他两次,才安抚了“爹娘抛弃”“叔婶不管”的棠昭。
璟王妃离开前倒是有些愧疚,问璟王是不是他们对棠昭太不上心,才惹出这样乱七八糟的烂摊子。
璟王将自己善良单纯的媳妇儿搂得更紧了些,冷笑道,“他用得着别人上心吗?你看看他这兜兜转转一圈,他少什么了?少胳膊少腿还是少姐姐了?白赚了贺缈每月一信的承诺,还轻轻松松除了个难以掌控的慕容拓。”
璟王妃表示自己一孕傻三年,并听不懂。璟王直叹气,“小兔崽子,扮猪吃老虎阴险得很。四哥四嫂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这小兔崽子都快成精了!”
晋帝晋后何时回来这问题贺缈也问了,却惹得棠昭郁郁寡欢。
“父皇母后是为了阿暄的病去很远的地方求药了,我也不知道。”
“替阿暄……求药?”
贺缈一愣。
棠昭也愣了,“长姐你不知道吗?阿暄自打在娘胎里受了惊,出生后大病小灾的就没断过,若父皇母后不去求药,他怕是连这个冬日都活不过了……”
贺缈隐约觉得有什么她忽略的就要呼之欲出,她一把拉住棠昭,有些艰难地启唇,“你是说,阿暄这一身的病,是因为我及笄那一年……娘亲受惊造成的?”
棠昭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糟了,母后不让我说这些的……她怕你内疚一直不肯告诉你。”
贺缈半晌都没回过神。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完结章啦
第102章
原来棠暄的“体弱多病; 命不久矣”都是因为当年及笄礼上的行刺?
贺缈突然意识到一点; 如果刺晋案当真是晋帝为了除掉奕王做的局; 依照晋帝对晋后的在乎; 他根本不可能让人伤到还怀着孩子的晋后。
可若是刺客误伤; 这是晋帝没有预估到的意外呢?
不,晋帝根本不会拿晋后和晋后肚子里的孩子冒险; 他根本不会允许有一丁点可能发生的危险靠近。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 刺晋案从来都不是晋帝设的局……
可奕王那封遗信又要如何解释?
“遗信; 是伪造的。”
谢逐将自己调查出的真相; 连着几个人证的供词交给了贺缈。
那日贺缈拿出奕王遗信他便觉得蹊跷; 于是命人去查,果然查到了仿造信件又将遗信埋入谢府地下的人。而那人,竟是东郭彦在盛京的耳目。
至于当年的刺晋案; 的确是奕王的孤注一掷。
若行刺成功自不用说; 而若行刺失败,他也早和亲信商议好了对策,主动站出来担下一切; 用性命在女帝和晋帝之间埋下一颗猜忌的种子……
“可恶……卑鄙……”
贺缈看着那些供词,气得手都在颤抖。也不知是在气贺玄,还是在气自己。
贺玄的确做到了,这些年她就是因为下意识觉得刺晋案是晋帝做的局; 才不敢仔细调查真相,以至于竟被蒙蔽了这么久。
“东郭彦究竟想做什么?怎么哪里都有他,怎么他阴魂不散什么都要掺一脚?!”
“你若想知道东郭彦为了什么; 我这里倒还一份供词。”
谢逐垂眼,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拿出供词,递给贺缈,“东郭彦爱徒,星曜的。”
听到这名字,贺缈眼皮还是下意识跳了跳,“他?你,你何时去见的他?”
收兵回京后,她便将自投罗网的星曜关进了诏狱,但却一直没见他,没想到谢逐竟是已经抢在她之前去过了。
谢逐也有自己的心思。
这星曜在诏狱一日,贺缈便总有一日会去见他,听他要说些什么。与其让贺缈见他再生事端,倒不如他亲自去一趟。所幸,星曜已经没了旁的心思,并未做什么幺蛾子,该说的都让他代为转述。
也是看在他这样知趣的份上,谢逐决定留他一命。
“东郭彦做这些,都是因为你的命格。你不仅是帝星,更是能使北齐一统天下的命格,然而要想使你命格里的龙腾之相显现,他就一定要让你做个寡情的帝王,尤其要清除一切与大晋的瓜葛。否则,你命里的吉成了凶,反而会害了北齐。”
“所以,他一直在挑拨我和大晋的关系?”
贺缈突然有种汗毛竖起的感觉,仿佛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被人监视,而她的情绪波动,也是被人刻意引导。
谢逐将她拉进怀里,低声道,“软软,你有心魔。东郭彦一直在利用你的心魔。”
贺缈有些惘然地眨了眨眼。
她的心魔……
… …
永初十年夏。
靖江王一行人在大晋被捉拿。晋颜关系和缓后,两国便联合追查起了贺仪的行踪,有了大晋的配合和帮助,不过三个月,靖江王和他的那几个所剩无几的心腹便被押回了盛京。
叛军押解回京时,很多百姓都在街道两边围观,方以唯也同周青岸一起去了。
周青岸已经向她家提了亲,又向女帝求了赐婚,女帝特地将方以唯叫进宫问她的意思,而她想了一整晚最后还是答应了。所以今日她与周青岸已是未婚夫妻,就等下个月的黄道吉日成亲了。
叛军的囚车从面前驶过时,方以唯多看了好几眼,直到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才解脱似的舒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看来,那人的确是个狡猾的角色,这般的天罗地网都捉不了他,想必往后,他也不会再出现在盛京城了。
“在想什么?”
周青岸问。
方以唯侧头定定地看着他,唇角却释然地勾了起来,“想……明日的女科殿试,朝中能添几位女官。”
“怎么每每同我在一起,你想得总还是朝政?”
“……下次不会了。”
“多想想我。”
“好。可是……你难道平常下了朝就不思国事了么?”
“你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套出我的话好去陛下面前参我一本?”
“……”
… …
女科的殿试与寻常殿试并无不同,来自各地的应试者黎明便入了宫,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一系列礼节,才拿到策文题目。
贺缈今日其实也可以不亲自来监考,让凤阁主持即可,可鉴于她对女科的重视程度,她即便不来,谢逐身为首辅也要来这一遭。可这满殿都是好看的小美人,贺缈才不想让谢逐过来沾上桃花,直接将人扣在临水殿,自己则打着哈欠来监考。
殿试时间长,贺缈端坐在御座上无所事事,便细细打量起殿中的年龄各异的女子。视线一一扫过,却在瞧见最后面两张有些熟悉的面庞时吃了一惊。
竟是她们!
殿试一结束贺缈就风风火火冲回了临水殿。
“随之,你猜我刚刚在殿试上瞧见了谁?料你也想不到,是翠花和二丫哈哈哈,这俩丫头还挺有本事……”
贺缈的笑声戛然而止。
殿中,坐在谢逐对面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缓缓站了起来,朝贺缈笑着福了福身,“陛下。”
贺缈微微瞪大了眼,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一声,“豆蔻姐姐?”
豆蔻是当年晋后身边的贴身侍婢,贺缈被晋后收为义女时,便是由豆蔻一直照料。有段在山庄藏匿的日子,便是豆蔻和她相依为命。所以两人感情十分的好。只是后来豆蔻嫁了人,贺缈又回了盛京,便再没怎么见过了。
“听说陛下下月便要与首辅大婚了,我特意来给陛下送份贺礼。都是我们那儿的人自己做的小玩意,还望陛下不要嫌弃。”
豆蔻欣慰地笑着打量贺缈,在她的搀扶下又落了座,“陛下如今真是出落成大姑娘了……方才我们还在说陛下小时候的样子,说你与我打赌射箭若射准了,便让我允你出庄子。那时多亏了首辅大人帮忙,否则我还真关不住你。”
还好意思说这暗中动手脚耍她的事呢?
贺缈面上挂着笑,转头却是剜了谢逐一眼,谢逐只低下头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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