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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提刑-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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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儿臣陪着王妃去太乙观烧香,无意中与观中一名挂单的云游道人闲聊,那道人说他早年间曾在海州一间道观中挂单,观主清玄上人于道家一术颇有见地……
儿臣与他细论后才发现,那云游道人所说的清玄上人,竟跟玄清子言行举止极为相似!儿臣吃惊下暗中盘诘,云游道人说那位清玄上人已经在那间道观当了二十来年观主了……”
玄清子说他是去岁才新近入世,从仙灵山下来,渡海来到大燕的——
如何玄清子就是那清玄上人,那他隐瞒来历混入内宫,意欲何为?!想到玄清子几次有意无意在他面前说起的丹药的妙用,燕皇的脸色黑沉如水:“那位云游道人如今何在?!”
“儿臣惶恐下不敢胡乱处置,已经将那道人带到了宫门外,那玄清子是真是假,还请父皇慧目以辨!”似乎是感受到了燕皇的隐怒,燕慎跪在地下,身子更瑟缩了一些。
燕皇一眼瞥过,淡淡发了话:“是真是假尚无定论,老五你去把那云游道人先带进来!刘继,你拿朕的手谕,陪忻王去宫门外把那人带来!”
燕慎这才起了身,觑着燕皇持笔写了一道手谕,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这第一关,看来应该是过了,最起码这一招先发制人,已经先把自己身上的嫌疑给洗脱了大部分,接下来,就看父皇圣心裁决了!
不过即使父皇不采信那云游道人的话,玄清子在父皇心目中的信任也肯定会大打折扣,可惜了,玄清子这一步棋,他可是布了好几年了,这一会儿,差不多也算是废了。
如果陈岳真的是找到了玄清子把柄还好想一些,要是陈岳这一趟出去办差并不是为着这事,他就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第342章 觐见
星夜,一队骑士护着一辆马车在驿道上疾驰。
远远看到前方的灯光,打前探的常大兴轻吁了一口气,稍微放缓了马速,等着陈岳赶上来并肩:“大人,前面就是大通县了!”
在大通县住一夜,明天再紧着赶赶路,到日暮时分就能够赶到燕京城了!
见陈岳点了点头,常大兴又放缓了些许马速,特意等到了纵马上前的雷三娘,瞧着她一脸的倦容,心里一阵心疼:“三娘,把你的马给我带着,你去马车上歇一歇吧,明天晚上我们就能回燕京城了。”
又压低了声音靠近了些,“等回了燕京,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就行了,你只管歇息两天好好喘过气,我去找人算个最近的吉日,把我俩的喜事儿办了……”
听说人家当新娘子之前足足要保养一两个月呢,自己这一脸风尘仆仆的,歇上几天要是缓不过来,成亲那天还皮粗脸糙的,岂不是让孙丽娘那几个妖娆娘们儿笑话?雷三娘一想到这个,立即不强撑了,纵身跳到了那驾马车的车沿上,一弯腰撩开车帘子就钻了进去。
马车里正倒着一个男子,穿着一身家常长衫棉袍,被绑得跟只粽子似的,横搁在车厢里头,这会儿正半阖着眼想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进来,一个哆嗦惊醒了过来;可惜嘴被软巾子塞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雷三娘。
雷三娘嫌恶地瞪了那男子一眼,伸脚将他往车厢里面踹了踹。
如果不是为了让这王八蛋能被安安全全地带到燕京城,陈大人哪里还会专门给这王八蛋弄一驾马车来?也不知道拖累了他们多少行程!害得她原定的婚期都赶不上了……
天色昏黄。
周良保心头忐忑,面上却半分不显,带着越州潘园主人潘城一步步往乾清宫走去。陈岳之前给他捎了一封密信,说是会尽量赶在他带着潘城觐见皇上之前赶过来,难不成他那边还是赶不上?
那他现在这么办?如果潘城指证宫中的那位玄清子就是大年初一在他潘园摘取蟠桃的道人,而潘城又是他从越州寻了过来的,即使是奉了皇命,到时一旦出事,他也绝对落不着好!
何况从陈岳传来的消息来看,玄清子很可能确实有问题……
远远瞧见有人提着宫灯往这边行来,周良保下意识地先站住了脚,等瞧见是司礼监大太监陆咏,连忙趋身向前疾走了几步,将潘城摞在了身后:“陆公公,好久不见,这几天倒是气色不错。”袖子一抖,已经极快地将一个荷包塞到了陆咏手里。
陆咏手腕轻转,就将那荷包落进了自己袖袋里:“周大人可回来,这一趟办差一切顺利吧?皇上着奴才出来迎一迎周大人进去!”
迎他进去?周良保不由一怔,心里立即打起鼓来;看来皇上已经有些心焦啊,不然哪里会让陆咏出来催促他这一趟!
他刚愣神,陆咏已经压低了声音极快地嗫嚅着嘴唇说了一句:“忻王找人指证玄清子有假!”
周良保脑子里顿时“咣”的一声,背上涔涔冒出汗来。
忻王这是在做什么?!当初玄清子是他引荐到皇上面前的,如今又找了人指证玄清子不是仙灵山传人?那他这会儿带着潘城觐见,潘城要是不认得玄清子倒好,要是指出玄清子是摘蟠桃的人……还有那枚龙纹玉佩!
到时无论真假,他既带了潘城回来,一个“居心叵测”的帽子很有可能就此把他压死!
偏偏这一趟越州之行,除了他带的人马外,皇上还派了两名内侍一起,路途中他想尽了办法,也只能拖延到这个时候……
陆咏人情做到,脸上微笑不变:“周大人,请吧,皇上那儿可是等急了。”
周良保连忙拱手揖了礼,回头看了身后尚在无知无觉、只知道战战兢兢的潘城一眼,只觉得满口都是苦涩:“潘员外,行快些!”
潘城连忙加快了脚步走近前来,只低着头,不敢打量陆咏,见周良保那双黑色的厚底羊皮靴往前迈着大步,自己也连忙跟上。
乾清宫。
一只松鹤延年攀双龙耳的三足洒金铜胎香炉正缭缭吐着甘甜的龙涎香气,只是这香气并没有让坐在金丝紫檀平头案桌后的燕皇心情愉悦,反而一脸阴云密布地看向门口。
前几天老五突然又带了个云游道人过来,那道人指证玄清子就是海州一处偏僻乡间道观的观主——清玄上人,玄清子自然是不认,反指那云游道人企图跟随他前往仙灵山修道,被他婉言拒绝后心生嫉恨,这才往他身上乱泼污水。
两边各说各的理,让燕皇一时也无法辨别真伪。为着证实越州潘园的事,他已经派了周良保过去,亲自将潘城带来,如今又闹出这么一起事,难不成还要再派人去一趟海州那乡间再寻知情人过来?
这一来一回,平白又要耽搁不知道多少时间,偏偏这事不弄个确定,他心里就不得安稳!好容易得知周良保带着潘城赶回来了,燕皇更是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回皇上,锦衣卫指挥同知周良保大人携越州潘园潘城觐见!”
听到门外传来陆咏的声音,燕皇立即开口吐了一个字:“宣!”
站在门边的宫女急忙打了帘子,周良保恭谨地低着头走到大殿正中跪下:“皇上,臣已将越州潘城带至。”
紧跟着跪在周良保身后的潘城连忙将头紧紧抵在了地毯上:“草民越州潘城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民们喊着万岁,可自古以来,又有哪一个君王活过百岁?
燕皇听在耳中,只觉得莫名讽刺,好容易才把心里那股无名的郁气压了下去,淡淡开口:“抬起头来!”
潘城听旨跪直了身子,略抬起了头,不过记着之前周良保教的规矩,目光垂视,不敢直直看向燕皇。
跪在殿中的不过一个年纪在四旬开外的草民,再普通不过的圆脸,皱纹不少,眼晴不大,嘴唇略厚,一个圆鼻头让这张脸更显得有几分憨厚,憨厚得近乎有些傻气。
这样一个草民,谅他也没有胆量敢欺君!
抬手示意周良保起身,燕皇盯着潘城,缓缓开了口:“潘城,正月初一的早晨,可曾有人在你潘园摘取了一枚蟠桃?”
第343章 一模一样
一到越州,周良保就已经问过了潘城,潘城也一五一十地说过那天的情形,见一来皇上先问的就是这事,半点不敢含糊,连忙细细把那天的情形说了:
“回皇上,正月初一那天一早,草民尚在家中歇息,管家过来禀报,说门外有一名道人,自称玄清子,说他奉了皇上口谕前来潘园取一枚蟠桃……”
蒸皇阅人无数,见潘城声音紧张,却并不似说谎,微点了点头:“既如此,把当日玄清子留在你那里的玉佩呈上来!”
那块龙纹玉佩,玄清子当日给潘城出示之后,就以圣赐之物不可轻渎,且不日这块玉佩就要物归原主为由,用一只小锦盒将那块玉佩装了,还仔细封了起来。
周良保一到,潘城就把那只锦盒呈上,这一路上那只锦盒都是由周良保保管的,半刻不曾离身。
周良保忙上前将那只锦盒呈上,燕皇接过一看,见上面火漆封印俨然,盒子合缝处印在火漆上的那个小小的“玄清”二字,半点都没有被中途破过的痕迹,心中沉吟,面色却不显,也不唤人,自己亲自取了小银刀将火漆挑开。
锦盒内静静躺着一枚龙纹玉佩,在烛光下宝华半吐,正是大年三十那夜他解下来递给玄清子的那一块!
有千里传物的神通……玄清子到底是真是假?那云游道人莫非真是因嫉生恨?
燕皇将龙纹玉佩取出,掩了那只锦盒,轻轻挥了挥手。
大太监刘继立即脚步轻悄地带了十余名道人出来,伸手将潘城扶了起来:“潘城,既然当见过玄清仙长,想来应该是认得的吧?”
潘城一见屏声静气地站在大殿一侧的十来名道人,立即就明白了过来,只走过去两步看清了那一行人,半丝儿也没有犹豫就伸手指了一人出来:“公公,当日就是这位仙长来我园中摘取蟠桃的。”
却正是玄清子!
刘继飞快地瞥了燕皇一眼,特意皱了皱眉,将声音绷冷了几分直接带出了威胁:“潘城,你可看仔细了?若是在皇上面前出了什么差错,越州潘氏一族灭族之祸就在眼前!”
越州虽然四季如春,但是瓜果菜蔬自有时令,潘家当年累尽了心血,才成功改良了那么一株蟠桃树,让它能在冬季结果,并借此成了贡品。
凭着这觐上的名头,潘氏一族在越州说不出的风光,如今繁衍生息,阖族近枝就已经有五百余人,若是灭族,那会是怎样一番血海地狱?!
潘城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却是坚定地不改口:“回皇、皇上,草民大年初一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位自称玄清子的仙长,草民、草民愿以身家性命担保,草民不会认错人的!”
别说区区一个潘城的身家性命,就是潘氏阖族的性命,都不看在燕皇眼里。他看重的只是在这件事中,玄清子是不是真有这样的神通!
虽然之前老五遇到的那名云游道人有指认,但是如今看来,这玄清子未必就是假的?如果没有这一回波折,潘城一到认了人,燕皇自是对玄清子信服,只是到底出了这一起子事,虽则有潘城的话垫着,燕皇也难免心中有些踌躇。
周良保一直就在觑着燕皇的面色,见燕皇目光微闪,知道这会儿正是一个机会,连忙上前几步单膝跪了下来:“皇上,臣另有事上禀!”却又不接着说,只抬头看着燕皇。
周良保是燕皇一手选出来提上来的暗刀子,他这一番动作神态,燕皇哪会不明白?当即挥了挥手,让刘继领着殿上其他的人全部退了下去。
周良保侧耳听了听外面没了动静,这才压低了几分声音:“求皇上恕臣无状之罪,皇上当日遣臣去越州提潘城进京,臣因仙灵之事太过玄虚,心中不信,暗中又让陈岳去了一趟越州——”
燕皇轻轻点了点头,抬手让周良保起来:“锦衣卫是朕之耳目,凡事为朕多想细行自是好的,敏行你何罪之有?快起来!”
燕皇也明白周良保先前为什么会请罪,因为周良保除了明的去带人,暗里还把陈岳派出去查找线索,之前又并没有跟自己禀告过,自是担心自己会怪罪他擅自行动。
不过在这件事上,锦衣卫多谨慎一些对他却是好事,再说了,周良保和陈岳都信不过,他还信得过谁?因此燕皇亲切地唤了周良保的表字,以示自己并无不悦,见周良保恭谨地起了身,这才问道:“钰山如今人在何处?”
“正在赶回京的路上;因恐路上传信有失,加之他行程太急,陈岳只来得及给臣传了一封密信,让臣略等一等。”周良保心里不由一松。
既然已经把事情说开了,见皇上并没有怪罪,下面就好说话了:“臣私下忖测,或是陈岳有些发现也未可知。”
燕皇心里不由沉了一沉。陈岳向来精干,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一路急赶中他还去了一封密信让周良保略等一等,只怕真是——
陆咏有些急喘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皇上,京畿锦衣卫千户陈岳绑了一人宫门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之——”
那个“事”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燕皇冷硬的声音:“速宣他进来!”陆咏连忙亲自小跑着去宣了口谕。
陈岳终于赶回来了?!还绑了一人!周良保心里一松,旋即想到那人只怕是此事的什么重要证人,心中也不免有几分焦急起来。
如果这事最后证明锦衣卫只是多事,皇上或许并不会怪罪,只是心里难免会对他这里起些疙瘩,即使一时掩下,难保以后在关键时候不会想起;那时可能就是他性命去留的事!
只希望陈岳带来的那人,能把这事给确定下来……
周良保虽然千盼万想,两刻钟后,等到陈岳进殿后将被绑了双手的那人蒙面的面巾扯下时,他一时还是忍不住呆住了;这人、这人虽然神色憔悴,可是这面庞分明就是——
坐在上首的燕皇已经惊愕地站起身,几步走到了那人面前,细细打量了那人一番,从牙缝里迸出三个字:“玄清子!”才唤出来,声音就是一顿。
刚刚玄清子被刘继带了下去,陈岳自宫外而来,两刻钟的工夫也不过够他一路从宫门处疾行至乾清宫,所绑的这人怎么可能会是玄清子?!
可这人的面庞身形却委实跟玄清子一模一样……燕皇瞬间已经了悟过来,一脚重重踹在那人小腹上,直将那人踹得飞跌了出去。
第344章 顶缸
陈岳已经单膝跪了下来:“皇上,此人就是玄清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道号玄风。”
陈岳这一路上并没有表明身份,玄风先前还以为自己是被绑了票,但是瞧着他把自己拖了这么远的路程,心里已经觉得不对。
没想到陈岳最后竟然是把自己带进了皇宫里……玄风心里已经是一片死灰,偏偏进宫前又被陈岳点了哑穴,刚才吃燕皇一脚,痛得叫都叫不出来,现在也只有闭目等死而已。
燕皇瞧着玄风那模样,倒把怒气一下子敛住了,看向陈岳克制着放缓了语气:“钰山,你把这些时日的情形细细说来!”
陈岳连忙把自己去了越州以后如何查找出蛛丝马迹,最终如何在禹州附近翻出玄风的事详细说了出来。
燕皇沉吟良久,才忽地开了口让周良保把玄清子和玄风都拖下去逼问口供。
哪有让上司忙活自己却闲看的道理?陈岳正要跟着一起退下,燕皇却叫住了他:“钰山,你当日如何会想到玄清子之事有假?”
皇上没有发话,周良保不敢停留,虽然低着头退下了,心里却捏了一把小汗;陈岳一个奏对不虞,只怕皇上会多想……
陈岳却面带惭色地跪了下来:“禀皇上,此事……其实之前并非是臣想到的。
是臣与燕京府衙推官易长安无意于上元节偶遇,相邀喝茶,听到雅间隔壁有人说起此事,易长安当时不以为意,臣疑惑下相询,易长安说世上若真有大神通者,只怕视凡人如蝼蚁,哪里会如此作态?
臣当时自是不信,她倒并不与臣分辩,只说起她幼时曾经翻看过一本闲书,上面就写了一则古代的轶事,也是道人故意在人前显露这般神通,后来聚集信徒作乱,官府平乱之后才发现那道人实则有两人,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子……”
燕皇的眉头不由跳了跳;书中所述,与今日他所遇到的情形是何等相似,可恨他还被这些跳梁小丑瞒在鼓里!
“钰山,那龙纹玉佩又作解释?还有当日呈上的蟠桃……”燕皇心中已然信了大半,不过还有一些疑惑,等着陈岳给他解释。
听到燕皇终于问到这里,陈岳暗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回禀:“皇上,这两样事俱都不难!玄清和玄风两人已然事先约好,玄清得了玉佩后封入同样的锦盒,遣人急送出宫……
潘城乃一介草民,家中无甚防卫,即使把那只锦城小心供起来,只要有武者赶在周大人到越州之前,自然轻易就能把两只锦盒调包。
至于那蟠桃,易长安说原理大致与玻璃棚中养花差不多,不过需要更加精细而已;只要宫中有人与那妖道勾结,妖道就有隙可趁……”
越是听下去,燕皇的面色就越发难看起来,最后竟直接抓起桌上的茶盏,重重砸在了墙上:“这一环一节紧紧相扣,非数年之力不能为之,想不到朕这宫里,还藏有这等人物!好,好极!”
陈岳垂下头并不开声,小半刻后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燕皇森冷的声音:“你去把陆咏和刘继两个都给朕叫过来,让他们为辅,助你彻查此事,务必把这些人给朕找出来!”
陈岳连忙应了是,躬身退了出去,叫了陆咏和刘继进来……
当夜内宫灯火通明,不知道有多少宫女内侍被带出来审问,有的战战兢兢回到了自己的宿处,有的却自此不见了踪影。至天明,陈岳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跟在周良保身后将一沓供词交呈御案前。
宫中的几个“钉子”是六皇子燕恺手中的人,燕恺自小性喜玩乐,出宫封府时燕皇就赐了他“乐王”的封号,想着他就是当一世安乐闲人也未尝不好,没想到这个平常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儿子,心思竟然也这么深,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埋了这么些钉子!
燕恺被叫过来知道原委后连声叫屈,奈何一则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要在宫中埋下这几个耳目,二则玄清和玄风都异口同声地指证,就是乐王指使他们行事的,无论燕恺如何不认,说自己是被别人顶了缸,在燕皇眼里却已经定了论。
想到燕恺这些年明面上玩乐不羁,私底下竟然做了这些勾当,明明手无寸功、不掌兵权,竟然还蠢到想通过这两个道士来走捷径,燕皇心里就怄了一口血。
在老六的眼里,他就是这么个昏聩不清的人么?就一定会迷信那妖道,越过太子,越过前面的几个皇子,将大位传到老六的手里吗?
老六理政处事能力实在一般,竟然还敢妄想大位!燕皇深恨这既蠢又贪的儿子,又怀疑其中有燕恺的生母覃贵嫔的怂恿,当即一道圣旨将覃贵嫔赐死。
只是看在父子的情分上,废了乐王的封号,让人将他圈禁到皇陵中,跟他那个同样被贬为庶民的二哥,废寿王燕泽做伴了。
忻王燕慎,识人不清误荐奸人,罚闭门思过三个月,罚俸一年。
至于玄清和玄风两名妖道,燕皇想到这两人差点就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一眼不眨就下旨令人将两人凌迟处死。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诸事尘埃落定。陈岳这才得松了一口气,跟着周良保出了宫。
这些天锦衣卫忙忙碌碌,总算还是得了皇上一声嘉奖。周良保心里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了下来,出宫后重重拍了拍陈岳的肩膀:“钰山,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陈岳连忙揖手:“大人谬赞了,大人连日奔波辛苦,指挥得当,这才平了这起案子,下官不过是帮着大人打了个下手而已。”
到底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虽然只是几句言语,但是对他这一番恭敬之心总是让人舒服不已;周良保不由一哂:“想来这几日皇上就会有旨意下来,钰山且回家先好好休养休养吧。”
知道周良保的意思是让他这几天不要出去,在家里等着皇上的旨意,陈岳行礼谢过,站在一边候着周良保骑马先行离去。
瞧着周良保走远了,陈岳正等着魏亭牵马过来,一侧头却看到忻王燕慎刚自宫中出来,微微垂了视线,拱手一揖:“忻王殿下。”
燕慎被罚禁足三个月,罚俸一年,虽然被父皇厌恼了一回,比起又被贬为庶人、圈禁进皇陵的六弟燕恺,到底还算是全身得退了;心里正自庆幸不已。
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壮士断腕,今日被押去皇陵的只怕就是他了!心里正唏嘘着,抬眼看到立在宫门外的陈岳,燕慎目光不由一闪:“陈大人这些时日着实辛苦了,竟然能及时奔赴千里之外将嫌犯抓来,这一份心计实在让本王佩服!”
第345章 面圣
陈岳那一趟差事,竟然真的是为着玄清子的事,燕慎此时想起来,尚觉得一阵后怕,此时看到陈岳,心中更是起了深深的忌惮。
幸好从香料铺子派出去的人没有按期传回暗信,就在陈岳回燕京的当晚,他让人以“东家有丧”的名头,紧急将香料铺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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