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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提刑-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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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鬼祟的人也要绕道下山。
莫宁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人的腰带上还卡着一粒新鲜的树根屑末。
熊绎当即让侍从把这两人抓了起来,这一审就审出了竟然是大祭司让他们先斫倒大树拦路,再伺时推下先前准备的泥浆石块,人为地制造小型山崩,把熊绎活埋在下面的事。
熊绎气怒非常,当即就要转回去找大祭司的麻烦,还是莫宁劝住了他:“按夏依的风俗,大祭司并不能接任土司,那他这么劳心劳力的到底是为了谁?大公子还不如将计就计,在暗中盯住大祭司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一盯,就盯出了大祭司和妙夫人的奸情,轻轻松松就把他接任土司之位的障碍全扫除了……熊绎一想到这会儿阿吐谷城只有他最大,只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了。
易长安看了莫弃一眼,莫弃上前拱了拱手告辞:“如此,我师兄妹就谢过大公子了,也预祝大公子顺利接掌土司之位。大公子放心,有了你新送来的那批药材,你身上的毒,我很快就能制出解药了。”
熊绎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下来,客气将莫弃一行送出了土王府,回头就吩咐了自己的侍从一声:“通报夏依府全境,我要择最近的吉日接任土司!”
陈岳暗中摇了摇头,跟着易长安坐上了马车,车夫压低了声音极快地禀报了一个消息:“妙夫人身边一个叫樱嬷嬷的逃脱了。”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熊绎一举将大祭司和妙夫人拿了现形,随后立即让人把妙夫人和二公子熊祎的住处全封了起来,所有人都押进了牢里。
熊祎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立时束手就擒,而妙夫人那边,却有一个樱嬷嬷暗中逃脱了。
不过一个年纪大的嬷嬷而已,熊绎不以为意,陈岳却目光微深起来:“立即调动人马,全力监视妙夫人那边!”
夜色漆黑,鸡鸣之前,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负责看守石牢的两名守卫紧张了大半宿,神经也慢慢松懈下来,本来是约定了轮流打个盹儿。只是该继续值守的那一个瞧着同伴很快睡了过去,也忍不住睡意,掩嘴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儿似乎越来越粘,头一点一点地打起盹来。
四条黑影从屋檐上轻巧落下,手中寒光一闪,就把那两名守卫捂嘴抹了脖子。将尸体拖到了隐蔽处,两人在外望风,两人取下钥匙很快打开了石牢的门,将关在里面的妙夫人背了出来。
跟来时一样,四条黑影虽然多带了一个人,也悄无声息地又摸出了土王府。
伏在另外一边暗处的陈岳压住了常大兴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惊动对方,只悄悄地尾随了上去……
天光渐亮,阴雨早已停歇,天边有红霞映出,喻示着今日天气会是晴好。
山中雾岚飘荡缭绕,遮住了山腰,衬得雾气上出现的山峰有如飘渺仙山一般。只是林间忽然飞出的一群鸟儿,将仙境一下子拉回了人世间。
林间一处隐秘的山洞门口,樱嬷嬷领着几名武士从一名黑衣人背上扶下面色憔悴、被劫出来的妙夫人,声音哽咽:“公主……”
差不多奔走了半夜的四名黑衣人这才单膝跪下:“公主,属下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一夜未眠,妙夫人脸色有些苍白,摇摇欲坠地扶着樱嬷嬷的手站稳了,回头看向山下被雾气遮得半隐半现的阿吐谷城,想到半生心血经营却被熊绎这样一个蠢货就这么废了,忍不住咬牙切齿:“熊绎,你等着,我梁妙发誓,等我从大燕回来,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原来是大梁的嫡九公主……”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突然从山洞前的树林中传来,让梁妙几人齐齐一惊。
“保护公主!”
“带公主快撤!”
山洞里的武人急喊了几声,一人上前重新背上梁妙就想跑,却腿脚一软,连着梁妙一起都跌倒在了地上。
另外几名想上前迎敌的黑衣人身形晃了晃,也满怀着不甘倒了下去。
林中现出雷三娘和魏亭的身形来,上前三两下将倒在地上的十来个人全绑了,雷三娘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莫神医做的药看起来比小莫的要好用,拿来劫人正是合手!”
第437章 最后两片绣片
梁妙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还在那处被经营为城外秘密据点的山洞里,只是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冷硬的岩石地面上。
“醒了?”
听到那道低磁的男声,梁妙挣扎着努力抬起头来,只见石桌后坐着一名年轻的男子,凤眸深黑,看向自己没有半点惊艳或是怜香惜玉,唯有一片冷戾。
陈岳拍了拍桌上那一沓从山洞秘处搜出来的信笺,冷哼了一声:“不过是前梁的余孽,仗着一个嫡公主的身份,居然在大燕兴风作浪,梁妙,你倒是有本事!”
搜出的那一沓信笺,里面的内容让陈岳发现大燕之前发生的好些事件,都是梁妙在指使黑鳞卫行事。
二十来年的时间,锦衣卫多次的打击并没有伤到远在夏依府的梁妙的根底,反而让她一步步成熟起来,开始学会了细密布局,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报复施展开。
信中的一些内容虽然没有明指,但是根本环境一推测,陈岳就发现,前一段时期的信件,正是梁妙在跟杨昌国联系,而最近一段时间,大概是因为杨昌国的倒台,梁妙不得不指示手下从花子会的力量入手,打造自己的消息网络。
因为梁妙觉得土王府并不够保险,所以才把这些看过的秘密信件都转移到了这一处山洞里来,如果不是一路尾随着那四名黑衣人过来,陈岳一行也根本无法发现从悬崖上攀援下来,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如今自己总算找到了夏依府这边到底是谁在跟杨昌国联络,也是找到了指挥黑鳞卫的源头,陈岳心里大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也幸好是有莫弃给他的,让他不费一兵一卒,直接就抓了这么多活口。
那几个人明显都是黑鳞卫,陈岳懒得在他们身上费功夫,直接把梁妙提了过来撬她的嘴。
虽然梁妙也想硬气,但是锦衣卫的手段又哪里是从来娇生惯养的梁妙能抵挡的?不过小半个时辰,梁妙就尽数吐了口。
当年燕兵攻入大梁国都,梁皇本来是要想把后宫中的宫妃和几位公主都先杀了,免得落入燕军的手中白白遭受凌辱的。
只是燕军速度太快,梁皇还没来得及下手,燕军已经攻入了皇城内宫。宫中一片大乱,梁后在自尽前拼死制造了一场混乱,让自己最小最得宠的女儿梁妙得以在几名黑鳞卫和宫女的保护下从密道脱逃了出来。
梁妙运气很好,不仅在乱军中逃出了性命,更是在一路南下后碰到了夏依土司熊少华。
熊少华之所以北上,是看见中原战火纷飞,想着过来捡点便宜,但是在燕军手中吃了几回亏后,很快就改变了想法,加上正好遇上了梁妙,熊少华一心只想着美色,更是失了先前的那一点斗志。
梁妙虽然有心鼓动熊少华跟燕军作对,只是熊少华早已无心跟大燕为敌,反而在大燕立国后立即上表称臣,带着梁妙回了夏依府。
梁妙新到熊少华身边,不敢强行违逆他的意思,担心会引起熊少华的疑心,所以只能让黑鳞卫转在暗处保护自己,跟着熊少华来到夏依府再寻找机会。
不过自此之后,梁妙也深知报复大燕的事,要靠枕边这个胸无大志的男人,是绝对靠不住的,因此一直私下活动,却在锦衣卫手中吃了不少的亏。
后来梁妙生下了熊祎,又搭上了大祭司,野心重新滋长起来。本来熊少华已经应了她,等他百年之后会把土司之位传给熊祎,这样梁妙也享有太夫人之尊,不用担心有人会为难她。
只是梁妙一时不慎,让熊少华发现了自己暗中调集人手,在跟大燕作对的事。
事关夏依府今后的存亡,熊少华再是宠爱梁妙,当时也是大怒,怒气冲冲地质问了梁妙一顿,并扬言要把她关起来。
为了报仇一步步精心布下的局,梁妙怎么舍得被人就这么废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黑鳞卫刺杀熊少华。
没想到熊少华侥幸没死,又遇上了莫弃这个神医,梁妙只能让大祭司指使红珠再次出手,谁知道结果引来了易长安和陈岳……
陈岳的心中如一块大石落定,挥手让雷三娘将梁妙先带下去,自己先仔细翻捡起刚才搜出来的东西来。没想到打开一只形容粗朴的小铜盒子,两块熟悉的绣片竟跃然出现在眼前。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盒子里装的竟然是凤翔河山盘龙金线锦绣图的最后两片残片!
陈岳紧紧捏了捏盒子,立即明白了刚才梁妙的口供还有隐瞒。
大梁已经灭国二十来年,梁妙却一门心思要复国报仇,还能指使得动黑鳞卫为她效力,如果不是有前梁女帝宝藏图为后盾,梁妙哪里来的底气?
如今最后两片残片也落入了他手里,这宝藏图的秘密……梁妙身为前梁的嫡公主,很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陈岳立即站起身来:“魏亭,去找雷三娘把梁妙再给我带过来!”
魏亭急忙出去了,只是片刻后山洞外就传来了一声惊呼:“小心——”
陈岳一个箭步急忙冲了出来,只来得及虚空抓了一把,眼睁睁看着梁妙在眼前掉了下去。那处只是一个矮崖,陈岳看了看地形,急忙纵身跃下,没想到梁妙的后脑正好磕在一块尖石上,睁着眼“嗬嗬”了两声,很快就断了气。
陈岳只得一把抓起梁妙的尸身跃了上去。
雷三娘瞧着他脸上绷着,手上抓的人已经断了气息,急忙单膝跪了下来:“大人,是属下疏忽,刚才梁妙趁我不备想将我撞下去,我情急之下闪开了,没想到她没收住脚……”
应该是听到魏亭的传话后,梁妙心知不好,这才伺机想寻短见,临死前竟然还想拖上一个人——
陈岳摆了摆手:“起来,与你无关!即刻收队,我们下山!”看来凤翔河山盘龙金线锦绣图的秘密,只有等把这副绣图拼好以后,自己再慢慢找了……
好在这一趟夏依府之行倒是顺利,梁妙的尸身虽然带不回去,不过有了这十来个黑鳞卫,还有搜出来的这些信件,回去后也是证据确凿了。
将从山洞里找出来的证据仔细收好,陈岳遥望着山下的阿吐谷城,想到还在等着自己回去的易长安,心中蓦然一暖,大步往来路走去。
第438章 归家
秋风吹过庭院,架上一咕噜一咕噜的葡萄已经开始变紫。锦儿挑了最紫的两串仔细用井水洗过了,盛在白瓷盘里端了进去。
正坐着跟何云娘说话的杜玉梅连忙站起身来要接过盘子,何云娘也停了话头嗔了锦儿一眼:“怎么是你送了进来,那些个小丫头呢,不会是去偷懒了吧?”
自从锦儿跟墨竹成亲以后,就任了何云娘这云舒院的管事媳妇,帮着何云娘沟通管理这内外的家务,人人都称一声锦娘子,按说这些小事该唤丫环来做才是,更何况如今锦儿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子。
锦儿见杜玉梅接过了盘子在桌上摆放好了,笑着跟何云娘行了一礼,才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了:“立春和立夏跟奶娘一起隔着小少爷去园子里了,奴婢见太太只叫了玉梅一人过来说话,怕那些丫环不牢靠,就没让她们近边儿;何况也不过是些许小事,奴婢又不是那风一吹就倒的纸人儿,哪里又做不得了。”
“是是,她们都不牢靠,就只数你最牢靠!都有了身子的人,怎么还操心这么多。”何云娘笑着打趣了一句,起身净了手,剥了一粒葡萄吃了,甜中带着些微酸,让人瞬间舌尖生津。
见杜玉梅还恭敬地站着,何云娘抬了抬手:“玉梅,你也过来吃。绣坊开张这两个月,着实辛苦你了。”
春天的时候易长安刚走不久,何云娘就把那处铺面开了一个绣坊,让绣艺出群的杜玉梅帮她打理着。不过才两个月,绣坊的账面已经开始持平了,杜玉梅在其中委实功不可没。
杜玉梅连忙谢了,重新侧着身子坐了下来,也拈了一粒葡萄吃了,正想再跟何云娘说说绣坊还要再准备几幅镇坊之宝的事,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些嘈杂声。
锦儿皱了皱眉头,连忙挑了帘子出去,片刻后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一脸的喜色:“太太,是前院过来报,老爷回来了!”
长安回来了?!何云娘立即兴奋地站了起来。
易长安说是要去巡案,这一走就是小半年,期间只有一封平安信报了过来,连人去了哪里、还要在外面呆多久都不知道;何云娘还以为她起码要到年边才会回来了呢,没想到竟然这会儿就归家了!
“锦儿快去让她们准备热水,老爷这一路风尘的,肯定是身子骨都乏了,要好好泡泡才好……”何云娘一连声地吩咐着,自己起身急忙往外迎去,锦儿连忙跟了上去。
刚走出院门口,迎面就遇上了正往这边来的易长安,冲着何云娘笑嘻嘻地开了口:“怎么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云娘还长胖了点儿?看来是吃得香睡得好啊。”
当家男人在外奔波,当家太太却吃得香睡得好还长胖了,怎么看这句话都像是在挖坑啊!正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本想寻机先告退的杜玉梅不由心里一个咯噔,很快跃出一个想法:难不成是易大人在外面带了一位回来,所以先拿话头压住太太……
何云娘却狠狠嗔了易长安一眼,随即眼眶一热:“长安你瘦了——”
虽然有陈岳尽心顾着,但是她们这一路是急着赶回来的,且一路上暑气尚未褪,易长安自然是瘦了些。见何云娘眼中掠过心疼,易长安倒是不以为意:“瘦些好,不然这一贴起秋膘来,我还担心会减不下去呢。”
又不是猪,哪有人说自己会贴秋膘的?何云娘再是心酸心疼,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横了易长安一眼忙带了她往院子走:“我已经让人去备热水了,你赶紧先去洗漱洗漱,收拾清爽了我们好去跟婆婆那边请个安。”
易长安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好,我给你们都带了些礼物,母亲的那一份已经让人先送过去了,你的和豆豆的回头就让江浪送进来。”偏了偏头又看了跟在何云娘身后的锦儿一眼,“对了,墨竹和锦儿的也有,我不在这段日子,你们帮着太太打理家事都辛苦了。”
锦儿连忙道了谢,易长安摆摆手,回过头时正看到一名女子恭谨地站在院子正路边上向她行礼,不由停了停脚步,才认出这女子就是何云娘带进燕京城的绣娘杜玉梅。
杜玉梅如今要打理何云娘新开的绣庄,代表的是绣庄的脸面,因此身上的衣饰都是格外挑捡过的:玫红绣大朵银线芍药的上襦,浅霞色的十六幅绣了大片墨绿芍药叶片的湘裙,腰间系了一只墨蓝色绣工十分精美的荷包;整个搭配看起来既亮眼又很协调,将那一身绣工突出得淋漓尽致。
何云娘见易长安看向杜玉梅,连忙解释了一句:“两个月前我拿那个铺面开了家绣坊,想着杜娘子绣艺极好,正让她帮我打理着——”
易长安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江浪和江涛就抱着几只锦盒赶了过来:“大人,东西都拿过来了。另外,麻蜻蜓说他想搬出去跟莫神医他们一起住……”
莫弃正好给熊绎解完了毒,跟着她们一趟回了燕京。他说自己师门有仇要报,不便再带着莫离住进易府,所以打算买一处宅子搬出去住,之前就暂时住在陈岳府上那边。
易长安本来还以为麻蜻蜓回了夏依府后就会留在那里的,没想到又跟着莫氏师兄弟一起回来了,一路上虽然想凑到莫弃跟前献殷勤,却经常被莫弃骂得眼睛都睁不开,灰溜溜地避回来。
所以这次回燕京城,易长安就打算让麻蜻蜓继续住到自己府上的,没想到麻蜻蜓倒是个不记骂的,还非要跟过去……
摇了摇头,易长安让江涛放了东西去给麻蜻蜓回个话:“你告诉麻蜻蜓,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让他先在府里住下,等明天见了莫弃再说。”
麻蜻蜓这性子,可以说是赤子之心,也可以说是傻不愣登的,也不知道莫弃会不会嫌他,还是明天见了面让两人直接去说吧。
江涛应了话急忙走了,江浪把易长安带回来的礼物放到了桌子上也告退。
锦儿识趣地让杜玉梅先回去,自己带着丫环们也远远退开了。易长安让何云娘去拆礼物,自己脱了衣物,进了净房。
房间里一溜儿摆了几只装满了水的木桶,特意打造的大浴桶里也已经注满了大半桶的热水,温度微微有些烫,对赶了这么久的路的易长安来说,却是正好熨帖得合适。
洗了头发,打了澡豆搓了身子,易长安重新换了备用的热水,美滋滋地靠在浴桶里泡着,臆想着明天莫弃瞧着麻蜻蜓跟块狗皮膏药似的又贴上来时会是什么表情,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似乎掠过了什么。
麻蜻蜓……
易长安“哗啦”一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三两下擦干了水,一手挽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大步走了出来:“来人,赶紧把江浪给我叫来!”
第439章 表姐表弟
两刻钟之后,刚刚离开易府没有多久就被重新带了回来的杜玉梅有些惴惴不安地进了前院的正厅,抬头看了易长安一眼,就急忙低下头去:“大人唤奴家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她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是却深知易长安并不是好色之人,当初她之所以来到易家,也是因为易长安破获了那起命案……这会儿易长安让人突然将她唤回,难不成是因为又有什么命案跟她有关吗?
杜玉梅仔细想了想自己所认识的人,一时并没个头绪;坐在上首的易长安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身上系着的那只墨蓝色绣暗纹的荷包上:“杜娘子,能不能把你身上带的那只荷包给我一观?”
对男子来说,跟一个并不熟的女子讨要荷包,委实有些轻佻出格了,但是易长安无论从神情还是语气来看都不是,而且在杜玉梅的印象里,易长安也并不是那种人。
愕然一怔后,杜玉梅马上解下腰间系的那只荷包,恭恭敬敬递了过去:“易大人但看无妨。”
易长安刚把那只荷包拿到手,江涛就带着麻蜻蜓过来了。易长安连忙招手唤他:“麻兄弟,你来看看这只荷包!”
麻蜻蜓吃完了晚饭还想着消食后再去练一练身手,也免得莫弃嫌他没用,并不肯要他跟在身边,所以对江涛过来找自己很有些不乐意。
只是既然是易长安的吩咐,麻蜻蜓再不乐意才只能过来了,没想到一进来易长安居然只是让他看只荷包——
麻蜻蜓一头雾水地向易长安手中的那只荷包扫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安哥,这荷包是哪来的?!”
荷包上的图样是用暗纹绣的,这样配着杜玉梅那身玫红色绣银线大朵芍药的上襦,既能压得住色,又不显得花哨;也正因为如此,易长安之前第一眼扫过时并没有太注意到……
荷包上的绣纹图案,俨然有几分跟当初差点让麻蜻蜓身陷命案的那只惹祸的荷包绣纹相似!
麻蜻蜓将那只墨蓝色的荷包捏在手里仔细又看了一遍,有些急切地转头,这才注意到正厅里还站着一名女子,鹅蛋脸儿,眉目清丽,眼中却有几分惶恐。
如果不是相关的人,易长安是不会把这女子也叫到这正厅里来的,而且这女子的面容……麻蜻蜓声音不由有些微颤:“这荷包上的绣纹,是谁教你绣的?”
杜玉梅眨了眨眼:“是我娘——”
麻蜻蜓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娘是不是姓单?是不是叫单婵?!”
杜玉梅心里顿时“嘣”的一声,下意识地看了易长安一眼,这才迟疑地点了点头:“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娘叫单婵——”
“我娘叫单娟!”麻蜻蜓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我娘跟你娘是亲亲的两姊妹!难怪刚才我一瞧见你就觉得你跟我娘长得有几分像,我娘常说她和她姐姐长得很像的……”
杜玉梅吃惊地往麻蜻蜓面上瞧了一眼,怎么也没能从那张络腮胡子脸上瞧出自己娘亲的影子,不过她如今又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物,估计也不会有人来冒认这亲。
略斟酌了片刻,杜玉梅才低声开了口:“那你是我的表——”
“咳咳,”易长安轻咳了一声,将杜玉梅那个“哥”字打断,“麻蜻蜓刚满了二十一岁,是杜娘子你的表弟。”
麻蜻蜓已经老实叫了一声“表姐”,杜玉梅愣了愣才“哎”地应了一声,张眼仔细瞧着这长得有些着急的兄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下子汪了出来。
单家家贫,早年间单父生病无钱买药,单婵身为家中长女,一狠心就入宫当了宫女,把得的十两安抚银子拿去给单父买药治病。
后来前梁灭亡,梁宫被攻破,单家就再也没有单婵的消息。
乱军之中要想保命都何其困难,更何况是寻人了。单父单母先后死去,单娟一人跟着一些难民向南流落,进了当时没有被战火殃及的夏依府,嫁给了当地的夏依人。
直到单娟后来病死,心心念念间都是要打听自己姐姐单婵的消息。麻蜻蜓当初巴巴儿地进了大燕来寻人,主要是为了给莫弃报恩,心底也有着那么一点点完成母亲遗愿的希望。
只是第一回 让他差点被人当作杀害张宝儿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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