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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提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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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长安刚刚睡着,可不能让黑云吵着了她。陈岳侧头看了马车一眼,心底一片柔软。
  今天一天,从他走了一着险棋揭破了易长安的身份,到直言坦承心悦她,这一步一步的,都在向着自己所想的好的方向前进。
  也许再过一段日子,易长安就会心甘情愿地允嫁……易长安要是着了女装,会是什么样子?易长安腰肢纤细,腿长臀翘,要是着了女子的衣衫,一定——
  陈岳猛然想起了在青崖寺的那一回,那天易长安是紧紧束了胸的,束胸之后还穿着那件样式奇怪的布质护甲;天气冷的时候还无所谓,如今天气这么热,她还是这么紧紧束了胸,对她身子不好,也容易……
  易长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陈岳怀里,想到自己可能是睡梦中靠了过去,脸色不由一红,连忙轻悄地想坐起身来。
  她只一动,陈岳搂着她的手臂就骤然收紧,眼睛却并没有睁开,声音有些沙哑:“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
  易长安有些不好意思:“我怕把你的腿压麻了,你睡吧,我——”
  陈岳却并不放手,轻轻嘘了一声:“别说话,让我再眯一会儿。”
  马车的空间不大,陈岳坐进来就有些收手收脚的,再加上自己又压在了他身上,易长安瞥了一眼他眼睑淡淡的青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再睡却是睡不着了,易长安索性借着窗外依稀的晨光,安静地打量起陈岳来。
  陈岳不苟言笑时那双凤眸颇为犀利,此刻阖眼闭着,让他五官的整个轮廓柔和了几分,线条刚毅的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茬,很MAN很有男人味。
  易长安一时有些乱了心绪。
  她一直知道陈岳很帅,但是再帅的男神,头上顶着锦衣卫的帽子,让她也不得不小心警惕提防,直到戏剧化的昨天……从陈岳说出“我心悦你”那一句话开始,突然间好多东西都大变了模样,变得太快,快到她几乎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陈岳,他喜欢自己什么呢?易长安心里微微沁着甜,又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
  论容貌,她在大燕也见过了不少美女,比自己长得漂亮的多如过江之鲫,个个都光艳夺人;论性格,她还跟陈岳硬碰硬地起了几回争执,根本谈不上温柔;论家世,她算是来历不明,当着一个从六品的小推官,还是冒名顶替的,要是被翻出来,只怕会给他惹麻烦……
  这样的自己,陈岳到底喜欢自己什么呢?易长安慢慢伸出手指,隔着一点点距离,虚虚抚划着陈岳脸部硬朗的轮廓,手指却突然被人张嘴轻轻咬住了。


第170章 前提是你要先有个媳妇
  易长安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手指,坐直了身子,不敢去看陈岳那双含笑的凤眸:“你不是睡着的吗,就醒了?”
  陈岳心底很喜欢易长安这样的小动作,故意逗了她一句:“饿了,正梦到在啃卤猪蹄呢,还真咬到了。”说着伸手就去捉易长安的手。
  这人,明明刚才是闭着眼睛的……易长安脸上一红,将手往背后一缩:“让他们几个轮流进来打个盹吧?不然到了地方也没精神;我也正好骑骑马松散松散骨头。”
  见易长安体恤自己的属下,陈岳心里更舒畅了一分,殷勤取了凉茶递到易长安嘴边:“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那我来服侍长安洗漱?”
  虽然只是一个小举动,却也很让易长安受用,接过陈岳递来的凉茶漱了口,正想着夸赞他几句,陈岳已经先给她打起了预防针:“我们没有多余的马匹,一会儿你跟我一骑,常大兴几个都是糙汉子,马鞍上常年浸了汗臭的……”
  他可不想易长安骑到别的男人骑过的马上,要骑也只能骑他的黑云!
  马鞍是经常要打理清洁的,不然很容易烂掉,怎么可能常年浸汗臭呢,而且常大兴几个是糙汉,这不是外头还有一个雷三娘吗?易长安似笑非笑地看了陈岳一眼,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从前有个人叫愚公,他想把自己家门前的太行和王屋两座大山挖掉,修出一条通向外面的平路来……”
  愚公移山的故事?陈岳的剑眉微微挑了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易长安。
  易长安却状若未觉,继续侃侃说了下去:“……愚公告诉智叟,他挖不完有儿子,儿子挖不完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智叟很好心地跟愚公说了一句话:‘但是前提是你要先成亲有个媳妇!’愚公于是把锄头一扛:‘今天累了,我先回去了,不挖了!’”
  易长安说完冲陈岳微微一笑,撩开车帘子扬声叫了雷三娘一声:“雷三娘,你进马车里来打个盹吧,我出来骑会儿马。”
  雷三娘彻夜骑马行进,到天微微亮这会儿正是最觉得疲惫的时候,听到易长安唤她,知道这是照顾她,也不矫情,爽快应了一声,驱马与马车车辕并行,伸手接了易长安上马,自己则跳到了马车上。
  没想到才一撩车帘,就看到陈岳正坐在马车上,皱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雷三娘不由怔了怔:“大人?”
  陈岳恍然抬头,应了一声:“嗯,你先休息两个时辰,等你休息好了,再替换常大兴、魏亭几个进来——”
  “这马车里头还够地方呢,大人把那夯——把常大兴也叫过来休息吧。不然等我这里休息两个时辰,也没多久时间就要到长汀县境了,到时常大兴没休息好,做事打了闪眼也不好……”雷三娘的话没有说完,就在陈岳饶有兴趣的目光下讪讪住了口。
  常大兴这家伙,平常闷不吭声只会做事的,没想到这不声不响地倒把雷三娘给追到了手;反观他这里……陈岳暗自摇了摇头,起身跳出了马车,把常大兴叫了进去。
  易长安已经骑着马跑到了队伍的前列,陈岳不紧不慢地驱着黑云,盯着前面那道纤影,唇角微微翘了翘,低低自语了一句:
  “什么前提是你要先成亲有个媳妇!这狐狸,说来说去就是嫌我管着她了,这性子,总得给她纠一纠……”
  易长安骑着马一直跟陈岳的那一队下属混在一起,倒是没有再给陈岳近身的机会。临近黄昏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进了长汀县。
  田胜早乔装了一番,等在了来路上,远远瞧见陈岳这一队伪装成护送人的镖队过来,忙上前递了暗号,将他们接应到了自己临时的据点。
  甫一进屋子,田胜就卸去了脸上的伪装,上前给陈岳和易长安行了礼:“大人,易大人,一路辛苦了。”
  陈岳摆了摆手止了田胜的客套:“长安不是外人,田胜你也别啰嗦了,把你这两天查的情况赶紧说一说吧。”
  “是。”如果不是易长安在这里,田胜原也不会这么客套的,见陈岳发了话,连忙把连夜查的结果报了出来:
  “……属下先找了长汀县的几个‘舌头’,‘舌头’说前些时日太子殿下押送银饷的大船还没到之前,县里就多了几个江湖卖艺的和面目生疏的货郎……”
  长汀县人口不多,又没有什么物产,街面上多的这几个人很快就引起了地头蛇的注意,不过瞧着他们并没有轻举妄动,就是摆场子也老实按规矩交了场子费,所以长汀县的地头蛇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这些人在县里晃荡,只不过放了几个“舌头”出去悄悄盯着。
  锦衣卫惯是查案的,每到一地,如果是没有铺暗探的地方,第一就是把当地地头蛇的“舌头”们找来,只要多问上几个,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田胜撒了人手下去后,很快就把焦点积聚在了长汀县。
  “……有‘舌头’发现这些生面孔暗中备了渔网和几条小船,但是前些天那些小船却突然不见了,只回来了一艘小船……那些个卖艺人和货郎明明在长汀县挣不到什么钱,却一直在附近转悠着没走……
  属下也乔装着远远跟了一回梢,发现这些人每天都会派出一两人沿河撑船转上一圈,虽然船上带了渔网,看样子像是想捕些鱼改善伙食,却是没见他们捕到过什么鱼……”
  对方撑了船,田胜因为担心显露行迹,就没办法跟近去查看了,再加上时间也紧,他也不过才过来一天,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正说着话,外面轻轻响起了几声叩门声,田胜出去了片刻,回转身给陈岳禀报了:“我们的探子回来了,今天那些人又撑船出去了,回来时船上倒是带了大半篓子巴掌大的鲤鱼……”
  看来那些人依然没有什么行动,难不成是在等待着什么人通知,候着饷银案尘埃落定了再动手?
  眼看外面天色已黑,这会儿就是出去往河面上走一遭也找不出什么了,陈岳按下了心思,招呼了一众属下一声:“行了,连夜赶路过来大家都累了,这边我们有人盯着呢,大家吃了晡食先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早上我们再去实地探探。”
  饭菜是田胜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的,听到陈岳发话,轰的一声忙摆了桌子出来,菜肴中正好有两尾红烧鳜鱼。
  锦衣卫的探子要掩人耳目,自然也是乔装了出去了,今天正是装了一名手持钓竿外出休闲的教书先生,一边监视着那些人,一边倒是无心插柳地钓上了两尾鳜鱼,正好晚上加菜。


第171章 回水湾
  虽然还没成亲没能先有个媳妇,但是自己的心上人自己疼,陈岳毫不犹豫地就取了公筷搛了鱼肚上最嫩的一大块肉,细心地剔了鱼刺,放进了易长安的碗里:“长安,你多吃点补补。”
  装作没看到雷三娘偷偷瞥过来的揶揄的目光,易长安夹了那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突然面色一凝。
  陈岳心里不由一提,急忙问道:“怎么了,卡到刺了?”鳜鱼的刺本就很少,陈岳怕自己刚才不够细心,鱼肉里还杂了一根刺,刺伤易长安的嗓子就坏了。
  “没有,”易长安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吃着这鱼,易长安就想起了以前她队里有个老刑警,业余爱好就是钓鱼,办案闲暇时,跟他们侃大山,经常就说到了钓鱼的事。
  要钓上鱼,选择好的钓位是前提,对于这个,那个老刑警有一篓子话可以说,曾经就跟他们提到过,像回水湾这种地方,因为水流和主水道相比较,水流方向旋转缓慢不急,而且容易聚集食物,鱼类密集,特别是鲤鱼,更加喜欢这一类栖息场地。
  刚刚嚼着鱼肉,易长安联想到田胜手下探子回报中说的那大半篓巴掌大的鲤鱼,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件事。
  留城到长州的运河虽然水流较急,但是大些的回水湾水流却是缓慢的……
  见陈岳微有些慎重地看着自己,易长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等明天,我们沿河上溯,到实地去看过了再说。”
  明白易长安这是心里有了些想法,陈岳倒也沉得住气,并没有追问,只是又张罗着给她搛了些菜。
  一桌人安静地吃完,也实在是有些累了,各自洗漱去睡了。等到第二天一早,大家起来时已经回复了精神。
  易长安倒是起得有些晚了,急急忙忙吃完了早饭,陈岳已经在一边吩咐了田胜:“派两个人过去找本地的人,想办法把那伙人今天要往运河去的人给绊住,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田胜连忙领命去了,常大兴一脚走了进来:“大人,船已经找好了。”
  见易长安出来了,陈岳刚才还凌厉的气势一下子柔和了下来,冲她微微笑了笑:“吃完了?我们出发。”
  大人这变脸的速度……雷三娘偷偷翻了个白眼,又隐讳地冲常大兴使了个眼色;没想到常大兴一接到雷三娘抛过来的眼波,脸却噌的一下红了。
  雷三娘一阵无语,这夯牛,脸红什么啊,还真以为自己是在给他抛媚眼啊!
  站在常大兴旁边的魏亭嘿嘿偷笑了两声,已经走在前面的陈岳立时回过头:“魏亭,怎么了?”
  雷三娘立即死死瞪住了魏亭,大有他要是敢说出来,自己就跟他绝不善罢甘休的威胁意味,而旁边的常大兴一张大黑脸也遮不住那一片红意了,黑里透出的几乎是深紫红色了。
  不用魏亭说话,陈岳就看出了这边的官司,心情颇好地笑了笑:“等这一桩案子了结,你们定个好日子,我和长安给你们主婚!”
  都是他的属下,把她拉进来做什么,又像什么样子?!易长安斜睨了陈岳一眼,见他凤眸微弯澈然看着自己,满眼的希翼,心里不由一软,轻点了下头算是应下了,抬脚先往门外走去:“走吧。”
  见易长安没有出声反对,陈岳唇角噙着笑,急步跟了上去。
  夏季的太阳早早就跃出了东方的山头,灼热的阳光将早上的浓雾驱了个一干二净,几人乘舟逆着运河而上,眼前的视线一片开阔。
  陈岳早问清楚了燕恒当初带着船队在这边夜泊的地点,一路拿着水图正要仔细比较,易长安直接开了口:“这一段水路都不用细看,到有回水湾的地方再确认!”
  船队逆流上行,为了安稳,停泊的地点一般也是要选择回水湾的。陈岳已经把范围缩小在了长汀县境内,那么在这里肯定就只有一处地点了。
  陈岳了然地点点头,吩咐手下只管加快速度划船,和易长安两人并立船头,放眼往上游看去。
  越前上游走,岸边就越偏僻,渐渐全是悬崖峭壁,看不到半点人烟了。
  田胜心里正在打鼓,船只拐过一处突岩,迎面就是一片宽阔的水域,因为山体呈半凹的半个圆弧形,所以形成了一个天然较大的回水湾。
  一边是开阔的运河河面,另一边是陡峭的山崖,如果没有船只靠近过来,从山崖上是根本下不得人的,如此一来,夜里值守的时候,就不需要四处都注意了……
  站在船头的易长安目光微凝,正在打量着这一处水面,陈岳已经一眼就认了出来:“按水图来看,那天太子殿下带的船队应该就是在这里夜泊的;此处当地人叫做老洼窝。”
  田胜一声招呼,载着十几人的扁舟立即慢慢往峭壁边靠去。易长安仰头仔细查看了峭壁一阵,没有发现有什么绳索攀援过的痕迹,心中更加肯定了几分,低下头看向那碧如一汪翠玉的水面。
  河水因为有这峭壁的阻挡,形成了一弯回水,水流很是平缓,停舟之后,即使不用划桨,船只也能很长时间都停在原来的河面上。
  阳光已烈,将天光云影投射在水里,几如镜面一般。易长安凝目向水下看去,顶多只能看到一米多深,再下去就完全是翠绿的暗色了。
  陈岳关注地看着易长安,瞧着她目光微闪,低声问了出来:“长安,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曾经看过一本野史,”易长安抬头看了陈岳一眼,低声说道,“说是天下纷争,群雄逐鹿,有一路枭雄败退,想把历年所抢的百艘金银财宝转运出去。
  只是当时前有阻击,后有追兵,那枭雄为了保存财力不被对手发现,以图东山再起,令心腹凿沉宝船,将百船金银沉入江底……”
  陈岳霍然凤眸圆睁:“你是说,沉银?!”
  “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易长安点了点头。
  燕恒的船队当夜也有在甲板巡值的兵士,即使是一刻钟巡值一趟,要是有一支小船队把那么多银两运走,也不是那么轻松容易的,只怕很容易被发现。
  但是如果把银两调包出来后并不运走,而是直接沉入水底,等风声过后再来打捞呢?这样既减少了当时被发现的风险,又能让银两的临时保存更加保险……
  陈岳暗自吸了一口气,沉声吩咐魏亭:“魏亭,我记得你们几个里头你水性最好?你即刻潜下水,看看水下有些什么东西!”


第172章 河底沉银
  魏亭激动地应了一声,伸手就去解腰带。
  想到易长安那天夜里看到自己的身体时面红慌张的模样,陈岳眉头微皱,立即抢上一步,挡在了魏亭和易长安之间;侧头瞟了一眼见易长安毫无所觉,陈岳心里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船上还有雷三娘在,魏亭没好意思脱得太多,穿了一身中衣中裤,把鞋袜都脱了,活动了几下就下了水;在水中适应了片刻,深呼吸了几次,魏亭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很快就看不清了身影。
  船上的人一时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紧紧盯向水面。
  易长安按着自己的脉搏心中默数,一直数到了快三百下,见水面还是没有动静,不由有些焦急起来:“陈岳,魏亭他会不会有事?怎么还没有上来?”
  她的脉搏一直很稳定,差不多是每分钟65下,刚才跳了快三百下,差不多就是四分多钟了;男性的肺活量再大,也就是3500至4000毫升,再考虑到水底压力增大,即使平常经常进行心肺锻炼,增加造血红细胞和血液的含氧量,能潜水四到五分钟也是顶天了。
  易长安清楚的记得,她们本市就有能在水中憋气将近五分钟的“潜水王”,最后却是溺死在河里……
  陈岳还没出声,田胜已经先开了口:“易大人放心,魏亭从小在江边长大,跟水鸭子也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雷三娘就紧张地喊了一声:“上来了!”
  水声“哗啦”一响,魏亭气喘吁吁地露出水面,面色有些苍白,扒拉着田胜递过去的船桨,大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开了口:“船……下面有船……”
  田胜连忙先把他拉了上来:“先上来,歇匀了气再说!”
  魏亭明显有些脱力,被拉上来后坐到船上歇了大半刻,才说得顺畅起来:“大人,属下看到水底沉的有好几艘木船,不过木船上还有渔网挂着,属下怕被渔网缠上,只好先浮上来了。”
  “是沉的渔船啊……”雷三娘不由有些失望,沉在水面下的船上还有渔网,那看来就是打渔的人不小心在这里沉了船了……
  陈岳的眼睛却是亮了起来:“可看清渔网下覆的有什么东西?”
  魏亭摇了摇头:“水下光线太暗,看不真切,那些渔网是刚好挂在旁边一块突出石头上的,属下这才发现有网。”
  先前探来的消息就说那些人买了不少渔船出去,后来有一天却只有一艘渔船回来,而那些渔网,应该是怕银锭被什么冲散,特意覆盖到那几艘凿沉的渔船上的……看来这河底沉银,很有可能确实就在这里了。
  魏亭歇足了气,把混哒哒的中衣也脱掉了,在腰间系了一条长绳,手里拿着匕首再次潜了下去。长绳是为了防止他出意外,方便船上的人瞧着不对劲就可以把他拉上来,拿了匕首在手上,就是不慎被渔网缠到了也可以脱困。
  这一趟再下去,因为熟悉了地方,魏亭再上来的时候就快多了,刚一冒头就一脸的兴奋:“大人,银锭!沉船里装的全部都是户部统一规制的银锭!”
  陈岳长出了一口气,眉梢轻扬看向易长安:“找回了银子,我们就立了大功!”至于这背后是哪些人在搞鬼,那就是下一步的事了。
  大燕的库银是熔铸成一百两一锭,为了方便运送,全部都是长方体,底部铸有年号和重量。一百两的东西在水里拿着虽然轻省,但是要上上下下地潜入浮出水面,把这二十万两饷银给捞上来,可不是件小功夫!
  探查是他们探查的,线索是他们发现的,就连库银也是他们找到的。这时候要让当地县衙来帮忙打捞,简直就白送功劳过去。
  那些行踪鬼祟的人在长汀县这么久,县衙都一无所觉,而且民生治理也差,县令虽然没从鸡脚杆上刮油水,但是也毫无作为;田胜打心眼儿里不想让这个无能的县令从他们这里得好处,连忙建议道:“大人,要不我们去多找几副水靠和水肺过来吧?兄弟们里面还有几个水性也可以的……”
  水靠是鱼皮制作的紧身潜水衣,水肺则是东海采珠人常用的羊皮气囊,经过细致加工,里面可以充满空气,囊口接了一截弯曲的铜管。
  采珠人腰系铅块,背负水肺,嘴衔铜管,有水肺中的空气供应,可以潜入海中小半个时辰去采珠。
  这不就跟背了个氧气瓶差不多了吗?易长安正要赞成,陈岳已经莫测一笑:“不用,找这些既要时间,而且靠我们几个人去捞还要诸多防备;我们不如让别人帮我们捞起来。”
  雷三娘立即点头:“对哦,这一带应该有熟识水性的渔民,下水比我们可熟练多——”
  “不用找渔民,就让每天来这里查看的人帮忙就行了。”
  陈岳轻轻一句,让雷三娘目瞪口呆:“大人,他们是敌非友,这怎么可能呢?!”
  “你想先来个打草惊蛇,然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易长安脑中只一转,就立即领悟了陈岳的意图。
  陈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向易长安的凤眸湛然发亮:“知我者,长安也!”
  两天后,长汀县郊一处民房里。
  杨平意看着手中的密信,霍然起身:“糟了,我们不能再等了!”
  骆世康连忙凑了过去:“老大,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吐了口,那边好像发现了什么,正在调集人马沿路检查……”杨平意脸色有些黑沉。
  “居然有人敢吐口?他们一家老小的命都不想要了?!”骆世康愤然骂了一句娘,又很快转过了念头,“不对啊老大,要是真有人吐了口,那边难道不会直接冲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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