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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提刑-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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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王说,他们……”陈岳轻咳了一声,“所以他把那些个下人都远远打发走了……”
  在大燕朝正统的观念里,夫妻敦伦,在床上才是正经的,在温泉池子里……就有些淫闹的意味了;所以寿王才要把人打发走。
  这解释听着也确实很是合情合理。
  易长安沉默了片刻,突然开了口:“夏颐莲的遗体在哪里?我想去亲自验一验。”
  陈岳并没有应下,却仔细看了她一眼:“你身体……”
  “我没事,我只是用了些小莫给我的药,治一治那个张吏目而已。”易长安连忙解释了。
  陈岳的脸色顿时和缓了不少:“顺便来个缓兵之计?”
  易长安知道陈岳思维缜密,也不瞒他,微微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免得一来就成了别人眼中的钉子。不过那个张吏目也确实是……”
  陈岳却突然“嗯”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这几天你都要继续‘养病’,明天上午可能府衙会有人过来探病,等下午晚些时候,我会悄悄接你出去。”
  易长安连连点头,应了声好,一时该说的话说完,跟陈岳对坐着觉得有些尴尬起来,低着头只顾摩挲着手中的茶盏。
  她低着头,陈岳却抬着脸,一眼不错地看着她。
  他向来也是极刚强的一个人,那天被易长安直言拒绝之下,心神俱失,怀着一股气就回去了。可是这些天来,白天忙于公务倒也罢了,每个夜里却依旧是止不住地想她,想得心口发痛,却始终想不通……


第212章 出气
  “那个……”
  “那个……”
  易长安刚想开口委婉送客,不提防陈岳也同时开了口,连忙尴尬地打住了自己的话:“钰山兄先请。”
  “咳,”陈岳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了下去,“我是想问你,那两片绣片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我自进了锦衣卫接触到前梁宝藏的线索以来,这十来年的工夫,也只找得了两块绣片,这还包括了上次怀阴县曹家那灭门案子中找到的一片绣片。你怎么就……”
  她才来这里多久?居然一下子就得了两片……易长安苦笑了笑:“我倒是希望自己没见过这些东西,这就是一堆麻烦啊。”简单把两片绣片的来历说了一遍。
  如果是别的锦衣卫,只怕要把易长安控制起来好好问询一遍,一句话都要掰开来仔细揉碎了找线索,还会把她家里都翻个底儿朝天了。
  陈岳倒是理解易长安为什么一直藏着掖着这事的原因,只是一想到易长安这是为了抵偿他那一回的救命之恩,拿出来等值交换的,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
  房间里一下子又沉默起来。末了还是陈岳记着易长安先前的苦笑,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低沉开了口:“这件事……你不用害怕麻烦,以后要是还找到了这种绣片,直接拿过来给我就行了;黑鳞卫也好,锦衣卫里其他的人也好,我是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只要说的是公事就好;易长安心里松了一口气,立即点头应了。
  陈岳顺势就起了身:“那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想找我,你让墨竹到长门街福记商铺留话就行了。明天下午我再过来接你出去。”说完也不等易长安起身相送,几步迈出房间,一个翻身就跳出墙去了。
  易长安怔怔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墙头,良久之后暗叹了一声,回房间去了。
  陈岳说明天上午可能会有些新同僚过来探探病,没想到才到半下午的时候,燕京府衙那边就接二连三地过来人了。
  易长安只要负责面色不佳地躺在床上装病号就行了,墨竹却是迎前送后着实忙了一大阵;实在是每个过来的人都笑得很热情,嘘寒问暖仿佛跟易长安是几辈子的老友似的。
  直到天色渐晚,本以为总算消停了,方未却拎着一只小包裹偷偷蹩了进来。
  毕竟是在府衙里第一个对他们挺热络的人,易长安很客气地从床上半坐起来跟他说话。
  方未本来就只是半边屁股沾了椅子,瞧着易长安这客气的架势,连忙站起身来:“易大人快躺下快躺下!身体要紧,小人就是过来探望探望大人,说几句就走,就走。”
  易长安笑着对他摆摆手:“你坐你的,我这会儿觉得好多了,坐一会儿也不碍。”
  方未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回去,看了眼自己手边的那只小包裹,神色有些忸怩:“这个……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我老娘自己腌的一些酱瓜,吃着很是开胃,小人就……”
  易长安眼睛不由亮了亮:“我这一路上吃着路食,正没个咸淡的,这会儿喝了药又是一嘴的苦,有这酱瓜来下粥正正好!”
  见易长安不加掩饰地露出欢喜的神情,方未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是独子,家里有一个长年卧病在床的老爹,加上老娘一家三口都靠着他的这一点俸禄,所以家计紧张,那些昧良心的银子他不想去沾,因此要烧那些个热灶也没那些银子去送,烧不起。
  这位新来的易推官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官架子,为人不傲气也不迂腐,所以方未想试试看来走走门路,多少结个善缘也行啊,不然他在府衙这都好几年了,一直还是个最低等的文吏。
  要走门路自然要抓好易长安患病这种时候,只是易长安请他带个路,送个案卷,抬手就打赏了他五两纹银,这要探望易大人……要送什么样的东西才合适呢?
  方未在家里想了半天,觉得合适的吧,囊中羞涩买不起,买得起的呢,又有些让人看不上眼,还是他娘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说那位易大人既然一路风尘仆仆地过来,路上那些路食可不一定对胃口。
  一般人才到一个新地方,总有些许水土不服的感觉,这要送点什么开胃的东西过去,既是自己做的,干净又显得亲热,又不要花什么银钱,所以就出了个主意让方未送了两小坛子酱瓜过来。
  没成想这还真送对了!
  见易长安当着自己的面吩咐墨竹晚上就拿这酱瓜给她配粥吃,方未心里更是放松下来,说话语气间也更亲热放松了几分:“易大人你不知道,昨天你回来后没多久,那个张吏目张从亮就被锦衣卫带走了!”
  “张吏目被锦衣卫带走了?”
  这燕京城里多少的官儿,锦衣卫怎么就瞅上张从亮这等小吏了?等等,京畿锦衣卫千户不正是陈岳吗,可是刚才他怎么没说……
  陈岳……这是在为她出气?!
  易长安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心中隐约闪过一丝明悟,让她心尖有些发烫,又有些酸涩,慢慢又涌上了一丝迷惑:她都跟陈岳断了那层关系,陈岳还有必要这样吗……
  易长安微微低头不语,看在方未眼里,却是神色高深莫测的模样,想到府衙里那几个人不知道怎么猜测的小道消息,方未的心里不由狠跳了两下。
  张从亮被锦衣卫带走没多久,府衙里就几个小吏之间就嘈嘈私语传开了小道消息:“京畿锦衣卫平常哪天不是盯着大案,就是盯着那些三品四品以上的官儿,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居然跑来咱们这衙门抓一名小吏?这事儿真邪门儿呀!”
  “邪门儿?你怎么不想想张从亮今天做了什么事?”
  “今天做了什么事?他哪天不是这副德性,狗改不了吃屎,瞧着没背景的就要——”
  “没背景?!我看他是撞到石头了!人家没背景,这头刚说中了毒要回去养病,那头锦衣卫就来抓了人走……”
  “啊,你是说易大人他——”
  “这世上可真人不露相啊——”
  回想到那些同僚们的议论,方未看向易长安的眼神隐隐中更带了一丝敬畏,言语间更恭敬了些,又略说了两句,这才起身告辞了。
  方未因为自觉手里拎的礼物太轻,差不多是天擦黑才过来的,等他走后,小独院里总算消停了,易长安吩咐墨竹拴了门,嚼着方未带来的酱瓜下粥,胃口虽然开了,心里的滋味却是复杂难当……


第213章 夏世忠
  身为燕京府尹,宁玉堂虽然要矜持地端着一些,第二天上午还是过来探望了易长安一趟。
  大概是下面人的议论以及一些小道消息传进了他的耳朵,今天他对易长安的态度明显比昨天要热情了不少;昨天要不是易长安暗中行了一手逼了他一下,他还想和稀泥把张吏目囫囵掩过去呢。
  今天却是态度真诚多了,先问了易长安感觉怎么样,又体贴地给她介绍了燕京城的名医,还留了自己的帖子,告诉她可以拿这帖子去请名医。
  易长安面色苍白地谢过了,装作体力有些不支的样子,神情有些倦怠起来。
  要有眼色的,自然就知道该告辞了,宁玉堂却还有些话没问出来,只得硬着头皮装作没看见,继续开口说了下去:“不知道易大人知道不知道,昨天你走后不久,张从亮就被锦衣卫拖走了——”
  易长安一脸的懵懂和吃惊:“有这回事?这是为了什么?”
  宁玉堂本来是想打探打探易长安到底是个什么背景,没想到易长安年纪轻轻,竟是滴水不漏,倒让宁玉堂自己犯了疑;或者真的只是因为易长安要过来办这件案子,所以张从亮受人指使在炭里下了毒,锦衣卫这才抓了他走?
  还是这易梁真的是真人不露相,什么从从七品的推官一路跳级晋升是因为他破案有功都是虚的,其实是易梁大有背景?
  宁玉堂心里犯着嘀咕,本来还想让易长安病好后早日过来上值的,是好是歹赶紧把这案子给办了的,末了心里掂量了半天,还是把到嘴的话使劲儿又憋了回去。
  案子再重要,易长安这边拖延也是有情可原的,关键是……要是易长安背后真的有厉害的人,连锦衣卫都能差使动,那他可不能得罪易长安。
  不然的话,要是锦衣卫回头随便找个茬子把自己给提走了,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也不好多说话了,宁玉堂客套了几句,留下礼物就走了,易长安让墨竹关了门,起身将脸上的伪装都洗了个干净。
  陈岳一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张还带着些许水气、颜色嫣粉的脸,心神晃了一下才收拢回来:“让墨竹守在这里,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易长安立即收拾了东西跟着他走了出来,抬脚正要往门边走,就被陈岳搂着腰纵身一跃,直接翻过了墙头,身形迅捷地挟着她坐进了候在墙外的一辆马车。
  刚才他只一搂,就知道易长安在夹袄下穿了他送的那件金丝软甲,那时他一时气恼了,说出了易长安要是不要,就把这金丝软甲扔了的话。
  可这件软甲是他费了不少心力,才找了一位有名的大匠师精心打制出来,本想着送给易长安当生辰礼物,没想到那天自己满怀兴奋地过去,会听到那样的话……
  陈岳还在失神,易长安已经急着掰开了他还搂在她腰间的手,飞快地靠近窗户边坐了,看向陈岳时眼神警惕:“钰山兄——”
  陈岳低头苦笑了起来:“对不住,我刚才一时走神了。”
  听到他这句话,易长安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偏偏为了避人耳目,她又不能揭开车窗帘子往外看,只能闷在马车这狭小的空间里,装作闭目假寐。
  她闭上了眼,陈岳悄然抬头,目光默默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易长安瘦了,这一段时间她急着赶路,没吃好也没休息好,下巴比原来尖了不少。
  原来他都帮她打点好了,让她升了一级,到富庶的上府江州府去任推官,品级虽然只是正六品,但是另外还会有不少封赏下来。
  可是也不知道太子燕恒私下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直接把吏部尚书叫了过去,钦点了易长安任燕京府推官;虽然从从六品到从五品是连跳了两级,可是现在这个情形来燕京,陈岳实在担心易长安会被那些漩涡卷进去……
  燕京官多,关系也复杂,就连一个不入流的小吏,也想借着手里几分权力欺负她……
  见易长安睫毛微动,担心她睁开眼,陈岳急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几乎是他刚撇开眼,易长安就低低开了口:“对了,张从亮的事,谢谢你。”
  陈岳“嗯”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那句话一说出来,一种奇怪的情绪瞬间就将易长安的心里胀得满满的,让她下意识地抬眸看了陈岳一眼,一对上那双黑得几乎要吞噬掉一切光线的凤眸,又慌乱的垂下了头。
  如果是两军对垒,她此刻就是落荒而逃的那个败军……
  陈岳紧紧捏拳,才控制住了自己嘴边的话;他上回已经问了一次,易长安既然一口咬定他们之间不合适,他何必死缠烂打再来追问?!
  马车终于停下,陈岳撩开车帘跳了下来,落定后转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扶易长安。
  刚刚躬身钻出马车的易长安看着那只宽厚的大手,身形顿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不用”,提着箱子避开那只手自己跳了下来。
  陈岳慢慢收回手,不出声地带头向前面那两道厚重的铁门走去:“到了,这里是锦衣卫的一处秘区。”
  易长安连忙跟了上去,刚到门边,就听到里面“咣当”一声响,铁门缓缓打开,一人一步跨了出来,犀利的目光落在易长安身上,像审视,又像挑剔,却带着些杀气腾腾。
  “夏将军,这位就是燕京府现任推官易梁。”陈岳介绍了一句,回头看了易长安一眼。
  易长安连忙上前揖礼:“下官易梁,见过夏将军。”原来这位就是新立了军功的夏世忠?难怪一股杀气毫不收敛。
  眼前的这名推官年轻得有些过分,却能在自己刻意放出的杀气下安之若素……夏世忠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杀气,大手一摆免了易长安的礼:“钰山既然说你办案有鬼神之能,本将军不求别的,只求一个真相!”
  夏世忠并没有说什么你一定要找出证据证明我妹妹是冤死的,而是说他只求一个真相,易长安心里对他不由添了一分好感,脸色更郑重起来:“夏将军放心,在下官眼里,死人是会说话的,死人说的话不会骗人,是什么,就是什么!”
  夏世忠深看了易长安一眼,转身在前面带路:“走吧!”
  陈岳和易长安沉默地跟了上去。


第214章 是他杀?
  夏颐莲的遗体被转移到了锦衣卫的这处密库,因为担心尸体,即使天气冷,还是用砌得有墙高的无数冰块严密镇着。
  夏世忠和陈岳都是常年练武之人不觉得,易长安一进去就连打了几个哆嗦,陈岳不假思索地就除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了她身上:“冰室太冷,你先在外面等着吧。”
  一会儿她手脚冻僵了可不好操作,易长安听话地点了点头,退出了冰室。
  夏世忠盯着她的背影,诧异地看了陈岳一眼:“钰山,你——”
  他虽然才跟陈岳认识几天,却颇有些气味相投、惺惺相惜的感觉,但是陈岳刚才的举动,让他打心眼儿里感觉到有些……有些诡异……
  “她一会儿要验尸,手要是冻僵了就不灵活了。”陈岳却面无表情地走到搁放夏颐莲尸身那块木板边,催了夏世忠一声,“别废话了,快来抬!”
  夏世忠连忙上前抬起木板的一头,和陈岳一前一后将夏颐莲的尸体抬到了隔壁的一间房间。
  房间里早就点了明亮的大烛,中间并排放着两条高脚长凳,高度却正好合适,不用易长安怎么弯腰,旁边还摆好了一张桌子,方便她放置东西。
  抛开别的因素,陈岳确实是一个相当细心体贴的人……
  易长安轻轻搓着手,见夏世忠和陈岳两人抬着尸首搁到了条凳上,忙把自己身上披的外衫取下退给了陈岳:“一会儿别脏了钰山兄的衣服。”
  陈岳不出声地接了过来。夏世忠总觉得两人之间真的透着些说不出的诡异,易长安却看向他开了口:“夏将军,下官稍后要剖腹验尸,死者既然是将军的至亲之人,将军可同意?”
  夏世忠立即点了头:“同意,你验吧!”
  之前就有仵作给夏颐莲验过尸,结论是夏颐莲确实是生前溺水而亡,在夏世忠给皇上上了密折以后,夏颐莲的遗体就被交给锦衣卫了。
  本来大理寺还指了仵作要进一步详验,却被陈岳和夏世忠都一口拒绝了。
  陈岳是担心别的仵作会在验尸中做手脚,他只相信易长安,夏世忠则是坚持一定要等自己赶回来,在旁边看着才行!
  易长安还没赶来赴任以前,夏世忠就先过来找了陈岳,看了妹妹的遗体,两人攀谈之下颇为投缘,陈岳当时就向他郑重推荐了易长安。
  人死万事空,剖腹验尸虽然会损坏尸身,但是只要能找出真相,夏世忠并不囿于那些世俗的看法。
  见夏世忠同意,易长安又问了一遍他是否要回避,见他坚持要守在一边,点点头看向陈岳:“钰山兄,能不能叫个人过来填写尸格?”
  陈岳转身就把魏亭叫了进来。魏亭的字写得比其他几个人要好,写得也快,叫他过来正合适不过。
  易长安一见是魏亭,唇角微微弯了弯:“一会儿不要再吐了,实在忍不住也出去再吐。”
  易大人逮着机会就把自己的黑历史给掀开,一定还是在报复自己当时强掳了她过来办案的事,这小心眼儿……魏亭垮着脸应了:“易大人放心,我、我不会的!”
  一向护短的陈岳这一回却并没有说什么,目光牢牢落在易长安身上,晦暗莫明;两人的交集,差不多就是从太平县的那座山寺开始……
  夏世忠诧异地瞥了陈岳一眼,很快就被易长安那边吸引了心神,认真地看着她净了手,打开了先前提来的那只箱子,取了罩衫穿了,戴了头套、手套,然后取出一整排形状奇特的刀剪等工具。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易长安准备停当,先取出软尺量了夏颐莲的身高,一边夏颐莲的衣服,一边低声开了口:“死者夏颐莲,年二十二,身高四尺九寸……”
  衣服,一具微微泛着青灰色的躯体露了出来,身上有几处很明显的青紫痕迹——
  易长安停下手,看了陈岳一眼,陈岳会意,低声解释了一句:“前面仵作验尸时,就问过这些痕迹,寿王殿下说这是、这是……当时欢爱后留下的痕迹。”
  对这方面,易长安没经验,有些不太肯定地看了陈岳一眼:“你觉得……像吗?”
  被易长安当面这么问,陈岳心里一阵发窘,正不知道该怎么措词回答,夏世忠却先沉声开了口:“看着有些像……”
  易长安轻轻“唔”了一声,指了指夏颐莲两只脚腕处的一圈儿青痕:“这个也是?”
  这下连夏世忠都不好答话了,还是魏亭低声咕哝了一句:“有一招叫……‘’……”
  易长安脸色微微红了红,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后,确认死者没有任何伤,而且身体康健,把那几处青紫的位置和大小报了,让魏亭记好,神色慎重地缓缓又说了一句:“记:颈部皮肤毛囊隆起,呈鸡皮疙瘩状收缩。”
  这个皮肤起了疙瘩这样的小事也要记?魏亭稍一犹豫,见陈岳斜睨了自己一眼,连忙飞快地记起来;瞧大人这眼神儿……算了,易大人说什么,他就啥也别想,只管老老实实记什么吧!
  易长安已经拿起解剖刀自喉部开始划开,仔细检查了一番,划了个“T”形打开了死者的胸腔,取出了死者的肺脏和胃囊。
  “记:呼吸道粘膜肿胀,内有溺液、泡沫和异物……”
  “记:胃肠内有大量溺液……”
  “记:死者水性肺气肿,肺部向外突出膨胀,表面可见明显的肋骨压痕,肺膜下有出血斑点,肺泡内充满溺液……”
  “综上,死者系生前溺亡——”易长安的目光落在死者被剖开的呼吸道内,盯着里面混杂在溺液中的一些颜色已经发黑的片状异物,皱紧了眉头。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到易长安手法纯熟地剖开尸体,一样样取出人的内脏进行查验,夏世忠是不会相信这样一个验尸结果的。
  他家里以前住在燕京城外的村子,村里有一条小河流过,妹妹阿莲为了捉鱼摸虾补贴家用,自小就学会了凫水,怎么可能会溺亡呢?
  就算老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可是那温泉池能有多深?会让阿莲会因为欢爱后太过疲累,就这么生生溺死?
  夏世忠一时如被抽出了大半的精气神,如松般刚直的肩膀微微有些塌了下来,正要开口说话,易长安却慢慢接着自己的话说道:“但是溺液内吸入的异物太多,颈部皮肤太过异常,初步怀疑是他杀。”
  夏世忠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猛然冲上前想抓住易长安的肩膀再确认一遍:“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妹妹是他杀?!”


第215章 温泉
  “明甫!”陈岳一个错步架开了夏世忠的手臂,见他眼睛泛红地看了自己一眼,轻轻解释了一句,“长安手里还拿着刀具,小心伤了。”
  他是怕夏世忠激动之下失了力道,伤了易长安……
  夏世忠根本没有多想,点头致了谢,立即盯向易长安:“易梁,你刚才说,我妹妹是他杀?!”
  “只是怀疑,还有待进一步验证我才能确论。”易长安语气平静,转头看向陈岳,“钰山兄,能不能安排一下,把尸体缝合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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