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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小皇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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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屋子里依旧是暖的,也是静的,可那静里头掺了一点子的杂音。
  杨幺儿茫然环顾了一圈儿。
  室内没有旁的人。
  她自个儿挂起了帷帐,披上了外裳,光着脚踩着地毡上,往前走了两步。
  隔着半掩半遮、朦朦胧胧的屏风,她瞥见了身影。
  三道。
  一道着玄色衣衫,在屏风上印下了极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另外两道身形瞧着不大明晰,只瞧得见脑后垂下青丝,似是女子……
  是鬼?
  她便从屏风后探出了头去,小心翼翼,唇瓣都抿住了。
  这样一瞧,她方才瞧见,原来有两个女子,一左一右立在萧弋身侧,她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胡裙,露出一截儿雪白的腰肢,身子微微弓着,朝他的方向靠近,似是要贴到他的身上去,要亲他一般。
  她们正低低地说着话,声音低柔,叫人听不大真切。
  可纵使是听不大真切,杨幺儿也觉得里头像是掺了什么味道,带着一丝丝甜媚,不轻不重往人的心上挠。
  这并不让她觉得悦耳。
  反而像是书本里大圣被念了紧箍咒一般。
  难受……
  杨幺儿茫然了一瞬,便想要凑近些去听。
  她一手扶着屏风,身子便要往前。
  那屏风轰然便倒了下去,将桌案旁的女子惊得跳了起来,连忙拍着胸口,往后退去,旁的旖旎心思都被那屏风给挥散去了。
  门外侍卫同时也是一惊,叩门道:“皇上?”
  “无事。”萧弋道。
  他转头看向了杨幺儿。
  “过来。”他冲她伸出手。
  杨幺儿没动。
  “方才吓着了?”萧弋问。
  她还是没动,甚至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连“啊唔”一声都没有了。
  萧弋瞧了瞧她的模样,单薄的里衣外头只披了一件外裳,瞧着便叫人觉得冷,她又肤白如雪,青丝这样懒散地垂在颊边,看着像是从冰天雪地里走出来的雪女一般。
  萧弋一滞。
  他竟然从她身上看出了点点冷意?
  “幺儿。”萧弋仍旧抬着手没有放下来。
  可杨幺儿偏是动也不动,眉眼还是那样的眉眼,不见一丝旁的情绪……
  两名女子便怔怔看着这一幕,似是没想到天子原也有这样纵容而又温和的一面。
  “皇上。”一边的女子低低出声:“方才着实吓死奴家了。”
  杨幺儿这才往前走了一步,她那从来没有过分外露表情的眉眼、唇都渐渐有了变化……
  她的眉梢向下趴了趴,眼眸底承载着水光之色,嘴角不自觉地抿住了,鼻子也皱了起来。
  等走到了萧弋近前。
  她抬起手,搭在他的掌心。
  落下时却是“啪”的一声,似是带了怒意。
  连杨幺儿自己都惊了一跳。
  她的眼底还水光潋潋,但她的身体却僵在了那儿,唇微张,似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可她也不知此时该说什么好,从前也没谁教过她呀。
  她便呆愣愣的,不出声了。
  萧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暗色,他反手攥住了她的手掌,牢牢攥着。
  他不再看那两个女子,转而脱下自己的外衫,又为杨幺儿披上了一层,如此将她裹了个严实。
  杨幺儿便似木头一样站在那儿。
  唉。
  皇上的衣裳带着暖暖的气息。
  她被暖意熏得酸酸的,头酸酸的,眼睛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
  萧弋隐约瞧出了她的症结所在,可他又不大敢信。
  她从来无忧无虑,对旁人感知微弱,又哪管旁人做什么呢?她只记挂着吃喝玩乐与睡觉。
  但他还是一指那两名女子,道:“这二人要来献舞,幺儿要看吗?”
  他手指着女子,目光却紧紧钉在了杨幺儿的面庞之上,他恨不得望进她的眼底里去,将她的心思一点一点都挖出来……
  杨幺儿突然面颊一鼓,像是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瞧着便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萧弋抬手戳了戳她的面颊,声音低缓地道:“幺儿,要,不要?你得亲口说与朕听。否则,朕又如何知晓?”
  杨幺儿露出了一点贝齿。
  她将唇咬了咬。
  两名女子原本还满脑子的欣喜,以为当真要完成知州大人的交代,勾搭上这天下独一位的贵人了……待到这会儿,她们那脑子终于渐渐转过了弯儿来。
  原来……
  原来她们是给人家充当情。趣玩意儿的。
  杨幺儿觉得脑子里有些晕得厉害。
  像是遇见了一件她无法处理,也从未处理过的事儿,这让她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她觉得胸口一麻,便歪过头去,一口咬住了萧弋的手指。
  萧弋指尖一疼。
  当是出血了。
  他垂眸看去,却没有挣开。
  只觉得一刹那,伴随着疼痛的,还有别的刻入心间的东西。
  萧弋突地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的眉眼还是笼着冷漠阴鸷之色,但嘴角却挑得高高的:“……幺儿好大的醋意。” 

  ☆、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杨幺儿尝到了一点甜腥味儿; 唇边湿润。
  她呆了下; 才松开了牙。
  她咬他了。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动作呢?
  杨幺儿这才缓缓抬了抬眸子,小心地对上了萧弋的面容,对上了他的目光。
  她掐住了自己发麻的指尖; 胸口好像被谁塞了一团会动的活物进去,搅着又闷又疼; 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眼前一阵阵地眩晕。
  她张了下嘴; 想说话,可最后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说什么,她不知道。
  “幺儿。”萧弋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再度有耐心地托住了她的腰; 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道:“你同朕说; 要还是不要?”
  他受伤的那只手垂落在身边; 指上的血蹭了一点到衣裳上; 所幸衣裳是玄色; 蹭上去倒也看不大清。
  反倒是一边的两名女子看得心惊胆战。
  今日争执,岂不是因她们而起,若是,若是闹得不好……那她们岂不是要被捉去砍头了事?
  女子忍不住出声道:“皇上,奴家……”
  奴家想走。
  萧弋叫她这样一番打断,心下不快,便立时转过头; 目光森寒地扫了她们一眼。两名女子只好闭了嘴,再不敢出声。
  到这会儿,她们便已经有些后悔了。
  早知便不该踏入这道门。
  “幺儿。”
  杨幺儿这才艰难地从喉中挤出来两个字:“……不要。”
  可这是不对的。
  从她学会表达之后,便常会说“要”,“我要这个”“我要那个”“我想要这样”……因为她骨子里明白,不能说“不要”。
  甜的、令人欢愉的,要。
  苦的、疼的,也得要。
  “人要知足。”娘常同她说。
  她不大懂得何为知足,但她知晓,饿了不能说,困了不能说,冷了不能说……若是说了,便是……便是……
  杨幺儿努力从书中拽出了四个字:恃宠而骄。
  于是她说完便紧紧闭上了唇,但她又梗着脖子,抬头紧紧盯着萧弋,心跳如雷也不想要往后退。
  她不能这样做。
  可她想要这样做。
  她的唇微微泛着白,面容也泛着白,好像呼吸不过来了。
  萧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张嘴。”
  杨幺儿盯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眸归于一片沉寂的黑。
  “幺儿要将自己活活憋死,然后来气朕吗?”萧弋无奈地道。
  杨幺儿这才张嘴喘了口气,她想了想,艰难地从喉中挤出来一句话:“我不说。”
  她伸出手去拽萧弋托在她腰间的手掌,她又抿了下唇,道:“我不同你说,不同你说话。”
  这于她来说,大抵就是很了不得的发脾气了。
  萧弋却将她扣得更紧,他俯下身凑近了她的面容,他的声音传递出一丝强硬的味道:“幺儿今日不同朕说清楚,便走不了了。”
  杨幺儿眼底染上点点怒意。
  萧弋便将她打横抱起来,这才抛下一句话,同那两名女子道:“出去。”
  两名女子打了个哆嗦,忙不迭地出去了,还顺手将门紧紧关好了,方才赶紧迈着步子走远。
  萧弋将杨幺儿抱进去,搁在了床榻上。
  杨幺儿觉得自己气坏了。
  她原本不知道生气是什么样的滋味儿,可现下她就觉得,自己气坏了,气急了,气得要没法子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坏脾气了。
  她便只好大声又说:“我不同你说话!”
  “可朕想同你说话。”萧弋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杨幺儿眼底“啪”地掉下了两滴眼泪,然后很快就变成了一串的泪。
  他抬手抚过了她的脸颊,擦过了她的脖颈,哑声道:“错的是那二人,是朕,你将自己气哭作什么?”
  杨幺儿茫然又难受地想。
  我怎么知道呀。
  萧弋便只好又自个儿往下说:“你是朕的妻子,朕的皇后,又有什么话是你不能说的?你若要,那便留着,你若不要,那所有人都会为你驱走你不要的东西。你不说,朕怎会知晓你的心意是如何?”
  杨幺儿抬头看了看他:“能说?”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哽咽的味道。
  “能。”
  杨幺儿咬了咬唇。
  萧弋的话,同她天生形成的行为方式,有了冲突。
  她便想了想,摇头,道:“不能。”
  萧弋的手指收紧,他压着心头翻涌的心绪,低声问:“为何不能?”
  “……会不喜欢。”
  “谁会不喜欢?”
  “皇上。”她想了想,又道:“所有人。”
  乖巧,不做声,坐在那里就是。
  这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
  “若因为这样,便不喜欢你的人,那可见他们从一开始,便喜欢你不够深。喜欢本当是恒固不变的。”他低声在她耳边道。
  她神色恍惚了一瞬。
  这会儿泄了劲儿,她便觉得疲累极了。
  她喃喃道:“这样?”
  “是这样。”
  萧弋便趁热打铁地问她:“朕喜欢幺儿,幺儿喜欢朕吗?”
  杨幺儿茫然地盯着他。
  萧弋便只好换了句话,又道:“朕喜欢幺儿,便容得幺儿说任何话,做任何事。”
  杨幺儿沉默一霎,道:“不是的,骗人的。”
  她是傻。
  可她的脑子里记得许许多多的记忆。
  这样说的人,都是骗人的。
  她离家的时候,坐上马车的时候,娘就拉着她的手说:“你要乖乖的,旁人说什么你都要听,不要同人提你的家,不许哭,不许闹,少说话才受人疼。你知道街口的芸娘吗?她本是嫁了户好人家。可她每日里的要求着实太多了。她要从丈夫的手中拿钱,取衣食。可她又不许丈夫纳小。她总哭闹,不尊她的丈夫。后头,她的婆婆就将她赶了出来,她娘家不肯要她,她便只有窝在草棚里……”
  杨幺儿只消理个头,那段话便跃入了她的脑子里。
  “幺儿前些日子,不是在书上瞧见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是还瞧见了,金口玉言?”
  杨幺儿叫他唬得一愣一愣:“是,是……”
  书上总是没有错的。
  她陷入了为难中,掐着自己的手指头,想着想着又掉了两颗眼泪。
  “那,那我说了……”
  “你说罢。”萧弋沉声道。
  无论她是说,不想再见那两名女子也好,还是说他不应当放她们进门来也好……都是好的。
  杨幺儿又咬了咬唇,慢慢抬头,胸口被心敲得咚咚响。
  她鼓足了勇气,道:“我睡觉。”
  萧弋愣了下。
  她却接着又道:“你走!”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似是根据这样来判断,她能不能继续说下去。
  萧弋便只好僵住了表情,让她打量。
  杨幺儿看了看他,浅浅松了口气,便又憋足了一口气,大声道:“我不同皇上睡!”
  萧弋脸上的表情这下是真僵住了。
  杨幺儿一说完,却是飞快地一扭身子,脱下身上的外衫甩下了床,然后便钻进了被子里。
  萧弋愣在了那里。
  他一时不知该感叹,她的醋劲是否过大了些,一开口便也懂得这样狠地发脾气了。
  杨幺儿见他不动,便战战兢兢地抓住被子边缘,探出头来,看向他,道:“怎么不走?”
  她拧起眉,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皇上骗我……”
  萧弋道:“好,朕走……但你得说清楚,为何要朕走?”说罢,他语带诱哄,问:“莫非是因为瞧见了那两个女人?因为她们方才进了门同朕说话?你瞧了不高兴?”
  杨幺儿攥着被子边的手都泛了点白,她大声道:“我……我……我喘不了气!好难受!我不喜欢皇上!”
  萧弋知道,她是因今日突然遭受了冲击,方才说出这句话。
  他心下一面又觉得酸疼,可一面又有种欢喜。
  像是他悉心养了一盆名贵又娇气的花,那盆花历经了春夏秋冬,熬过了四季,方才终于结出一朵花骨朵。
  杨幺儿定定盯着他的神情,似是不愿他生气,也不愿他反悔。
  她想了想,便又添了一句道:“今日不喜欢皇上,你走!”
  “好,那朕走。”萧弋倒是极为干脆地转了身。
  杨幺儿盯着他的身影,却又觉得难受。
  她是病了吗?
  为何这样也难受,那样也难受?
  杨幺儿咬了下唇,我真坏。让人家这样也不行,让人家那样也不行。
  这厢萧弋走到门边,方才回头道:“幺儿,下回说话不必这样大声。”
  杨幺儿一口气憋在了喉咙里。
  嗨呀。
  更气了。
  萧弋为了履行他说过的话,让杨幺儿知道,他说话是算数的,她的要求都是有用的,便只好当真住在了一旁的次间,将主间留给了杨幺儿。
  杨幺儿哭着哭着累了,便蒙着被子睡过去了。
  等到第二日,因为要启程往边城去。春纱早早服侍着她起了身,见她眼圈红红,心下胆战心惊,连问也不敢问,忙给她梳了头,就扶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道:“娘娘是同皇上置气吗?娘娘整治那两个舞姬便是了,何必同皇上生气呢?皇上若是也生气了,对娘娘无益。”
  杨幺儿睡得头昏脑涨,春纱一句话也没能听进去。
  待出了门,到了摆下饭食的次间。
  她一抬头便瞧见了萧弋。
  杨幺儿本能地瞧了一圈儿,没有腰细细、声软软的胡裙女子。
  只有一个坐在那里的皇上。
  难得如此分床一日,萧弋近乎贪婪地打量着杨幺儿的模样,将她的模样引入脑中,随即眸色深沉地低声道:“幺儿过来。”
  杨幺儿却如同炸了毛的兔子,她说:“今日也不同你一起!”
  说罢,她匆匆又补了一句:“我没有大声。”
  萧弋顿生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
  这个醋劲儿,着实有些绵长了。
  可她的面容如画布活过来了一样。
  趋于灵动,鲜活。
  眉梢眼角都带上了世间所有普通人都会有的悲欢苦乐。
  作者有话要说:  小皇帝: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自己挖的坑; 自己得管埋。
  自己搬起的石头; 砸脚了也得忍着。
  萧弋到底还是听了杨幺儿的话,一手攥着筷子,毫无食欲地开口道:“给娘娘另备一驾马车。”
  “是……是。”
  春纱僵在了一边; 额上都渗出了冷汗,她的唇都跟着抖了抖; 心下道; 这是出了什么事; 竟然闹得这样厉害?
  从前娘娘时刻都是要跟在皇上身边的,突然分了马车,娘娘岂不是要难过?
  春纱忙扭头去看杨幺儿,却见杨幺儿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到桌边坐下; 拿起筷子与勺子,慢吞吞吃起来; 神情略有放松。
  春纱:“……”
  唉。
  怎么瞎着急的净是她呢?
  等到用完早膳; 众人便纷纷起身跨出门去; 准备上了马车; 往边城去。
  知州就守在一边,躬着身子,等着皇上发话,让他留守此地。他听闻前一日,有两个舞姬进了皇上的屋子,想必皇上是满意的……
  知州正想着呢,突见皇上回过了头; 嗓音微冷地道:“邵知州还在等什么?”
  知州愣了下:“臣,臣……”
  赵公公上前一步,道:“大人莫非不愿往边城去?”
  知州一颗心猛地一跳,忙道:“不不,臣自然是甘愿随皇上左右,为皇上护驾的。”
  赵公公笑了下,道:“大人果真是忠义肝胆之人。”说罢,赵公公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卫,侍卫便立即牵了匹马来。
  “大人请。”侍卫道。
  知州骑虎难下,心里一边暗暗焦灼,不知道那两个舞姬究竟起到了作用没有,一边颤巍巍地爬上了马背。
  这时候皇上又突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知州在丹州几年了?”
  “十、十三年了……”十三年不曾挪过位置,所以知州说来都觉得心酸。
  他以为自己在卖惨,兴许能博得皇上一分同情,谁知晓又听得皇上道:“在丹州十余年,却疏于弓马……难怪木木翰视丹城如无人之境。”
  这句话指责下来,罪名便大了。
  知州两腿一软,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他忙匍匐着身子,努力在萧弋跟前做出躬身弯腰的姿态来,道:“这两年此地平和无灾,臣这才、这才显得生疏了些……”
  那厢萧弋突然压低了声音,问赵公公:“娘娘上马车了?”
  “上了。”
  “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萧弋抿了下唇,神色显然更为不悦。
  他便又转头朝那邵知州看过去,淡淡道:“岂不是上不了战场了?”
  萧弋的目光着实太冷,直直往人骨头里刺,知州忙脱口而出:“不不,臣愿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肝脑涂地!”
  侍卫笑了下,便拉着知州的马走到了萧弋的马车边上,道:“知州便再次护卫皇上吧。”
  知州一颗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这是个什么位置?
  敌人射箭,肯定先往这儿射。
  而他就是顶在前头挡箭的那个。
  知州恨不得撕了自己这张嘴。
  刚才胡乱说什么?怂些岂不是更好?
  一面他又忍不住想,皇上为何瞧他不顺眼?送乐伎舞姬不当是一桩好事吗?就连皇后娘娘都应下了啊!
  另一厢的马车内。
  杨幺儿与春纱、莲桂一并坐在了里头,二人伺候着她喝了点热茶,又吃了点葵花子等坚果炒货。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独自与旁人坐在马车之中了。
  杨幺儿放下手中捧着的杯子,自个儿仰躺下去。
  没了皇上,宽又大。
  杨幺儿抻直了胳膊腿儿。
  觉得这样真是极好的。
  待躺了一会儿,她突地出声问:“舞姬呢?”
  莲桂一愣,道:“娘娘要宣见她们?”
  杨幺儿想了想:“一个吧。”
  莲桂笑着问:“娘娘是要瞧她们跳舞吗?”
  “唔。”
  莲桂便立即跳下了马车去。
  这时候才刚刚启程,行路慢,莲桂没一会儿便带了个舞姬过来。那舞姬并非昨日在房里的那两个之一,但她却听另外两个说了发生的事,心下正忐忑不安,只当皇后怕是要将她宣去砍头了。
  远远的,萧弋见着了这样一幕。
  他看着舞姬一提色彩艳丽的裙摆,躬身钻进了马车里。
  萧弋差点气个倒仰。
  这让幺儿觉得不痛快的是舞姬,也是他。
  于是他不得同她合床而睡,如今连搭乘同一驾马车也不成……
  可那舞姬倒好,反还得了入她马车的机会。
  这是什么道理?
  见皇上始终盯着后头的马车,赵公公不由轻咳一声,道:“皇上若是惦念娘娘,不若奴婢这就去将娘娘请过来……”
  萧弋抿了下唇,淡淡道:“不成,朕同她说了,她说什么,朕便做什么。若是这样,岂不违反了朕前头的话?她心思单纯,日后在她跟前,朕便没有信誉可言了。”
  赵公公并不知道个中发生了什么事,待听见萧弋口中那句“她说什么,朕便做什么”时,一颗心还是猛地往上窜了窜,惊讶至极!
  待压下了心头的惊讶,赵公公方才又接着道:“若是奴婢去请,那便是奴婢的意思,又怎么是皇上的意思呢?”
  萧弋这才抬眸看了看赵公公,半晌,他显得冷漠疏离的眼眸里浮现了一丝笑意,他道:“公公真是朕的左膀右臂。”
  赵公公听了这话,当即笑得嘴都咧开了。
  他道:“那奴婢这便去了。”
  “去罢。”
  赵公公往后走去。
  萧弋坐在马车内,想了想,便先从隔板底下抽出了手炉,又抽出了食盒,还有一壶果酒。
  她喜好果酒的味道,只是实在不经醉,因而萧弋并不常允许她喝。
  这会儿拿出来,她该是会高兴罢?
  做完这些,萧弋又取出靠枕、毯子等物,铺好,便只等着杨幺儿软绵绵地靠上来、窝进去。
  吃吃喝喝,睡一会儿,她定然喜欢。
  ……
  这厢,杨幺儿在仔细打量面前的舞姬。
  她抬手勾了勾人家腰间挂着的珠穗,一松手,珠子碰撞,叮里当啷地响了起来,清脆悦耳。
  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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