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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小皇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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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弋将其托在掌心。
那是一只精巧绣囊,常年被她佩在腰间。
萧弋抽开绣囊的绳子,取出了其中的东西。
平头翘尾,为虎状。
金玉制成,长约二三寸,身刻铭文,分量微微沉手。
是虎符。
这是文帝留下来的虎符。
在他的手记之中有记载,晋阳军中曾单独分出一营,是为龙虎营,其中尽选军中凶猛忠勇之士。正是这一群人,方才是文帝麾下真正的虎狼之师。
后来文帝身死,晋阳军三次易手、重组,龙虎营被打乱分散。就算有人听见“龙虎营”三字,也往往会联想到二十六卫的龙虎卫上去。
大晋士兵入籍,记为军户,世代相传。
文帝时的龙虎营士兵虽已经死去了,但他们的后人仍旧将这个编制传了下来,至今日,龙虎营仍在,依然听从这枚虎符调动。
文帝将手记、虎符封于一处。
只是惠帝在时,因与木木翰一仗,彻底心灰意冷,整日浑噩度日起来。反倒是萧弋后来无意中发现了此物,他翻看手记后,还寻得了文帝曾写的兵书。
萧弋将虎符握在掌中,那只绣囊也顺便放入了袖中。
他抬手摩挲了两下杨幺儿面颊。
她的确睡得极熟,这样也没有醒来。
萧弋目光深沉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方才起身,走到门外问:“几时了?”
“将要子时了。”赵公公答。
“走罢。”
“是。”
萧弋换下了身上的常服,披上了盔甲,他的头发束成冠,露出锐利的眉眼。
他面色冰冷地走出去,翻身上马。
萧成钧等人跟随他左右。
“启程!”萧成钧高喝一声。
只听得兵甲武器碰撞之声,随即便是脚步声响起,众人一并朝着城门迈去。
萧弋带走了十五万大军,一路急行军,行到了越城附近。
他虽身在深宫,但却从未遮蔽双眼,对外界一切俱都不理不睬。
乌力罕是厉害。
但那已经是数十年前的事了。
比起木木翰族内的领地,越城是大晋的地盘,这里有田地有粮食,有金银财宝,有大晋的美人……人在艰苦的地方,自然便会磨砺出凶悍坚毅的性格,因为磨不出的早就死在那样的环境下了。可人若是在温柔乡、富足地,自然就会磨去雄心,磨去强悍……
木木翰之所以数年来只骚扰大晋边境,不止是大晋无力与他反抗的缘故,实际上,乌力罕也早没了打仗的心思。
一个是心已迟暮的老将,一个是正当壮年的帝王。
萧弋还当真不畏他。
只是冯参将此时望着前方原本属于大晋的城池,顿住了步子,道:“皇上,不如在此地安营扎寨,再议如何攻城?”
萧弋并不看他,只道:“听朕号令,重弩、撞车行在前……”
“皇上!此时不宜攻城……我们尚且不知城内情况……”
“越城城内安宁数年,能是什么情况。”萧成钧淡淡道。
“可木木翰人,全民皆兵,纵使我们来得突然,可他们早先应该也得了皇上御驾亲征的消息,这会儿应当也有准备了。只要他们的人拿起武器,便……”
萧弋突地高声道:“龙虎营何在?”
军中陡然一片静寂。
冯参将更是狐疑地道:“皇上在说什么?军中何来龙虎营?皇上可是说龙虎卫?”
王参将也道:“皇上,冯参将说得不错……”
倒是那头萧成钧脸色微变,想来从他父亲口中听闻过“龙虎营”三字。
这时,晋阳军中一阵兵甲碰撞之声,只见不少人从其中迈步出来,其中更还有骑兵,他们聚到面前空地之处,这些人面上也有犹疑和不敢置信之色,但其中也不乏面上神色激动的。
冯参将脸色一沉:“周指挥使这是何意?”
“宁千总为何站出来?”
“曾千总?”
萧弋慢条斯理取出一物,高举起来。
虎符。
那是王参将与冯参将从未见过的一枚虎符。
一眼望去,竟是黑压压一片。他们朝萧弋一拱手,齐声道:“龙虎营在!”
随即紧盯着那道虎符,目光灼灼。
“龙虎营,昔日虎狼之师。今日临越城城下,可会退缩?”
“不会!”
“听朕号令,待再行三里,两炷香后!以攻城车为掩护,龙虎营左营为先锋,上城楼,杀木木翰守城士兵。右营随萧将军所率定军,攻城门,待到城门开,盾牌手、长枪手、刀斧手、弓箭手在前,步兵在后结二龙出水阵,骑兵随朕冲杀!”
“是!”
除却他口中叫到的龙虎营、定军外,其余晋阳军都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王参将心下隐有不好的预感,他抬头朝萧弋看去。
他既然不调用,那便说明他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就在王参将抬头时。
萧弋抽出长剑,与方才的高声不同,这时他只是淡淡道:“参将王余,冯成涛,临阵脱逃,畏死不敢护主……杀之。”
剑光一闪。
王参将当先喉头一道血线划过,从马上摔了下去。
冯参将浑身皮一紧,当即叫道:“皇上便能保此战定胜吗?”
萧成钧抽出他惯用的弯刀,一刀劈砍。
冯参将震惊地盯着他,便也一头栽倒下去,没了气息。
与皇帝未领军,威严便不足相同。
将军不打仗,同样也收服不了军心,上下士兵,无一人会为其抛头颅洒热血。这二人多年未征战,比之萧成钧尚且远远不如。他二人一倒地,晋阳军中竟一时无人敢发声。
萧弋眉眼更见冷厉,他道:“离文帝征木木翰,已过去四十余年。昔日,大晋龙虎营,结三才阵,木木翰何其骁勇凶猛,也依旧被斩于马下,木木翰大王布屯尸首曾悬挂于城门上足足半月,威慑木木翰长达三年!如今文帝不在,可龙虎营未亡!大晋男儿本也是忠肝义胆、悍不畏死之辈,今日便当随朕,再征木木翰,建功立业,一雪前耻!”
“建功立业!一雪前耻!”
“一雪前耻!!!”
众士兵随他身影稳步向前,朝越城走得更近。
他们踩过王参将、冯参将的尸首,望向前方城楼。
当第一道飞爪勒住城楼,龙虎营士兵手脚并用飞快地爬上去时,城墙上不只何时睡着的木木翰士兵,方才睁开了眼,便被捂住口鼻,一刀封喉。
乌力罕此时,还尚且睡在大晋舞姬的床上,手中还拎着酒壶。
里头装的,也是大晋的美酒。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前文,小皇帝混在一匣子玩具里,送给幺儿的虎符吗?
觉得略过打仗不写太敷衍了,所以还是要好好写一写的_(:3ゝ∠)_就是写起来真慢。还有一章,我慢慢熬夜写,大家明早起来看。这是欠的还没还完的那一章啊啊啊。作者君最近失眠太严重。希望今晚能顺利还完债!
☆、九十六章
第九十六章
大火映亮了半边天。
木木翰将此地当做他们的游乐之所; 自然不会如何心疼; 眼见不敌晋军,便干脆放下大火,想要令晋军只顾着救火; 便顾不上去追他们。
萧弋带着大晋的骑兵,将木木翰人追入绝境。
他面上漠然; 不见丝毫慌乱焦灼之色。
木木翰族人少; 久未与大晋打仗; 便也就忘了大晋一支军队里,士兵何其多也?
晋阳军那些没被皇上点到的士兵,这时候便也不甘落后,在刀剑声中、拼杀声中; 终于也激起了一腔的热血。
萧成钧便当即点了他们去灭火。
有其余晋阳军善后,龙虎营同萧成钧所率的定军便冲在了前。
曾将惠帝打退; 从此再不敢生亲征心思的乌力罕; 此时仓皇地披着盔甲; 骑马向前逃。
萧弋望着他的背影; 淡淡与萧成钧道:“木木翰的马倒是好马……”
萧成钧道:“所以方才有出了好骑兵!”
萧弋不再出声,他突然勒住了缰绳,从马背上挂着的箭袋里,抽出了三支长箭,箭头铁铸,尖锐锋利。
萧成钧和无数士兵,都不自觉地朝皇上的方向瞧了一眼。
他们这才发觉; 原来皇上一直都带着一弯大弓。
一切不过是刹那间的事。
三支箭一并搭于弓弦上,看似削瘦的身躯,在陡然间爆发出了极大的力道。他的眉眼一沉,将弓弦拉到了极致。
眉眼间的锋锐和冷厉相融,他微眯起眼,狭长凤眼泄出点点光华。
不见分毫吃力之色。
“咻——”
那是破空声。
“噗嗤——”
那是乌力罕被三支箭牢牢钉住的声音,他身下的马儿已经因为惊吓飞速向前窜去,但他自个儿却留在了面前的那根木桩子上。
他嘶声怒吼,随即便没了声息。
那三支箭,两支钉住了他的肩,一支从他的后颈横贯而过,想必是将整个喉咙都撕开了一个大洞。
血汨汨而下,很快汇集成一滩的血水。
三两个木木翰士兵都吓得一头从马上栽倒下来。
大晋士兵先是一个哆嗦,但随即便被一股力气充盈了四肢,他们高喝一声:“皇上威武!”稍作一顿,便再度打马上前:“杀!杀了木木翰士兵!夺回越城!”
“夺回越城!”
众人高喊着口号,更得到鼓舞,齐齐打马从乌力罕的尸首边跑过,追向剩下逃窜的木木翰士兵。
打仗,讲究士气。
先帝优柔,不够魄力,旁人说如何,他抗拒几回最后总要顺从,一来二去,莫说打仗,便是要抓军心、立威望都是万万不够。
萧弋不畏死。
身后大晋数万士兵便更不畏死。
如此一鼓作气,方才胜利!
木木翰的骑兵被冲作散沙,大晋士兵以人多势众,轻易将他们绞杀于包围圈中。
刀光起,血光落。
这一仗,打了足足两个时辰。
越城大火已经熄灭,只是难免烧去小半房屋,一眼望去,一边完好,一边是乌黑残垣,还有几分悲怆之感。
他们押解着俘虏,望着面前的房屋、城墙,一边忍不住流泪,一边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凡是当了兵的,又有几个不想建功立业的?
大晋疏于军务,他们这些士兵方才也养得一日比一日生疏、懒散,幸而今日唤起了骨子里的勇猛,方才叫他们觉得,先前受的那些轻视侮辱,都洗干净了。
尤其龙虎营,蛰伏四十余年,方才再有今日,又如何能叫人不喜极而泣哈哈大笑呢?
“皇上。”萧成钧来到萧弋身后:“那些俘虏……”
“先审问,待问出有效的讯息后,便杀了罢。”
“都杀?”
“一个不留。”
萧弋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比任何人都要坚定他所要做的事。
他不会做第二个惠帝。
他要让朝臣,让大晋士兵,让他国的君王都知晓,他是敢杀之人,与其日后徐徐图之,不若一战便众人心生敬畏惶恐!
萧成钧拜道:“臣遵命!”
说罢,他也并不劝说,返身便下了令。
军中有专门负责审讯的士兵,待问完一个,便会拖出去杀死一个。剩下的人,只当是因为前头的人不肯说真话,才遭了这样的劫难,待后头的进了帐篷,便个个都张嘴抖落得飞快,恨不能将大王胡思勒爱同哪个小妾睡觉,都倒个干干净净。
至此,越城内留下的木木翰人都被杀尽。
越城仅存的大晋子民,畏畏缩缩地来到街道上,怔怔盯着木木翰人的尸首良久,似是花了很久的功夫,才敢确认他们真的死了,随后才上前踩踏、殴打、辱骂,他们并不大哭出声,只默默流泪。好似这些年里,已经耗干了眼泪。
萧弋骑马缓缓走出来,众人都抬头朝他望去。
从他召集龙虎营,下令攻城,到他骑马追击在乌力罕身后,再到那惊艳又狠绝的三支飞箭,已经足够叫军队上下,对皇上心服口服,满心激荡,恨不能立即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了。
因而这时候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便都充满了敬服与激动的情绪。
萧弋道:“丹州当年被夺三城,其一越城,另外还有象城、保城。本是我大晋国土,叫他们霸占数年,如今便该拿回来,再问木木翰收取十分利才是。”
众人方才打了胜仗,正是激动之时,闻言便纷纷道:“拿回丹州三城!”
“拿回丹州三城!”
“休整一日,明日赶往象城。”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这一回,他们面上只有无穷无尽的喜色和冲劲儿。
众人将原先的城主府收拾出来,勉强让皇上住了进去。
他们目送着皇上踏进门内,几个士兵忍不住揉了揉眼。咦,可是他们看花了眼?怎么觉着,觉着皇上披着银盔甲的腰间,像是悬挂了只粉紫颜色的绣囊?
他们再揉了揉眼,面前的门已经合上了。
当,当是看错了罢?
皇上又怎么会将这样的玩意儿佩在腰间?
这厢萧弋在屋中坐下,环顾四周,微微皱起眉道:“仍觉得这屋子里,透着木木翰人身上的一股臭气?”
赵公公笑道:“奴婢唤两个人进来再洒扫一遍。”
“不必,备下热水食物便是。”
“是,奴婢这就去。”
赵公公返身出门,又顺手将门合上。
门内,萧弋这才微微低下头,取下腰间悬挂的绣囊,摩挲一阵,倒是又挂了回去。
到底是幺儿的东西,总不好弄丢了。
还是挂在腰间,方才稳妥。
边城。
日上三竿,杨幺儿脑中隐隐约约记得好似有什么事,她勉力撑开眼皮。
床边的莲桂立即惊醒过来,躬着身子轻抚杨幺儿的背,道:“娘娘,尚早呢,再睡一会儿。”
叫她这样一讲,好似困意又浮了上来,杨幺儿合上沉重的眼皮,便又接着睡了过去。
小院儿外。
萧光和领着腾骧卫,在院门外来回转悠。
他一夜没敢睡,现下便顶着两个乌青的眼眶,瞧着甚是滑稽,哪里还有皇城贵公子的模样?
他一颗心都悬紧了,时刻攥紧着腰边的剑柄,生怕有歹人趁虚而入。
正想着的时候,只听得一阵脚步声近了。
他抬头一瞧:“董参将。”
“萧公子。”董参将冲他笑了笑:“萧公子怎么守在娘娘的居所?”
萧光和硬邦邦地道:“奉皇上令。”
董参将抿了抿唇,便只巴巴说了一句:“皇上原来还记着钦天监那一卦,将娘娘带来了边城。只是……”他顿了顿,皱起眉道:“这此去越城,不知吉凶,只怕该将娘娘一并带上才是。”
萧光和狐疑地瞧了瞧他:“参将欲如何?”
“臣留守边城,心下始终难安,牵挂皇上安危。便忍不住来了这里,想请教娘娘可有良策,若是实在不成,不如将娘娘送到越城……”
萧光和攥紧了剑柄,顿时有了底气,于是厉喝道:“皇上早已吩咐好的事,岂轮得到你来擅自更改做主?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院内。
杨幺儿又慢吞吞地撑开了眼皮,不仅如此,她还缓缓坐了起来。
莲桂忙扶住她,道:“娘娘?”
杨幺儿看向她:“皇上?”
“皇上在议事呢娘娘。”
杨幺儿极其缓慢地摇了下头,像是还未睡醒,因而有些迟钝,她抿了下唇,道:“他去战场了。”
莲桂一颗心猛地一跳,她面上却还是笑道:“娘娘怎么这样说?”
“梦见了。”杨幺儿掀开了被子,面上显露出一丝茫然,道:“一个人,同他说话。”
莲桂抿了抿唇,现下便也是想到了当初钦天监那一卦。皇宫中,最信卦象的是赵公公,其次是刘嬷嬷。她原本是不大信的,可心底总难免惦记着。
莲桂想了想,便大着胆子问:“说了什么?”
“说……你当死的。”杨幺儿说罢,又学着梦中的口吻,道了一句:“你当死的。”这一遍却说不出的森寒味道,好似真将梦中那人活灵活现学出来了。
莲桂张着嘴,半晌道:“……娘娘。”唤完这一声,她便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正巧此时院外声音更大了。
杨幺儿眨了下眼:“外头……”
莲桂想了想,唤来春纱,二人一并服侍着杨幺儿换了衣裳,梳起发髻,然后便一左一右,伴着她软绵绵地走了出去。
董参将骤然听见脚步声近,本能抬头望去。
太阳当空,日光烈烈,落在面庞上,却更衬得漂亮脱俗,如沐神光。
他一滞,讷讷道:“臣……臣拜见皇后娘娘,臣欲送娘娘往越城去与皇上汇合,娘娘……”
杨幺儿略作停顿,似是认真思考过了一般:“好。”
另一厢,越城。
萧弋推门而出。
千总等与萧成钧一并等候在了院中。
他们抬头一瞧,便见阳光底下,与银色盔甲相衬的,还真是一个粉紫色绣囊!一瞧便是女儿家用的东西!
与带着锐气与煞气的盔甲凑在一处,有些格格不入。
可若是多瞧两眼,又好似变得和谐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皇帝如果是盔甲,幺儿就是绣囊。
其实小皇帝到底还是没舍得让幺儿跟他一起上前线:)
早鸭大家…3…
☆、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萧光和到底是年轻了; 哪里是董参将的对手; 他唯一所比旁人更好的一点,便是他脑中扔牢牢记着“忠义”两个字,更惦念着要保护皇后这桩事。
于是他一咬牙; 将腾骧卫也一并带上,将杨幺儿、莲桂、春纱还有与董参将一并围在了里头。
萧光和这才装作看不见董参将的脸色; 道:“那我便随参将一并; 将娘娘送过去罢。到底是领了皇上的令; 我是不敢违背的。”
董参将手底下掌的士兵,就在外头等着,偏偏叫腾骧卫这样一围,他被生生卡在了里头; 出也出不去,想要同手底下的兵吩咐几句都不行。
不过到底是达成了目的; 董参将便忍着不快闭了嘴。
他在一边守着; 等杨幺儿用过了饭食; 众人这才一行启程; 往越城去。
待上了路途,杨幺儿靠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又生出了点困意。
她少有这样的时候,便想了想,抬起手来,自个儿扒住了眼皮,这样坚持了一会儿; 才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而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他们也已经隐约可见越城的城池轮廓了。
“城头上挂的是晋字旗。”董参将沉声道,随即挤出了一点笑意,紧跟着又道:“皇上英武!想必已经打下越城!”
然而接他话的,只有萧光和一人,萧光和惯不会说这些漂亮话,便只干巴巴地接了两句:“是,不错!”
董参将便被迫中止了表演,只好也闭了嘴。
杨幺儿突地掀起了马车车帘,朝董参将定定看了一会儿。
那董参将似有所觉,脑中骤然浮现方才所见的皇后娘娘的风姿,一时间还真有点心晃晃,连头也不敢回。
春纱在一边皱起眉,略有些焦心地问:“娘娘?娘娘瞧什么呢?”
莲桂没有出声,她若有所思地跟着望了一眼董参将。
她想起来之前赵公公同她说的话:“越是心思纯粹干净的人,才更能透过表象,去瞧见里头掩藏的东西。”
杨幺儿放下了车帘,抬手抚了抚胸口。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好似有什么拉扯着她的脏腑……包裹在里头的心,也跟着往外坠呀,坠呀。
难受。
莲桂往她掌心塞了只手炉,这才柔声问道:“娘娘看出什么了?娘娘这样聪颖,一定瞧出什么了。”
春纱张了张嘴,一派茫然。
杨幺儿早在萧弋那里,多听了两回夸赞肯定的话语,便也就对这样的话有了更丰富更深刻的反应,心下懂得欢喜满足了。
现下听莲桂这样一讲,她便努努力措辞了一下语句,慢吞吞地道:“他骗人……”
“嗯?”
“看不清的……”
莲桂一怔,掀起车帘,重新朝外看去。
城墙上挂的大纛,上头印的的确是“晋”字,但那是在她已经听过董参将那句话后,才毫不怀疑,越瞧越觉得那字分明、的确就是晋字!
可这时候听了娘娘的话再瞧,她才发觉,这个距离尚远,那字只隐约能瞧见轮廓,可以说是“晋”,也可以说是“勇”,“勇”字旗可是乌力罕惯用的。
为何董参将一眼比所有人都先认出?
说明他一直都盯着越城的动静,比所有人都先知晓大捷的喜讯!
于是他紧跟着来请了皇后娘娘……
其中又有何图谋?
莲桂转过头,将目光落到了杨幺儿的身上。
杨幺儿还微微皱着鼻子,白皙的鼻尖上渗出了一点汗。
莲桂一愣,娘娘原来也……会紧张么?
莲桂顿了顿,骤然就明白了个中用意。
这一路上,皇上从未掩饰半分对皇后娘娘的宠爱。而先前大婚时,众人便也都见过了皇上与娘娘何其亲近恩爱……眼下皇上方才打下一座城池,便有人按捺不住,不愿见到皇上再赢下去了,便企图以娘娘作要挟……
莲桂垂下目光,摸了摸腰间贴身放着那把薄如蝉翼的刀。
这刀倒也不是只会剥人皮的,若是用来割开喉咙,倒也是极锋利的。
“娘娘饮口水罢?”莲桂说着,将存了热水的水壶捧到杨幺儿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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