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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莲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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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一回,只觉口渴难耐,便往河边跑去。
到得河边,停下来,伸手欲捧些水来喝。
忽见水面上映出一张猿猴般的脸,雪白毛发,鬓边两缕长长的白色毛发垂到了水面之上。
千竹大吃一惊,忙回身喊道:“谁?是谁?!”
身后并无一人。
忽瞥见自己手脚皆是血红,脚旁还托着一条细长的尾巴。
怎么会这样?
千竹惊骇不已,双手抱住自己脑袋,拼命往山里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道:“你是谁?快走开!快走开!”
他不辨方向,足足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累倒在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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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千竹终于睁开眼来。
慌忙抬起手来,看到自己的手还是原来的样子。
忙坐起来,将双手双脚都看一回。
又跑到水边,看到水面上还是自己的脸,便欢欢喜喜地又跳又笑,道:“是我,是我!”
跳了一回,看看天色亮着,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该回家了。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送饭的事情。
食盒已经没有了,自己又跟那帮小孩打了架,父亲不知道要发多大的脾气。
母亲又该哭着说那些话了。
想着这些,心中有些发颤。
但是,不回去也不行。
只好硬着头皮往村里走去。
好在他虽年幼,倒常常跟着父亲山里地里来去,路都是极熟悉的。
走了一会儿,已经看见村子了。
进了村,小孩子们见了他,都纷纷逃开。
大人们则用警惕的眼神直盯着他走过去,将自家孩子护在身后。
这些跟平常,多少有些不一样。
他心中只觉奇怪,然而只当是自己打了那些孩子的缘故,便不太在意,径直往家中走去。
路过瘦长脸家时,却见他家门前挂着白布条,还扎着一朵黑布做的花,里面传出哀哀的哭声。
千竹心里觉得很奇怪,这花一点也不好看。
抬脚仍往自家走去。
到得院中,见门开着,瑟缩一回,终究走了进去。
还未见有何人影,先听到一阵叹息声。
忙靠墙站着,不敢出声。
“真是他吗?别弄错了……”只听母亲带着哭声道。
“唉……”这是父亲的声音,“他、睡梦中有时也会现出那样的相貌来……你、不是也见过吗?”
卓氏便只是哭,哭得一回,又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村长的话,你也听到了,要是我们不……”朱长福顿得一回,终于又道:“只怕他会更难受……”
“你、你真下得去手吗?”卓氏仍哭道。
父亲也不回答,只是不停地叹气。
千竹在外听着,不知他们所说何事。
犹豫一时,终于慢慢挪过去,靠着门边,探出一双眼睛,望着屋内,见卓氏正坐在床边抹泪,朱长福站在一旁,低头叹气。
他轻声叫道:“爹、娘……”
眼瞥着朱长福,不知道此次他会怎么处罚自己。
朱长福见了他,两步走近他,向他伸出手来。
千竹忙本能地伸出胳膊挡住自己头部。
朱长福却只是将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道:“你、回来了……”
千竹透过胳膊,偷偷瞄着父亲,小声道:“是……”
卓氏也已走到他身旁,望着他,落了一回泪,没说得一句,就哭着出去了。
立在院中,又哭一回。
朱长福去厨房拿来两个馒头,递给千竹,道:“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千竹瑟缩地望着他,不敢接。
父亲真的很奇怪,不打骂自己已经很怪了,还给自己吃馒头?
朱长福见他站着不动,就拉过他手来,把馒头一手一个放在他手中,道:“快吃吧。”
千竹也真是饿了,闻着这馒头香味,立刻感到肚中咕噜噜滚个不停。
拿起一个馒头,先啃了一小口,嚼了嚼,又将眼望着朱长福。
看他确实不像要打骂自己的样子,于是方才放下心来,拿起馒头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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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千竹折腾一回,觉得很是疲累,晚间早早地就上床躺着了。
今天父亲显得特别温和,晚饭时还给千竹夹了菜。
这是记忆中唯一的一次了,千竹觉得特别开心。
母亲却很奇怪,常常望着自己流泪。
虽然她没有再说那些让自己难过的话,但是千竹心里却觉得更加愧疚。
心中责怪自己,为什么又跟那些孩子打架。
又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再跟别的孩子打架了。
也绝不再使用那种奇怪的青光了。
这么想着,困意来袭,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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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忽觉一股凛冽的寒气透心而来,忙睁眼看时,只见一把明晃晃的蔑刀正朝自己直劈而下!
千竹忙伸手架住劈来的手,再看那人脸时,竟是父亲!
“爹!”千竹惊叫道。
“孩子,别怪爹!谁让你托生了一个怪胎!”朱长福说着又高举蔑刀,狠狠劈下!
千竹自觉体内炙热的气流已开始窜出。
但是,这是自己的父亲!
他忙压制住躁动的热流,翻身滚下床来。
“爹!不要!”千竹喊道。
“那陈家的孩子已经、死了……你得给他偿命啊!”朱长福叹道,举刀又来砍他。
“不、不可能!我只是打了一下!”千竹大喊道。
“孩子,别怕,爹会让你很痛快的……”朱长福抓住千竹左边胳膊,将他按倒在地上,举起刀来,照着他脖子砍将下来。
“不!!!”千竹狂吼出声,那声音就如野兽的嚎叫一般!
反手一掌,将朱长福打出一尺远。
立时翻身起来,跳将过去,将朱长福整个抓起,举过头顶,狠狠摔了出去。
朱长福的身体撞破土墙,掉落在院中,挣扎了两下,就不再动弹。
卓氏及哥哥千耕立刻跑到院中,卓氏扶起朱长福,直唤他的名字。
朱长福头上鲜血直流,已没了气息。
千竹跳到院中,嗷嗷吼叫。
卓氏见他白毛猿头,长须飞舞,手脚皆是火红兽脚,向他叫道:“你不是我的孩子!你这个妖怪!”
说着顺手抓起一把蔑刀,向他奔来,口中道:“你把我的孩子藏哪儿了?快还给我!”
千竹此时只觉心中剧痛,热流四窜,不辨东西,见有人冲着自己砍来,抬手狠狠扫出。
卓氏被它一掌甩到墙上,又咚地掉落下来,也没了声音。
千耕看到母亲倒在地上,亦扑向院中怪物,口中道:“别杀我娘!”
千竹见又有人扑向自己,大吼一声,将那人抓起,扔出院外。
忽然院外扔进来许多火把,直掷向自己,又听很多人嚷道:“捉妖怪!捉妖怪!”
千竹也不闪避,挥起手来,把那些火把都挡开。
一会儿又见火箭如雨,飞向自己。
遮挡不及,胳膊并腹部几处都中了几箭。
身体吃痛,千竹有些清醒过来。
看看院中朱长福并卓氏尸身,又看看自己火红的兽脚,抱住自己脑袋,跪倒在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巨吼。
那些人见他跪倒,以为将他制住,便冲将进来。
千竹见他们冲来,气势汹汹,忙站起身来,将近前的几人打倒在地,跃上墙头,纵身跳下,向山中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第2章 弦月西楼
☆、懵懂朱厌归玄武
千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山野中。
阳光透过木叶间的空隙洒落下来,照在身上,暖暖的。
他眯着眼,只觉这阳光有些刺眼。
伸手揉了揉眼,再睁开时,觉得阳光柔和多了。
只是,自己为何会睡在山中?
再仔细回想,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散乱的片段。
他忽然惊慌地将双手伸到眼前,只看到一双很普通的手,再看看自己双脚,也一如平常,方觉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自己为何会在山中?
脑海中的那些混乱的影像是怎么回事?
爹竟然要杀死自己?
这怎么可能?
我一定是在做梦。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痛感迅速传来。
奇怪,不是做梦?
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爹娘、还有哥哥呢?他们在哪里?
不管怎么样,得先回家看看。
想到这里,他便爬起身来,往山下跑去。
下得山来,渐渐走近村子。
村中人已经远远望见他来,将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拿出,仍然灌了火油,点上火把,朝他纷纷射来。
只听村中人喊道:“你这个妖怪,连自己的爹娘哥哥都杀死了,还敢回来!”
千竹见状,忙转身往后跑。
跑出弓箭不达的地方,又回头向村中张望。
那些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脑海中那些影像又开始浮动起来。
千竹突然觉得头痛欲裂,滚倒在地。
村中众人手拿着锄头、棍子、钉耙等、还有些拿着火箭,追了出来,口中嚷着:“杀了他,别让他跑了!”
看看他们越跑越近,个个恨不得将他立时毙命,千竹忙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往山中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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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竹在山中呆了一天,仍然不能相信。
难道自己真的杀死了爹娘、还有哥哥?
不可能!
我一定要回家看看,爹娘他们一定还在等着我!
待到天黑夜深,千竹悄悄摸进村子,来到自家门外,推开院门,进得院来。
看屋内微微透出些烛光,心中欣喜。
忙去推开屋门,叫道:“爹、娘!”
却并无一人回答。
靠近门的桌上点着两支长长的白色蜡烛,桌后一张并不宽敞的床板上,并排躺着三个人。
左边的正是父亲朱长福,卓氏躺在右边,中间小小的身影,就是自己的哥哥千耕!
千竹跑到卓氏身旁,推她,一个劲儿地叫她:“娘、娘、娘……”
卓氏全然不答。
千竹又跑到朱长福旁边,使劲儿推他,“爹、爹、我回来了!”
朱长福亦不曾回得一声。
千竹爬上床板,去把中间的千耕扶起来,叫他:“哥哥、哥哥,你快醒醒!”
千耕的头无力的垂着,随着他的摇晃摆动着。
千竹叫遍三人,三人却都只是闭着眼睛,没有一人回答。
千竹还在大哭着唤他们:“爹、娘、哥哥……”
忽然院内传来喧嚷的人声,只听他们大叫着:“妖怪来了,快杀了他!”
已有三人跑进屋来,将手中锄头砸向千竹。
千竹抱着千耕,尚在哭泣,见那些人锄头砸来,本能地向一旁滚开,自朱长福身上滚落下床。
“不、我不是妖怪!”千竹喊道。
“连自己爹娘都杀死了,还不是妖怪?”一个大块头的村民吼道。
“不、不是我、不是我……”千竹大哭道。
又有两人进来,手中拿着钉耙,尖尖的耙齿迅速向千竹挖来。
他们下手迅速、凶猛,仿佛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而真的是一个杀人嗜血的妖魔。
虽然平日里这些村民都不喜欢自己,但是今日这情形,已经不是不喜欢或者厌恶这么简单了。
千竹已强烈感到了他们的杀意,伸出两手,架住两把钉耙。
体内炙热的气流已经开始翻腾不止,千竹却拼命压制住它。
每次这个气流窜动时,自己就会闯祸。
难道,爹娘和哥哥,真的是我……
千竹忽然泄了劲,松开了架住钉耙的双手。
那几人见千竹站在那里只是发呆,当下提起手中锄头、钉耙又向千竹砸来。
那炙热的气流猛烈地冲击着千竹的脑门,千竹紧紧捏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手心的肉里。
村民的锄头、钉耙已经离他非常近了,他立刻就会毙命其下。
然而他仍紧紧捏着双拳,让手心钻心的痛楚令自己清醒。
他尚如此年幼,并不明白此时自己想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绝不能让这气流再次横行!
忽觉体内另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息缓缓流出,慢慢渗透到血液之中。
最快的一把钉耙已经触到了千竹的皮肤,撕裂的疼痛迅速传来。
然而那些锄头、钉耙忽然停住,仿佛被某种东西生生拽住了一般。
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身披黑色大氅的身影,幽暗的烛光下,宽大帽子将他们的脸都遮住,看不清是何模样。
其中一人手中拉着几根白色的丝线,正缠住村民们砸向千竹的锄头、钉耙。
“这个孩子我要了。”另一人道。
声音低沉、充沛,且充满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屋外的村民不知何时已没了声响。
拉着白色丝线的人轻轻动了动指尖,村民们手中的锄头、钉耙全飞了出去,将窗户、屋顶砸出几个大洞。
村民们大惊失色,忙纷纷跑出屋外。
院中空无一人,那些村民不知何时已全部跑得没了踪影。
方才说话的人缓缓走近千竹,向他道:“跟我走。”
他走得近些,借着微弱的烛光,千竹看清了他大氅帽子下的脸,跟父亲差不多年纪,或者比父亲更年长些。
也许是烛光的关系,他的脸显得很苍白。
千竹看他走近,却后退了一步,忽然绕过他,向门口跑去。
拉白色丝线的人只一晃,便挡在了门口。
“让他走。”那人却道。
“是,尊主。”拉白色丝线的人便让开身子。
千竹忙撒腿跑出,一口气直跑出了村子。
却又不知该去往何处,沿着田埂小路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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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之时,千竹已走了很远。
回头看时,自己生长的细竹村已隐于绵绵青山之后。
自己朝夕生活的家,已没有一个人了。
村子中的每一个人都恨不得立时杀了自己。
这人间,不知何处,才是自己的家;
不知还有谁,还会为自己缝制一件新衣;
不知还有谁,还能为自己做一只竹蜻蜓……
他忽然又想起爹娘的死,原来真是自己……
脑海中那些原本模糊的片段忽然异常清晰起来。
他只觉头痛欲裂,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向前飞奔,一边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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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一个并不热闹的小镇上,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又脏又臭的孩子。
他满脸疲倦,跛着一只脚,恐怕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路边的包子铺里,一笼刚刚蒸好的包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孩子的眼直勾勾地盯着热气腾腾的雪白包子。
老板看他这样,便拿出一个包子递给他。
他看见老板向自己走来,却撒腿跑开来。
他的脚只怕是受了伤,歪歪斜斜地,跑得并不快。
这个孩子,正是千竹。
几个月来,他从一个村子走到另一个村子,不知道该去哪里。
所有的人都让他害怕。
即使是向他表示善意的人。
如果他们知道我是一个怪物,他们肯定会害怕我,还会杀了我!
如果他们害怕我,要杀我,我体内那股炙热的气流肯定会乱窜,我会杀人!
不、我不要他们再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我也不要杀人!
他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好意,也不敢靠近任何人。
渴了就喝溪水、河水,饿了就捡些垃圾中的残霉的东西来吃,或者干脆吃些草根、野菜。
自己到底要去哪里?
他也不知道。
只是,不管走到哪里,他都不敢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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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天一天地冷起来,终于,大雪自天空洋洋洒洒地飘落,天地间一片雪白。
这是添置新棉袄的时节了。
从前那件棉袄,还是哥哥穿过的。
虽然衣角已经磨破了,但娘用同样颜色的布细细地缝好,还是很暖和的。
如今却已经没有了。
千竹仍然只穿着几个月前那身薄薄的单衣,且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胳膊和两条腿,都裸/露在寒风之中。
他蜷缩在街角,只觉浑身火热,时而又彻骨冰冷。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吃东西了,似乎也已感觉不到饥饿。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干脆闭上眼睛。
就这么睡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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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他恍然觉得异常温暖,像暖暖的太阳照着的春风中的山野一般。
他缓缓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
身上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亦不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一个青色的香炉袅袅升起白白的烟雾。
一个雪白衣衫的男子正立于桌案前,背对着自己,写着什么。
看他一身衣衫极为华贵,上面绣饰亦极为精致。
千竹坐起身来,走下床,也不向那人答话,打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一开,呼啸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
“你这样出去,会冻死的。”那人忽然开口道,声音轻轻淡淡。
千竹只觉背后一阵风扑来,转身看时,一件深蓝的棉袄砸在了自己手中。
“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那人亦不抬头,仍自顾挥着手中的笔。
门外走进来一人,身形瘦弱却目光犀利。
望了一眼千竹,并不言语,绕进屋去,对那人拱手道:“尊主,事已办妥。”
尊主?
这个称呼,似乎在哪里听过。
千竹想起最后一次回到家中的情形,这个人……
“知道了,下去吧。”那人只道,声音中那种不可抗拒的威严,正如那夜所闻一般。
方才进来之人便施了一礼,退了出去,将门也带上了。
那人搁了笔,向千竹缓缓走来。
此时看他,剑眉朗目,鼻直口方,浑身散发着一种摄人的风采。
仿佛他所说的话,别人都无法不信,也无法拒绝。
只是,他的脸色,为何这么苍白?
雪白的衣衫焕发出的照人的光芒,却映得他的脸色如飘落在地、被无数风雨褪去了艳红、泛着满是伤痕的惨白的桃花花瓣一般。
仿佛、死一般的苍白。
“你想留,便留下。我已说过,你是我要的人,但我不会勉强你。”那人缓步向千竹走来。
千竹看他走近,后退了一步,口中瑟瑟道:“我……会杀人……”
“你有你的理由。”那人道,声音充满威严,却也平静无波。
“我杀了爹、娘,还有哥哥……”千竹望着他道。
“这不是你的错。”那人道,仿佛这是一件如杀死一只蚂蚁一般极小、极平常的事情。
“你不想杀我吗?”千竹道。
“不想。”那人淡淡道。
“你、你不、恨我吗?”千竹犹豫地问道。
“不恨。”那人道,静如暗夜。
“不怪我吗?”千竹道。
“不怪。”那人道。
“不、怕我吗?”千竹仍望着他,眼中已满是渴望。
“不怕。”那人道,只静静地望着他。
“哇……”千竹突然大哭起来。
那人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你要跟我走吗?”那人又问道。
千竹仍在伤心地大哭。
“愿意就来。”那人已走出一尺多远。
千竹忙跟了两步。
那人回头,盯着他看了一回,眼神中多了些凌厉。
稍时缓缓道:“跟着我的人,是不能哭的。”
千竹忙拿起衣袖,将脸上泪水擦干,仰起脸来,对那人点点头,道:“我不哭!”
“把棉袄穿上吧。”那人说完,自顾迈步往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第3章 弦月西楼
☆、青龙木印锁麒麟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第4章 弦月西楼
千竹在这里住了一个来月,已慢慢熟悉起来。
这里的房间都很漂亮,像那天那个人身上的雪白衣衫一般,又华贵、又精致。
屋中的摆设并不多,不过是一张桌子、一个摆放东西的架子、一个香炉、一张床、几张椅子这样必须的东西。
但是,每一样东西似乎都经过了能人名匠之手,花纹雕刻无不细腻如生。
庄院本身的构造亦是雕梁画栋、飞檐朱门、廊回水清。
还有一个很大的花园,种着许多自己不认识的花草树木。
这房子似乎在一座深山之中,四面皆是山,也不见有何人来往。
自山上引来一湾溪水,在花园中自西向东穿流而出。
除了那天那个白衣人和那个身形瘦弱而眼神犀利的人,还有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
洒扫庭院、培植花草、洗衣做饭的另外还有两个人,亦皆是三十上下的男子。
千竹没见过这里有什么女人。
这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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