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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莲封-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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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绝哥哥,是、是我……”小弥忍着疼痛,忙道。
幽绝略使了些力,将她掼了出去。
小弥向后急退,撞到了桌上。
幽绝已立身而起,冷声道:“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想看看你……”小弥顿道。
若说从前幽绝并不明白这样的话,如今他总算听懂了。
他只皱了皱眉,道:“出去。”
“我……”小弥望着他,他的脸上只有冰冷与戒备。
“我走了很远的路,来找你,你知道吗?”小弥终于接着道,眼中已蓄了些泪珠。
幽绝未曾搭言。
“我知道,你喜欢榆儿姐姐,我、我不介意的!”小弥见他不语,忙又道。
说着便走上前来,欲去抓幽绝的胳膊。
幽绝却向后退了两步,冷声道:“出去!”
这声音中已带了几分愠怒。
“幽绝哥哥,你、真的没有一点、一点点、喜欢我吗?”小弥期盼地望着他问道。
“没有。”幽绝只道。
“一点点,也没有?”小弥仍不愿放弃微薄的希望,一双大眼直望着他,泪光盈盈。
幽绝却将眉头蹙得更紧了。
小弥望着他,终于不再问,转身跑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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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破晓,晨光如绮。
幽绝已牵了马在外等候。
榆儿、无情、小弥先后走了出来。
“上马吧。”幽绝向榆儿柔声道。
“好。”榆儿点头道。
“榆儿姐姐。”小弥却叫住了榆儿。
“什么事?”榆儿回身向她笑道。
“我、我要回青罗峰了。”小弥望了一眼幽绝,低头小声道。
“怎么了,突然要回去?”榆儿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好久没有回去了,我、挺想家的。”小弥道。
榆儿走到她近前,捋了捋她的头发,将她揽过,抱在怀中,轻声道:“想家了,就回去吧。”
“嗯。”小弥轻声应道。
榆儿松开她,向无情道:“她救过你的命,该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难道我没有报过吗?”无情笑道。
“何时报过?”榆儿道。
“我救了你,岂不就是报了。”无情道。
“你救的是我,是我欠你的,怎么能算报了她?”榆儿笑道。
“女人果然是不讲理。”无情摇头叹道。
“我这理可是最明白了,你好好地护送她回去,就算报了她的恩了。”榆儿道。
无情牵了小弥的马来,向她道:“走吧。”
小弥却向幽绝走了过去。
“幽绝哥哥,我要走了。”小弥轻声道。
“嗯。”幽绝只应道。
“你、没什么话、跟我说吗?”小弥望着他道。
“没有。”幽绝道。
小弥的眼中又滚落了两行泪珠。
“你、多保重。”小弥哽咽道。
“多谢。”幽绝道。
小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道:“榆儿姐姐没了法力,你好好照顾她。”
“我自会得。”幽绝道。
“那、我走了。”小弥道。
说罢,走向自己的马,骑上了马背。
“榆儿姐姐,多保重。”小弥向榆儿道。
“你也是,好好保重,我很快就会回去的。”榆儿向她道。
无情亦已上了马。
“小弥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她,平平安安地把她送回去。”榆儿转向他道。
“自会尽力。”无情道。
说着便向榆儿、幽绝拱手作别。
无情、小弥的两匹马,一前一后,向东回转。
马跑出一段,小弥再回头时,幽绝与榆儿的马已向相反的方向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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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宁葭这日,仍如往常般,在蒹葭宫刺绣女红。
这次绣的却是一只雪白狐狸睡卧海棠树下,浅粉的海棠花瓣铺满半身。
彩衣奉了茶,自出去当差。
芳容急急跑了进来,向宁葭匆匆行了礼,口中道:“珠小姐她出事了。”
“珠姐姐?她怎么了?”宁葭忙停了针望着她道。
“萧将军被告发聚兵谋反,皇上下旨,萧丞相家诛连九族……”芳容道。
萧谨已辞去丞相之位,告老还乡,但芳容仍称他丞相。
萧家只有一个将军,就是其长子萧恒念,封宁远将军。
“萧将军谋反?怎么会?”宁葭不可置信地道。
迟凛只怕她担忧,萧家谋反之事并未说与她知晓。
且萧恒念已息去复仇诛帝之心,一应后事皆当处理妥当才对。
所以,此事宁葭并不知晓。
陡然听闻此信,自然是吃惊。
她与萧家并无太多往来,不过与萧夜珠却自小一块儿玩耍、学书,情同姐妹。
萧夜珠性子直爽、胆大心细,对她常有庇护。
宁葭心中,只当她如嫡亲姐姐一般。
“皇上圣旨已下,萧将军已下了大狱,刑部尚书厉大人已经带了人出发去吉州了。”芳容哭道。
吉州正是萧谨家乡,如今他便在那里。
“怎么会……”宁葭亦哭了出来。
这样谋逆反乱之事,乃皇家大忌,朝廷必诛,萧夜珠已全无生理。
此时榆儿不知在何处,迟凛远征明丹,如何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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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阳宫内,宁阳正在试穿刚刚做好的大婚礼服。
“二公主,这嫁衣真是好看!”繁花在旁喜道。
“哪里是嫁衣好看,是二公主生得好才对!”玉锦在旁不失时机地添上一句。
宁阳在镜前左右转看,喜不自胜。
三日后便是大婚之日了,这是宁阳期盼已久的日子。
这欢喜在她脸上毫无遮掩地焕发着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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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宁阳穿上大红嫁衣、坐着凤辇,嫁进了蒙家。
半月后,萧谨府上并萧恒念府上百余口人,全部正法,魂归地府。
萧家之事,本无须这许多时日,只因皇家大婚,是以推迟了几日。
但一切并无任何改变。
萧家唯余一人,便是越狱出逃,杳无踪影的萧家三子萧恒期。
朝中尚暗自拥护萧谨,筹谋他复出的势力终于偃旗息鼓。
萧恒念原有三万驻城兵力本应再委任新将接管,但蒙翰振道边站不休,该当精简,奏请编入自己旗下。
消息传到边地,迟凛亦是悲楚难言。
如今萧恒念既死,再不知子渝流落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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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凌宇领兵已至足濂城外。
七万军士,外添了一万新兵。
足濂守兵二十四万。
明丹后援尚未赶至,但足濂坐拥重兵,并不出战。
浣月军几日叫阵,足濂守将全不理会。
乔凌宇派了朱重虎欲趁夜偷袭,未至城墙,羽箭纷落,只好退回。
如此僵持,对浣月军极为不利。
足濂粮草充足,又可随时补给。
而浣月军远行征战,本就人困马乏,饮食、水土不服,粮草堪忧。
乔凌宇正在苦思战策,一日忽见足濂城中红光如血,半个时辰后,便城门大开。
此事极是蹊跷,乔凌宇不敢擅入,只在远处观望。
城门中踏出一匹马来。
一个玄色长衫、青色面具之人,拥着一个浅蓝衫裙的女子,骑于马上,缓缓踏来。
☆、痛心神血洗足濂城
二人身后,并无一个明丹军士。
三尺上空一只黑鹰紧随二人前行。
“幽绝、榆儿!”迟凛认出来人,忙催马上前。
“迟先锋,好久不见。”榆儿向他笑道。
“榆儿,你们这是……”迟凛疑惑地道。
“明丹军已退,你们可入城了。”榆儿道。
“怎么回事?”迟凛不解地道。
“这个、一言难尽……”榆儿皱眉道。
当时情形,实是难以言说。
榆儿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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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弥与无情离去之时,幽绝亦想过让榆儿一起,回往青罗峰。
但无情此人,多有可疑之处,终是难以放心。
便仍带了榆儿往西而行。
那只黑鹰亦仍随于榆儿上空。
“小弥说得没错,这鹰确是挺像栗原呢。”榆儿向幽绝笑道。
幽绝微微侧过头去,并不搭言。
“你可见过栗原的原身吗?”榆儿又望着他问道。
“没有。”幽绝只道。
“来。”榆儿向空中黑鹰招手道。
黑鹰便飞落下来,停在她手臂之上。
“你看,就跟它差不多呢。”榆儿道,“这黑色羽毛、还有这弯弯的尖喙,就连粘我的样子也特别像他。”
幽绝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微微有些发灰。
“待我再见到栗原,一定把这只鹰给他看看,说不定,他们还是两兄弟呢。”榆儿说罢,向着幽绝灿烂笑道。
幽绝并不言语。
“到时候干脆把这只鹰送给他好了,你说好不好?”榆儿又道。
幽绝微蹙眉尖,仍无回话。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榆儿望着他道。
“没有。”幽绝只好道。
那只黑鹰立于榆儿臂上,一双黝黑的眼珠直瞪着幽绝。
“去吧。”榆儿对黑鹰道。
黑鹰便展翅飞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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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足濂,只见浣月军驻于城外,而明丹军紧闭城门,并不应战。
“我先送你去迟凛处。”幽绝道。
“你要去哪儿?”榆儿立刻警觉起来。
“入城。”幽绝道,“迟凛会照顾你的。”
入城?
榆儿自然明白他言中之意。
“我也去!”榆儿道。
“我一个人去。”幽绝道。
“不行!”榆儿坚决地道。
又缓和了声音道:“我、我看不见你,我不放心。”
朱厌之力,自然无往不胜。
明丹之战,亦是势在必行。
但是,榆儿并不想看见太多杀戮……
不过,这话在幽绝听来,却是另一番滋味。
榆儿自然亦是要他如此来听。
榆儿上前握住他手,柔声道:“你要多加小心。”
“嗯。”幽绝向她点头道。
“对了,”榆儿又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幽绝道。
“你曾经答应过我,不到必要时,不会随便杀人,你还记得吗?”榆儿眼中涌动柔情,望着他道。
还记得吗?
幽绝的思绪因了这句话忽然飘得很远。
那个时候,他是因为她才诛杀明丹使者。
如今,却已不一样了。
幽绝心中忽然泛起一阵疼痛,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榆儿立刻察觉到他的变化,忙道:“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幽绝道,声音亦多了几分戾气。
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的神色竟如此变化,榆儿心中暗自不安。
幽绝与榆儿骑马来至城下,城上立刻落下数十支利箭。
幽绝抱着榆儿,弃了马,白光罩身,挡开箭雨,轻轻一点便跃落墙头。
他一句话也未曾说。
左手抱牢榆儿,右手取出猿杖,红光如游龙卷出,惨呼声连连响起。
鲜血霎时涂满了城墙。
“幽绝!”榆儿看得心中发颤,连忙叫道,“快住手!”
幽绝的眼中全是凌冽的寒意。
城墙上已无人敢靠近他们。
幽绝揽着榆儿,欺至一人身前,问清守将所在,几个起落,便到得一处。
足濂守将呼依止,并其他五位将领正在校场紧急练兵,等候援兵。
忽见一人玄衫长发,揽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从天而降,尚有一只黑鹰盘旋于上空,不由得大吃一惊。
先有一将操起一把弯刀便砍向幽绝。
红光乍现,这人握刀的手臂生生断折。
红光再现时,又有数十名军士血流如注。
“幽绝,只杀了主将便是!”榆儿见他此状,已知他魔怔在心,先解决主将,镇住场面再说。
幽绝果然向呼依止击出一道急速、猛烈的红光。
呼依止一把长刀方才举起,红光已穿透刀身,将他头颅切下。
其余力又将他身后几人皆划出道道血流。
所有军士无不骇颜后退。
不过明丹人勇猛、烈性,倒无人逃跑。
也有一些胆大些的,要仗着人多,反扑过来。
幽绝猿杖再次挥出,周身一尺左右的士兵的血立刻飞溅开来。
幽绝白光罩住自己与榆儿,血迹在白光外纷纷洒落如雨。
原本整饬的校场,此时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渠。
“幽绝!够了!”榆儿伸出手来握住幽绝拿着猿杖的右手。
又向明丹军士大声道:“开了城门,迎浣月军入城,你们自去吧。”
几位将领之内,尚余副将。
两人互递了眼色,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只有照办。
幽绝牵了一匹马来,拥了榆儿一同骑上,朝城门走去。
除了领命前去开城门的四名士兵,明丹军士未有一人敢随来。
榆儿直待明丹军撤离,才命打开城门。
城门打开时,四名士兵亦随即快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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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凛将幽绝、榆儿带到乔凌宇帐内。
幽绝见了乔凌宇,并未见礼,只冷眼望着他。
“乔将军,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迟凛向乔凌宇见礼道。
“多谢义士相助。”乔凌宇向幽绝拱手道。
幽绝只微微点了点头。
朱重虎等见幽绝如此倨傲,便要发作。
乔凌宇却将几人瞪了回去。
浣月军当日便进驻足濂城。
校场及城墙上的血迹,足足洗刷了三日,尚残留着些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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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榆儿独自一人在房内。
幽绝便住在隔壁的房间内。
今日血腥味重,幽绝沐浴的时间也长了很多。
那只黑鹰立于桌上,榆儿坐在桌旁,对着黑鹰发呆。
黑鹰走上前来,用头在她的脖子、手和脸上蹭来蹭去。
榆儿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的头,叹道:“不管是不是他杀了你,这个人都绝不能留……”
幽绝沐浴完毕,走至榆儿门前,欲伸手推门,却又收回了手。
他知道她在里面,而且平安,这就够了。
自己本就不该离她太近。
这几日,榆儿总是有意无意地说起栗原,幽绝听来只觉心惊。
难道她已有所察觉?
玉溯应当已经处理干净了,她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他不得而知。
但直觉告诉他,这也许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
而更让他担忧的是,栗原之事,尚且如此,若是……
不敢想像那时究竟会是何样的景象……
幽绝回身,仍走回自己屋中,掩上了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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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幽绝便带着榆儿向番升出发了。
乔凌宇收到消息,立刻整兵出发。
“将军,我们何必沾他的光。”朱重虎、齐骁纪等纷纷道。
“出发!”乔凌宇并无多话,只道了这两个字。
于是浣月军便也向番升行去。
幽绝倒也走得不快,始终与浣月军遥遥相望。
“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榆儿奇道。
“不习惯。”幽绝只道。
“不习惯?”榆儿道,“什么?”
幽绝顿了顿方道:“我习惯一个人。”
榆儿闻言,默然不语。
幽绝见她不语,本想解释道:“我不是说你。”
却终于什么也没说。
榆儿心中暗自思忖。
他既习惯一个人,如今肯与我同行,自然是待我特别的意思。
但想起他那夜林中的绝情杀意,还有、昨日足濂城中的血雨,不知自己是否能在他手中平安活到明丹之战结束。
头顶的黑鹰不时鸣叫几声,让榆儿更加不安。
自从上次莲池边后,自己并不敢过分引他。
他似乎也在很多时候,刻意地疏远着自己。
如此下去,只怕有些不妥。
必要的亲近,还是必不可少的。
想罢,榆儿便将马勒过,靠近幽绝,轻轻拉起他一手,侧头向他微笑道:“谢谢你。”
“谢我?”幽绝望向她道。
“你愿意与我同行,我很、开心……”榆儿柔声笑道。
幽绝望着她温柔的笑容,心中悸动,热血窜流。
他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
“怎么了?”榆儿失望地道,“讨厌我了吗?”
“不是……”幽绝忙道。
“那为什么、这样?”榆儿道。
“榆儿。”幽绝忽然勒住马,望着她唤道。
“什么?”榆儿亦停住,向他道。
“其实,上次我、只是为了给你疗伤,所以才……”幽绝顿了顿,狠了狠心,今日定要将话说说清楚才行。
于是又接着道:“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等明丹战事结束,我会送你回去,以后,我们就不必再见面了。”
他一口气说完,榆儿愣在当地。
☆、难言难辨各西东
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立刻开始琢磨他方才这番话。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会错了意?
他对我没那个意思?
那可不妙得很。
不过,这也不太可能。
他若没那个意思,何必巴巴地跑回来救我,他不是巴不得我早点儿死吗?
伤重之时他的柔情,就他这样的人,绝对装不出来的。
再想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细心体贴之处,更非无情。
而且,听他话中之意,还继续攻打明丹,不是吗?
但是,他方才这番话,也不像是假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榆儿思想一回,向幽绝问道:“可是你家中父母,不能接受我这样的妖精?”
“不是。”幽绝道。
“那、是你师父不许你娶妻?”榆儿又道。
“不是。”幽绝道。
“那是为什么?”榆儿道。
幽绝默然一回,只道:“你自会有更好的归宿。”
这话,榆儿算是听明白了,分明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虽然不明白他究竟为何如此,但这句话已经足够危险了!
“我明白了,是你心里根本没有我,对吧?”榆儿打点起无限伤情,望着他道。
虽无一滴眼泪,这样的神情亦足够令幽绝心碎了。
但话既已出口,便索性断个彻底。
上一次,她尚病弱,自己一时心软,险些铸下大错。
这次,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侧过头去,挤出一声:“是。”
榆儿的早已准备好的眼泪,立刻就滚了下来。
“你骗人!既然你心里没有我,为什么要救我?”榆儿泪眼盯着他道。
“上一次,你也没有杀我,这是我还你的。”幽绝道,脸色平静。
他不是已经还过了吗?
好烂的借口。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打明丹?”榆儿道。
幽绝未被面具遮住的左脸上痛色忽现,未曾答言。
榆儿心中一凛,该不会是……
“为什么?”榆儿暗吸一口气,又问了一遍。
“我打明丹,并不是为你。”幽绝道,声音中带着隐痛。
原来如此!
榆儿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曾说过,他那位居心叵测的师父要求永生,得天下。
“如今我便取了你的心,助师父得永生、成功业、坐享天下!”
幽绝当日在神龟面前,确是如此说的。
原来他攻打明丹,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他那个野心勃勃的师父?!
原来他打不打明丹,跟自己原本就毫无关系。
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若说此时离去,离了他,自己自然就安全了。
现在她只需要调转马头,就可以远远地离开这个瘟神。
再找到桀风哥哥,说不定他就知道恢复法力的方法。
恢复法力之后,自然就可以像从前那般逍遥自在。
然而,昨日足濂城中的情形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若是他失却本性,六亲不认,只怕浣月军也保不住,而迟凛恐怕也会死。
更何况,若任他如此下去,此后不仅是浣月、明丹,只怕会有更大、更凶残的血腥!
如今他师父尚在,已是如此情景,若他师父有个万一……
那夜在树林之中,只因知晓我法力恢复无望,不能捕得神龟,他已那般暴烈残戾。
连对我也能痛下杀手,更别说其他了。
他既是自愿被朱厌束缚,便只有杀了他,方能解此厄难。
若论谁能杀得了他,以朱厌之威,只怕连桀风哥哥也难以做到。
如今唯有假口亲近他,才能谋得时机。
他既从不与人亲近,就不能放弃这个能接近他的机会!
偏偏这个时候,他忽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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