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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案齐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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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是贵人,并非这人对她有什么诸如提携之类的大恩,而是这个人原原本本就很贵。譬如一头猪,你用潲水养与用上好的粮食养,那口味绝对是不相同的,而且还有地域差异。而这人,不仅生于燕京这样风水极好的福地,还是吃着山珍海味长成的模样,自然相当的贵。
虽极不愿意上前与他打招呼,但他却也见到了她。所以沈画不得不强颜欢笑,上前一礼,“小侯爷,别来无恙?”
虽是一句普普通通的客套话,但真真诚挚地表达出了她这一天内心那满当当的遗憾之情。遗憾他怎么没一夜之间英年早逝,居然还这般丰神俊朗地出现在她眼前碍她的眼睛。能让她旅途愉快点儿么?
柴骏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锦缎直裰,十分素雅低调,依旧银冠束发,风姿绰绰,但在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官道旁却显得十分扎眼睛。打方才见到沈画,他便一脸冰凉。总算倨傲地“逼”到她主动与他打招呼,竟是目空一切地淡淡一眼,“去哪儿?”
沈画担心他误会许了她这么好的条件还敢出尔反尔,赶紧解释道:“放心,决不是逃婚。”
可说完沈画就后悔了,上辈子作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她很懂得听患者的潜台词。有些人虽知道自己有问题,可到了她面前又遮遮掩掩,生怕她知道了他们无法启齿的秘密。但往往他们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表达出他们的潜意识。比方说她刚才提到的逃婚,这很容易让眼前这人以为她是此地无银。完全不会去想,她只不过是幽默了一回。
果然,柴骏幽默感极差,脸色极不好看,眼下更是雪上加霜,竟有些怒意生了出来,俊脸一寒,“本侯问你去哪?”
未免他真当了她是抗旨偷跑的准新娘,将她捉回燕京法办,浪费她一上午瞌睡的大好光阴,沈画只能如实相告:“东川,我娘亲老家。您看,我这都要成婚了,总得回乡祭个祖什么的。顺道将这喜讯一并告知父老乡亲,毕竟嫁给小侯爷,是件光宗耀祖的事,得去张扬张扬才不至于亏本。”
虽然他只许了她两年,且还是有名无实的两年,但也足以让嫁给他的人炫耀一番。沈画觉得自己这番话合情合理。
柴骏一眼看上去便知对她这满当当的虚荣心十分无语,冷脸默上良久,方凉凉问:“祭你娘的祖?”
当他傻么?
其实沈画对他这句好似骂人的话极为认同,不正是祭你娘的祖么?她的的确确不是去祭祖,毕竟姜家的祖宗对她并没有丝毫庇护,他们做得最正确的事便是将表哥姜凯保佑到了她家,不至于令她从小无人欺负,孤苦伶仃长大。但若他们在天有灵,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嫁给眼前这人。
于是既惆怅又凄凉状点头,“我爹祖上不知去向。”
因此她也只能将就着点儿了。
这可是大实话,长这么大,沈画就没听沈成业提起过他家祖宗在哪儿,逢年过节也没见他祭拜过,搞不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沈画也问:“小侯爷这又是去哪儿?”
柴骏身边不远也停有一辆马车,从上面的装载看,想必也是要出趟远门。
果然,柴骏淡淡应道:“同路。”
真巧!
沈画素来是个以牙还牙之人,揪着机会便不会放过,微笑着问:“您也是回乡祭你娘的祖?”
兴许是没听明白,或者压根儿不懂她在说什么,柴骏竟郑重解释:“不同。办事。”
其实他要干什么,沈画的确很有兴趣知道,但不是用这样的方式知道。加上肚子里那条馋虫闻到饭香正在不停地催促,唯有不太好意思地揉揉肚子道:“饿了。吃完饭还得赶路。请恕……本公子不能奉陪。”
说完不等柴骏反应,直接拱手一礼,转身便进了那处饭馆,反正她暂时也没打算给他什么好印象。有的事欲速则不达,欲擒故纵的道理她很明白。她这时候说喜欢他,他会信么?总要搞点儿事情让他信以为真才行。
因是京郊官道旁的一间歇脚小店,里面坐的人并不多,于是沈画挑了处风水极好的临窗位置坐下。小翠随后过来,尚未坐下便讷讷杵在一旁。
原因是,有人抢先了一步。
看着与自己面对面坐着的仁兄正垂眸仔细打理自己价格昂贵的锦缎直裰,沈画哭笑不得,“小侯爷,您看,旁边位置多着呢!”
远了不说,就他身后便有另一处临窗的好位置,虽然有点儿偏,但最起码也有风景可看。他怎么就自己贴上来了呢?
柴骏坐下时动作甚是理所当然,连她都不觉生出他本就应该坐这儿的念头。可他这一坐顿时引来不少奇怪的目光,完全将她的低调出行活生生弄成招摇过市。
柴骏冷着脸,垂眸打理自己的直裰袖口,淡淡道:“既是同路,你坐哪儿,我坐哪儿。”
他这是怕她跑了不成?不过这话说得何其浪漫,与沈画上辈子看过的一部大片中的台词竟有异曲同工之处。不由得想,若是她哪天想不开要跳海,他会不会也跟着跳下去。可她不信他会为了她这般勇敢。
正在沈画胡思乱想之际,店里小二屁颠儿屁颠儿过来殷勤地问:“二位公子吃点什么?”
沈画刚收回神思张嘴,便听柴骏说:“最好的招牌菜,两桌。”
财大气粗得生生将她这张嘴给堵住。
需知道,沈家这两年光景虽好些,却并不富庶。一来家底薄,二来自打老爹当上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燕帝便赐了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的府邸给他。为了让这御赐的府邸保持整洁,不要愧对浩荡的皇恩,因此府里平白又多养了几十号人。
加上老爹是个“败家”爷们儿,在各地还有许多伤残旧部极其家属需要每月救济,这可是笔大开销,因此沈家的的确确入不敷出。所以沈画前两年刚到燕京没多久,便不得不在城里匿名开了一间点心铺,才算勉强渡日。平时她的确很抠门儿,但那也是逼不得已,有钱谁不希望花得大手大脚?
这趟出门本就没带多少盘缠,而且尚不知道回去是不是真能要回那些房产和地产。万一那些人见巴结不上,反悔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或许还有一场官司要打。若不省着点儿花,沈画甚至担心回来的路费都很紧张。
却不料柴骏坐下便要吃最好的,且体恤之心连下人都顾及到了,沈画唯有颇没有骨气地说:“多谢小侯爷款待。”
等下别忘了付钱就好。她可养不起这么贵的未来夫君。
再说对于一个吃货来说,美食的确具有抵挡不住的诱惑。她可以不受他美色引诱,却无法说服自己将招牌菜与最好的拒之千里。即便她干,她肚子里那条馋虫也不肯。不得不说某人歪打正着,正中下怀。她甚至有些可耻的暗喜,想来这顿必定比府里还丰盛。不留点儿弱点给人家瞧瞧,怎么诱敌一步步走进她的圈套?
还好柴骏对她占他便宜这点并不在意,还算有点儿身为人夫的担当,冷冷看她一眼,“应该的。兄弟。”
沈画顿时被这话噎得差点儿没吐出一口老血,怎么听上去有种莫名其妙的讽刺在里面?
细想下安慰自己,这门亲事其实是赚的。暗暗在心中将老爹称颂一番,深谋远虑,英名啊!若是不与眼前这人走散,一路她怕是不会用到什么银子了。反正有个便宜且家中殷实的兄弟在。
等店家上菜这会儿,两人就这样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瞬地坐着,谁也找不到一句话说,气氛压抑得好似两位江湖大哥开口谈判前。沈画又暂时不便打听柴骏去东川做什么,以免被他看出她的故意,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着旁边桌小翠与他带来的一名小厮,还有两家车夫因要吃最好的相谈甚欢,竟生出一个念头,“我可不可以去旁边坐?”
冷脸真的很不下饭,会导致她一向健康的肠胃消化不良。横竖吃的都一样,多点少点无所谓,只要是同样的最好的就成。
“不可以。你是主。”柴骏断然否决了提议,看来很是注重身份地位,决计不会允许自己的未婚夫人与下人为伍。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这几天被放假回家的熊孩子闹得头都痛了。
关键还不是自己的,不能打骂。
求安慰……
☆、006
其实沈画这人向来不分什么主仆,一直崇尚的是人人平等的先进思想,沈府上下都是知道的,她在这些人面前充其量也只算得上发工资的领导而已,绝对没有新进贵族的架子。若没遇上他,他们也就一桌饭菜。可未免柴骏翻脸不认账,她只好乖乖继续与他大眼瞪小眼。
“那个,我在学围棋。”其实沈画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同他说起这个,兴许只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可自己为什么不自在,沈画也没弄明白,医者不自医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她不大爱窥探自己的内心,担心看出什么心理疾病的征兆来让自己不痛快。甚至有时候她会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自欺欺人,以达到放任自己的目的,让自己活得自在点儿。因此猜想或许是因为莫名其妙便与这么一个陌生人有了本应该最亲密的关系导致的吧。
“很好。”柴骏仅用了两个字便将她打发了,云淡风轻得好似闲聊。可她好不容易找来的话题便这样莫名其妙终结掉了。好歹问句学成怎样,让她辛酸一把也好啊!她为了他这番努力才不至于白费不是?
不过以他这性子,恐怕……难!
还好小二很快送来了饭菜,沈画终于可以用嘴做别的事,装作很忙,不用再费尽心思找话题去酬谢柴骏的款待。
小二送来第二道菜时,沈画向他要了一壶酒,斟酒时顺带问了对面那人一句:“饮么?”
柴骏说:“不。”
“这酒挺香的。”她试图游说他喝上一口,这样就不会显得她一女子太过贪杯,有点儿不讨喜。
谁知柴骏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不喝。多谢。”
许是见她的盛情被他却得太过直接,他那小厮赶紧插话解释:“沈……公子,我家少爷从不沾酒,沾了会出大事。”
沈画正想八卦一下会出什么大事,也好加深下彼此的了解,找点话题分析下这个人,却见柴骏冷冷瞪他一眼,小厮立马用碗里的白饭将自己那张嘴给生生堵住。
沈画随即冲小翠递过去一个眼神,暗示她看看其他家的下人都是什么样的光景,试图让她时时刻刻念着她的好,切勿心生异心将她卖了,若是尽职的话最好套点她想要的话出来。
毕竟跟了沈画许多年,这丫头立马心领神会,便又开始吃饭,还不忘替那小厮夹上一筷子菜,以示安慰,收买人心。
“既同路,饭后乘我马车。”对面冷不丁飘来这么一句。
沈画差点儿本着昔日养成的节能美德点头应了与他拼车。还好及时保持了觉悟,婉拒道:“多谢小侯爷美意。这一路想来辛苦,三不五时我便想睡上一会儿,也正因为如此我才饮上两杯。睡姿实在不雅,不想失了体面,还是乘自己的较为妥当。”
如此一来,既解释了一下为何贪杯,又顺道将他拒之千里。
兴许是沈画表达得不够直接,柴骏冷冷看她一眼,转过头对正在辛勤扒饭的小厮和斯斯文文的小翠说:“吃完搬行李。”
他这话说得不容拒绝,竟连小翠都看了看沈画赶紧点头。
自此沈画悟出一个做主子的道理,平日里切勿与自家下人太过亲密。否则关键时候,她定会觉得你比那摆谱的人更好说话,冷不丁便将你顺道卖了。毕竟对沈画,小翠只消说声对不住,沈画便会宽宏大量、既往不咎,实在恼火上来,她也会念及多年情谊,不会对她下毒手。那冷脸的确比她的和善看上去更容易令人心生畏惧。
罢了。谁让她与小翠,甚至她家车夫这顿都吃了人家的,嘴软呢?
横竖柴骏都只不过是个断袖,也不会真将她怎样。况且她与他还有一桩看似公平的买卖,需要随时保持友好往来,顺道建立一下兄弟之情。
吃完这顿颇为丰盛的午餐,柴骏问店家要了两盏好茶。与沈画坐在店里,悠闲地看着小翠与那小厮将她的随身之物搬到他那辆马车的车尾存放。
可沈画觉得这完全是在挟持她本就不多的身家,足以看得她心惊肉跳。只望小翠那丫头片子机灵些,将贵重物品留下。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沈画顿时感觉那只馋虫被那睡虫征服,竟有些犯困。
懒得顾及自己在柴骏面前该有的准夫人形象,直接趴在桌上无精打采。横竖她这一世的身子有个别人羡慕不来的好处,便是无论如何吃了睡,睡了吃都不会发胖,至少眼下还不会。
朦朦胧胧间,偷偷瞥了对面那人一眼。此时他正专注地凝视窗外监工,严肃俊美的侧脸着实好看。阳光斑驳地勾勒出他脸部的曲线,看上去比之前柔和几分。
沈画顿时生出几分遗憾,可惜了这张骗死女人不用偿命的俊俏脸庞。不知令多少见过他的女子,会为他是个断袖泪洒衣襟。
就好比旁边桌那几位蒙着面纱的姑娘之所以这会儿还能赖在店里偷偷打望,一副想入非非、垂涎三尺的花痴表情,完全是不知此人底细。
正看得意犹未尽,柴骏忽然转了过来。
沈画做贼心虚,赶紧将脸转开。
只听他说:“启程。”
原来外间已收拾妥当。
沈画懒懒地从长凳上站起,又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再懒懒地端起茶盏最后饮上一口,做好心理准备正欲随他一道迈出饭馆。
却不料刚跨出去手腕便被人猛地握住一拽,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竟显得有些暧昧亲昵。这是闹哪样?不至于这么赶时间吧?
可见到旁边桌那些女子惊诧呆愣的目光,沈画一下子全明白了。
还真是懂得物尽其用。
柴骏丝毫不在意有人知道他断袖一事,为避免被人一路尾随,他居然将她当了道具,且她这道具还非常称职。
若她穿的是女装,人家兴许还会心存侥幸,做不了大至少还有做小的念想,横竖这样出类拔萃的人身边总有那么一群花枝招展的蜜蜂或是蝴蝶在辛勤地围着打转,没有做小三的觉悟很难一尝所愿。但她眼下一身男装,很直接便表达了他的喜好,除非她们下辈子重新投胎做人,否则就如眼前一般只能绝望。
但沈画还是思路周全地为他想到了一种极稀少的可能性,“小侯爷这么明目张胆,万一被公子哥看上了怎么办?”
他从前究竟用这法子荼毒了多少无知少男?之所以只为少男打抱不平,完全是因为少女在他面前估计都会变得十分主动,既然是主动,就够不上荼毒二字了。那叫情投意合!
柴骏停下步子一声不出,就这样冷脸看着。沈画顿时一激灵,一股寒意由脚底瞬间蹿上头顶,在这尚算暖和的秋日阳光中居然感觉到了冷。
他不会打算将她丢出去喂狼吧?可无论人家断袖断到如何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她也从本质上满足不了那些同志们的需要,而且这样做实在具有欺骗性。他看上去也算是个聪明人,怎么一目仰仗她的眼神?
“本侯相信你身手。”
直到听见这句毫无感情可言、极冷淡的话语,沈画才松了口气。原来,天底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吃了人家最好的饭菜总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比如这一路上的安保问题,恐怕得由她一人负责。
可他才是男人呢!不过仔细打量他穿着几眼,沈画方生出何谓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正确认知。人家一副高贵斯文的谦谦君子形象,若与人动手岂不是自毁道行?再说若论身手,就他这略显单薄的身子骨,好似的确无法与她相提并论。两人站在一起这么一比较,沈画自惭形秽地看出……他俩就是王侯与保镖的搭配。
被他这么一“提点”,沈画又安心了几分,至少武力胜过他一筹,还怕他饥不择食、半路为非作歹?
柴家的车夫已替二人放好了脚凳,柴骏颇有绅士风度地让沈画先行。
直到踏上马车,往那早已掀开的帘子中一望,沈画才知道他为何执意要她乘坐他的马车。
果然是“亲”兄弟啊!还真无懈可击,沈画方才的借口在他的马车面前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奢侈!奢侈得她心花怒放。几乎只用了一眼,她就对他的马车一见钟情,恨不得立马就钻进去躺着睡上一觉。
柴骏的马车与她那辆不同。
宽敞的车厢里仅固定了一张小几,小几下面是可以藏下一人的凹陷,正好可以用来放脚,五面做了木板防风,犹如一小处和风榻榻米。设计得十分合理舒适。
小几两旁铺了层厚厚的绒毡,最里面放有靠枕。三面墙更是包了一层质量不错的锦缎,里面填充了不少棉花之类的玩意儿。
真是出门在外、居家旅行必备的好车。果然是马车中的豪车。
沈画转头小心问:“就这样进去?”
她的脚虽没有异味,但这甚是保守的封建王朝,女子随意脱鞋却是大忌,沈画即便不顾及人家感受,也要表现得矜持受礼一点。
柴骏看着她,淡淡的,“有人打理。”
沈画带着十万分的歉意看了他家车夫一眼,小心迈开步子,总算仅用了两步便在里面坐了下来。
柴骏等她坐稳方才进来,完全没有与她一样体恤下人的那份苦心,竟极为潇洒地踩上几步,端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
鉴于他这番举动,沈画不自觉地看了身后好几眼,却听柴骏说:“那边未曾用过。”
沈画嫌弃的举动被他一眼看穿,尴尬笑着随意胡乱拍了几下,“我只是在欣赏小侯爷的马车。这样的格局是您想出来的?”
柴骏对这话置若罔闻,转头吩咐自家车夫启程。说完也不看她,随手在车尾处取了一本册子阅读,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勤奋好学。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点击,鉴赏,支持和留言!
☆、007
兴许方才已经阖过一阵子眼,又或者是见了这么一辆精美的豪华马车有些激动,亦或身边多了个不太熟悉却十分精致的人。沈画有些兴奋,因此也睡不着了。
寻思傻呆呆坐着也不是个事,于是学着柴骏的模样从车尾取了一本书,拿在手里才想起没经过人家同意。想着但凡爱书之人,必定对自己的书籍甚是珍爱,因此尴尬笑笑问:“我……可以看么?”
柴骏抬起深邃的凤眸将她淡淡看上一眼,很快就收了回去,“随意。”
沈画这才翻开书,认真阅读。不过没看几行生生呆住。佛经?不是吧!柴骏车上的藏书竟是一本谈经论道的佛经?
沈画不由得偷偷抬起眼珠子,瞥了一眼他此时手中的书,果然,又是一本佛经。随即再次将目光投向车尾……
他是有多无聊,才将这么多经书带来路上消遣?莫不是坏事做得太多,需要适时洗涤心灵?
至此,沈画又对柴骏放心几分。他不仅是个断袖,还是个沉迷佛道、武力值未必比她高的断袖。对她的威胁指数,瞬间几乎降为零。
戒备放松,沈画也学柴骏那样开始参悟佛道,不过没看几页,竟然将那睡虫惹了回来。只因“上辈子”被逼读了不少书,因此这一世是真对这写满复杂字体的玩意儿厌恶至极。
所以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却又不敢真睡,硬撑得相当辛酸。她不是没想过下“毒手”,可对眼前这人还不了解,加上他与她的关系,不是拍一拍屁股就能不带走一片云彩,所以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他俩的婚事事出突然,她的安排尚未到位,又半路遇上,真的有点儿措手不及。
又一个哈欠打完,对面轻飘飘飘来一声:“下棋。”
沈画下意识看看仅有二人的车厢,确定里面再没有藏别的人能与他消遣,才鼓起勇气坦诚:“我将将初学,恐怕不是小侯爷对手。担心扫了您雅兴。”
柴骏丝毫不在意,从旁边一处隔板下取出一个颇为精巧的棋盘,又摆出两盅棋子。动作优雅,涵养立见。
“无妨。”
今天一大早,沈画才只看了几页攻略,连围棋是个什么玩意儿都没领悟透彻,更别谈什么实战经验,因此只得硬着头皮相陪。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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