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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春暮-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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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她将他抓得更紧,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努力去寻找他的味道,感受他的怀抱,仿佛只要有他在身边,心才是真正的落回胸口,无比安稳。
慕容策温柔的转动她的身体,让她倚靠在自己的怀里,又伸手拿来瓷碗,顾自喃道:“别怪我,也别恨我,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到那时就原谅我,好不好···”
元婉蓁苍白的脸一凝,抬首看向他,轻轻问道:“你怎么了?为何说这样的话?!”
慕容策含泪摇头,给她喂去温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对你说。”
她似乎没明白他话中的含意,低头喝了口水,又埋进他怀里,哽咽着说道:“我不会怪你的。”
“等你好了,咱们去,我再烧饭给你吃!”慕容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眼泪顺着脸庞默默滑过,唯恐落在她脸上,忙别开脸拭去。
“?”她眨了眨眼,疑问:“是鸟羽枫林那吗?”
慕容策‘嗯’了一声,她脸上升起笑容:“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谁取的?!”
“我取的。”慕容策放下瓷碗,回手拥住她,靠在她头上道:“在小溪边上有一颗梨树,春日开得雪白,到春暮时,它渐渐凋落,花瓣飘浮在小溪上甚是好看。”
“春暮渡薄香。”她笑里轻轻语:“好美的寓意,真想春日快些来。”
慕容策无声的泪水夺出眼眶,脸上却扬着笑道:“等你好起来,也就到了。”
回复(6)
第五十八章 犹如一场噩梦
原先还没什么感觉,这会身上伤口顿时有了火辣辣的痛。
她不敢再动身子,而是强忍着痛,直到痛感渐渐消去些后,才开口说道:“如今你暴露在太子面前,巫蛊之术怕只是第一步。”
他顿一顿,摇头道:“之前我也这样以为,今日入宫的路上我反复琢磨了一番,虽然不清楚慕容恭掠走周娘子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短时间内不会想与我为敌。”
“所以,你怀疑巫蛊之术是戚妃瞒着太子暗自计划的?!”她静靠在他怀里轻问,慕容策眯眼,眸子深得像不见底的深潭,道:“我手中的兵权对太子来说,无疑是一道暗雷,加上大哥的事才结束,他不会傻到在这风口上对我动手,虽然他很想除掉我!”
“也就是说,周娘子并未出卖我们,只是这件事刚好与她出城的时辰撞在了一起。”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慕容策‘嗯’了声,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气:“过段时日,我会让戚妃血债血偿。”
“你可是想到···”元婉蓁话未说完,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一一
澈倾在外说道:“殿下,太子妃娘娘来看望王妃了。”
元婉蓁矍然耸动,眉目间尽是难言的惊诧,她伤我小产,应知我恨毒了她,怎么还敢来王府?!
慕容策冰寒了眸子,“我去打发她走!”
牢里发生的事本就在隐瞒他,季妙霖这个时候来,不是来侮辱她的就是来使坏的。
元婉蓁担心他知道,忙说道:“她如今的位分不一样了,还是让她进来吧。”
慕容策犹豫了会,嘱咐道:“她来总是没得好意,你寒暄两句就找借口打发了吧!”
“放心,我有分寸。”元婉蓁安慰他道。
慕容策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走出去,季妙霖已站在了门外,他便行了个薄礼,冷声道:“见过太子妃。”
季妙霖面有愁色,道:“听说姐姐小产,急的不知怎么才好,忙赶过来了,姐姐可好些了么?”
慕容策冷冷眯了眯眸子,“她需要静养本不易见客,太子妃稍作看望,就去前厅品茶吧。”
“本妃是她妹妹,怎得变成客人呢?”季妙霖客气的笑,心里却横着无数把刀子,恨不得立即冲进去将元婉蓁刺个血肉模糊。
慕容策面无表情,继而唤来澈倾,命令道:“你跟着进去伺候!”
“是。”澈倾应声,领着季妙霖走进房中。
元婉蓁见她进来,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火红,双手用力攥住被角,极力忍恨道:“妹妹来得有意思极了。”
季妙霖微笑着向她走近,边走边将手放进袖子,澈倾蹙了眉头,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口。
“就是想来看看姐姐···”
澈倾留意她的手,像似在袖子里取什么东西···
“不敢劳烦太子妃亲自看望!”元婉蓁身子极为虚弱,完全没精力去细观她的举动。
快要临近床边时,季妙霖忽然抽出手,一把短刀就像她刺来,说时迟那时快,早有防备的澈倾瞬间就挡在了她面前···
元婉蓁只觉身子一震,接着便听见澈倾失声的一声痛喊,还未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季妙霖眸中带着嗜血的杀气,拔出正插在澈倾胸口的短刀,再次向元婉蓁刺来···
“小姐!”
澈倾痛苦一声,伸手从刀半截拦住,一双手紧紧握住刀刃,血顺着手腕哗哗下流,染红了白色的牀单。
“倾儿!”元婉蓁反应过来,随手拧起床头的香炉砸向季妙霖。
“啊···!”被砸到肩膀,季妙霖吃痛的抽回刀子,一双眼睛闪着血色的凶光,此刻完全失去了理智,元婉蓁自知身子虚弱斗不过她,忙拖着澈倾的身子往后退,冲着窗口大声呼喊···
门外,慕容策正与煊绍在说话,听见她的呼声立刻推门进去,只被这副景象惊住,同时又看见季妙霖举刀正欲向元婉蓁刺去。
他猛地一个激灵,夺过她手中的刀,重重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回头命令煊绍:“快传太子!”
“是。”煊绍也被惊到,飞快向府外奔去。
“伤在了哪里?!”慕容策忙抢过去看她手上的血。
“是澈倾,快叫大夫!”
元婉蓁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慕容策这才见到澈倾面色已是惨白如纸,胸口正汩汩往外涌着鲜血。
“快请大夫来,再把太子妃带出去看守!”
命令完,他沉紧蹙起眉目,迅速取下身上的腰带,将澈倾的伤口缠上,嘱咐道:“少说话,保持体力等大夫来。”
澈倾微弱的点点头。
元婉蓁按住澈倾胸口,安慰道:“倾儿,坚持一会,大夫很快就来了。”
“咳咳···”澈倾猛地呛出来一口血,眸子不由望向窗外,吃力的说道:“小姐···我冷···我好冷···”
看她越来越发白的脸色,元婉蓁心急如焚,泪如细雨般注下,一边将外纱脱下盖在澈倾身上,一边轻柔的抚摸她的脸:“倾儿,别闭眼睛知道吗?”
“我记得小时候,小姐常常带我在园子里捉蝴蝶。”澈倾倚在她怀里,却是气息奄奄的继续说:“捉了就装在袖口里···不停的转圈···飞出来时真的很漂亮···”
说着,澈倾的眼神已经变得散乱,声音渐渐微弱下去,这时,大夫赶来,元婉蓁失声大喊:“快!救她!救她!”
大夫连连点头,只是在诊察一番后,不禁摆头叹息道:“回王妃,这一刀很深,且伤及心脏,恕老夫无能为力。”
澈倾轻轻颔首,担忧的看她一眼:“小姐,好好照顾自己,日后要多加小心···”她逐渐无声,安静地依靠着元婉蓁,眼中再没了神彩···
“倾儿!!!”
她几乎是号啕大哭,满心满肺尽是狂热的伤心欲绝,握着澈倾的手不愿松开,而慕容策紧紧的揽着她,只是沉默。
麻木的落泪,不知过去多久,恍如是做了一场噩梦,元婉蓁微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就昏倒在慕容策怀里···
浅笑安然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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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9)
》
第五十九章 生来就属于帝王家
梦中,澈倾在花园捉了许多蝴蝶,蝴蝶围绕着她不断的飞来飞去,忽而,她回头粲然一笑:【小姐,好看吗?】
“倾儿!”元婉蓁缓缓睁开了眼睛,青色的幔帐轻垂,缕柔和缕茹守在床边。
“娘···”缕茹凑上前唤了声,只是后边的‘子’还未出,就被缕柔抢截了去:“王妃,您醒了。”
元婉蓁定一定神,身上冷一阵热一阵,本能的缩成一团,哪怕是搭紧了被子,任然一点温度也没有。
“殿下呢?”她虚弱的问。
缕柔的睫毛颤了颤,道:“皇上召殿下入宫了。”
她看一看窗外:“噢,我睡了多久?”
“王妃昏睡了快五日。”
缕茹端来瓷碗,里边哧哧的腾起淡白的热汽,“睡了这样久,王妃快喝点粥暖暖胃,我吩咐厨房准备饭菜。”
外边的冷风吹刮上窗纱,那声音,似乎要刮得人心底生出无望的寒意。她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一圈,再也没了澈倾的身影,那个陪了她多年的丫头,视如亲生姐妹的丫头,就这样走了,真的走了。
“我还要给她寻个好郎君,她还未尝到幸福的滋味···”
她的眼泪无声落下,缕柔端着碗喂她喝药,哽咽道:“澈倾姐姐已被妥善安置了,请王妃节哀!日后,还有奴婢们陪着王妃,王妃快别伤心了!”
她看缕柔一眼,拿起碗一口气将药喝下去,那种苦,苦到五腑六脏全都要渗透···
许久的静默,房间是生冷的寂静,她麻木的拭掉泪水,问道:“太子妃是如何处置的?!”
“太子回了皇上,皇上下旨杖责三十。”
“只是杖责?呵!”元婉蓁闻言不由苦笑,泪水不止的流下来,叹道:“是啊,死的并不是我,只是一个卑微丫头,又怎会重罚于她呢!”
缕柔愤恨的目光,气道:“日后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我的父亲,我的孩子,我的倾儿。”她带着深切的悲痛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千刀万剐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你说这些做什么?!”缕茹责怪缕柔,继而抚摸着元婉蓁的胸口:“王妃,快别生气了,对身子不好啊!”
这时,外面一阵接一阵的鞭炮声,噼避啪啪的此起彼伏,听着就十分的热闹。
元婉蓁怔一怔,问:“府里在做什么?”
“隔壁府里传来的!”缕柔忙敷衍一句,就垂下了脑袋收拾碗筷。
她她撑着身子唇色苍白,茫然的看向窗外:“不像是从隔壁的传来的?”
“王妃,你刚小产又昏迷了这么久,赶紧躺下吧,别管外面的事了!”缕茹扶住她的身子,说话间眼圈微微犯了红,元婉蓁心中顿时起了疑,道:“王府里到底在做什么?!”
缕柔忙道:“没做什么啊!隔壁刘府今日办了家宴,闹的声音大了些。”
元婉蓁点了点头,眸光不经意落在缕茹脸上,缕茹极不自在的站起身,道:“奴婢去厨房看看饭烧好了没!”
见两人都有些刻意躲避,更加重了她的疑心,逼问道:“站住!告诉我实话?!”
两人均是一惊,随即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垂下了脑袋,一个字也不敢讲。
“恭请王妃入府!”外头一声喜庆的吆喝。
这一声,顿时让元婉蓁心中惶然,掀开被子一口气就要冲出去,缕柔见隐瞒不住,扑通跪在地下,咬了唇痛哭道:“王妃,别出去了,免得伤心。”
她的心紧紧一缩,心里一时间转过千百个恐惧的念头,徘徊之间耳边是缕柔两人的呜咽,终于,她还是推开了房门···
白晃晃的阳光霎那间迎面,不觉有些刺眼,她倔强的扶着门跨出去,缕柔两人立即跑来想要扶她,却被她打开了手。
“王妃,外边太凉了,快回去吧···”
微暖的阳光,雪已不再是搓棉扯絮一样,只有点点落着的小雪,她跌跌撞撞向前院走,脚下每一步都是虚的···
“一拜天地!”
太监尖细的声调令她心中狠狠一颤。
走至转角处,远远的望去,才发觉除了她住的房间周围,整个王府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连各处树木都挂满了彩缎,妆点得十分喜庆。
前院的地上铺洒着数不尽的梅花花瓣,道喜的宾客更是络绎不绝。
“夫妻对拜!”
厅内,慕容策着鲜红喜服,牵红的另一头是着大红霞帔的新娘子。
这一幕,就像无数支尖锐的钉子,一根根钉在了她身体里去,硬生生的插入到心脏里,然后凶猛的搅动。
他在与别的女人拜堂?是她伤心的花了眼,还是在梦中未有清醒过来?!
缕柔打发人去通知煊绍,此时他已快步走来,看见她紧紧望着前厅,只默默的跪在了地上,语气十分恭敬:“属下见过···娘子。”
元婉蓁的心剧烈震颤,猛地回眸,而他的脸上,她们的脸上都是那样哀伤的神情。
她极力自持着镇静:“娘子?”
煊绍咬了咬唇,闭着眼道:“殿下降王妃为妾侍,今日娶俞盈苏为正妃。”
降我为妾,娶盈苏为妃!脑中轰然一响,只余了一片空白,天与地都旋转起来,她全身都颤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身体内没有一丝暖意。
耳边豁然响起季妙霖在天牢里说过的话:【新婚当晚,他去见盈苏了,他整晚都陪在盈苏身边。】
【他心里只有盈苏。】
盈苏?凉风吹得她薄薄的寝衣波澜,寒意自脚底一路渗到心底最深处,她本能的将手按在胸口,一大颗眼泪滚落,接着又是一滴,连带着一颗心直坠而下。
煊绍望着她,急道:“娘子,外头太凉了对身子不好,快回屋里吧。”
她恍若未闻,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我才刚小产,倾儿刚死,他就如此迫不及待吗?”
她晃了下身子,胸口深处抽搐着剧痛,忽然的急促喘息,一口鲜血尽数喷在煊绍的头上···
“娘子!”全都惊呼一声,眼见着她要倒下去,游廊上忽然窜出一道身影将她接住。
元婉蓁揪着胸口艰难的呼吸,慕容之见状,冲煊绍大喝一声:“快去请大夫!”
“六弟。”元婉蓁嗤笑一声,连带口中的血溅在他颈子上,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仿佛流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准备热水,房里多燃点炭火,快点!”慕容之一边命令,一边抱起她直奔房内。
大夫开了方子,又是一阵忙乎后,她像是突然打了个寒噤,心底深处是一种绝望样的害怕,“六弟,你走吧,我累了。”
“大夫说你不可以再受凉了。”慕容之忙给她压紧被子,她紧紧的蜷缩在床上,声音颤抖而低微:“六弟,你告诉我,为什么?!”
慕容之心中一搐,坐在她身边轻声安慰,道:“生为皇子,有太多的无奈,我知道你现在不能理解,也听不进我的话,但是我可以给你保证,给你发誓,今日之事确实逼不得已。”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带着锥心般的欢庆之音,敲得她一颗心不断的在收缩,而每一次收缩,都是无法承受的刺痛。
她死死咬着唇,血腥的味道充斥口中,如含了一口冰块:“是啊,我忘了,忘了他生来就属于帝王家。”
她的睫毛微微轻颤,如红梅的花蕊,帝王家的男人最是无情,而她的深情就落得如此下场。
慕容之叹一声,极力劝说道:“你只看了他脸上的笑,却不知他心里的痛,蓁儿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的孩子没了,倾儿没了,如今连夫君也成了别人的。”她眼中无望与凄楚交错,悲泣道:“在天牢里苟延残喘时,我只要想起他的难处与处境,只要他心里只有我,我便没那么害怕···”
慕容之轻抚她的额发,柔声道:“别怕,今后还有六弟陪你了。”
如今论谁来陪她,又有多重要呢?她轻轻摆首,只是默然落泪。
第六十章 此生不复相见
一一一
夜里,风中的凉浮起夜的影子,四下寂无人声,慕容策轻轻推开房门,床上的人已闭上眼睛睡去。
“五哥。”慕容之起身唤他,慕容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走近他小声道:“辛苦你了,先回去歇息吧!”
慕容之点点头,回眸看了眼元婉蓁,又拍拍他的肩膀才走出房间。
打发了缕柔二人,慕容策坐到床边,只默默看着她熟睡的面容,脑海里不由想起那日,她在屋中清丽的笑颜,仿佛···依稀还是在昨日。
“倾儿。”元婉蓁难受得呜咽,迷蒙中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温暖覆盖在额头,她不由抬手握住,缓缓睁开眼,神智也渐渐清醒,几日不见,他的眼里尽是血丝,显得极其憔悴。
她蹙了蹙眉目,瞬间就撒开了他的手,“见过殿下。”
“蓁儿,你听我说。”慕容策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殿下不陪着新娘子,到妾身这来做什么?!”她并未挣扎,故意将‘妾’字说的格外清晰。
本以为她会大哭大闹,却未曾想,她竟是如此冷漠与疏离,让他似有一种近乎害怕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害怕,他几乎要乱了方寸:“蓁儿,你说过你相信我的。”
“相信?”她的眼泪已浸湿了面庞,慢慢地升起一丝笑容:“我处处为你着想,而你呢,在我最痛苦最艰难的时候和别的女人成婚?”
说完,她故作惊讶的嗤笑道:“我忘了不是别的女人,是你一直爱慕的女人,当初我问过你,之前是不是心仪盈苏,你说没有,可见你是满口谎言,我怎么相信你?!”
“俞丞相向父皇求婚,为了保护你,我才会娶她的。”慕容策用力想将她搂入怀中,轻吐一句:“相信我,好吗?”
“我宁可被废,也不要做卑妾!”她将手抽回去,一点一点抽回去,冰冷的眼泪晶莹的滚落,她哽咽:“休了我!”
他的身子一震,仿若是一个晴天霹雳,近在耳畔的轰然击下,脸上迷惘得像是没有听懂:“你说什么?!”
她嘴角微动,肩膀剧烈的颤抖,再次说道:“休了我。”
“不可能。”他身体发僵,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一字一句,极为的清晰:“不可能,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绝不可能!!”
“你走吧。”她紧紧咬着唇,几乎就要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慕容策凝视着她眼中浮起的薄冰:“我知道你恼我,事已至此,是我对不住你。”他为她塔上丝被:“早点歇了,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起身走到门边,元婉蓁擦拭掉脸上的泪痕,极力的不让自己哭出来,“你我经此一别,心路隔阻,此生不复相见!”
这一句传到他耳中,如同五雷轰顶,脑中嗡的一响,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心口处。
“来人!”他一声怒吼,缕柔立即推门而入,福身道:“殿下。”
慕容策个人就像疯了一样,眼中闪过骇人的光芒来,“看好她,若是死了,本王就要了你···”
“殿下多虑了,我不会死的。”她笑了一笑,平静的说道:“只是不要再与你相见。”
慕容策绝望的闭了闭眼,只觉她的话令他窒息,冰冷的东西一道道滑过脸庞,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再不会有这样多的泪了,自从北海王走后,他以为再也不会了。
他未做停留,转身便冲出了门去,而就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元婉蓁的眼泪大颗地溢出来,她紧紧压住胸口,哭得天地都仿佛在旋转。
她宁愿自己是死在天牢里,至少不必经历如今的痛···
一一一
新房里红烛通明如炬,盈苏一滴泪落在手背上,像火烧一般灼痛,她的手穿过眼前的流苏,将大红盖头缓缓揭去。
苒子按住她的手,劝道:“小姐,许是殿下喝多了酒,再等等就回来了···还要喝合欢酒呢···”
“够了。”盈苏断了她的话,伤感道:“他心里没有我,其它都不重要了。”
苒子拾起红盖头,愤然道:“小姐与殿下本就在一起的,殿下说变就变了,真不知那元小姐使了什么狐媚妖术!”
“谁许你说这样话?!”盈苏瞪她一眼,心里无限的辛酸:“若不是父亲背着我去求皇上,我没想过嫁给他!如今元姐姐才小产,心里定是不好过的。”
“我知道了。”苒子难过的低下头,也不敢在说什,盈苏起身慢慢地褪下喜服,只觉得悲哀,“嫁过来就知道会是怎样的状况,我又何苦为难自己,为难了元姐姐,本是我造的孽。”
“小姐何必怪在自己身上。”苒子心疼的看着她,盈苏自嘲的摇了摇头,哽咽道:“为了娶我而降了元姐姐的位份,不是我造的孽是谁呢?”
苒子掀开丝被,叹息一声道:“今儿也累了,小姐好生睡一觉。”
书房里。
慕容策烂醉如泥地倒在冰凉的地面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仿佛已经死去了般。
煊绍慌张地赶过来:“殿下,快回榻上歇着吧!”
慕容策被他扶起来,歪斜在了长榻上,嘴里似乎一直在呢喃着什么,煊绍凑近了些,只听他不断念着:“不复相见!不复相见!不复相见!”
煊绍茫然蹙眉,不过半刻又摇头叹了一声,端来茶盏:“殿下喝点茶吧,醒醒酒。”
忽然,他狠狠抓起煊绍的衣襟,瞳孔越来越暗,“我是不是该成全她,让她走?休了她?!”
“殿下,休了谁啊?”煊绍诧异的问,慕容策的心口被深深刺痛:“何必让她受这样的屈辱!”
煊绍微怔,随即便明白了,劝慰道:“殿下别急,蓁娘子接二连三的遭受重击,一时接受不了是肯定的,等过段时日,蓁娘子好过一些后,殿下再找机会给蓁娘子解释,兴许蓁娘子就会原谅殿下的。”
“是吗?她如此冷漠···”慕容策心口一抽:“她对我已经心死了,没有任何期盼,没有希冀,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说完,他重重向后一倒就昏睡了过去,煊绍无奈的叹息一声,为他搭上了丝被。
第二日清晨,氤氲的暖气在朝阳下轻轻柔柔的袅袅升起,映着金黄的光晕。
“咳咳咳···”
元婉蓁掀了掀睫毛,一阵压抑的低咳声将她冲醒,迷迷糊糊的转过头,枕上冰冷的泪痕贴上脸颊。
“你醒了。”慕容之很早就被叫了来,现下一直在看着她。
元婉蓁的气息微弱,身体艰难地动了下,没有半分力气,同时袭来的是心底的锥痛,近乎濒临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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