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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胭脂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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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姑娘!”
      在刑如意的打量下,男子微微侧身,将自己受伤的右脸藏进阴影里,一身黑衣与义庄墨色的墙融为一体。他的声音远不如他的眼睛来的美丽,而是像他的脸一样,让人感到惊愕。那是一种犹如声带被撕裂般的,粗糙如砂纸一样的声音,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当真如鬼一般。
      “你是谁?”
      刑如意双手环胸,眼睛微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阿兴,这里的人都管我叫阿兴!”
      男人略抬了眼,目光从刑如意的脸上划过,继而溜到一旁的光影里。
      “是你将我带到这里来的?”刑如意挑眉,同时抬了抬下巴:“老实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带到这个鬼地方的?你应该知道,我的管家不是什么善良人。”
      “殷公子不在。”
      阿兴淡淡的回答。
      刑如意长哦一声,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对哦,我怎么忘记了,那只臭狐狸回山上去了。”
      负责看家护院的狐狸不在,她今夜又贪杯,在四娘那里多喝了几杯新酿的梅子酒,于是夜里就睡了沉了些。也难怪,人都被从家里搬出来了,她竟一点感觉都没有。微蹙眉,刑如意思索着是否该让狐狸给自己找个护身灵兽什么的,这次遇到的是阿兴,她还能安然的从义庄的木床上醒来,若下次遇到是采花贼,她岂非要哭死。
      想到这里,刑如意冷不丁的打了个颤,看向阿兴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戒备。
      “阿兴并未对姑娘做什么。”瞧见了刑如意眼中的戒备,阿兴下意识的往后又退了一步,低着头说道:“阿兴只是不得已,若是以这副模样上门,只怕会吓到了姑娘你,因此才不得不用这样唐突的方式。”
      “你怕自己样子难看会吓到我,难道就不怕我这个样子从义庄醒来直接给吓死。”刑如意瞪了阿兴一眼,从木床上跳下来:“幸好,本姑娘我虽然胆子不大,好奇心却不小,勉强还能这么站着跟你说话。”
      “如意姑娘严重了。”阿兴将头垂的更低:“早就听说如意姑娘不是寻常人,刚刚若不是姑娘手下留情,这会儿躺在义庄的只会是阿兴。”
      “虽然你这话有点恭维的意思,不过我爱听。说吧,你大冷天儿的你把我从家中掳来到底要干什么?”
      “请姑娘救一个人!”
      “救人?”刑如意蹙眉,“救什么人?”
      “我表妹!”阿兴说着,那双漂亮却接近枯萎的眼睛里居然绽放出一丝光彩来。
      “我只是个卖胭脂水粉的,救人的事情你该去找季胜堂的刘掌柜,若是银钱上有些欠缺,我倒是可以支应你一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些银钱可是要还的。”
      阿兴面色微窘,稍迟疑了一下才说:“我不能去找季胜堂的人。”
      “为什么?”
      “姑娘看过之后自然就会明白”
      阿兴说着,走到墙角处一盏燃着的油灯那里,轻轻转动了两下,地面上传来“轰”的一声响,露出一个地道的入口来。
      刑如意稍微迟疑下,跟着阿兴身后下了地道。在飘忽的烛火中,约莫乡下走了十几个台阶,眼前出现了一个可供两人并排行走的走廊。走廊两侧也各置了几盏油灯,从气味来判断,燃的并非是一般的油脂,因此光线也要比一般的油灯暗淡些。
      又走了几十步,阿兴忽然停了下来,指着眼前的小房间说:“就是这里了。”
      说完,将手中的油灯吹灭,推开门走了进去。
      刑如意站在门口,四处打量着,低矮的墙面上布满墨绿色的青苔,与门口斜对着的则是石板床,紧挨着门口处悬挂着一盏小灯,发着幽幽的绿光,整间屋子在幽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阴森。
      就在刑如意犹豫着是否要跟随阿兴走进房间里头时,她听到了一个女人压抑着的低喊声,那种声音她并不陌生,在很多地方都听到过。
      孕妇!生产!难产?
      没错,就是这个声音,在被狐狸拐带到这个时代之前,她曾在医院,在很多的影像资料里听到过这个声音。那种强烈的被压制着不让自己痛喊出声的声音。一瞬间,刑如意脑海里甚至出现了一个古装女子躺在床上,紧紧咬着自己唇瓣的模样,莫名的,她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扯!真是太扯了!”刑如意摇摇头,对着房间里那个女人呻吟的方向喊道:“你表妹要生产,你应该去找产婆,找我干什么?那个,你们先生着,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哦,你放心,我会帮你喊一个产婆过来帮忙的。至于人家来不来,要看人家自己的心情了。”

      正文 第049章 四时入门欢(9)

      “如意姑娘!”
      一声嘶哑的大喊,让原本已经计划开溜的刑如意又乖乖的站在了原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阿兴站在她的身后。
      他果然不是一般“人”,速度快得让她这个有法术的人都来不及防备。若是偷袭,她只怕连招架的功夫都没有。
      于是,回头,佯装没事的问了句:“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代办的?先说明哦,这深更半夜的,我可没地方帮你们买小宝宝用的东西。”
      阿兴的脸颊古怪的抽动着。
      “我表妹她……她怀的不是一般的孩子。”
      “我明白啊,每一个妈妈都会认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与众不同。当然,孩子的舅舅,就算是表舅舅也会认为自己表妹肚子里的孩子与众不同。”刑如意很认同的点点头。
      “不!”阿兴摇摇头,“我表妹她怀的……怀的是个鬼胎。”
      “啊?”刑如意愣住了。
      “姑娘之前不是问我们为什么不去季胜堂吗?不瞒姑娘,我表妹正是季胜堂刘掌柜家的媳妇儿。这种事情,若真是让季胜堂的人知道了,轻则我表妹被休离,重则要被当成妖怪烧死。退一步讲,就算刘家人不追求,这鬼胎也不似一般的胎儿,纵然刘掌柜医术再高明,怕也是没有办法。”
      “所以,你来找我,你觉得我有办法?”刑如意扑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阿兴知道。”阿兴苦笑,那半张鬼脸此刻看起来竟显得柔和起来。
      “义庄虽也有生人来,但最后留下的却都是死人,有时候死人说的话要比活人可靠的多。阿兴知道姑娘开的是胭脂铺,做的也是胭脂水粉的买卖,但阿兴更知道,姑娘能做旁人不能做的事情,能解旁人不能解的难题。求求姑娘,救救我表妹,也救救她腹中的那个孩子。”
      “这个,我试试吧,但我不能保证自己真的可以。”犹豫了下,刑如意还是心软了,原因是屋中那个女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弱,声线中饱含着的痛苦却是越来越多。
      鬼胎?
      刑如意敛起了眼神中戏谑的神色,越过阿兴走进小屋里头。
      小屋内,湿寒之气更重,刑如意下意识的搓了搓双臂,走到石床前。幽暗的灯光下,一名女子双腿微蜷斜靠在墙壁上,黑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上,一张脸在烛火中如鬼一般的苍白。
      女人很漂亮,但却不是唐时人们眼中普遍欣赏的那种美女。首先,她很瘦,骨架也是细细小小的样子。瓜子脸,杏眼,圆圆的鼻头下面是一张不用装点的樱桃小口。呻/吟时,她的嘴唇会用力抿成一条直线,眉间蹙成一个“川”字。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目光向下,刑如意看到了女人隆起的腹部,与正常妊娠的女子相比,她的腹部要小很多,充其量也不过是怀孕四五个月的样子。
      “她怀孕多久了?”
      “一年有余,不过这肚子是最近才隆起来的。”阿兴犹豫着回答,每答一次,均要看看躺在床上的女子,见她微微颔首,才会转而看向刑如意。
      “一年有余?正常的女性妊娠期也不过十个月左右,而且看你表妹这肚子,也就寻常人怀孕五六个月的模样,这事情的确有些奇怪。”刑如意说着,将手覆在女子肚皮上。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从掌心处传来,隔着肚皮,她好像摸到了一个孩子的头,而且在她讶异的蹙眉时,那孩子还撒娇一般用脑袋蹭蹭了她的手掌心。
      “是鬼胎吗?”刑如意在心里问着,刚刚那种奇异的感觉却消失了。她集中精力,暗中以法术来探知女人腹中的情况,她看到了一个孩子,一个面目清秀,与正常孩子毫无区别的孩子。
      “这是一个……”就在刑如意想要告诉阿兴跟孩子的母亲,这是个很可爱,也很正常的孩子时,她看到那个孩子对自己飞快的笑了一下,尽管那个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刑如意还是看到了隐藏在孩子眼中尚未褪去的那股邪气。
      的确,这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婴儿,且不说母亲的腹部与一般的孕妇大小不同,孩子的生长月份与正常的妊娠期不同,单单这样复杂的眼神,就不是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能够拥有的。
      怎么办?打死他吗?
      隔着女人的肚皮,刑如意与那个眼神古怪的婴儿对视着,就在她心中万分纠结的时候,她看到那个孩子又对自己笑了下,紧接着,耳边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他要出来了,表哥,这个孩子他要出来了!”
      女人的腹部快速的收缩着,在女人恐惧的眼神中,刑如意听到了一阵古怪的笑声。
      “如意姑娘!”
      “如意姑娘!”
      听到表妹的叫喊声,阿兴一下子扑到女人床前,眼神无助却有带有几分恐惧的看向刑如意。
      “鬼胎要出世,谁也阻止不了。”刑如意摇摇头,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眼下这种情况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帮忙。刚刚那一个对视中,她就已经明白这个鬼胎出世的决心,强行阻止,只怕会害了躺在石床上的这个女人。
      “去烧盆热水来,眼下这个情况,我们别无选择,先帮你表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再说。”一边吩咐着阿兴,一边与女人腹中的鬼胎做着商量,同时也用力握紧了女人的右手。
      “我姓刑,名如意,你既是季胜堂刘掌柜家的儿媳妇应该也听过我的名字。”
      女人吃力的点点头:“我叫青鸾,我,我听我家婆婆说起过你。”
      “好,青鸾,你听着,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允许我们去做别的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至于生下来之后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帮你处理,可以吗?”
      青鸾点点头,用力咬着唇瓣,不再吭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东方发白,青鸾使劲全身的力气,将近虚脱时,那个孩子终于慢悠悠的从母体中滑落出来。与别的孩子不同,这个孩子一落地不是哭,而是笑,眼睛眯眯,嘴角翘翘。

      正文 第050章 四时入门欢(10)

      一阵阴风从头顶刮过,刑如意只觉得指尖一冷,耳朵里听到一阵古怪的笑声。低头看去,那小小的婴儿竟抿紧了嘴巴,一双乌溜溜恍若紫黑葡萄般的眼睛冷冷的回瞪着她。
      “切!”
      刑如意轻斥一声,对着怀中的小家伙做了个鬼脸,同时右手食指和中指不着痕迹的点在他柔软的后颈处。
      小家伙一愣,撇撇嘴,竟如寻常的婴儿那般,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许是母子连心的缘故,早已因为生产而虚脱晕厥的青鸾这会儿竟幽幽的醒转过来,眼神疲惫的望着刑如意怀中的婴儿,嘴唇轻微的蠕动,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来。
      “你是不是想看看他?”
      刑如意轻声的问,人也坐到了青鸾的旁边。
      “我,可以吗?”青鸾咬着发白的下唇。
      “当然,他是你生的嘛。”刑如意说着,将孩子放到了青鸾跟前,只不过在松手时,暗中给了那孩子一个警告的眼神。小家伙瘪瘪粉嫩的嘴唇,将脸转到了一旁。
      “他,好可爱!”
      初见那张俊秀的小脸,青鸾的反应与一般初为母亲的人没什么不同。刑如意轻叹一声,转身去找阿兴,却见阿兴黑着一张脸,一动不动的站在阴影里。
      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儿越发的浓烈了。
      当阿兴快速掠过,将一柄漆黑的弯道插在婴儿和青鸾中间时,刑如意的表情只能用惊愕来形容。
      潮湿幽暗的密室、闪烁的烛光、眼神疲惫的美丽女子、半边鬼脸的男人以及一个嘴角带着笑意的婴儿,这样诡秘的场景,以至于多年之后想起,刑如意仍有些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表哥,不要!”
      青鸾侧着身子,眼中满含祈求。
      “让我杀了他,青鸾,你知道的,他是个怪物。”阿兴说话间,将插在石板床上的弯刀再次拔出,这次他对准的是婴儿的心口。
      小小的婴儿,微眯双眼,嘴角上翘,似笑非笑的看着阿兴。
      “不!”青鸾见状,顾不得刚刚生产完的身子,挣扎着起身,用手握住了弯刀锋利的刀刃:“他是我的孩子,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孩子。表哥,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孩子?你睁开眼看看,他哪里是个孩子,他分明就是一个怪物。你等着,等我将他这张脸皮割下来,你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了。”
      “表哥!”
      青鸾抬头看着阿兴:“都是青鸾的错,你要恨就恨青鸾一个人,要怪也就怪青鸾一个人,青鸾只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说完,青鸾低头看了下仍在笑着的小婴儿,温柔的一笑:“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青鸾的儿子,你放心,妈妈会保护你,妈妈死都会保护你。”
      小婴儿咯咯一笑,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将落在唇边的血液舔进嘴里。
      也许是这样的场面太过骇人,阿兴更如疯了一般,硬是将弯刀抢回,然后快速的朝着婴儿的胸口刺去。
      “刺!”
      刀刃划破空气,刺破皮肤,再次扎进石板床内。
      “搞什么搞,找我来的人是你,现在无视我存在的人也是你,随便拿个破刀就能杀死鬼胎是不是?既然那么简单,你还找我来做什么,直接拿这把破刀捅向你表妹的肚子不就完了。”
      刑如意一边吹着自己手上被割烂的伤口,一边轻拍这怀中的婴儿,若她刚刚没有看错,就在阿兴拿刀刺向这孩子时,他的瞳仁变成了红色。
      狐狸说过,在母体不幸枉死的胎儿往往会化成追魂索命的恶鬼,阴魂不息地在人间游荡。既不能投胎转世,也不能轮回再生,永无止境地在枉死界中受罪。因此,胎鬼的怨气也最为恶毒。
      《济阴纲目》也中曾写道:“脏腑调和,则血气充实,风邪鬼魅,不能干之。若荣卫虚损,则精神衰弱,妖媚鬼精,得入于脏,状如怀娠,故曰鬼胎。”
      若刑如意猜的没错,这孩子十有八九是怨气凝结,借腹所生。瞳仁泛红,十有八九是要成魔的前兆。目前,虽还不能完全确认,但“魔”这种东西还是不要随随便便招惹的好。
      左右查看了下,见小家伙无恙,瞳仁中的血色也渐渐消退,刑如意这才放下心来,将他搁到床上,然后拿起刚刚剪脐带的那把剪子从尚未染血的床单上剪下一块来为受伤的青鸾包扎。
      “青鸾,有件事,虽不当问,但我却不能不问,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他】。”
      青鸾低头,涩涩一笑:“如意姑娘要问什么,青鸾心里明白,就算姑娘不说,青鸾也会主动告知,只是,我表哥他……”
      “皮外伤,不碍事。”
      “多谢姑娘。”青鸾微微一笑,努力将身子坐端正了,继而眼含柔情的望着阿兴。
      “我自由父母双亡,一直寄居在姨母家中,表哥虚长我几岁,亦是家中的独子,因此自小我便跟在表哥身后,受他照顾。大约是六年前吧,我在村口救下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那人便是我今时今日的夫君,也就是季胜堂掌柜的儿子。”
      青鸾说到这里,将视线转回到刑如意脸上,略有些不好意思,见刑如意并未有看轻她的意思,这才轻咳一声,继续讲了下去。
      “少女怀春,又恰巧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相貌英俊、文采斐然的年轻人,一番照顾下来,朝夕相处,势必要萌生些感情出来。青鸾知道,很多戏文里都是这么写的,而青鸾跟夫君的故事表面上看来似乎跟这些戏文里描述的也十分相似,可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戏文是戏文,人生是人生。”
      “戏文来源于生活,描绘的却只是生活里美好的一面,即便是不美好的戏文,也统统都会安排一个看似美好的结局。”刑如意点点头,朝眯着眼,作假寐状的小婴儿扫了眼。
      “如意姑娘确非常人,的确,我们生活要比戏文来的复杂的多。”青鸾轻叹了口气,目光在刑如意身上稍作停留,之后便也移到了婴儿身上:“那一年正值秋闱,朝廷大肆选拔人才,表哥他寒窗苦读多年,自然希望能够有一番作为。临行前,姨母与表哥谈话,大意是问他,若金榜得名,回来后是否能与我完婚。那时,我就站在窗外,亲耳听到表哥说了拒绝的话。也许是少女心性,我当即便逃了。之后为夫君送食物时,他见我眼圈泛红,问起原由,我心头一热,竟问他是否愿意娶我。夫君当时只是微微一愣,便笑着应允了。那时,我竟觉得有些得意,心中想着,我青鸾也是可以寻得好男儿为夫的。”

      正文 第051章 四时入门欢(11)

      “两年后,我随夫君外放,竟遇到在同一个地方为官的表哥。也是那时,我才知道,表哥他并非是不愿意娶我,只是想晚两年,等自己有所成就之后再娶我进门。只我当初任性,错听了头一句,却没来得及听他说完后一句。这真是,一步错,步步皆是错。”
      “如果老天不捉弄你,那就不是真的爱情了。”刑如意心有感慨,想到自己跟狐狸之间的关系,更是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说道:“也许爱情之所以会让人流连忘返,就是因为它在该发生的时候没有发生,在该留住的时候没有留住,在该珍惜的时候没有珍惜吧。”
      “如意姑娘也曾为爱纠结吗?”青鸾微抬了下巴,嘴角仍含着一抹苦涩。
      “不是曾经,而是将来,也许将来我会为我的爱情纠结。”刑如意摊摊手,也是一笑,只不过这笑容却是轻松的,不含任何杂质的。
      “倘若我当日有如意姑娘今日的洒脱,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了。”青鸾看了眼婴儿,继续说道:“我与表哥一别两年,再见面时,我已是身怀有孕的刘夫人,而他也成了别人家的如意郎君。也许就像如意姑娘你刚刚说的,爱情之所以会让人惦记,就是因为该抓住的时候没有抓住,该得到的时候没有得到,又或者我原本就是一个心眼极小,又自私自利的女人。原本那一见之后,我与表哥都该放下彼此间的心结,做一对单纯的表兄妹,可偏偏我们心里生了魔鬼,我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任性,为什么要跟夫君说让他娶我的话。表哥也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允诺了我,就算娶了我,他也可以建功立业,为老百姓做一些事情。懊悔,恼恨,心痛就像是春天的竹笋,越长越高,最终,我们的心魔战胜了理智,开始私底下偷偷的见面。”
      “见面,在你身怀六甲的时候?”刑如意咋舌,尽管知道大唐风气开放,可亲耳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一阵唏嘘。
      青鸾脸色一青,微微闭了眼,许久才轻声说道:“自作孽,不可活,虽说我与表哥并未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可我的孩子还是没了。大夫说,是我心绪不宁,导致胎位不稳。夫君他体恤我,还以为我是在为他外放的事情忧心,为此自责多年。”
      “唉!”刑如意长叹一声,却没有插话,因为她明白,青鸾目前所讲的并非全部的故事。
      “如果说孩子没了是老天对我的提醒,那么我今日所面临的一切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青鸾轻轻的移动身子,慢慢的附身,眼神温柔的凝视着那个孩子。“孩子没了之后,我的确伤心了多日,却也难得的轻松起来,我以为没有了孩子的牵绊,我就可以离开夫君,重新跟表哥在一起。可老天爷就像是在跟我开玩笑一般,就在我满怀希望的去跟表哥见面,想要将这个想法告诉他时,他却告诉我,他的妻子怀孕了,从今往后他要做一个合格的父亲,而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从今之后,我与他之间,只是单纯的表哥跟表妹的关系。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我为了他,失去了我的孩子,他却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腹中的孩子要跟我断绝关系。我疯了,我承认我当时的确是疯了,尽管那个时候我的心在滴血,可脸上居然在笑。我同意了表哥的说法,隐瞒了我失去孩子的消息,以过来人的身份去看望他和他的妻子,还精心的给他妻子挑选了许多补品,只不过我在那些补品中加入了少量的麝香和红花。一个月,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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