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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胭脂铺-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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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如此,这早上去唤云夫人起床,且说房中有人回应的也是她!发现夫人失踪后拍打门窗,唤老爷过来的人还是她!”常泰在一旁补充着。
      “是的!这些都与红柳有关,也是她平日里都做习惯了的事情,但恰恰是因为习惯,因为别人觉得她就是应该做这些事情的人,反而会顺其自然的忽略掉她身上的疑点。不知道常大哥你有没有注意到,在说起云夫人的那件衣裳时,红柳言语间甚是得意,但对衣裳本身却又表现的没有过分的在意,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是云夫人的衣裳,不是她自己的,所以不必在意,只需要得意?”
      “常大哥你真是太不了解女人了。对于女人来说,喜欢漂亮衣服的本能几乎是天生的。纵是如意这样平日里不太讲究的人,在看见那件衣服时很自然的就被吸引住了,甚至克制不住的想要去接近它,触摸它,甚至想过要拥有它。说句不是那么合适的话,如意这选衣裳的眼光,在这两年里,差不多都被锦绣坊给养刁了,这寻常的款式与面料也是入不得眼的。”
      “如意这话,常大哥倒是认同的!”
      “那常大哥你想想看,一个穿惯了锦绣坊衣裳的人,在看见云夫人的这件衣裳时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她红柳一个小丫鬟,凭什么就能如此淡定,如此的不将那件衣裳放在眼里?”
      “凭什么?”
      常泰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又开始打结了。他生平接触的女人不少,但真正相处过的,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只手,且人人的个性都是不同的,而他本也就不善于揣度女人的这些心思。
      “若不是红柳见过更好的衣裳,就是她十分肯定,云夫人的这件衣裳,最终会成为她的。如意更倾向于这第二种!倒不是说这世上一定就没有更好的,而是即便有,就凭着红柳一个通房丫鬟的身家,只怕也买不起。所以答案只能是第二个,她十分笃定这件衣裳会是她的。
      由此推论,这红柳也就有了谋害女主人的行凶动机。况且,她虽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也是老爷的通房,却一直没能晋升为妾,其中的原因,八成也与老爷宠爱这位夫人有关。常大哥你想想,若是这夫人失踪了,红柳她是不是也就有了从通房变小妾的机会。若是这红柳心思再多一些,背后使些什么手段,说不准还能再往上努力一把,直接变成云老爷的继室,云家的另一位夫人。”
      “这红柳她敢吗?”常泰停住了脚:“从红柳的描述来看,她与云夫人还是有些情分的,做事情不至于做的这么狠绝吧?”
      “不是她敢吗?而是她会吗?”刑如意也停住脚,回头看着常泰的眼睛:“所谓人心隔肚皮,哪怕是自己的枕边人,都会为了一些蝇头小利来伤害对方,更何况,她们只是主仆的关系。光是今日看那红柳说话时的模样与态度,就知道,她不是一个安心于自己丫鬟身份的人,所以,她若是生了那样的心思,也不足为奇。”
      刑如意说着,稍稍的停顿了片刻:“只是合谋的话,那个人,会是他吗?”

      正文 第346章 玉屏风(10)

      “你在怀疑谁?”常泰看着刑如意的眼睛:“难道是他!”
      “也不能说是怀疑,只是按照推论的话,倘若云夫人的失踪真的与红柳有关系,那么最适合的人应该是他,也就是那个被老爷叫过来撞门的人。常大哥你想一想,所谓的密室之说,最初是由红柳传递出来的,即便是云老爷,在被红柳唤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去印证,而是直接让人撞门。门一下子就给撞开了。这撞开的门上就存在着两种可能性,一种是那门本来就没有上锁,只是关着的,所谓的撞门不过是红柳与那个人合谋演出来的。
      常大哥刚刚也说了,那撞门之人是练过武功的,在他撞门的东西,拿掉门后的木栓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红柳,当然是负责分散众人注意力的那一个。所以,红柳与人合谋,既有理由,也有实施的可能。不过为了印证这种猜测,还要辛苦常大哥你一趟,待会去查一查。”
      常泰点头:“那还有第三种呢。”
      “这第三种,不需要外人的帮助,需要的是技巧,但这个懂得技巧的人,也必须是云府里头的人。否则就算他安排的再如何精细,也还是会露出较大的破绽。”
      “技巧?”
      “没错,就是技巧!常大哥能否肯定,你当日在房中见到的是蛛丝?”
      “应该是蛛丝。”常泰仔细的回忆了一番:“我记得当时瞟了一眼,因为卧房之中的光线尚可,所以还能看见那蛛丝的反光。”
      “只是瞟了一眼,并没有上前仔细查看是吗?”
      常泰点点头:“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寻找云夫人上面,观察的也都是房中的陈设以及可能藏匿或者挟持云夫人逃走的痕迹,对于那小小的蛛丝,反而忽略了。”
      常泰的神情中,带了一些懊恼:“怎么,你刚刚说的技巧,莫非与这蛛丝也有关系?”
      “这是第三种猜测。若是精于技巧之人,可以在将云夫人打晕或者谋害之后,将细丝系在门栓之上,然后绕过房中的某一物,再到门外,等掩上房门之后,轻轻拉扯细丝,将门轻扣在门上,然后再将细丝剪断。等到众人撞门而入时,这个人只需要将门栓上的细丝收起,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只是碍于这种方法技巧性太高,我估摸着云府的人也不一定会用。”
      “如此说来,还是红柳的嫌疑最大!”
      “若是人为的,的确红柳的嫌疑最大,可倘若不是人为的……”刑如意脑中忽然浮现出那件衣裳的模样来。
      “不是人为的又如何?”
      “说不上来,我总觉得那件衣服上好像还藏着什么秘密。”
      “衣服上能藏着什么秘密,况且那面料如此特殊,一双眼睛看过去,就全看透了。我奇怪的是,云夫人为何要花那么大的价钱买这样一件只能挂着欣赏却不能穿的衣服回去。”常泰的头接连摇了几下:“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这穿衣打扮,多是给喜欢的人看的。就算不是给喜欢的人看,也是给旁人看的。可云夫人买回去的这件衣裳,貌似只能在卧房里穿穿,若是出门的话,就只能套在里面。这只能在卧房中和当做内衣的衣裳,就算再好看,又能给几个人看呢?若是从这一点上分析,我倒是能够理解云老爷他当时为何会那么愤怒,甚至不惜与云夫人置气,直接从卧房中搬了出来。”
      “的确是很不符合女子,尤其是像云夫人这般注重穿衣打扮的女子的心理。所以,这衣裳的事情,我们也还需要再查一查。时候还早,不如如意与常大哥就此分别。如意去查衣裳的事情,常大哥你就负责去调查红柳以及云府中那些可疑的人。”
      “还是我陪你去云寨吧,那个地方,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至于红柳还有云府中人,等我们回来,再行调查也不迟。”
      “没关系的,我可以让狐狸陪我去,正好还能带着殷元出去逛逛。你也知道,这小子,是个憋不住的性子,在云家集这些日子,可没少难为他。”刑如意说着,眼尾也跟着上扬起来,眉眼里像是含着蜜一般,连带着表情都变得生动起来。
      常泰看在眼里,失落在心里,可终究还是忍了一忍,说了句好,就转过身去。刚刚分开,还没有走出百步的距离,常泰与刑如意就分别被云府的人给拦了下来。这拦住刑如意的不是别人,正是常泰之前所说的那个负责撞门的练过武的小厮,至于拦住常泰的,则是云府的管家,刑如意与常泰之前也曾见过。
      “云管家,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干嘛拦住了我与常大哥的去路?”
      “如意姑娘见谅,并非咱们想要拦住二位,而是云府又出了事情。”管家说着,也是一脸的焦虑:“府衙那边,已经另外谴了人过去,只是来回耽搁耽搁,怕是最快也要一盏茶的功夫才能到。我家老爷寻思着如意姑娘的胭脂铺子就在镇子上,常大人也一定没有回府衙那边,于是赶紧让小的带了人过来请两位。”
      “又出了事情!难不成是又有人失踪了?”
      “姑娘说的没错,是又有人失踪了。不仅失踪了,且还是在夫人的房间失踪的。”
      “云夫人的房间?失踪的是谁?”
      “是如意姑娘与这位常大人都见过的,是夫人身旁的贴身丫鬟,那个叫红柳的丫头。”
      “红柳失踪了?”刑如意忽的就想到了刚从云府出来时,听见的那一声凄厉的叫喊。她隐隐觉得,那个声音就是红柳发出的。“可我们刚刚离开云府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且还亲自送我们到门口方才离去,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管家可曾着人仔细的找过,当真是在云夫人的房中失踪了吗?”
      “找了!不仅是在夫人的院子里,就连咱们云府上上下下的都找了。也问了前后门的小厮,都说没有见红柳出去。”
      “既没有找见她,也不曾见她出去,为何肯定她就是在云夫人的卧房中失踪的?难不成有人目睹她进了云夫人的卧房却再也没有出来?”
      “这倒没有,若是真看见了,反倒好了,至少也不会弄的像现在这样人心惶惶的。”管家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如意姑娘与常大人还是先随小的回府去吧,至于这原因,小的边走边说。好端端的,家里竟又出现这样离奇的事情,老爷着急上火的,这病情也是越发的严重了。还有一些人,听风就是雨,说夫人的卧房闹鬼怪,这红柳就是被鬼怪给捉了去。如今,那些签了卖身契的丫鬟小厮哭闹成一团,那些没有签卖身契的则闹着讨要工钱,说要返乡去。只不过半日光阴,我们这府内就乱成了一锅粥。”
      “这事情都还没有定论,怎么府内就乱了起来?”
      “兴许是流年不利,这自从过了年,咱们这云家集上就是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是胡家的事,后又出了更夫的事情,眼下这厄运算是转了一圈,挑到咱们云府的头上来了。”管家唉声叹息的连说了好几遍,这才继续道:“还是先给两位说说红柳的事情吧。如意姑娘与常大人您出去的时候,是红柳送的,这个咱们都知道,也有下人看见红柳打门口回来,但是否进了夫人的院子,却没有看清。”
      “既没有看清,又如何肯定她是在夫人的卧房里失踪的?”
      “声音!有人听见了红柳喊救命的声音,于是就循着那个声音找过去,结果就到了夫人的院子。”
      “然后呢?”
      “那最初听见声音的人叫阿贵,是咱们府中的长工,平日里负责修建花木。当时,他正在隔壁院子里清理那些枯枝,听见红柳的喊声,就急匆匆的跑到了夫人的院子里。见声音是从夫人的卧房中传出来的,且房门紧闭,他心里一时害怕,就又逃了出去。
      等小的我听见议论,带着人赶到夫人的院子里时,已经没有了什么声音。我推了推那门,见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心下也是一咯噔。小的记得很清楚,自从夫人失踪之后,老爷为方便官府里头的人查案,便不许这间卧房上锁。”
      “那门呢,可也是撞开的?”
      “是撞开的,就跟那天夫人失踪时是一模一样的。”管家还未曾开口,那名负责撞门的小厮便抢先说话了。他一边说话,还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管家让人来找我时,我还挺纳闷,这好端端的,怎么夫人的卧房又给锁上了。到了门前,我没有像上次那样鲁莽,先用手推了推,见实在推不开,这才用力撞的。说也奇怪,又是只撞了一下,那门就开了。我也跟上次一样,直接就从门口跌了进去,差不多还是倒在先前的位置。就是门栓的位置变了,落在我的胳膊下面,倒是把我咯的够呛。”
      “那红柳呢,你可看见她了?”

      正文 第347章 玉屏风(11)

      “红柳?不曾看见!”小厮摇摇头:“我记得很清楚,门被撞开的一瞬间,我还特意朝着里头扫了眼,没有看见红柳姑娘,倒是看见一件红色的衣裳。可奇怪的时,等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那红色的衣裳不见了。”
      “红色的衣裳?”
      “对,红色的衣裳,从我眼前忽得一下子就飘了过去。那种红,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石榴花一样的颜色,让人看了只觉得心里欢喜。我当时脑子里还在想,说这夫人在时,也不大喜欢这种艳色的衣裳,莫不是府中的哪个丫鬟,趁着夫人不在,偷偷潜入夫人房中偷东西的吧。姑娘您是不知道,夫人手上虽没有多少现钱,但那屋子里搁着的首饰却不少,随便拿出去一件、两件的也够下人们吃上几个月。”
      “听你的口气,莫非你曾从夫人房中拿过东西?”管家瞥了小厮一眼:“咱们云府可不养这种手脚不干净,偷拿主子东西的人!”
      小厮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低头,默默的走回到管家身旁,说了句:“小的就是一时嘴快,管家您还不清楚吗?小的我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况且夫人在时,一向都对小的不错,小的说什么,也不会去弄夫人的东西。”
      管家冷眼狠狠瞪了一眼小厮:“难不成,别的东西你就能动了?”
      “那不能!只要是咱们云府的东西,无论哪一样,小的都不能动。”
      刑如意瞧着那小厮的模样,只得出一个结论,这货就是个孔武有力的缺心眼儿,就这一张什么都往外说的嘴,依照红柳的精明,应该不会与他合谋。
      眼瞅着从这两个人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刑如意只能与常泰加快了步子,希望尽快赶回云府,好从这刚刚发生过失踪案的密室现场,找出与前一个案子相关的蛛丝马迹来。
      云夫人的卧房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那件衣裳依旧挂在屏风上,随着冬日里的风,轻轻的拂动着。
      “如意,你看!”
      常泰指着房中的一处给刑如意看:“你看着水印儿像不像是一个蜷缩着的人?”
      在屏风与梳妆台以及内室的夹角处,有一块明显的被水浸湿的痕迹,从二人站着的角度看过去,的确很像是一个人躺在那里。
      “是有些像,且看这形状,似是一个姑娘。你看,这水印儿明显也是有腰身的。”
      “这该不是红柳吧?”那撞门的小厮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听见刑如意的话,明显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他瞪着一双不大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瞅着,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些缠绕在屏风上面的少量蛛丝。
      “姑娘你看?这么多的蛛丝,该不会夫人的房中真的藏着一只蜘蛛精吧?”
      刑如意没有说话,而是低头仔细的查看这地上的水印儿。说是水印儿,也不准确,因为这一滩痕迹,并不像是直接用水泼洒出来的,倒像是夏天时,人出了热汗浸透棉被或者席子时的那种感觉,而且她的鼻子闻道了一股淡淡的蚕丝味丝!蛛丝?蚕丝!
      想到那两个字,刑如意忽然起身,走到了屏风旁,将挂在上面的蛛丝小心的取了一些下来。
      “常大哥,我们都错了,这并不是蛛丝,而是上好的蚕丝,且是刚刚吐出来的新鲜的蚕丝。”
      “蚕丝?”常泰一愣,对于刑如意的这个结论也感到有些意外:“若只是纯粹的蚕丝,我尚能理解,这富贵人家的衣柜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蚕丝面料的衣裳,且这种衣裳最容易勾丝,被钩挂在房中的某一些地方,也很正常。但,这新吐出的蚕丝,难不成,云夫人还在自个儿房中养蚕?”
      “养蚕?这不可能,我们夫人虽不是大家闺秀,但也是小家碧玉一枚,自小也是被养在闺阁中长大的。养蚕这种粗活儿莫说夫人不会做,就算是她想要去做,只怕也没有这个机会。况且,夫人她胆小,,最怕的就是这种虫子。大夏天的,偶然看见一只小小的青虫,都恨不得让丫鬟们将这整个院子里的草都给拔了,又怎么可能在这房中养蚕。”
      “的确是有些诡异。”刑如意仔细的将那些蚕丝给收了起来,顺带着又瞧了一眼挂在屏风上的衣裳。她觉得,眼前的这件衣裳好像变了。不仅尺寸变得比原来的小了许多,就连颜色,也从之前的素白,转成了现在的白中带粉。
      “奇怪!难不成这世上真的还有另外一件同样面料的衣裳,且都被云夫人给买了回来?”刑如意碎碎念着,用手摸了摸那衣裳,然后她发现了更为诡异的事情,这件衣裳就是她前不久才看过的那一件。
      “常大哥!”
      “怎么了?”
      “这件衣裳有些古怪,但具体怪在什么地方,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说不上来。我的知觉告诉我,云夫人与红柳二人的失踪,极有可能与这件衣裳有关。我想,我之前的假设或许都是错的,云夫人与红柳的失踪,与这云府中人,怕是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常泰走到管家耳旁,低语了一阵。管家眼中闪过一抹惊惧来,不等常泰把话说完,就急匆匆命人拿了一只锦盒过来,将挂在屏风上的衣裳收了进去,然后双手递到常泰手上:“麻烦常大人了。若夫人与红柳的失踪,当真与这衣裳有关,还请常大哥代为处理,只是最终结果如何,还请告知我家老爷。”
      “常泰会的,也请管家转告云老爷,无论调查结果如何,常泰都会及时告知云老爷,并将此物奉还。”
      “若此物当真如大人所说,就烦请大人您代为处理了吧!夫人虽极爱这件衣裳,但我家老爷却并不喜欢,或许那个时候,我家老爷就已经隐隐的感觉出了什么。对了,那衣裳铺子,如意姑娘还是不要去了吧。”
      “管家也知道那卖衣裳的铺子?”
      “云寨与云家集犹如一对同胞兄弟,这云寨上的事情,云家集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云家集上的鸡狗零碎,瞬间也会传回云寨去。说白了,都是姓云的,谁家跟谁家还能不清楚咋的。这云生呢,是个好孩子。虽平日里都阴沉沉的,也不大爱说话,但总体上来说,还是一个宽厚、实诚的好孩子,只是他那个娘,有些热不清。当然,这买衣裳与卖衣裳原本也与他那个娘无关,只是听人说过,那云生铺子里卖的衣裳,大多来路不清,很多都是被人穿过的旧物。”
      “被人穿过的旧物?难不成,这云生做的是贩卖二手衣物的买卖。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在洛阳的时候,锦绣坊的衣裳可是一件难求,很多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那是挤破了头颅也买不到一件贴身的小衣,更别说那些寻常人家的夫人小姐了。常大哥你说,若是当时我在洛阳也开这么一间贩卖二手衣裳的铺子,生意铁定不比卖胭脂差。”
      常泰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顺带着还给了刑如意一个赞赏的目光。
      云管家听了,却是哭笑不得。
      “如意姑娘你误会了,小的所说的二手衣物,并非姑娘说的那种,是活人穿过的旧款或者不喜欢的衣物,而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那种。虽是一些人茶余饭后说的闲话,但是空穴来风,并非没有根据。如意姑娘可知,这云生家中是做什么的?”
      刑如意摇摇头。那夜,她虽与慧娘说了不少的话,但却从未问过她婆婆家中是做何营生的。大概是因为慧娘当时提了一句,说她家在郊外,她便下意识的认为对方是庄户人家。可从云管家刚刚说的话来看,这慧娘的婆婆家,似乎也不那么简单。
      “云生的爹,本是个猎户。年轻的时候,因为一次意外,跌伤了腿,从此之后就只能待在家里。为了妻儿能有口饭吃,就将家中的几处草屋修葺了一下,当做临时的客栈,供那些庄户人家以及猎户、脚夫们休息用。但是因为他家的那个地方比较特殊,位置相对隐秘一些,不容易惹人注意,所以到了后来,真正去他们家住宿的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见不得光的那一类人。说白了,做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买卖。也因为如此,附近的乡民,看见他们家里的人那都是绕着道走的,久而久之的,也就养成了云生娘那个刁钻刻薄又极其古怪的性子。这些啊,还都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听说在他们那里住过的人,很多都平白无故的失踪了。”
      “失踪?”
      “这对外传的是失踪,可大家伙儿在私下议论的时候,都说那些人是被云生的爹娘黑吃黑的给杀掉了。他们不仅杀了人,抢了东西,还将那些人的衣裳全都脱了下来,送到云生的铺子里去卖。对了,听说他们还刨坟掘墓,把下葬穿的寿衣都扒下来去卖。”
      “如此恶劣的事情,官府也不管不问吗?”
      刑如意说着,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那只装着衣裳的木盒子。

      正文 第348章 玉屏风(12)

      “常大哥觉得管家的话,有几分可以当真?”
      再次离开云府,已经是太阳西沉之时。冬天,太阳落山的快,只眨眼的功夫,街面儿上便暗了下来,即将打烊的店铺里也都挂起了各自的灯笼,倒是酒肆饭铺这会儿生意正好。
      那只装有衣裳的锦盒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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