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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胭脂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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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如意难掩失落的用手戳戳狐狸:“成魔就这德行?”
“差是差了点儿。”狐狸很中肯的评价着,顺便还做了一番解释:“生前,就不是什么人物,成了魔,也就只能是这副德性了。不过,会咬人的狗不叫,你看看这周遭,被他祸害的也不轻。”
“那我们要做什么?”刑如意言语轻松,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凝固着的。在她的右手中,掐着一朵鬼火,只是那火焰不只是幽蓝色,而是赤红色。
“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好歹我在,总不会让你着了旁人的道。”狐狸说着,竟向后退了一步。
“臭狐狸,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让女人来战斗!”刑如意嘴上说着,右手却快速的翻起,做了一个飞弹的动作。指尖那朵红火,不偏不倚,正对着魏叔谋眉心。
狐狸耸耸肩,看了眼乖乖的盘着小腿坐在对面房檐上的殷元,而他也正笑嘻嘻的看着场地中央奋力打魔的刑如意。若不是怕他的如意娘亲惊着,他真想张开嘴,为她呐喊助威。因为她实在是打得太慢了,慢到他原本鼓鼓的小肚子,这会儿都饿扁了。
“殷臣司,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不帮我打架就算了,怎么还把孩子给扔到屋顶上去了?”缠斗中一个抬眼,刑如意看到了殷元,一股怒气自丹田而生,也顾不上好看不好看,直接抄起旁边的一根铁棍就朝着魏叔谋的脑袋上招呼过去。
三分怒气,七分鬼力,只听“哐啷”一声,魏叔谋竟倒在了地上。
顾不得查看,这魔是死是活,刑如意一个快步走到房檐下,朝着殷元伸开了手:“乖,殷元,爬下来!”
殷元看着她背后摇头晃脑,呲着一口獠牙的魏叔谋,可爱的摇了摇头。然后不等刑如意再开口,小身子竟犹如利箭一般窜了过来。
一切发生的都很快,快到刑如意只是一个转身,刚刚还凶猛如野兽一般的魏叔谋,就化作了一张干瘪的人皮。
阴风起,卷着干皮,如深秋的落叶般,翻着滚超前跌跌撞撞的飞去。
“殷臣司——”
“嘘!”狐狸握住刑如意的手,将他护在身后,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目光,此时竟也变得冷冽起来。
正文 第075章 血胭脂(5)
刑如意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那寒意自脚底窜起,渐渐笼住了她的全身。
殷元咯咯的笑着,刚刚吸食过魔气的他,小肚子圆滚滚的。此时,正努力的用小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
没有一丝犹豫,刑如意弯腰,将殷元抱了起来,紧紧护在胸前。
阴测测的风,停了!卷着的干皮,自风中落了下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安静的,睡在地上的纸片人。接着,刑如意听到了诡异的,脚步挪动的声音。
“是大/BOSS吗?”刑如意贴近狐狸,小声的问。
狐狸用力握了握刑如意的手,没有吭声。
怀里,殷元不悦的皱起眉,因为他没有闻见灵魂的香气,闻到的只有一股浓重的腐尸气。
脚步声近了,却是来自身后。刑如意侧了下头,看见地上有个歪歪斜斜的影子。
靠!僵尸!
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句,提醒式的扯了扯狐狸的手。
“放心,我在!”
刑如意松了口气。因为她只喜欢打鬼,打魔也凑合,但是打僵尸……那画面略微有点恶心。
心里正想着,人却被狐狸轻轻一扯,霸道的给带到了屋顶上。这会儿,红月当空,腐尸爬行,竟有一种看大片身临其境的不真实感。
“都怪那个魏叔谋,早知道他会变成一张人干儿,我还不如窝在胭脂铺里睡觉。”刑如意说着,用手戳了戳殷元的脑袋:“还有你,乖乖的在家睡觉不好吗?放着喝汤吃肉的孩子不当,跑出来吸食这些东西。想挨揍是吧?”
殷元瞥了狐狸一眼,委屈的将头低了下去。心说,这是我愿意来的吗?是你那狐狸相公硬是抱我来的好吧?
心里虽有些委屈,可错还是要认的。他知道自己是鬼胎,而如意娘亲,也一直希望把他当做正常的孩子养大。可鬼胎就是鬼胎,没有邪灵当做养分,他又如何快速成长。
这边,小殷元还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他的如意娘亲认个错,那边刑如意已经将他拎了起来,像扔一件什么东西似的,随手就把他给丢进了腐尸堆儿里。丢完,还不忘拍拍手,然后一把挽住狐狸,坐在屋顶上看风景。
“臭小子,你不是很厉害吗?那么,接下来保护爹娘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娘亲没有别的要求,就是不要把衣裳弄脏了。你也知道,娘亲不善女红,这买来的小衣裳,还挺费银子的。”
殷元撇撇嘴,顺势落在一具腐蚀身上,小手扬起,照着腐尸的脑袋就拍了下去。
叽里咕噜,断掉的脑袋,像一颗皮球,滚到了阴影里。
能够轻轻松松将魏叔谋干掉的小孩儿,刑如意自不会为他的安全担忧。趁着月色尚好,就拉住狐狸聊聊天,只是这聊的内容,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家常。
“说吧,白天时,你究竟打探到多少?”
“你觉得我有藏私?”狐狸扬着眉问。
刑如意点点头,十分肯定:“有!你绝对有!”
“证据呢?”
“你在进行事件描述时,曾刻意的忽略掉一些细节。例如,那个时候,你描述的语速明显的减慢了。常大哥虽为人正直,却是凡人,作为堂堂狐仙,有些恐怖的事情,你肯定不会告诉他。不是因为担心,而是人妖殊途,你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还有呢?”
“你很在乎我,也清楚我的性子,知道我肯定会来找魏叔谋。但是小狐狸,你别忘记了,我也很了解你。如果此处真有危险,就算你再累,也一定会陪着我,就算是要历练我,也一定会在暗中保护。”
“我的确是在暗中保护你,不仅是我,还有殷元。”
狐狸努努嘴,场地中,小殷元上蹿下跳,看似胡闹,实则将那团没有脑子的腐尸调戏的团团转。
“刚刚与魏叔谋缠斗时,我就发觉有些不大对劲,他虽是魔,攻击性却不强,这简直太不符合民间对魔的定义了。好歹你也是六道之一,好歹你也是这阴尸地的看护着,说句不好听的话,给皇帝看个墓穴,那打前阵的也得是个高手。魏叔谋太弱了,弱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给人打残了。再联想到白天时的种种,我就明白了。其实,白天你来的时候,魏叔谋他已经入了魔道,不光是他,下面的这些人也一样。你之所以狼狈,就是他们给整的。”
狐狸赞许的看着刑如意,揉揉她的头发,说了句:“我只是怕你担心。”
“真要怕我担心,就不该瞒着我。现在好了,我们都给困在这个鬼地方了。”刑如意托着下巴,有些不满的冲殷元吆喝:“臭小子,你还要缠到几时,再玩下去,他们的主子该生气了。”
狐狸哑然失笑,却被刑如意白了一眼。
“你还没告诉我,那魏叔谋是怎么一回事。”
“我承认,是我失算了。白天来时,我就发觉有些不对,这村子太过安静。刚到村口,便闻见一股血腥气。那些人,都是魏叔谋杀的。他因天生暴虐,被选为这阴尸地的看护着,却阴差阳错,被黄皮子害得吃了人肉。但凡鬼怪,以小孩儿最为恐怖。因为心思单纯,怨念也深。加上这阴尸地的阴邪之气入侵,魏叔谋俨然有了成魔的势头。若是旁人,我大可以不必理会,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不仅仅是因为虎子,还因为那些无辜的被魏叔谋吃掉的孩子们。所以,我只能出手。”
“打的很辛苦?”
“嗯,很辛苦!”
“因为你洁癖,怕弄脏了衣裳?”
狐狸摇摇头:“不!因为那身衣裳,是你帮我挑的。”
刑如意蓦地红了脸,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来自狐狸的挑逗。
狐狸侧脸瞧着,嘴角上扬,吐出来的话,却有些煞风景:“小殷元杀的差不多了,看来那幕后之人也是时候出来了。”
“幕后之人!谁?秀秀!”
“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
狐狸话音刚落,平地里竟又起了风。风中,荡起一阵铃铛声。眯眼看出,只见风眼中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道衣符袍,看不清楚眉眼。
“莫须有!”
刑如意想起那个向朝廷举荐魏叔谋的终南山道士,可瞧着年龄,似乎又与传说中的有些不大相符。
“想不到这洛阳城中,竟还藏着一个上仙。”道士扬了扬手中的拂尘,那铃铛声越发的清脆:“小道莫须有,见过上仙。”
“小道!”狐狸微勾唇角,“莫须有?”
“只不过是个名字,上仙又何须介怀?”道士躬身,又行了一个拜礼。
“的确只是个名字。”狐狸将刑如意揽进怀中,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今夜之事,莫道友可否做个解释?”
“上仙与姑娘本是世外之人,这凡尘俗世,就莫要参与了吧。”莫须有抬头,细长的眼睛眯着,几缕胡须无风自动,竟颇有些飘然若仙的感觉。
“如果我们想要参与呢?”狐狸眼睛也眯了起来,眼神中也透出些冷意来。
莫须有似微微僵了下,“此事牵扯深广,为了姑娘着想,上仙还是不要介入的好。”
“如此说来,你我之间,已没有什么可谈的了。”狐狸的话才刚落,刑如意已经按耐不住的用脚踢了踢坐在地上的殷元:“儿子,灭了他!”
殷元懒懒的瞧了莫须有一眼,显然,他没有跟一个凡人动手的兴致。
“殷臣司,你儿子欺负我!”见殷元不动,刑如意随即向狐狸告状。
狐狸轻出了口气,淡淡的道:“别急,我帮你灭他!”
莫须有纵然还有些镇定,听见这话,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来。他瞧着面前这古怪的“一家三口”,终于意识到,这上仙不是仙,凡人不是人,就连这鬼胎都身具魔魂。若是动手,只怕他连中间的那位姑娘都抵不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老老实实的俯首,将这魏村阴尸地的事情,一一的都说了出来。
唐弘道年间,因高宗身体抱恙,朝中政务多由武后协助完成,朝野内外隐隐透着一股脂粉气。女子地位,也因武后执政而有所提高,不仅可以走出闺阁,还能走入朝堂。寻常人家的女子,既没有入宫为妃的心思,也没有入朝为官的觉悟,她们所能看见的,就是武后掌权为其带来的婚事相对自由。以前,姑娘出阁,多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眼下却可以由姑娘们自选郎君。虽还是小范围内的,但总好过盲婚哑嫁。
举个简单的例子,以前大户人家招婿,多是父母过个眼,纵使胆大的姑娘,也只是隔着屏风,偷偷的瞧上那么一眼,其人脾气、秉性均不了解。武后掌权后,这些姑娘则拥有了更多自主的权利,家教严的,隔着屏风也能对上两句话,家教松些的,甚至男女之间可以接触一番。这见的多了,虽可以挑选一桩合适的姻缘,但挑的多了,也容易花眼。
古人虽有云,娶妻当娶贤,可对于男子们来说,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容貌都是考虑的第一要素。于是,一种来自南疆的换颜术开始在长安和洛阳流传。
“血胭脂?”刑如意忽然想到在乱坟岗里捡到的那盒胭脂,以及狐狸曾说过的那个故事。
“是的,血胭脂。原来,姑娘你竟也知道这个东西。”莫须有说着,抬头望了刑如意一眼,目光落到她的脸颊上微微一怔。
“姑娘的脸——”
“你可认识秀秀?”刑如意当然也留意到了莫须有的神情变化,紧抓住他话语的尾巴,问了出来。
正文 第076章 血胭脂(6)
“秀秀?姑娘莫急,小道接下来的话里,就会说到她。”莫须有低了头,继续自己刚刚说的话。
“这是一种早在中原地区失传的秘术,它是将已故美女的脸做成胭脂,而涂抹这种胭脂的姑娘,会随着时间的变化,变成那张脸原主的模样。可这世间的美女原本就少,要制成这种胭脂,其条件又异常的苛刻。它需要割取新鲜的,最好还带着体温的美女脸皮。若是世间长了,这美女的脸会变硬,变僵,甚至生出许多的斑点来。这种极不新鲜的脸皮,制出的胭脂,也会带有同样的问题。于是,猎杀就成了这笔买卖背后的衍生品。一张新鲜的美女脸皮,在黑市上叫卖的价格,可以在这洛阳城随意的买下一处风水极好的宅子。尽管很贵,可购买者仍是络绎不绝。”
刑如意听着,用手悄悄戳了戳狐狸,问他:“这么来钱的买卖,为啥我们没有想到去做?”
狐狸点了点刑如意的鼻子:“割人脸皮的事情,你做吗?”
“当然不!”
“那不就得了,像这样的买卖,我们如意坊做不了,是因为女掌柜的心还不够黑。”
刑如意傲娇的翻了个白眼,继而指着莫须有问:“你可认识专门割人脸皮的猎杀者?买卖若成了,我们五五分账。”
莫须有摇摇头,知道刑如意开的是玩笑。
“姑娘可还想知道秀秀的事情?”
“知道,知道,你快点说吧。再不说,这天都要亮了。”眼瞧着又一桩赚钱的买卖从自个儿眼前溜掉,刑如意整个人变得意兴阑珊,将头一歪,靠在狐狸身上假寐。至于殷元,则更是自觉,小脑袋一歪,也靠在刑如意身上,满足的摸摸小肚皮,睡了。
莫须有咳咳嗓子,继续道:“秀秀是魏村村长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也是整个魏村里唯一不姓魏的姑娘。她姓徐,姓氏就绣在村长捡她的那个小包被上。那被子是用蜀锦制成的,名字则用了极为珍贵的金丝。关于秀秀的来历,村中传言甚多,但不管如何猜测,有一点是大家公认的,那就是秀秀一定来自于极为富贵的人家。于是,最初的那些年,村长一家对她都极好,原因不外乎是为了将来秀秀的家人来找她时,能多得些好处。”
“秀秀的家人一定没有来!”刑如意不舒服的动了动头。“若是她的家人来了,她的魂魄就不会一直游荡在那片枯坟里。”
“不错!秀秀的家人一直都没有来。随着时间一年又一年的流逝,随着秀秀出落的越来越好看,随着魏村村长一家的耐心逐渐的被用完,这个曾经被厚待的姑娘,开始受到村长一家的责难,以及村中众多未婚青年的垂涎。”
“她嫁了!”
“姑娘又猜对了!秀秀嫁了,在她十四岁那年,由村长做主,将她许给了村中最富有的人家做妻子。那位魏老爷,曾在官营中任职,其锻造术更是得到过高宗及武后的称赞。即便是告老还乡,也得到了一份不小的赏赐。秀秀所嫁之人,乃是这位老爷的小儿子,一个天生愚笨的痴儿。”
“村长绝对是故意的!”
“是的!因为那位老爷给出的聘礼极高,而村长他还存有私心。这位老爷家中,有两位公子。长公子不仅容姿非凡,且才学出众,虽出身锻造之家,却精通各种兵器及兵法。短短数年,便已做到了小将军。这位长公子,也曾对秀秀示好,说是等秀秀过了十五,便回来娶她过门。”
“结果,那位魏小将军回来了,心爱的姑娘却变成了自己的弟妹。”刑如意翘翘嘴角:“这可真是一个俗透了的故事。”
莫须有摇摇头:“不!等那位魏小将军回来的时候,秀秀她已经不在了。所以他看见的并非只是自己的弟妹,而是一个被剥掉了脸皮的心爱之人。”
“我去,峰回路转,有隐情啊!”刑如意睁开了眼,一副兴致勃勃听故事的模样。
“莫道友,请继续!”
狐狸一边帮刑如意催着,一边揉揉她的头发,从自个儿衣袖中摸出了把干果给她,顺带着还掏出了一只水囊。有水,有干果,还有个仙风道骨的中年帅哥讲故事,即便是在血腥味浓重,腐尸横陈的阴尸地里,刑如意也找到了一种外出野游,深夜宿营的感觉。
莫须有只是微微吃惊,但看了看眼前这“三口之家”,当下也就坦然了。
“起初,这桩婚事还算美满。秀秀聪慧,痴儿善良,一对夫妻倒也算相处融洽。可偏偏,这老爷日日夜夜看着美貌如花的秀秀却生了邪心。借着酒醉,将秀秀给欺负了。秀秀不堪受辱,当日就寻了死,只是被魏家人强行救下,这才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人虽活着,心却死了,终日不言不语不说,每每瞧着魏家老爷的眼睛里,都是含着刺的。这人啊,一旦生了贼心,做了贼事,就会越发的按耐不住,于是在一个深夜,这魏家老爷又偷偷潜入了小儿子的房中。这痴儿虽傻,却也从秀秀的呼喊声中听出了什么。他心中慌乱,随手就拿起了烛台,想要驱赶自己的父亲,拉扯之中,反被父亲握住了烛台,刺入胸中,一命呜呼。”
“傻相公死了?完了,这下秀秀该倒霉了。”刑如意用力的掰开干果,在狐狸宠溺的小眼神儿里,傲娇的剧透着。
对于刑如意的剧透,莫须有倒并未介意,只是轻轻的点了个头,便继续自己的赘述。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府中的家丁。对于老爷做的事情,家丁们虽心知肚明,可眼下出了人命官司,就算魏家有些脸面,官府那边也还是要交代的。很明显的,魏家小儿子的死,不是意外,于是,魏家老爷儿将这种种事情,全部推到了秀秀头上,说是她心生不满,故意害死了自己的儿子。担心秀秀在堂上乱说,魏家老爷不仅买通了官府,给逼迫着秀秀服了哑药。”
“口不能言,手不能书,又有贪官污吏一手遮天,秀秀这冤情是要被坐实了。”
“简单的堂审过后,秀秀被判了秋后处斩。可入秋前,魏家接到了长公子的书信,说他在边关立了功,不日便要回京领赏。届时,他会借道回家看看。在书信中,长公子还特意提了秀秀的事情。魏家老爷与村长原本就心虚,看过长公子的书信之后,更觉不安。他们担心,依照长公子的脾性,会主动调查真相,给狱中的秀秀翻案。”
“十有八九,这两个坏家伙是要下黑手了。”刑如意叹息着摇了摇头:“可怜的秀秀,难怪变成了鬼,怨气还那么大。原来身上竟背负这许多委屈的事情。”
刑如意说着,递了几颗干果给莫须有。
莫须有瞧了眼,也不客气,竟伸手接了过去。
狐狸有些不悦,淡淡的扫了莫须有一眼。
莫须有低头专心的掰着干果,对于狐狸的不悦,他并未看见。
“姑娘这次错了!秀秀的确遭到了黑手,但主意却不是魏家老爷和魏村长想的,而是魏村长的亲生女儿魏秀禾。这魏秀禾与秀秀本是同岁,又是村长唯一的女儿。可自打秀秀被她爹抱回家中,她所得到的宠爱不仅被分去一半,甚至早些年时,还不及这个被捡回来的秀秀。加之秀秀容貌秀丽,自己却平淡无奇,因此心中常有积恨。少年时,魏家长公子常来看望秀秀,对秀秀和颜悦色不说,还颇多照顾,而她身为村长女儿,竟连魏家公子的一个正眼都没落着。想到魏家公子即将还乡,想到爹爹曾说过的要将她许配给魏长公子,心中的藤蔓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生长。于是,魏秀禾想到了一个十分绝妙的法子。她买通牢中的狱卒,借着探望的幌子,生生将秀秀的脸皮给割了下来。”
秀秀失血过多而亡,被随意的丢弃在荒野之中。魏秀禾却拿了她的脸皮,请南疆巫人制成血胭脂,每日涂抹。待到长公子回来时,她已然变成了秀秀的模样。
村中之人,虽知真相,却碍于魏家老爷和村长的权势,将所有的真相统统埋在肚子里。长公子虽问过弟弟和弟媳的事情,却被魏家老爷以意外作为掩饰,就连儿媳妇,也从聘书上的秀秀换成了秀禾。长公子虽疼爱弟弟,却也默默接受了他意外离开的事实,至于那位名叫秀禾的弟媳,他只隐约记得,是魏村长家的小女儿,幼年时常跟在他的身后,怯怯的瞄着他。
魏村中最具势力和最具财力的两个家族,终于再次联姻。从魏村长家里凤冠霞帔抬出来的仍是那个美艳无双的“秀秀”。只是在看不见的阴影里,真正的秀秀,却睁着一双没有眼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顶花轿。洞房花烛夜,好端端的新娘子却突然发了疯,用喜称划破了自个儿的脸皮。
正文 第077章 血胭脂(7)
新娘子疯疯癫癫,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看见了秀秀。魏家老爷与魏村长心虚,一口咬定是秀禾的鬼魂在作祟,因为秀禾原本喜欢的就是长公子,被迫嫁给小儿子本就心生不满,如今瞧着长公子娶了“秀秀”,肯定要作祟。
魏村长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数落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还不时的向长公子赔罪。长公子虽心生疑惑,可秀秀与秀禾,原本就只差一个字,加上自己眼前的,的确是深爱的秀秀无异,于是也就信了村长的一番说辞。
家中闹了鬼,魏家老爷自是心中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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