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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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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石青呢,虽明面儿上说是他的徒孙,到底没受过他多少教养恩惠,归不了他全权做主。他与沈曼柔怎么样,他都不好对人发作。况这事儿是他一手促成的,毁了沈曼柔的清誉不说,也叫石青做了混账事。追究起来,他是最脱不开干系的。
  而石青一早起就一脑门子糊涂账,不知昨晚怎么就稀里糊涂做了那般混账事。当时的状况言说不清,只知是控制不住了,也就将错犯了个彻底。那时沈三也奇怪,与他一个模样。先时还有理智把持,但也不过只扛了半柱香的时间,理智就全部散尽了。
  他看苏太公那副神情,而后一声不吭就转身回了正堂里,总觉得自个儿做错大事了,对不起他师爷爷。一来他师爷爷对他有期望,是等着他给自己做孙女婿的。二来,也一直称道他老实靠得住。眼下这事儿把这两样都打碎了,定然是叫他师爷爷得了个大大的失望。
  思及此,他顾不上其他,抬了步子便往正堂去。进了正堂到苏太公面前,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说:“师爷爷,是我的错,要打要罚,您都随意,我绝对不吭一声。”
  苏太公低眉瞧他,忽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咬牙压声儿问他:“怎么就跟沈三喝酒去了?!”
  石青委屈,“师妹不爱搭理我,我想着师爷爷给的酒不能浪费。瞧见沈三还没睡,便想与她喝两盅。哪知那酒忒烈,没喝多少就糊涂了。我糊涂了,沈三也糊涂了……”下头的事说不出口了,只管低着头等苏太公训斥。
  苏太公气得哼哼喘气,心头揪着一撮,喘气儿都不顺畅。半晌消了两口,才又开口道:“起来吧。”
  石青可不起来,低声说话:“我叫师爷爷失望了,您再打我吧。”
  两边便这么僵持,苏太公觉得自己理亏不能对石青怎么样,只在心里嘀咕他傻得冒泡。石青么,就认死理儿觉得是自己的过失,想叫苏太公消气。到底是借住在人家,发生这样的事情,脸上面上都挂不住。苏太公一日不消气,他就一日把心给吊着。
  这么僵了一阵,便瞧见王爷又敲门跨步进了正堂。虽他这会儿也是做了亏心事叫逮着的人,但面上仍旧坦然自若。苏太公心里不畅意,却还得上前给他请安,罢了又说:“王爷还没回去么?”
  这是下的逐客令,王爷只当听不懂,拿了苏一的事来与他说,“您也别太怨怪一一,这事儿是我的不是。您再给我些时间,我便带上聘礼聘书上门提亲来,绝不叫一一受了委屈。咱们早就心意相通,还望太公能应下这事来,也好叫一一心里好受。”
  苏太公想嗤驳他的话,但碍于他的身份不好说出来。要是寻常人,他早拿棒子打断他的腿了。夜里偷偷上门与他孙女睡觉,这得多不要脸?解气解恼的话不能说,便捏着情绪说些不痛不痒的置气话,只顾嘀咕,“咱们这种人家怎么能高攀得上王爷,心意相通算什么数,好不好看了不顺眼仍是能拉出去打一顿的。早前打得那么一身伤,我尤还记得。”
  王爷听这话不明白,什么时候就打得一身伤了,因问他,“太公说的是哪层事?”
  苏太公敛神,想着不管什么事,还不是他们一句话说是与不是的事。虽如此,但也不想叫他觉得自己随意撂句瞎话就给人定罪,自然详细把一年前那事说了。又说他自个儿“不是势利的人”,“不想高攀富贵人家”,“只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他们这种最是招惹不起的。
  王爷突然有些有口说不清,不知原来他早在苏太公心里是这种人。怪道苏一一直瞒着他们的事不叫苏太公知道,原来是知道他态度坚决不答应这事儿。要不是今儿叫撞破了,她还不痛痛快快地与苏太公说呢。也不知还要拖到什么时候,越发叫苏太公误会他。
  他扶了扶额,“太公,您对我可能有些误会。”
  苏太公笑笑,“没有误会,王爷是什么样的人物,咱们心里门儿清。高攀不得就是高攀不得,怕要折寿呢。早先我就和石青的师父定下了石青与一一的婚事,只在等好日子罢了。没想等出这等子荒唐事,叫我伤神一回。我是不嫌弃石青的,他若是不嫌弃咱们一一,婚事还当算数。只望王爷抬个贵手,将这事儿忘了,不要为难咱们。”
  石青可不敢跟王爷抢人,但也不敢直剌剌驳了苏太公的话,忙开了口道:“师爷爷,我得对沈三负责呢。”
  苏太公看着他挑了挑眉,他低着头,仍是道:“我做下这畜生不如的事来,怎么也要给人交代的。眼下是不能随了师爷爷的愿给您做孙女婿了,还请师爷爷体谅。”
  好嘛,这下是他乱点鸳鸯了。苏太公脸上的神色挂不住,清了清嗓子没再说出话来。这事儿可真是将他逼到了进退都是难处的境地,瞧着也只能是任着人王爷摆布了。
  而王爷听了这话心里就有了谱,自放下心来,与苏太公说:“太公,您给我些日子,也给您自己些日子。过程子我便上门提亲来,三书六礼,一样不会少了一一的。您若哪里不满意,只管与我提出来,我都一一照做。”
  这话都说出来了,苏太公还能说什么。不应声,便也是默认。他心里别扭,自个儿与自个儿别扭。一来确实不想苏一进了高墙深院的王府,不知要过什么日子。二来,他反对了这么久,到头来却被人将了一军,心里实在不爽利。可这会儿石青推脱婚事,王爷又与苏一已有私情,只能别扭着罢了。反对不了,他也不愿痛快答应。
  三个男人在正堂里一番言语往来,大约便把事捋出了脉络。而苏一和沈曼柔呢,也在西厢里坐下说了好一阵话了。沈曼柔坐在床沿儿上把头埋得极低,脸色仍是十分不好看。与苏一说了情况,两人便都认定了昨晚那酒有问题。
  苏一倒抽一口冷气,说苏太公简直疯了,要不是她拒了,昨儿个在床上躺着的就得是她和石青。可眼下也好不到哪去,叫沈三受了这暗算。她虽是和离过的人,但也是清清白白的。这会儿便称不上清白了,稀里糊涂与别的男人上了床。
  她说:“待会我便收拾收拾东西走吧,还回我自个儿那宅子里。在这里呆着尴尬,脸面上挂不住。”
  苏一拉她的手,“这也不是你的错,不必太往心里去了。你一个人回去做什么?进出都没个人伴着。倘或宅子里入个毛贼,你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沈曼柔早前也担心这些,这会儿不担心了,说什么也要走。她是觉得与石青没法再相处,原本好好的关系,这会儿可说不清了。见着对方的脸就要想起昨晚的事,实在是像心里扎根刺儿一般。
  苏一留不住她,只瞧着她收拾上几大包裹的衣裳鞋袜走了。拦也拦不住,眼瞧着她出门头也没回一下。因是怕石青在正堂与苏太公说完话出来见着,又是一番尴尬。
  等石青和王爷从正堂里出去,只苏一一个人立在院门上。回头一脸怏怏的神色,看了石青一眼,便又去跟王爷说:“您早些回去吧,免得叫人看见了,又要闲话。”
  这会儿天色尚且还早,出去能避人耳目。王爷便也不留了,自跨开步子出门往王府去了。苏一并不送他,关了院门回去。到灶房里坐下,石青也跟着进去,忽问她一句,“沈姑娘呢?”
  “走了。”苏一头也不抬道:“说看到你尴尬,收拾东西回自己宅子里去了。”
  石青想了想,“那怎么成?那宅子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倘或周家找些泼皮流氓上门寻仇,都没人帮衬一把!”
  苏一掀眼睑瞧他,半晌又问了句:“昨晚的事是个意外,但确实也发生了,师兄心里怎么想的呢?”
  ☆、母女
  石青还没回话; 苏太公便进灶房在桌边坐了下来,压腿曲身的时候清了下嗓子。仍是大家长派头,面上强挂着坦然自若的表情。脚下却忍不住踮起来打颠儿; 嘴上说:“石青儿,做早饭罢。”
  石青那脑子木,大约觉出了昨儿晚上不大对劲; 却也只当是酒烈了些,并未往旁的地方想去。苏一和沈曼柔可不是傻子; 自然知道那酒里叫苏太公加了东西。目的也很明了; 是要凑了苏一和石青成好事的。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 闹出这事来。
  苏一打直了目光盯着苏太公瞧; 瞧得他浑身不自在,才皱眉出声道:“爷爷您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来?您自己说,眼下沈三怎么办?!”
  苏太公知道自己理亏; 办了混账事。但这事儿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没用。他又是要顾大家长面子的; 因顶了顶底气,拍了一下桌子呵斥苏一; “你还来找我的后章儿?我还没说你; 做出那等子偷鸡摸狗的事!说出去,我们老苏家的脸叫你丢尽了!”
  苏一气冲,吸了口气,驳他的话,“您甭跟我说这些虚的; 咱们那是你情我愿,碍不着旁人的事。别人要说叫他们说去,我少不了一块肉!您就跟我说说,沈三怎么办?人家清清白白的一个人,遭你这么暗算,还活不活了?”
  苏太公被她堵着话,有些气急败坏,便甩手囫囵,“你别拿这语气架势跟我说话,还没做人家正妃呢!”说着起了身往外去,自然不与苏一生缠。沈三的事怎么办,他给不出主意来,连道歉都没脸去。
  石青在旁听得稀里糊涂,但大约也听出了些门道,自然追着问苏一,“受什么暗算?到底怎么回事?”
  苏一白他一眼,“昨晚喝的酒有问题没觉出来?沈三是那般随意与人苟且的人?你烧香拜佛罢,她一个想不开兴许就吊根白绫不活了。”
  石青这下明白了,怪道昨晚他和沈曼柔都那般模样。江湖上有种淫…药叫合欢散,也是这功效。他这下便觉出事态的严重了,哪里还有心思做饭,梳洗也不及,掀了门上帘子就跑了。他怕沈曼柔真出了事,那他便是千古罪人了!
  苏一看着他急忙忙地跑掉,心里倒畅意了些。最怕遇上那些个坏心眼的,占人便宜就当白占了,不管人姑娘名声与死活。只是这早饭可没人做了,她从杌子上起来,卷起袖口来,自己上手做罢。做好了梳洗,吃罢了去铺子上,再没与苏太公争论一句。眼下她和王爷的事倒显得不重要了,还得看石青和沈曼柔怎么样。
  苏一在铺子上呆一天,也未见石青和沈曼柔过去。她便自个儿招呼客人,又打首饰又看店面子,各边忙活。好在也没什么客人,尚且还忙得过来。只到了下晌,忽见一辆圆顶金漆马车停到了铺子前。从上头下来一位大袖锦衣的妇人,搭了丫鬟的手就往铺子里来。
  苏一只当是谁家的富太太来上门瞧首饰,自当迎进来,引到炕边好生茶水招待。嘴上说些惯常说的话,问:“太太要看些什么?”
  哪知这妇人却不是来看首饰的,只瞧了苏一一眼,便问她:“沈三丫头不在这里么?”
  苏一听着这妇人的语气不同寻常,自然试探,问她,“您是?”
  那妇人抬抬眼皮子,拂了两下袖子,把胳膊搭去炕沿儿上,“也不怕你笑话,我是她娘。今儿过来,是想接她回家。劳烦姑娘照顾她这么些日子,咱们该给的一分不少姑娘的。”
  这话说罢,那跟了来的丫鬟就从袖袋里摸出包银子来,往苏一手里送。一瞧就是财大气粗的人家,也是不想欠人情分。可这事儿与她沈夫人又没关了,那是她苏一和沈曼柔之间的事情。她自然拒了那银子不收,与沈夫人说:“太太能来咱们铺子找人,想必是知道她已经和周安良和离了。那宅子也要下了,因昨儿就从我家搬走了。今儿也没来铺子上,怕是忙着收拾呢。太太要是没事儿,就在这处等等,兴许等会子就来了。怕您过去再扑个空,来回耽误功夫。”
  苏一倒不惦记她扑空不扑空,只怕这会子过去碰上石青也在那处,怕又是一番好闹。因把她留下来,暂且拖一时是一时。中间摸了空,出去找了相熟的人给沈曼柔传话去,叫她立马往铺子里来一趟。别叫沈夫人派人找到门上去,弄得两下难看。
  其后在铺子上等了些时候,就见着沈曼柔提裙跨门槛入了铺子。绕过屏风到里头,恭恭敬敬给沈夫人施了一礼,嘴上说:“给太太请安。”
  这近一年的时间没见,母女俩已然没有了往前在府上的亲近模样。要不是知道,谁能瞧得出眼前施礼的是炕上坐着的那位的闺女。生分挂在脸上,各自也都拘着姿态。
  沈夫人想伸手招她过去,想往前在自家那副模样。往怀里揽了,什么撒娇的话都听她说。可眼下她这姑娘变了性情模样,早不像以前那般娇腻。手伸不出去,两人之间又有嫌隙,不是说解就能一下解了的。手指蜷了蜷,收回掖在大腿上,只看着她说:“我来带你回去,可别再拧着性子了。”
  年前她大哥哥去苏家请了一次,这会儿她娘又找上了门。定是知道她和离了,要拉了她回家养着。毕竟她还算沈家的人,在家待着,等家里再给物色配个人家便是。好不到天上,也差不到泥里。横竖比寻常人家过得要自在,不会受什么大委屈。不管是沈家面子上,还是她的生活上,都能过得去。
  可她偏还排斥这样儿,心里不想再靠着人过活。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但凡是要依靠人过日子的,就得受人拿捏。又因昨晚与石青发生了那种事,心里忐忑,自然是不愿跟沈夫人回去。嘴上辞得坚决,话说得也算不留余地,说什么,“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已经不算沈家人了。”“等有能力了,还当回去看您,该孝敬的必得孝敬。”“千金小姐的日子过腻味了,就喜欢现在这样。”
  沈夫人被她说得满肚子生气,却也没法子。她若是狠心的,也不能惯得她这样。那时她闹着要嫁周安良时,便是不要这闺女,也不能叫沈家面子上蒙羞。然她心疼自己这闺女,才弄得事情这般。原先想着她栽了跟头便该回头了,哪知仍是这般犟性。早前没把她打死了,这会儿再打死么?心上松了劲,觉得实在没心力烦这些个,沈夫人摆了摆手从炕上起来,压着半肚子的气便回家去了。
  沈曼柔送她上马车,再看着马车遥遥走远,便回了铺子里。脸上瞧不出什么异样神色,苏一却仍是担心,自拉了她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曼柔有些怏怏,低了低头,又看向苏一,喑着嗓子说了句,“不知道。”
  苏一握着她的手在手心里捏,半晌道:“是我爷爷做下的糊涂事,你要是有气,只管朝我撒,不用自己憋着。至于石青的事,我想劝你不要往心上放,不能。劝你稀里糊涂跟了石青,更是不能。我也……”说到这,嗓子干到发不出声,好半天才又说出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曼柔扯嘴角笑笑,抽手出来握住她的手,“不说了,咱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苏一看不出沈曼柔是怎么想的,但她确实也没有挂着伤神不愿活了的表情。不过却也不像之前那般松快,只闷头干活,半句话不说。石青后来来了铺子上,没脸进铺子,就在外头守着。守到歇铺子,遥遥跟在沈曼柔后头,送她回家。晚上不放心沈曼柔一个人在宅子里住着,自己便都是趁夜进去,在灶房里随意窝一窝睡觉。倒不是没有床,只不过床上没有被褥,还不及灶后稻草堆子暖和呢。
  他做的事沈曼柔全数看在眼里,只是不与他再说半句话。就这么一直僵着,话不多,每日里循环往复地做首饰吃饭睡觉。娘家她不回,苏家也不去。瞧着又似变了个人,成日天地瞧不出生活气。
  一些日子下来,苏一和石青也都习惯了。苏一问了石青的意思,石青只说自己是要负责那件事的,理应娶了沈曼柔。但沈曼柔必然瞧不上她,所以不敢唐突开口。因就这么力所能及为她做些事情,直到她解开这个心结为止。这事儿甭管搁谁身上,没些日子都是接受不来的。
  而沈夫人呢,也没像往前那样与沈曼柔断了母女情分,只撂开手等她栽跟头。那日见了沈曼柔后,就从沈府上抽了好几个丫鬟往沈曼柔那处送去。同此同时,又是送衣裳又是送银钱,生怕她再委屈了。然早经受过委屈的沈曼柔不在乎这个了,尽数给退还了回去,一样也没留。瞧着这模样,是要与娘家划清你我关系到底的。
  沈夫人叹气,犟不过人家了,自然开始后悔当初不该与沈曼柔断得那么心狠彻底。她婚后过得不好,她作为她的母亲但凡惦念着搭把手给她点依靠,也不能到这地步。可这会子后悔没用,只能瞧着沈曼柔与她生分罢了。其后又是懊恼,自然骂沈曼柔是个白眼狼,白娇惯到这么大。这么大的气性,不知哪里来的!
  然关系没个和气的解法,便只能这么拖着。不知往后如何,眼下母女亲情是补不上了,只好这么僵持着吧。她想着,血浓于水,迟早都有释冰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交代周家的结局
  ☆、捉奸
  春时末; 这一年的夏热来得极早。满城的梧桐花,像铺就的一处处粉色云锦。
  苏一日日掐日子,一面等着王爷那边的消息; 一面瞧着石青和沈三的关系从僵持到慢慢和缓再到完全冰释。约四个月的功夫,石青便屁颠颠儿来告诉她,他要和沈三成亲了。其间发生了多少事情; 一一赘述不尽。总归是两人都互认上了,没有再多的犹疑。这是善果; 苏一也替他们高兴。
  成亲就要有成亲的样子; 该下的聘该拟的聘书之类都得有; 沈曼柔自然也要有嫁妆。多少不计较; 有那么个意思就成。不能稀里糊涂团在一处混过,叫人看了说闲话,骂他们伤风化。虽女子二婚也不是多光彩的事儿; 到底也算正经合法礼了。
  苏太公知道这事儿后不说什么,背手做个闲人; 再不管的。石青和沈曼柔的事是他一手促成的,也没那脸面跟石青说反对的话。眼瞧着这番结果; 他倒算是做了件好事; 凑成了一段姻缘。可瞧着他二人开始张罗婚事,心里便越发不畅意起来。他的好徒孙飞了,连沈三这种和离的都第二…春了,他那孙女却还不知什么情况呢!
  他也不放下面子去问,心里仍是拿着劲儿的。本来他就不同意她和王爷; 哪知他们暗下里把事做了,不把他放在眼里。到底是怪苏一没听他的话,对她跟王爷的事便怎么也不愿真心实意接受。偶或提起来,闲闲呱嗒两句,“到底什么意思呢?捱到明年不是?”
  话音里酸的,苏一也找不出话来回他了。可这又是实情,眼见着时间又下来小半年,连石青和沈三都从互不说话的尴尬态势渐变到如今的情谊正浓,互托终生了。顺遂得叫苏一都羡慕起来,这种不受人摆布,只随着自己心意就能决定自己人生,最是难得。
  她往前也是能的,然这会子却不得不受人牵制摆布。京城皇宫里那位不松下口来,她和王爷的事儿永远敲不下锤子去。急也是没用的,她不能跳到京城拿刀架脖子叫人松手。便是叫她见着了那位,也该猝得跪地不敢起了。她心里一直犯嘀咕,问过许砚,“是不是皇上实在不同意?”
  然许砚说的是,皇上不能不同意,他们之间有过约定。便是心里不愿意看着他娶这么个身份的人,也不能不顾自己往前说过的话。作为一国之君,最起码的诚信得讲。
  话虽这么说,苏一心里也仍是不踏实,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但王爷没有说其他,她便也不好丧气。便这么等着吧,心里得相信他的。既决定在一处了,不就得无条件信任么?同时,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最后便是实在过不去身份这个槛儿没与他走到一处,也谁都不怨怪。
  这事儿往自己肚子里搁,平日里不现出忧虑神伤的模样,仍是做自己该做的。铺子上已有了固定的客人,每日间都能有些生意。人也认可了她的手艺,并对她和沈曼柔的审美放心,也爱往这处来。自然,在铺子里坐下吃茶吃点心说些闲话,也是不错的。
  这会儿又有石青和沈曼柔要成亲的事,苏一便是又做婆家又做娘家,帮着两人忙活。打好了商量,也征得了苏太公的同意。婚礼要在苏家宅子里办,不请宾客。只一顶花轿并简单的仪仗,去沈曼柔的宅子将她接过来,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就算礼成。
  苏一亲手为沈曼柔置嫁妆,东西不多,首饰几样,衣裳春夏秋冬各一身。这会儿首饰打到最后一件,不两日就可完成。陪嫁的衣裳鞋袜便不亲自做了,等做完了首饰到成衣铺里买去。只那红嫁衣,她想亲手为她做一套,叫她那一日仍是漂漂亮亮的。
  满满打一日的首饰,到傍晚间腰身也酸。起来抻一抻,松软了些便继续干活。铺子算是歇了,叫沈曼柔和石青回去买菜做饭去,只自个儿还留下单做一会儿。晚上没什么客人上门,门关不关都没什么要紧。苏一埋头在小桌边,只顾一下下敲首饰。
  做得有些专神,连两个妇人手持团扇摇摇曳曳进了铺子都没及时发现。倒是那两个妇人气喘吁吁的,到了里面便自个儿斟茶吃,坐去小桌边与苏一说话。说的也不是首饰的话,吃了口茶缓缓气息,就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呢?你师父家,以前的陶老板家,出事啦!”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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