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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娇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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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大气的李夜秋竟直接将钱袋甩给了兰姨,平时点点节省的水玉咬着唇,有点疼。
心疼。
沉甸甸的钱袋,兰姨一打开,那狭长的眼睛瞪得老圆,舍不得再多看上一眼就急忙揣入了怀中,生怕谁抢了去,她笑吟吟道:“不知客官看上了哪两个姑娘?”
李夜秋指了指还在那哭哭啼啼的青青:“麻烦你将卖身契交还于这位姑娘。”
青青愣住了,兰姨也愣住了。
李夜秋看着青青道:“拿了卖身契你只管离开这里,那一金你留着,不过,往后遇到任何事都需再三思量,没有人救得了你两次。”
青青擦了泪,跟着管事伙计回屋取卖身契,兰姨有些好奇,低声问:“那另一个是?”
李夜秋将沟通有障碍的颜落拉到跟前,轻描淡写:“她。”
兰姨一时没说出话来,隔了好一会才道:“客官你说要买了颜落?可她只是这茗月楼里干杂活的小瞎子。”
“没错。”
李夜秋忽冷了面:“我现在就要带她走。”
明也好,暗也罢,只是从这刻开始,所有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知不觉间,心里便装下了某个人,在改变她的同时,也逐渐改变了自己。
第三章:不恶非善
半个时辰内,赚了一袋金,兰姨眉开眼笑,还亲自去把颜落的衣物拿来,不过,李夜秋连瞧都没瞧上一眼。他抱着颜落要走,颜落却在他怀里伸出了小手:“我的琵琶。”这是青青送的,所以她宝贝的很。
水玉也不知她在说什么,等得到李夜秋提点,这才将手里的五弦琵琶给颜落递了过去。
颜落抱着琵琶,李夜秋抱着颜落,水玉抱着斗篷撩开马车帘,待主子上了马车,他又回头瞧了一眼还候在门外的兰姨,鼻子一哼,也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在南诏的街上疾走,偶能听见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但很快就在耳边消散。他们现在要去的是左森在王宫外准备的府邸,车夫识得路,所以很快便到了。水玉跳下马车时,府邸门前站着两个府里的下人,因不知李夜秋何时会来,所以一直在外候着,耳根子早已冻得发红。
“祁王殿下。”下人弯腰行礼,将面前人带入内。
这里的府邸不比祁王府,李夜秋抱着颜落只是淡淡扫了眼,而后扭头看向水玉:“你去买一身她穿的衣裳来。”
见李夜秋朝着屋内走去,水玉仰天无声长叹。
府邸里的屋子还算整洁,李夜秋将颜落放下偏头挥手遣了下人,再回过头来时,颜落抱着五弦琵琶正用鼻子欣赏屋内的各处,闻过桌椅软榻,摸过香几书画,等碰到床榻边,索性将琵琶好好搁在一旁,自个麻溜地爬上去,脸在柔软的牡丹锦被上蹭了两下,这才想起要寻李夜秋在哪里。
“客官?”
在茗月楼里时,李夜秋要带颜落走,颜落起初还不大愿意,后将事情了解大概,她倒一副要替青青报恩的模样,所以,现在一声客官,似乎显得理所当然。
李夜秋面上浮起一抹笑意,他走过去坐下,将颜落腰间那个快要掉落的蜜枣不动声色拿起放在一旁:“你已经离开了茗月楼,我不是客官,你也不是干杂活的小丫头。”又将颜落发上那俗不可耐的簪子取下:“你可唤我的名字,李夜秋。”
颜落那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嘴里用胡语念叨了几遍,觉得挺拗口的,但还是颔了颔首。
李夜秋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夸道:“乖。”
水玉买来的衣裳李夜秋一件都没看上眼,但眼下也只好将就,选了件还算看得过去的浅粉衣裙摆放在床榻上,想留下,又觉哪里不妥,最后还是转身出了屋,将门带上,他向水玉道:“去打盆水来。”
待水玉退下,李夜秋立于门前,这时的半空忽飘下小雪来,很快,细碎的小雪将院中的石桌落成了纯白色,此时,四周静得很,闭上眼,耳畔仿佛可以听见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么静心欣赏雪景,当下,似乎是第一次。
从记事起,他想要的东西就必定要得到手,无论他娘如何同他讲,你站得越高,倘若要是哪天摔下来,就只会粉身碎骨,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姚太妃是不愿见他们兄弟之间为了皇位而厮杀,所以,这是告诫,也是说服。但,对李夜秋而言,他认为,自己向来不会做无把握的事,既然闯进去,他就没打算再向后退,因为,他不会输。
他目不转睛盯着落下的雪,耳边传来某样东西碰倒的声音,他回身,无意朝半开的窗户内瞟了一眼,心中便顿时怔了怔。
屋内,颜落光溜溜地趴在床榻边,用手摸索着倒在地上的五弦琵琶,要将其扶起,上面光溜溜,下面光溜溜,一道道褐色的疤痕触目惊心,正在李夜秋皱眉之时,颜落蹭一下站了起来,这下,身子看得可谓是清清楚楚,李夜秋手抵唇,偏过头,正巧水玉从对面过来,他快速地将窗户轻轻合上。
水玉停在李夜秋眼前,看了看那不太自然的神情,想了想道:“王爷。。。。。。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颜落换好衣裳,擦了脸,干干净净,可李夜秋觉得这身衣裳不衬她,于是决定明个一早就回上京,给她做个十件八件的。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李夜秋让颜落坐在自己身上,颜落荡着腿,李夜秋卷起她的袖子看着那些新旧伤痕,一道一道,像吃饱了的虫子,攀爬在手臂之上。
颜落倒还乖巧听话,李夜秋问她什么,就回答什么,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说,自个定是生来目盲,所以才会被家人卖给胡商,其实这在西域并不算什么,但凡家中条件不宽裕的,都会将女娃卖给胡商当女奴,她讲起来轻飘飘,还掰着手指算自个被转手卖了几次。
“五次。”她问:“你会不会把我又卖掉?”想了想又说:“没关系,你到时只要跟我说一声就是了,省得会认错人。”
没关系,她像是在自我安慰,没关系,她大概也早已习惯了。
李夜秋听后只是笑语:“很可惜,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待在我身边了。”
两人用胡语,你一句我一句的,站在一旁的水玉已经听木,可却还要装出一副好像听懂的模样,时不时还点点头。
到了晚上,雪还是纷纷扬扬在往下落,月光映在轻薄的雪面上,如同一层轻纱。府邸的下人从院外接二连三端着盘子走进来,掀开,香味扑鼻而来。
等下人全部离开,水玉看向李夜秋道:“这小王子倒挺会拍马屁的,竟命人做了琼玉楼里的八仙宴。”
颜落站在桌边,瞧不见,闻得着,想吃,但多少也知分寸,于是鼻子闭气,改用嘴巴出气,可肚子不争气地传来咕咕叫。
李夜秋失笑。
水玉明白,于是早已命人多备了副碗筷,他很自然地将李夜秋身旁的椅子拉开,接着伸出手轻轻将颜落抱上座。
李夜秋瞧了瞧他,道:“你也坐下吧。”
“小的承蒙王爷厚爱。。。。。。”
水玉的一番慷慨陈词未说完,李夜秋揉眉打断:“这虽不是府中,但你也没必要给本王来这套,还是说,你觉得本王有苛刻待过你?”
“。。。。。。”水玉想了想,默默坐下,捧起备好的第三副碗筷,轻声道:“没有。”
祁王李夜秋,在朝中总是冷着一张脸,即便是笑了,也没有人会认为那是真的在笑,偶尔冲小花小草浅笑,在忠臣的眼里那也是冷笑。
朝中好多臣忠劝皇帝防着点李夜秋,可皇帝却觉得是大臣们小题大做。
那些话,李夜秋听在耳里,也只不过笑笑罢了,笑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那些衷心大臣猜测确有此事,二是当今皇帝的愚蠢天真。
李夜秋不恶但非善,对真正忠于自己的人,他自然不会用待外人的那一套来待他,比如水玉。
十五的年岁,能待在李夜秋身边,知他所想,知他所说,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颜落呆坐在桌边,等听到李夜秋说了“吃吧”二字,才小口小口扒起了饭,等吃到李夜秋夹到碗里的菜,她两眼瞪圆,渐渐从小口变成了大口。
李夜秋露出一丝笑,饭没见吃几口,光看颜落狼吞虎咽了。
這一幕水玉看在眼里,今个他算是要淹死在王爷的笑海里了,平时在皇宫遇人顶多敷衍地笑上一笑,在府里,也不过浅笑,难得瞧见后院养着的小狼崽子在地上打滚时,会多笑那么一阵。
他想,如若王爷能彻底放弃争夺皇位这个念头,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太妃整日都盼着他打消那个念头。但,如若王爷现在有争夺皇位的念头,可又被某样东西缠身,便怕他一子落错,最终满盘皆输。
水玉看向颜落,也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
第四章:回到上京
昨天夜下了一场小雨,萧萧瑟瑟,今早起来,骤雪初霁,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微风吹过,浓郁的腊梅花香中还夹带着泥土芳香。
回京的马车早已在府邸外候着,说好辰时,可现巳时已过,车夫还是没瞧见王爷从府邸里走出来。
等久了,车夫有些犯困,身子缩了缩,搓着手强打起精神继续等着。
府邸院内,水玉抱着厚重的斗篷,他偏头,李夜秋负手立于一颗树下,枝头上的最后一点积雪融化为水滴落于地面,他清浅一笑回头看了看颜落暂住的那屋。
昨夜颜落睡得晚,大概是睡不惯软榻盖不惯滑不溜丢的锦被,虽说摸上去甚是舒服,但却睡得不踏实。她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李夜秋在旁陪着她折腾了很久。他给她讲了许多上京里的趣事,就像是在哄孩童般,直到子时才哄得颜落沉沉入睡。
李夜秋回屋后到丑时才睡下,后来在辰时前醒来。洗漱时,水玉说颜落还没睡醒,李夜秋说等她睡醒了再动身,结果一等便等到了巳时。
水玉将滑落的斗篷提了提,看向李夜秋小声道:“王爷,要不,我去喊她起来?”再睡下去就该午时了。
李夜秋没有出声,他转身朝颜落那屋走去,待轻推开屋门他回头道了声:“去打盆热水来。”
水玉应了声,将手中的斗篷搁在石桌上后便疾步朝后院走去。
门咯吱响,李夜秋迈步入内,床榻上的颜落睡得正香,抱着枕头侧身缩成一团,锦被半盖着小身躯,床榻边的琵琶倾倒压于那双只有李夜秋手掌大的小布鞋上。
李夜秋在床榻边坐下,伸手将锦被给她盖好,又轻轻唤了声。这点小动静不足以惊扰到睡意浓浓的颜落,她只是轻哼了声,抱着枕头又翻了个身,并且将盖好的锦被又毫不留情地踹了开来。
莫不是她整夜都以这个姿势睡着?李夜秋探了探她的小脸和小手,冰凉冰凉的,可她竟然没给冻醒。
水玉方才疾步离开,这会端着盆疾步走进来,他站定叫了声“王爷”。
李夜秋想了想,便用胡语轻道了声:“这是谁落下的蜜枣?”
颜落迷迷糊糊坐起身子回道:“我的,我的。”
李夜秋忍俊不禁,他抹去颜落嘴角的口水,拿起床尾的外衣给颜落穿上。水玉端着盆站在一旁道:“王爷,还是我来吧。”李夜秋挥挥手,片刻,束好了腰带,再看看那一头洒落的长发,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水玉见状,在旁又低低道:“王爷,还是我来吧。”
沉默了一会,李夜秋起身接过水玉手中的盆,水玉抖抖:“王,王爷。”李夜秋抬了抬下巴示意,水玉也只好不太自在地从怀里掏出李夜秋专用的梳子给颜落梳起了发髻。李夜秋端着盆在一旁认真瞧着,见水玉摆弄了两下,一个团子就成了型,见水玉又摆弄了两下,两个圆圆的团子发髻就出现了,相比颜落原先的俗不可耐,这个显得可爱多了。
李夜秋赞了声:“没想到这个你也很在行。”
能文能武,能砍柴能挑水,能烧饭能做衣,现在又多了个,还有什么是你不能的?
水玉得意地笑了笑,回头一瞧李夜秋还端着盆站在身后,连忙接过来:“不在行,也不是很在行。”
颜落半眯着眼,脑袋一直在往下掉,在又要后仰倒下时,李夜秋扶住她,用拧干的沐巾轻轻擦拭她的脸。
“唔唔~~”颜落唔嗯了两声,等沐巾离开脸,她揉了揉眼睛:“现在什么时辰了?”以往都是管事伙计喊她起床的,后自打青青来了茗月楼,她总是半夜偷偷摸到青青的房里,赖着和她睡在一起,到了早上便是一道起床。今天没个人唤她起床,周围也安静得很,静得她连时辰都辨不出了。
李夜秋道:“快午时了。”
颜落坐着想了会,连忙挪着要下床。都快午时了,她记得李夜秋昨夜有说过今天辰时要离开南诏回上京,虽说她不知道上京是什么京,但她却睡到了午时,要是在茗月楼里,兰姨一定会拿鞭子狠狠抽她的。
双脚踩到琵琶,她缩了回来,弯身将琵琶抱起后将脚伸入小布鞋,接着怯怯站在床边将快要留下来的鼻涕往里吸了吸。
李夜秋笑问:“怎么了?”
颜落一脸认真道:“你说辰时要回家的,我不该睡懒觉,要不你罚我吧?”
李夜秋笑出声,他将颜落拉到身前,柔声道:“什么时候走都一样,不碍事。”
颜落看不见,但她听得见,寻着声音望过去,眨眨好看的眸子,小嘴一歪,白白的牙齿就露出了一排。
李夜秋牵着颜落迈步出屋,水玉走在前头将一直搁在院外的斗篷拿上,弹去落在上面的枯叶后扭头,只见李夜秋伸了伸手,他心领神会地走上前要给自家王爷披上,岂料自家王爷伸手拿过蹲身将斗篷披在了颜落的肩上,还为她系好结。
斗篷上的那团毛衬得颜落如雪花般白皙,李夜秋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这才起身将她抱起出了府邸。
水玉抿抿唇,跟了出去。
府邸外,几个下人站着,水玉撩开帘子,待李夜秋稳稳坐下,这才上了马车。
车夫等着,等车身不再晃动,用手拍拍脸,这才挥鞭驾车离去。
南诏街道没有上京热闹,在京里,即便是落着纷纷扬扬的大雪,那些小贩依旧如傲雪寒梅般不畏严寒。
车夫边赶车边赏着眼前的景色,一路上闲得发慌,也只能如此消遣,碰上路边有一男一女正在拉拉扯扯,他驾车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无声一笑,想着铁定是两口子正为琐碎事争吵时,突从车内传来靡靡之音,吓得他差点松开手中的鞭子。
水玉倚靠近马车帘门处,面朝车帘缝隙,脸色不大好。
李夜秋云淡风轻看着正自我陶醉,自弹自唱的颜落,浅浅一笑,曲弹得不在调上,唱得也不在调上,但其实,还不错啦。
颜落喜欢唱曲,当初兰姨觉着她是个好苗子,往后凭着一副倾国倾城的异域模样,再能唱上一首好曲,定会成为茗月楼的花魁,可哪里晓得这小瞎子唱曲极其难听,后来没人再愿给她弹曲了,她还不死心,每每一到半夜就缠着青青教她弹曲,弄得有好一阵子,茗月楼里的姑娘都噩梦连连。
之后兰姨就没想着花心思在颜落身上,只当买了个打杂的小丫头,天天拿鞭子抽她,兰姨自个都嫌累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曲终,颜落笑嘻嘻的,她没觉得自己唱得有多难听,因为青青总夸她弹得好,唱得也好,所以她认为自个有音律上的天赋。
她脸不红心不跳厚着脸皮问李夜秋:“好听吗?”李夜秋面不改色当着水玉的面说着水玉听不懂的瞎话:“好听。”
颜落一高兴,想要再弹唱一曲,乐起,水玉扭过头来快哭了:“要不,我给你们唱一曲吧?”
祁王爷家的水玉能文能武,能挑水能砍柴,能烧饭能做衣,能梳妆还能唱曲。
一路颠簸到了上京,城门口的侍卫瞧见是李夜秋,连忙恭敬地低下头。
马车缓慢地驶入城内,熙熙人潮,街边传来低低高高的吆喝声。车夫驾着马车在琼玉楼门前停下,水玉按照李夜秋的吩咐要给颜落买一盒这里最出名的莲子糕。
琼玉楼二层朝南的窗边,一个青衣男子无意看到从马车里走出来的水玉,他举杯多看了一眼,那个坐在他对面的俏丽女子瞧着他问:“江侍郎在看什么?”
江离收回视线轻笑:“没什么,只是觉得眼下这天气倒不错。”
女子摇头,她侧首微抬头望着远处隐约飘来的乌云道:“我看就快下雨了。”
江离放下杯子应声笑道:“是。”
李夜秋回府,管家石伯听见马车声欢喜地从府内走出来,看见水玉他便拍拍肩膀,两天没见挺想你的,等看见李夜秋想要喊一声王爷,可这话在看到颜落时打住了,两天没见,怎么就多了个女娃娃?
一直盼着李夜秋回府的不止石伯一人,还有头刚满一岁大的小狼,小八。
小八本在后院刨坑,刨得不亦乐乎时,灵敏的鼻子嗅到李夜秋的气味,便撒了欢地带着满身泥巴奔了出来。它高兴地嚎着,想要在李夜秋脚边打个滚,想要李夜秋摸摸它,如果能抱抱它就再好不过了,可一切在看到李夜秋怀里的颜落时都化为泡影。它就在前院里站着看着,悲伤涌上心头,呜呜嚎了两声,见也没个人搭理它,它转身,低着头向前迈了两步扭头又不甘心的嚎了两声。
李夜秋听到声音望向小八,走上前,刚想弯腰摸摸,可一瞧它满身的泥巴,怕一会弄脏了颜落,便唤了声府里的下人:“把它抱去洗一洗。”
下人应声,从地上将小八抱起,拍去它满脸的泥土后转身朝着后院走去,小八好委屈,两只浅黄色的眼睛眨了眨,最后在下人的怀里哭嚎了起来。
第五章:府内府外
李夜秋将颜落安置在秋嬅院,那里是他平时闭眼小息的地方,一进院落便闻见了淡淡的沉香味。
院内的两个丫鬟正在清扫枯叶,见李夜秋入院便低首福了福身:“王爷。”
颜落被抱坐在椅子上,因椅子高,显得她小小一只。
李夜秋把裹在颜落身上的斗篷解开,水玉上前接过后又退在了一旁静静站着,耳边传来院外丫鬟的轻呼声,水玉偏头,原来是下雨了。
悄无声息,无数雨点毫无预兆落下,雨水将地面浸湿后又快速渗入泥土里。两个丫鬟慌忙小跑至廊前避雨,雨水从脸颊处缓缓滴落,不到一会,门槛前已如同水潭,两个丫鬟相视一眼,嘴里正嘀咕着,身后有人轻咳了咳,她们回过头,水玉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面上一红,便垂眼静静站在了门前。
院外,细雨一滴滴连声落在树叶之上,声响犹如空灵的乐声,那雨从最开始的绵绵细雨转为倾盆大雨,偶有风吹进屋来,使得颜落身子不由一颤,紧紧抱在怀里的点心盒险些掉落。
水玉退出屋外,将门轻轻阖上,待回身,他冲着门外人浅浅一笑道:“两位姐姐还是快些回房换身衣裳,天气凉,可别染了风寒落下病根子来。”
两个丫鬟顿时面红耳赤,那个着石青衣裙的丫鬟用手指向屋内,水玉小声道:“不碍事,这里有我守着。”
片刻后,两个丫鬟沿着长廊离开,走远了,还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当看到水玉笑看自个时,脸没由来的越来越红。
等那两个丫鬟消失在转角处,水玉收回视线轻轻呼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大雨落下,自言自语道了句:“恐怕这雨又要下一整夜了。”
屋内,颜落吸了吸鼻涕,李夜秋问她冷不冷,她边摇头边摸索点心盒,可好半天还是没能将它打开,抱了一路那小嘴早就馋了,想了想,颜落侧身顺着方才李夜秋说话声音之处望过去,小心翼翼问道:“我能吃吗?”
李夜秋忍住笑,上前半跪在颜落跟前,转动圆盒盖后打开,再拿起一块莲花糕放在颜落嘴边,颜落接过手里便咬了一大口,这味道,好吃得她又将剩余的一半也全都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她喃喃道:“这,这个好好吃。”
她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昨天的晚饭,今天的点心,好吃的她都怕以后再也吃不上了。
李夜秋怕她噎着,起身看了看桌面上的茶壶向着外面道了声:“沏壶热茶来。”
候在门外的水玉应了声,瞧了瞧手里无处安放的斗篷,眼微抬,正巧换好衣裳的两个丫鬟一前一后跑过来,水玉刚要迈开步子的脚站定轻笑:“还劳烦姐姐去沏一壶热茶来。”
石青衣裙的丫鬟停步转身,另一个丫鬟走上前道:“要不你把王爷的斗篷给我,一会我拿回去熨一熨。”
“不用。”水玉客客气气地笑道:“天凉,王爷回屋时兴许会用上。”
丫鬟点头不再做声,可心里却想着,倘若往后能嫁个如此贴心的郎君该有多好,不不,有他一半好也就知足了。
这天,颜落吃掉了整盒莲子糕,以至于到了晚上也只喝了一小碗米粥,而那场雨并没有像水玉所说的下一整夜,而是在颜落入睡前就止住了。
床榻上,她的眼珠子转来转去,要是有一点点动静耳朵会微微动,接着咧嘴一笑。
她的心情看起来好极了,因为这里比茗月楼要好很多,应该说是天差地别。
李夜秋在床榻边坐了好一会,等到颜落开始说着梦话方才起身离开,并吩咐两个丫鬟轮番过来看着。
出了屋,这时的夜空出现了少许星星,整个院落很安静,静到似乎可以听见从屋檐边落下的水珠声。
穿过长廊,李夜秋停在与秋嬅院挨很近的竹苑的屋门前,用手轻拂去方才落于肩上的水珠后他抬手推门而入,案桌上早就点着的烛火因风而摆动。
水玉将门关上,立于门前,李夜秋坐在案桌前随手翻了翻书卷抬首:“有话要说?”水玉上前一步回道:“王爷你都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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