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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姻缘-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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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宝怔了怔,又偷偷看他一眼。
  张制锦向着她笑笑:“其实当时府内突然给四哥定了她之后,我虽然诧异,却也知道其中必有缘故。私下里潜入了李家想要当面询问,本来疑心她受了委屈之类,谁知暗中却见她满面喜色,并没有丝毫忧愁之态,我隔着墙看了一眼后,即刻远远地走了,从此再不打扰。”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详细地说起过往,七宝认真地听着:“你真的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张制锦说道:“她已经做了选择,我又何必多说。”
  七宝想了想:“难道你连原因都没有问?”
  张制锦不言语。他那时候虽然年少,但也知道这种事无非两个原因,或者是李云容变心,或者是她家中原因,再一个就是张府。
  据他所知李司业向来看好张赋深,也许这是最大的原因罢了,后来他游历归来,考取功名,在府内常跟李云容相见,张制锦自然是淡然以对,仿佛陌路人般,李云容大概察觉他的心结,有几次便含糊说起当初的情非得已,请他看开不计。
  张制锦道:“一别两宽罢了,又何必再问什么原因。”
  他竟这样干净利落……七宝舔了舔嘴唇:“那你、你是怎么跟四奶奶认得的?又是怎么……喜欢她的?”
  张制锦皱皱眉,却仍是回答说:“那时候她去过张府,她也读过我的诗,有一次无意中我听到她跟别人谈论起来,听着谈吐不俗倒像是个知己……”
  七宝暗中扮了个鬼脸,很不喜欢这话。
  张制锦虽没看到,却也察觉她的不悦,便停了下来,思忖片刻后笑道:“现在想想,多半是我一相情愿的胡思乱想,我之所以喜欢的、大概只是个我想象出来的人物,并不是她。”
  七宝不懂这话:“怎么不是她了?哼,又瞎说。”
  张制锦在她耳垂上轻轻地咬了一下,道:“嗯,都是瞎说的。夫人还要我瞎说什么?我一并都说给你。”
  七宝伸手捂住耳朵,却又给她捉住手,在唇边亲来亲去,七宝又笑又恼:“你做什么?怎么乱咬人。”
  张制锦道:“我只是觉着,世间没有人比得过夫人可爱。”
  七宝脸上发热,身上也隐隐有些不自在:“我才不听你哄人的话。”
  张制锦凑在她耳畔,低低道:“那我就一直说,一直说,说到你喜欢听为止。”
  ——
  次日,洛尘果然来到威国公府,请七宝回别院。
  七宝原本不想这么快回去,只是昨晚给张制锦一番缠磨,倒是硬不下心来了。
  只是听洛尘来到,反而让她想起一件事,于是便命人把洛尘叫进来。
  洛尘来到老夫人上房,不知何故,便上前规规矩矩地跪倒行礼。
  七宝说道:“老太太你觉着他怎么样?”
  谢老夫人也不明白缘故,打量着洛尘道:“看着像是个伶俐精细的,怎么了?”
  七宝在她耳畔低低说了一句,谢老夫人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敢情好,我看着也很好。”
  苗夫人在旁问是怎么了,七宝说道:“洛尘是跟着九爷身边的心腹,从来最伶俐能干的,我看他的年纪跟同春差不多,两个人看着也很相衬,所以方才跟老太太说要成全他们两个呢。”
  苗夫人惊讶之余,也笑着说很好。
  洛尘已经懵了,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喜极而泣,忙向着众人磕头:“多谢老太太,多谢太太,多谢少奶奶成全!”
  同春在旁边羞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谢老夫人笑道:“不用跪了,可见你是真的很好,不然的话,那同春是七宝身边不能少的宝贝丫头,怎么能轻易地给你呢?”
  洛尘忙又道:“小人以后一定越发勤谨小心地伺候少奶奶跟九爷,也一定不会亏待同春姐姐的。”
  同春羞得向着他啐了口。却也少不得转过来朝上拜谢了各位主子。
  这件事过后,七宝便辞别了威国公府众人,乘车回到紫藤别院。
  一路上洛尘眉飞色舞,骑着马儿随在马车左右,先是对七宝说道:“少奶奶怎么突然就提起小人的事来了呢,让我措手不及的,现在想想还如同做梦一样呢?”
  七宝说道:“你喜不喜欢啊?”
  洛尘道:“那自然是喜欢的没法儿说了。之前我还催着同春姐姐跟少奶奶说呢,她只是脸皮薄,这不知是什么时候终究说了的?”
  同春呵斥道:“别瞎说,我可没提过。谁像是你一样厚脸皮。”
  七宝说道:“就算她不说,难道我看不出来的?本来早就该撮合你们两个,只是之前在张府内的时候事情太多了,一时顾不过来。这会儿便好了。”
  洛尘没口子的夸赞:“要不怎么说少奶奶是火眼金睛,又是大慈大悲的呢。”
  一句话说的七宝跟同春都笑了。同春见洛尘在马背上手舞足蹈,便忍笑喝道:“你别轻狂,小心从那马上掉下来。”
  洛尘嘻嘻笑道:“姐姐放心,我自然有数。”说着又对七宝道:“奶奶回去可记得要跟九爷再说一声呀。”
  七宝道:“当然。”
  同春晃着七宝的胳膊:“不许说。”
  七宝笑道:“怕什么,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再不嫁洛尘就嫌弃你了。”
  同春立刻道:“他敢!”
  洛尘在外头说:“我自然不敢,同春姐姐到七老八十我也依旧是喜欢的。”
  同春早羞得捂住了脸。
  七宝见他两个如此甜蜜,心中也自十分喜悦。
  才到了紫藤别院下车入内,门口小厮便迎着洛尘道:“咱们府内侯爷才来了,在里头跟九爷说话呢。”


第152章 
  七宝虽然也惦记靖安侯,但心想父子两人说正经事,自己不便打扰,于是暂且回房。
  倒是洛尘,早就尽心尽责地前去复命,又在门口偷偷探听消息。
  他竖着耳朵站了半晌,便又跑到后院来,对同春说道:“侯爷似乎是来探望咱们九爷的,说了些家里的闲话,我听着还有什么四奶奶因为他们府内老爷子病倒……又操劳过度的缘故吐血晕厥的事呢。”
  同春听了忙问:“四奶奶现在怎么样?九爷又是怎么说的?”
  洛尘不以为然道:“现在似乎在请大夫调治,九爷嘛,也没听他说什么,九爷素来是这样的,对那府里什么事儿都是淡淡的,横竖如今都已经离开那府内了,自然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于是同春抽身回来,就把洛尘的话尽数告诉了七宝。
  七宝听说李云容吐血晕厥,却也惊愕:“她以前处理张府的事从来都得心应手,怎么说操劳过度呢?何况李司业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何至于急得吐血?”
  同春道:“横竖不关咱们的事儿,听洛尘说九爷也没理会,这就罢了。”
  不多时,靖安侯出府而去,张制锦便转到内宅。
  七宝已经换了一件桃粉色缎面绣花褙袄,底下衬着浅绿色的褶裙,虽然都是淡雅浅色,却越发显得人如春日新蕊,光芒耀眼之极。
  七宝正坐在书桌前,因为想到方才同春传的话,微蹙眉头地出神。
  张制锦走到身后,看着镜中朦胧如神仙般的容颜,轻声道:“渐看远水绿生漪,未放小桃红入萼。佳人瘦尽雪肤肌,眉敛春愁知为谁。”
  七宝最喜欢听他轻声慢语的吟诗,风雅之态令人倾倒,七宝不禁莞尔:“公公走了吗?”
  张制锦道:“才走,本来还想见见你,是我制止了。”
  “为什么?”七宝诧异。
  张制锦笑道:“我怕另外生事。”
  七宝知道他指的是之前自己跟靖安侯斗茶生事一节:“难道我们每次都会惹事?”又问:“公公跟夫君说什么了?”
  张制锦波澜不惊道:“都是些府内的闲话,也没什么。”说着便翻看桌上的书册,又笑道:“我从没有这般清闲,忙的太久,这会儿竟浑身不适,只可惜不能带你出去游山玩水,且过了这一段再说罢了。”
  七宝本还惦记着别的事,突然听了他这句却触发了灵机,当即兴冲冲道:“夫君,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多写几幅字吧。”
  “平白的又写什么字?”张制锦回头。
  七宝眼珠转动,搪塞说道:“你多日不认真写字,留神手生了,正好现在有时间,何不勤加练习?我给你磨墨。”
  张制锦瞅着她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却想怎么样?”
  七宝捂着嘴一笑,又哼道:“我爱怎样就怎样,你只说从不从便是了。”
  张制锦看着她如春日春花般烂漫的容色,道:“我当然是从了的,只怕夫人不尽兴。”
  七宝脸上微红,忙研了磨,给张制锦铺了纸:“快写。”
  “要写什么呢,”张制锦端详着,琢磨半晌,提笔写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七宝在旁看着,望着那“为赋新词强说愁”,隐隐知道他是有映射少年轻狂那一段的意思,忍不住又捂嘴而笑。
  张制锦瞧了她一眼:“成了么?”
  七宝摇头:“不行,还得给再多写几张。”
  张制锦道:“你莫非是罚我写字来了?”
  七宝将手中的墨条一放,趴在桌子上,手扶着腮望着他问道:“那你认不认罚呀?”
  张制锦望着她乌溜溜的眸子,犹如一泓清溪之水,倒映着他的影子。
  张制锦叹息:“认认认。”
  他稍微忖度了一会儿,挥笔又写道:“官事未易了,且向酒边来。”
  七宝在旁边盯着看,笑着点头:“这个应景了。”
  张制锦瞥她一眼,笔走龙蛇:“君如无我,问君怀抱向谁开。”
  七宝看着这一行,不觉又慢慢地红了脸,却不言语了。
  张制锦笑笑,一气儿写完:“但放平生丘壑,莫管旁人嘲骂,深蛰要惊雷。白发还自笑,何地置衰颓。  ”
  张制锦写完,问七宝道:“可好了吗?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七宝拿起才写完的那张,鼓起腮帮子吹上头没干的墨渍:“夫君的字这样值钱,以后若用得着,可以拿出来卖呀。”
  张制锦脸色一黑,把笔往旁边一扔:“我以为你是要珍藏起来,原来是琢磨着要卖,不写了不写了。”
  七宝早把两张字先提着跑开了,一边回头笑道:“这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嘛,在那之前自然是我珍藏起来的。”
  这两日,张制锦便呆在紫藤别院,果然其他地方哪里也不去,横竖有七宝陪着,或琴瑟和鸣,或下棋消遣,待书画之时又有红袖添香,简直美妙绝伦。
  且又当冬日,两人间或并肩于庭院内观雪,又或在暖阁中烹茶,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倚靠在一块儿闲度时光,竟也是悠闲自在,其乐无穷。
  ——
  七宝趁机将洛尘跟同春之事告诉了张制锦,张制锦自然并无二话,只让七宝看着料理便是。
  于是七宝便叫人拿了他们两人的八字去看,又挑日子,准备嫁妆、房舍之类的。
  这也算是七宝第一次“当家”所做的一件“大事”,竟足够她忙的,且又因为同春是她身边的人,所以七宝事事不肯怠慢,竟弄得隆隆重重的,反而让同春很觉惶恐。
  因为两个人的年纪都不小了,正好腊月底有日子,所以便立刻定了下来。洛尘没有家人,同春却还有个哥哥住在城西,到底也请了来。洛尘那边儿又请了几个自己素日玩得好的,其中便有裴宣的随从大辛。
  洛尘之前跟大辛两个很不对付,但自从镇抚司门前张制锦救了裴宣后,大辛对张制锦自然大有改观,对洛尘的态度也产生了相应的变化,两个人才渐渐走到了一块。
  如今见洛尘成了家,娶的又是同春,大辛百感交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酒席上不免多喝了两杯。
  酒力上涌,大辛便拉着洛尘道:“真是同人不同命,你是这样,你们主子也是这样,可我跟我们主子却都这样凄惨。”
  洛尘忙笑道:“又胡说了,裴侯爷怎么凄惨了?”
  大辛红着双眼道:“明明是侯爷先认得七姑娘的,偏偏给你主子娶了去,我也是先认得同春姐姐的,我却不敢高攀,没成想便宜了你这小子。”
  洛尘偷偷地笑,旁边众人也都跟着说道:“大辛哥哥喝醉了。”
  大辛突然流泪:“我没有醉,我这样也就罢了,只恨我们侯爷那样的人物,怎么偏偏是这个样子……”
  洛尘见情形不对,忙分开众人,把大辛搀扶了过来,只借口要让他去休息的,把大辛从席上拉开。
  洛尘私下里就问大辛:“你说侯爷怎么了?侯爷不是好好的吗?如今侧室都有了身孕了。”
  大辛说道:“我们侯爷的身子很不好,最近一直都没什么起色,看着着实叫人担心,且程姨娘虽然是有了身孕,但却也是个残疾之人,还有我们那位少奶奶,也不知是怎么了,最近也病倒了,这永宁侯府里整天都是药气,也不知是冲撞了什么……我今日看你们这样热热闹闹的,不免就想起来了。”
  洛尘呆了呆,然后劝慰道:“罢了,你也不用多想,我们这里虽看着很好,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大人才给革了职在家里不许出门呢,哪里比得上裴侯爷,不是说他很快就要高升了?”
  大辛点点头,勉强按捺道:“其实我不指着我们侯爷高迁,只盼他身子平平安安的就是了。”
  在洛尘跟同春成亲之后,洛尘无意中便把此事告诉了同春。
  洛尘道:“说来裴侯爷的身子仿佛真的不大好,上次我看见他,那脸色煞白的,竟没有一丝血色。难道真的是因为上次伤着的缘故?”
  同春惊道:“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调养妥当?是伤的厉害呢,还是府内的人不尽心?”
  洛尘道:“多半都有。那程姨娘有身孕,又断了手,听说谢少奶奶也病倒了,竟是家宅不宁,说来裴侯爷倒的确是有些可怜。”
  同春犹豫,洛尘忙道:“这话你千万别跟少奶奶说。她那人心最善,更且最听不得这些,一旦听说了,只怕还要去探望裴侯爷,咱们九爷可不喜欢两个人见面。”
  同春忙也答应了。
  ——
  且说苗盛因留在紫藤别院不肯回苗家庄,但他整天在别院内出没也十分碍张制锦的眼,所以在七宝开口叫张制锦给他找一处地方的时候,张制锦即刻答应了。
  所以很快苗盛就在顺天府内当了一个小小地编外衙役,整天忙得早出晚归。
  张制锦以为苗盛看着软绵绵的,何况他虽是乡下人,却也算是苗家庄的少庄主,自然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只怕很快就吃不了那种苦,自然会主动回苗家庄了。
  不料眼见进了一月,苗盛还是毫无退意,张制锦索性由得他去了。
  原来苗盛因人物生得好,脾气温和,手上又有钱,竟跟顺天府的一般差役混的很不错,那些差人们又是耳聪目明的,打听他是国公府的亲戚,又跟张制锦有亲,自然是另眼相看,加上苗盛虽看着面嫩却是个极勤恳的,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这日苗盛正在当差,顺天府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竟是静王府的管事,前来报说王府内无缘无故地死了个人,怀疑是有贼人潜入王府行凶,让顺天府派人前去验尸、侦缉。
  顺天府的差人来至静王府,才发现镇抚司也派了人来,仵作们将后院的尸首看了一回,奇怪的是尸首上毫无痕迹,也不像是中毒而死,果然死状蹊跷。
  于是先将尸首运回府衙,一行人不敢叨扰,便往外退出。
  苗盛人在其中,不免四处打量,心中有万分之一的念头想着要见一见玉笙寒。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远远地瞧见在王府的月门之后似乎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身形高挑,竟正是玉笙寒无疑。
  苗盛的心怦怦乱跳,眼睛都直了,但就在此刻,却见玉笙寒跟前的那人一抬手,仿佛往玉笙寒脸上打下。
  苗盛大吃一惊,心头慌张,脚下却不知碰到什么,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扑了出去。
  旁边的衙役们忙将他扶住,苗盛惊慌失措,顾不得自己,忙转头看时,却见那院门处已经空无一人,方才所见的那幕竟好像是他的幻觉一般。
  因为这案子涉及王府,且看似十分棘手,顺天府自觉无法处置,只希望镇抚司的人能够早点查出端倪。
  苗盛这边有心而无力,因为没有别的办法可想,这日回到紫藤别院,苗盛便把此事告诉了七宝,
  七宝不肯相信:“你说什么?你看到有人打玉姐姐?这怎么可能?”
  玉笙寒那种人物,越是跟她接触,越觉着她光辉夺目,怎么可能有人去打她?只有她去教训别人。
  苗盛赌咒发誓,说自己亲眼所见,又道:“表姐,我有些担心玉姑娘,只是我自然不能随便前去王府,可是表姐就不同了。”
  七宝这才明白他的用意:“你跟我说这些,原来是想让我去静王府看看她好不好?”
  苗盛陪笑道:“横竖我知道表姐也很久没见过三表姐了,趁机见一见岂不是一举两得?”
  七宝啐道:“亏你能想的出来。”
  但虽然是啐苗盛,七宝心中也有些担心玉笙寒,于是回头先跟张制锦说了,询问他的意思。
  本来七宝担心张制锦不会同意,不料张制锦听罢说道:“虽然我并不担心玉笙寒如何,但你若愿意走动走动,那就去罢了,这些日子总闷在这院子里,也把你闷坏了,出去透透气儿也好。”
  七宝撒娇地抱着他:“有夫君陪着,一点也不闷。”
  张制锦转头在她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笑道:“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横竖别再逼我给你写字就好。”
  原来这段日子里,七宝但凡得闲,就催张制锦给她写字、画画,张制锦给她催逼着,又给她那炯炯发光的眼神盯着,感觉自己在她眼里仿佛就是一个聚宝盆,正源源不断地给她在造银子一般。
  ——
  这日,七宝乘车来至静王府,入内后自然先拜见静王妃。
  孔春吉的月份已经大了,行动不便,但她脸上的得意之色也因而递增,坐在榻上睥睨着七宝,虽然面上带笑,那笑却仿佛是深秋黯淡天气里的阳光,似有若无。
  七宝简单地跟她寒暄了几句,孔春吉便叫人领着她去见侧妃周蘋,自己且要安歇去了。
  七宝随着那太监往后宅而行,不多时来至周蘋房中。
  周蘋早听说七宝来了,笑盈盈地迎了出来,姊妹相见,七宝发现周蘋的脸也比先前略圆润了些,忙扶着她回到榻前落座。
  “你方才见过王妃了?”周蘋含笑问道。
  七宝说道:“已经见过了,三姐姐一向安好?”
  “都好,”周蘋笑道:“自打张侍郎有事,我也惦记着要去看看你,只是身子委实不方便,空空地在心中记挂,想派人去请你来,又怕唐突,幸而你来了。总算能见一见。”
  七宝说道:“姐姐安心养身子就是了,不用惦记我,还有国公府内也都好。”
  周蘋含笑点头,让她吃茶。七宝总觉着有些疏离之感,于是问道:“三姐姐,你知道玉姐姐最近怎么样?”
  “玉……”周蘋脸上的笑一僵,下意识地往门口扫了一眼,终于说道:“我跟她并没有交际,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周蘋虽然问,却向着七宝使了个眼色,七宝会意:“我也是随口问一句,毕竟也很久没有见到了。”
  周蘋暗暗点头,叹息道:“王府前些日子出了命案,我更加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了,所以外头的事情竟一点也不知道。”
  又过了会儿,外头一名侍女走进来,向着周蘋使了个眼色。
  周蘋才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对七宝说道:“好好地提她做什么?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事,惹的王爷不太高兴呢。”
  七宝忙把苗盛看见的那幕跟周蘋说了。
  周蘋听罢挑眉:“王妃向来很不待见她,因为有身孕的缘故整个人越发颐指气使的,若她惹了王妃生气,动了手兴许也是有的。”
  七宝变了脸色:“三姐姐,我想见见玉姐姐。”


第153章 
  两名宫女带路,七宝在同春的陪同下来到了玉笙寒的院子。
  才进院门,就听到里头有琴声传出,七宝这些日子跟着张制锦“琴瑟和鸣”,在张制锦的指点调教之下,自诩琴技也比先前更高一层了,此刻稍微凝神,便听出了玉笙寒弹的却是《阳关曲》。
  门口上也没有人在,整个院子静悄悄地,仿佛只有这袅袅地琴音在飘扬。
  那两名宫女正要上前禀告,七宝抬手制止了她们,又请她们先退下。
  宫女们退后,七宝放轻了脚步,拾级而上,同春悄悄地打起帘子,七宝低头走了入内。
  如今正是极冷的时候,进了内室,却也并没有觉察出暖多少,也仍是冷飕飕的。
  七宝暗暗诧异,定睛看时,又见偌大的斗室,里头很有空荡荡之意,面前所有,只有一面黄花梨镶嵌水墨色大理石的竖屏,屏风前是个黄花梨的小圆桌,桌下两个古旧的鼓凳。
  地面却是黑色的理石铺成,更显得飒飒爽爽,寒气逼人。
  七宝吃惊之余,忍不住把披风往跟前扯了扯。
  循着琴音,七宝迈步往右手里侧走去,两侧垂地的帐幔也是铁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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