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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姻缘-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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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瞪他一眼,哼道:“就说!到底在说什么,凭什么不告诉我?”
承沐见她如此恃宠而骄,越发只是笑。
张制锦无奈:“康王近来久留宫中,三爷过来打听消息的。”
这话乍听倒是没什么,七宝皱眉:“久留宫中是什么意思?”
承沐本来不想告诉七宝淑妃的事,毕竟怕七宝担心,但是如今没有一个人知道宫内的情形,而七宝又是淑妃最喜欢的,且之前也才进宫见过淑妃……所以承沐便问道:“七宝,你上次进宫面见娘娘的时候,娘娘一切可好?”
七宝随口说道:“当然好的很啊。”
张制锦在旁只默然看着他兄妹两人,却听承沐道:“不过这种事若是真的,也是事先看不出的。”
七宝突然有些回过味来:“你为什么这么问?”
承沐才说道:“世子妃今儿回府里,跟老太太说什么……听人提起淑妃娘娘病倒了的事,也不知真假。”
七宝呆了呆:“上次我去,大姐姐好好的。”
“就是说,无端还说病重之类……”承沐摇头。
七宝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一句句说到这里,突然间想起在宜德殿内听到的淑妃跟那个男人的对话。
“哥哥,”七宝的声音隐隐有些发颤,“你方才说康王殿下数日没有出宫了?”
承沐道:“是啊。”却又道,“不过想必是皇上为了康王继承大统而做准备,父亲说开了年后光禄寺要忙一件大事,自然是为了这个了。”
七宝呆呆地看着承沐,却没有承沐这般乐观,心中天旋地转,都是不好的预感。
承沐看出她脸色泛白:“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七宝讷讷:“我、我不知道。”
承沐还要再说,张制锦道:“三公子,你不如先回去吧。”
周承沐略觉诧异,看七宝一眼,有些不放心:“可……”
张制锦微微一笑:“宫内的事我会托人去打听的,有消息会即刻派人告知。”他停了停,凝视着承沐双眼道:“在此之前,请转告老太太,动亦生乱,不如静观其变。”
承沐听他后面这句说的颇为郑重,一愣之下忙答应了,又看七宝:“那么我先回去了?”
七宝魂不守舍:“哥哥回去吧。”
张制锦送承沐出厅往外,送了一段便止步而回。
张制锦回到厅上,七宝正跌坐在圈椅中,脸色如雪,双眼发直。
“觉着怎么样,哪里不适?”张制锦上前拢着她的肩膀,试她的额头。
七宝咬了咬唇,握住张制锦的手道:“夫君,我怕,我怕……”
“怕什么?”
“我怕,”七宝屏息,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我怕大姐姐出事了。”
张制锦眼神微变:“你说的什么话,淑妃娘娘出什么事?”
七宝道:“你不知道的,我、我做的那个梦里……”
张制锦蹙眉:“你那个梦里,还梦见过淑妃娘娘?她怎么样?”
七宝六神无主,再也顾不得了:“我梦见大姐姐给人诬陷说谋逆,还有、还有康王……还连累了国公府……”
张制锦微震。
“我本以为一切不一样了,但是现在,现在好像……”七宝浑身发抖,紧紧地握着张制锦的手,仿佛是唯一救命稻草:“夫君,这会不会又变成真的?怎么会这样?”
张制锦凝视着七宝含泪的眸子,这时候他该好好地安抚七宝,他也有那个能力。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竟不想说那些。
“你梦见的,淑妃是真的给人诬陷了吗?”张制锦轻声问。
七宝一愣:是的,原本七宝坚定的这样认为,自己的大姐姐是绝对不会参与到什么谋逆之类的事里去的。
但是自从上回在宫中偷听了那似真似幻的一幕,七宝有些不确定了。
张制锦看着她的表情,又说道:“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七宝的泪一涌而出:“不会的,大姐姐不会谋逆。”她忽然跳起来:“夫君,你快想个法子……我、我想见见大姐姐!”
张制锦的脸色却依旧镇定:“我也相信你说的,淑妃娘娘的确不会谋逆,但……你总该知道,宫中有许多秘闻是不可能宣告天下的,纵然是一千条的罪名,都可能‘一言以蔽之’。她会不会做其他的什么事,惹怒皇上不喜?如果真是这样,你这会儿怎能见她?”
七宝狠狠地抖了抖。
张制锦道:“我想,你还有话没告诉我,是什么?”
七宝没有办法说,毕竟连她自己都不能确信当时她听见的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我、我……”七宝抱头,“我不知道。”
张制锦握住她的手:“你不肯告诉我,却要我想法子?”
七宝仰头看他,终于流着泪说道:“那天在大姐姐宫内,我好像听见她在跟一个男人说话,那个人……像是康王殿下。但是我问她,她却说我听错了。”
张制锦发出了不可闻的叹息:“所以你方才听三公子说康王留宫不出,淑妃娘娘病重,就想到他们出事了?”
一切如他所说,七宝问:“夫君,我该怎么办?”
张制锦道:“你什么也不要做,就如同我刚才告诉三公子的,静观其变。”
七宝含泪的眸子睁大:“但是……”
“如果真如你所料,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论如何,淑妃娘娘是救不回来的,如今只盼皇上开恩,不会连累国公府跟其他人罢了。”事到如今,张制锦的声音仍极为冷静而理智。
七宝明知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却冷静理智的近乎残忍。
眼前突然出现那日她离开宜德殿,淑妃娘娘在背后注视的眼神,好像是义无反顾,又好像是永诀,那么复杂。
“不!”七宝推开他,叫道:“我要见大姐姐!我去求皇上……”
张制锦将七宝拉了回来:“你这会儿若闹,非但救不了她,还会让皇上迁怒累及国公府。”
正在此刻,洛尘从外头飞跑进来,也不顾厅内两个人正拉扯着,洛尘白着脸在门口跪倒,颤声道:“九爷!少奶奶!外面都在传,说是、说是宫内淑妃娘娘……薨了!”
七宝窒息。
第155章
淑妃娘娘薨逝的消息,先只是传言,很快宫中就派出了黄衣太监前往国公府报丧。
谢老夫人才因为周蔚的话而安心了少许,突然间听到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老人家几乎支撑不住。
满府内哭声一片,女眷们忙忙碌碌,更衣换装,即刻进宫。
在紫藤别院中,七宝在听到消息之后,也如同有人兜头狠狠地打了自己一棒,天旋地转,竟晕厥过去。
等醒来之时,已经近黄昏时分。
看着窗户上映出的暗淡天色,七宝更加分不清是真是梦,见同春在旁,刚要问她,突然发现同春的发式竟是妇人的样子。
七宝猛然一震,之前发生的事如急电般在眼前掠过,周蘋去了静王府,周绮到了康王府,自己却嫁给了张制锦,如今同春也已经跟洛尘成了姻缘。
裴夫人,管凌北,管凌风,玉笙寒,程弥弥……
最后,是洛尘的那句:“贵妃薨了。”
此时此刻,意识到自己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七宝反而不那么怕了。
她看着同春问道:“大姐姐真的薨了?”
同春眼中带泪,点了点头:“姑娘,您别太伤心了。”
七宝已经顾不得计较所谓伤心:“国公府那边儿呢?”
“国公府?”同春怔了怔,忙道:“听说老太太跟太太已经带了府内众人进宫吊唁去了。”
七宝屏息:“除了这个呢?皇上没有别的旨意?”
“姑娘指的是什么别的旨意?”同春疑惑:“听说娘娘是急病薨逝,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消息呀。”
在自己梦中,淑妃并不是急病,而是罪名昭告天下,同时国公府给镇抚司即刻封围,查抄,所有人不许出入,一一清点,雷厉风行。
但是现在,谢老夫人跟苗夫人已经进宫吊唁了。
国公府也好端端的,并没有被牵连。
也许,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正如张制锦先前所说。
他总是鞭辟入里,一阵见血。
但七宝睁大双眼,怔怔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同春见她如此反常,只当她是伤心过度,因回身偷偷把泪拭去,才劝说道:“姑娘,你且宽心些,天有不测风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七宝突然道:“我要进宫。”
同春一怔:“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宫门也都关了……就算要进宫,也要明日早上。”
“是了,我差点忘了,”七宝喃喃,又点头道:“那我要回府。”
同春忙又道:“今儿才从府内回来,何况这会子回去做什么呢,老太太跟太太定然都伤心的了不得,见了姑娘更加要伤情了,不如且等明日。”
七宝又呆了半晌,问:“大人呢?”
同春说道:“之前外头来了一个什么人,在书房内跟大人说话。”
七宝问道:“他正闭门思过,什么人敢来?”
同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没有心思去打听,横竖也不明白。”
七宝直着眼神,又呆坐片刻,外间秀儿送了定神汤进来,同春回头端了过来:“姑娘,喝了这碗汤水先歇息会儿吧。”
七宝倒是并未抗拒,异常安静地按照她所说将汤喝了。
同春又扶着她躺倒,给她盖好被子。
同春到底不放心七宝,就在旁边坐看着她睡,却见她起初还只管瞪着眼睛,同春温声劝慰两句,才闭上眼睛做出要睡的样子。
又过半晌,整个人静静地,仿佛睡着了。
同春见状才起身,来至外间派丫鬟把洛尘叫了来,问他道:“大人还在跟来客说话吗?”
洛尘说道:“还在说呢。”
“到底是什么人,说的什么要紧话这么长时候?”
洛尘道:“是吏部的同僚,有一些积攒的难以处理的卷宗跟事体,来跟大人商议,都是些繁杂公务。”
同春听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洛尘见她眼睛红红地,便凑了过来,轻声问道:“淑妃娘娘突然殁了,少奶奶一定很伤心呢?”
同春低低道:“从小到大,是大小姐最疼七姑娘的了,何况之前进宫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
洛尘跟随张制锦久了,心思也活泛,知道皇家跟朝廷上的事没有表面看来那么简单,只不过他实在不敢跟同春说。就只道:“这也是各人的命数,没法子的事儿,姐姐,你千万别太伤心,总要好好地先劝着少奶奶才是。”
同春道:“我难道不知道?方才姑娘醒来后样子有些呆呆的,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没出阁前,也有一次……跟失了魂换了一个人似的,吓得我……”
洛尘忙道:“现在呢?”
同春才说七宝已经喝了汤药睡着了,洛尘说道:“既然这样,姐姐好好地看着少奶奶,我先回去书房,等九爷送了客就叫他快回来陪着。”
于是两人分头行事。
同春回到里屋,扫了一眼,见床帐依旧静静地垂着,她只当七宝还在睡着,便在圆桌边缓缓坐了,望着灯影发呆。
——
原来这紫藤别院跟寻常的房舍不同,卧室之中,望内转过屏风,另有一个后门。
之前同春出外,屋内无人,七宝却从床上起身,自顾自从这后门走了出来。
因为天冷,北风飒飒的,外头并没有半个人影。七宝迈步出门,沿着鹅卵石的甬道往后,把后院门打开,悄悄而行。
她茫茫然地左右扫视,就从两侧的竹子林间走了过去。
耳畔北风呼啸,又有夜鸟轻声啼鸣,七宝迷迷糊糊走了一会儿,忽然醒悟过来。
她站住脚环顾左右,不知自己为何走到此处。
冷风吹入怀,冰凉沁然,七宝心里依稀还有些明白,正要转身原路返回,却见前方似有灯火之光。
七宝抬头看了看,略微犹豫,便向着那灯影走了过去,将走到竹林路的尽头,却见前方的小书斋门口站着两人,一个身形高挑轩昂,容色清雅英俊,自然正是张制锦,对面站着的人却不认识。
只听那人说道:“我回去后,会将大人之意尽数禀告王爷。在时局安稳之前,未免引人耳目,我不会再来,大人且自按捺。”
张制锦道:“明白。有劳。”说着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人向着张制锦一拱手,转身往外而去。
张制锦在门口站了片刻,终于转身回书房去了。
七宝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此时她身上只穿着极单薄的中衣,并没有一件御寒衣物,被风吹了这半天,浑身寒彻,却奇异地丝毫也不觉着冷。
小书斋门口空无一人,只有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七宝盯了会儿,转身往回走去。
走到半路,却见同春在前,身后跟着两个丫头,正急急地找了来。
同春一眼看见她,忙飞奔到七宝跟前儿:“姑娘,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就这么出来了?”说话间不管不顾地把七宝抱住,双臂间却如抱寒冰。
七宝也不说话,给同春抱住,只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倒在了她的怀中。
当夜七宝竟发起高热,口中喃喃不时说些胡话,张制锦抱着她灌了两碗药,也不见起色。
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只到了三天后才有些好转。
——
病稍微好些后,七宝便想进宫吊唁周淑妃。
但在动身之前,威国公府派了人来,原来是谢老夫人病倒,想念七宝,特派了人来接。
当下七宝忙先乘车回到了国公府,入内跟苗夫人叶若蓁等相见,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红肿的,神色哀颓。
苗夫人忍着悲痛说道:“好孩子,老太太的病不大好,你见了她记得不可多掉眼泪,免得更加伤心。”
七宝听话入内,见谢老夫人躺在榻上,满头银丝蓬散,容色憔悴,闭着双眼,神情却还安详似的,却如睡着一般。
七宝乍然看见这幅场景,好像一道雷劈中了自己。
这一幕竟如此熟悉,让她无法再挪前一步。
苗夫人在旁边搀着她:“老太太昨儿还念叨你,问你怎么样呢。快过去给她老人家看看。”
七宝强忍着心中的不安跟悲恸来到谢老夫人榻前:“老太太……”
谢老夫人听了她的唤声,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双眸看着七宝,老人家的眸子里透出了一抹喜悦:“我方才还梦见你,这会子你竟真的回来了。”
七宝几乎忍不住,忙不迭地露出一个笑,握着老夫人的手道:“我的人就在这里,您却去做什么梦。”
谢老夫人微笑地看着她道:“是啊,我这个梦,有些古怪的呢。我竟梦见,你大姐姐去了,咱们府也跟着倒了……把我吓得不成,才在着急的了不得,你就回来了,我也醒了,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做了个荒唐的梦。可见你是个小福星,不然的话,我真的要给这梦活活地吓死了。”
苗夫人等听着这话也就罢了,只当老人家胡思乱想。
但七宝听着谢老夫人的话,惊愕之余,再也无法忍耐,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您老人家……怎么专做这些无聊的梦。怎不做点好的?”
谢老夫人道:“自然还有好的呢。”
七宝本是撒娇的话,听了这句便强做欢颜:“什么好的?”
谢老夫人的手很暖,紧紧地握着七宝的小手:“我梦见七宝跟锦哥儿夫唱妇随的,甚是和美,你们后来又生了个大胖小子,那小子的模样有点像你,眼睛却生得很像锦哥儿,可见也会像是他爹一样出息。”
七宝听了这话,再也无法按捺,抱着谢老夫人的手,埋首在她的臂弯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谢老夫人对苗夫人道:“扶我起来。”
苗夫人听着她祖孙两个的话,本不想哭,奈何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落,又见老太太是这个模样,心中便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下忙上前,跟丫头如意一块儿小心翼翼地把谢老夫人扶着半坐起身。
谢老夫人喘了口气,抬手在七宝的头上轻轻抚过:“我这辈子的心事,不过是两件,第一,是咱们国公府,第二,就是七宝了。如今你有锦哥儿疼惜,姻缘之事我已经放心,至于国公府……想必也能安然度过,不至于到达那种地步。我的心事已了,算没什么牵挂了。”
七宝吸了吸鼻子,急看老太太:“不行,您还得牵挂着我呢。”
“你呀,只管长不大,”谢老夫人笑道:“我跟你太太……还有咱们府的这些人,从你打小儿开始疼到你出阁,交到锦哥儿手上,也算是放心了。”
到此,老夫人目光闪烁,片刻才又对七宝说道:“锦哥儿那个人,心思是深沉的,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害你,当着你母亲跟嫂子的面儿,我也不必藏着掖着,此番咱们国公府能得以保全,我想,多半也有锦哥儿从中出力。”
七宝不由惊愕:“老太太……”
谢老夫人轻轻在她发端抚过:“他没跟你说过是不是?锦哥儿是有心的人,他做的比说的多。就如同之前我病倒了,他悄而不闻地请了石太医来。我这把老骨头本早该入土了,多亏了你跟他两个,才多乐了这几年。”
七宝哪里受得了,摇头大哭:“我不许您这么说,我也不要听这些!”
石琉自从上次斗茶遇见,便离京不知所踪,连张制锦也找不到他的下落,不然的话之前七宝的病早就请他来到了。
谢老夫人笑道: “你可知道我今儿为什么特叫人把你叫了回来?”
七宝道:“不是因为您病了吗?”
谢老夫人道:“是因为我知道你今儿想进宫去探望你大姐姐。”
此刻她还用“探望”两字,七宝几乎要嚎啕起来。
谢老夫人叹道:“我知道你跟淑妃娘娘姊妹之间感情最好,但是,你还是不要去了。”
“为什么?”七宝抽泣问,“我总要见大姐姐最后一面。”
谢老夫人轻声道:“你听我的就是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强求不得,也无法事事求全。”
七宝很不理解,连苗夫人也茫然不懂。
谢老夫人又问:“锦哥儿今日跟你一块儿来了吗?”
没有皇帝的旨意,张制锦本来不该出紫藤别院,但是因为七宝想要进宫,所以张制锦便欲陪着,又逢国公府来请,张制锦便跟着七宝一块儿来了,此刻还在外间跟周蔚周承吉他们在一块儿。
谢老夫人见七宝点头,就对苗夫人道:“让他进来。”
苗夫人忙出外去请,叶若蓁等女眷则先退了。
顷刻张制锦走了进来,上前跪地。
谢老夫人仰头闭眸,听到如意提醒,才又缓缓睁开双眼,她转动看住看向张制锦,终于道:“我把七宝托付给你,你别欺负她。”
张制锦垂头:“是,我不敢。”
谢老夫人凝视他半晌,终于道:“你什么都好,只是心思未免太深了。”
张制锦不语。
谢老夫人蹙眉,过了会儿幽幽叹了口气,扭头对如意道:“我有些累了,扶我躺着歇会儿。”
张制锦见如意吃力,忙起身帮着扶住老太太躺下,谢老夫人盯着他,突然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老人家的手劲竟极大,张制锦略有些意外,低头看老夫人,却见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眼神里竟透着一丝厉色,一抹诘责,交织复杂。
“您老人家可有什么教诲?”张制锦垂眸,恭敬而温和。
“你们两个……姻缘来之不易,”谢老夫人盯着他的容色、神情,半晌终于松开手,她微微一笑:“罢了,终究会好的。”
老夫人说罢,又摸索着握住七宝的手,眼中流露慈爱的光芒:“好了,我的乖孙女儿,记着祖母跟你说过的,别怕,别……”
谢老夫人一句话未曾说完,气息渐弱。
七宝察觉她的手在慢慢松开,她下意识地恐惧起来,拼命地握住谢老夫人的手,哀声叫道:“祖母,祖母!”
苗夫人,叶若蓁,周蔚,周承吉周承沐等在外听见七宝的声音,都一拥而入。
榻上,谢老夫人却已经缓缓地阖上双眼,面带微笑地与世长辞了。
第156章
赵谕庾方斯芰璺缫恍腥耍丛谥型镜玫娇低醺慕艏泵苄拧�
信上大意说康王于宫中多日不出,恐有意外,催世子早些回府好做商议。
赵胖螅愿栏笔秩源芳约喝辞嶙凹虼拥胤祷亓司┏恰�
不料才进京,便听闻周淑妃薨逝的消息。
原先赵诮拥酵醺苄诺氖焙颍共⒉辉趺吹币换厥拢暇箍低跣惺孪蚶次冉。艺袁也隐约从皇帝那里得到了些暗示,若无意外,过年开春后,皇帝就要册封康王为太子。
一切都在顺利地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为保险起见、外加安抚康王妃,所以赵糯掖叶亍�
但是在听说周淑妃薨逝之后,赵男南颐腿患浞⒊隽艘簧璧南於�
正如洛尘所想的一样,皇室之中的事情,绝非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
但事情可怕就可怕在居然后宫妃嫔也牵扯在内,这其中的复杂跟凶险只怕一言难尽。
赵谕醺淘莸赝A糁螅阋�
康王妃因先前忧心忡忡,又惊闻淑妃薨逝,身子不适。这会儿她也好像察觉了什么,生恐赵蠡嵊惺裁床幌椋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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